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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所谓破船尚有三斤钉,吕府门前两尊小石狮子似乎在向来人炫耀主家高贵的身份,这宅子比起开封城中的官宦人家自然是颇有不如,但放在洛阳却也算是顶级的了,老曹本打算去打门,却被吕母给阻止了,吕蒙正和吕母互相搀扶,两只手握得死死的,却颇为坚定的走了上去,轻轻叩响了大门。
第一百二十章 家务事()
被下人迎进客厅,孙悦颇有些无聊的吃着桌上的瓜果点心等物,他们已经等了将近两刻钟了。
“亲家公,哈哈哈哈,抱歉抱歉,久等了。”
孙悦偷眼去瞧,这吕父长三十多岁的年纪,脸色略有些发黑,与吕蒙正长得有个三分相似,若是不去看他颇有些鼓起的肚子和下巴上的一层肥肉,倒也是个帅哥。
这吕父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身穿一干净得体的金丝绸袍,上面用纯金的金线绣着花鸟图案,感觉都晃眼睛,鞋子上还有两颗硕大的珍珠,一拱手却见十根手指头上好像全都戴着金戒指,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个小金人似的。
这一身行头,恐怕还真不便宜,不过对这种暴发户一样的审美,孙悦实在是不敢恭维,这身衣服明显不可能是平常家里穿的,十之八九是为了这次大婚特意做的,所以孙悦估计,刚刚让他们等这么长时间,十之八九就是在穿衣打扮,特意穿了这么一套玩意出来,丑归丑,但至少说明人家不是有意怠慢。
老曹估计也被吕父这一身金给晃了一下,颇有些不自然的跟他见了礼。
简单寒暄了几句,吕父很自然的就将目光投向了吕蒙正他们娘俩,一时间眼眶还有些红,噎在那半天,却也没蹦出个字来。还是吕母手足无措的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叫了一声:“老爷。”
“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着,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吕蒙正,吕蒙正张了张嘴,却没什么动静,还是吕母在背后狠狠掐了他一下,他才颇有些不情不愿地叫了声:“爹。”
“唉,好好,这几年,你出息了,你成婚需要用的东西爹都筹备完了,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爹您费心了,一切正常操办就好。”
众人分宾主落座,又说了会客气话,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老曹和吕父虽然是亲家,但该走的礼都已经走过了,俩孩子甚至都已经私定终身了,而吕父这些年对吕蒙正母子不闻不问的,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一时间场面颇为尴尬,
却在此时,屋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颇为妖娆的声音道:“呦,是正哥儿回来了呀,老爷,有贵客远来,您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这个做主母的脸亲家公都不出来见见,岂不是让外人说咱们吕家没有礼数么。”
不用说,来人自然是吕蒙正的后妈,宠妾灭妻的那个正主郑氏了,只见她身穿绫罗裙装,走着猫步一扭一扭的就走了过来,随意的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还好整以暇地道:“呦,姐姐也回来了啊,好久不见,可是想煞了妹妹了”。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女人一出来,吕母的脸色就变了,冷冷的哼了一声,骂道:“贱人。”
这女人一出来,本就尴尬的场面这下自然就更尴尬了,吕蒙正压根都不抬头瞅她,可偏偏她还摆出一副主人家待客的架势,搞得老曹和张氏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人家。
按说,这应该叫亲家母,可她若是叫了亲家母,吕母又叫什么?唉!
“正哥儿,你放心,既然回来了,娘一定拿你当自家孩子一样,绝对不会偏心偏向,这些年你在外面一定受苦了吧,我这有一对玉镯子,是经名匠之手,花重金打造的,这儿媳妇还没见过呢,这个送给他,当为娘补个礼吧。”
说着,郑氏就要把镯子往吕蒙正的手里塞,还没等吕蒙正说啥,吕母却一巴掌连人带镯子抽一边去了:“贱人,你是谁的娘了?我们回来是为了全正儿的一片孝道,跟你有什么关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不在你屋里躲着,来此处丢什么人,现什么眼?”
郑氏姣好的容颜上特清晰的一个巴掌印,马上就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地扑在吕龟图大腿上,娇滴滴地哭了起来道:“老爷,您看她啊,我~我又做错什么了,您可得给妾身做主啊。”
“哎呀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她……她也是一片好意啊。”
郑氏闻言又不乐意了:“夫人?你管她叫夫人?那我是什么?合着她没有骂错,是我该打不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夫人,我……我这不是叫顺口了么。你才是夫人,你才是夫人。”
郑氏道:“既然我是夫人,正儿是不是该叫我娘,你说,是不是啊。”
“这……夫人,你……这又是何必呢,他们就是回来成个婚,成完了就走,你何必非较这个真呢。”
吕母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吕蒙正也是死死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郑氏却不依不饶起来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正儿成婚可是要拜高堂的,难不成要拜两个娘?名不正则言不顺,今天咱还必须得把这事给掰扯明白了不可,今儿来了不少的贵客,你们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们来说句公道话,正儿是不是应该叫我娘?”
孙悦见状忍不住的就使劲使劲地揉太阳穴,这特娘的赶上八点档狗血剧了,同时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就找一个老婆,去他娘的什么齐人之福吧。
嗯……就算找侍妾,也决不能找太多,更不能做这种宠妾灭妻之事。
一抬头发现赵光美也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对视一眼,不由得纷纷苦笑了起来。
清官难断家务事,换了赵匡胤来,估计对眼前这状况也没招。
这还真不是这郑氏无理取闹,顶多也就是眼皮子浅了点,谁是妻谁是妾,关系到死后谁能进家庙,谁儿子是嫡子,谁孩子能继承遗产等问题,吕龟图可以不在乎这些,她可不能不管,若是不趁现在将名分定死,等他们回到开封之后就没机会了。
其实公允来说,这郑氏在吕蒙正的视角里自然是个大反派,但若是跳出圈外来看,这货完全就是一宫斗女主的命,从一届婢女先是逆袭成了侍妾,又从侍妾变成了宠妾,最后甚至一脚将大老婆踢开,成了一家主母,拿人物传记出来拍电视剧都不用改剧本。
好不容易逆袭了吧,可好日子没过几天,那大老婆居然领着儿子又特娘的回来了,还领着三大王这样级别的外援,光儿媳妇的嫁妆就顶得上他们家的大半家产,若是还了吕蒙正嫡子的身份,自己成啥了?这事搁谁身上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仗势欺人()
尴尬,异常的尴尬,自从郑氏出来之后,一屋子人都有点坐立不安,场面僵持不下,一时间大家都挺下不来台的。
从人情来说,吕蒙正肯定都要恨死郑氏了,可从法理上来讲,只要吕龟图一天不休了郑氏,道理还真就站在人家那方。
至于休了郑氏,说真的吕龟图还真没想过,所谓七出三不去,若非当初吕母刘氏自己的性格有问题,太过刚烈了些,也没这小三上位的份。
吕龟图实在是愁的没法了,他都有些后悔接了曹家这么多嫁妆了,只得以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吕蒙正道:“正儿,要不……你就叫你娘一声吧。”
“我……”
王旦也拉了一下吕蒙正的袖子,道:“那女人无非是怕你将来强你老子财产而已,反正你以后回开封跟她也是老死不相往来,何必非置这个气,大哥你回洛阳是干什么的?来都来了,三弟他们家将近十万贯的嫁妆也送了,若是差在这么一个娘字上让他们占了理,咱岂不是白折腾了?莫要平白损了你的名声,孝比天大啊。”
“呼~”
这话是说给吕蒙正听的,但也未尝不是说给吕母听的,吕母也不是那不懂礼数的村妇,要知道她的娘家在幽州也是高门大户的,封建社会,只有老子不要儿子,没有儿子不要老子的道理,将来吕蒙正是要做官,是要出将入相的,妇道人家沾染什么骂名都不碍事,可他若跟不孝二字沾了边,这辈子可就彻底的废了。
吕母闻言也只得哀叹一声,她当年为自己可以一气之下离家,但为了儿子却也不得不低头服软,轻轻推了吕蒙正一把道:“去吧,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四弟说的对,也莫要因为这点小事而辜负了亲家他们的一片苦心。”
吕蒙正深吸了一口气,后槽牙都咬的咯咯作响,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叫道:“娘”。
“唉~正儿真是出息,快来,把这镯子给拿着。”
吕蒙正不情不愿地将镯子接了,吕龟图可是乐坏了,他还真怕吕蒙正一气之下一走了之呢,他倒不是真对这儿子有什么感情,关键是人家女方还给了那么多嫁妆呢。
老曹也赶忙打圆场道:“哈哈,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别搞得大家都不高兴么,这名分既然定下来了,一家人还是要和和睦睦的才是,亲家,咱还是聊聊成婚的事吧。”
“是极是极,这都是小事,还是孩子成婚的事要紧。”
却见郑氏突然抬手道:“慢着,我的名分定下来了,可是姐姐的名分可还没定呢,孩子总不能有两个娘吧。”
这下连吕父都急了:“你……你还要干什么,不是都叫你娘了么,你闹到什么时候才是够啊!”
郑氏楚楚可怜地道:“老爷,不是我这个当娘的恶,实在是这事若说不清楚,将来在礼法上难免麻烦,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可老爷,我也是作娘的,咱们儿子今年也十二岁了,过些年他也要娶媳妇了啊,老爷,妾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但为了儿子,今日妾也只能让您为难一回了。”
“这……”
吕母冷笑一声,嘴上也不客气,道:“贱人有话明说就是,收起你那副可怜兮兮的嘴脸吧,这么些年没见了,我看着恶心。”
郑氏笑道:“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姐姐出身幽州刘氏,乃是名门之后,又有一这么出息的儿子养老傍身,自然有资格烈性,可妹妹我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唯一的指望也就是老爷和这正妻的名分,实在不是有意为难姐姐,我的意思也简单,只要姐姐当着这些贵客的面,给妹妹斟一杯茶,就像妹妹进门时那样,我便让老爷将你写回到家谱上,保证正儿大婚再也不闹了,如何?”
啪的一声,吕母就把杯子给摔了“你让我给你这贱人侍茶?”
郑氏笑笑道:“倒也不用姐姐给我跪地磕头,只要斟一杯水,是个意思就行。”
“呸!”
吕母一口吐沫就喷到了郑氏的脸上。
郑氏看上去也不恼,淡定的取出丝帕来,轻轻将脸上的口水擦去,轻声道:“老爷,若是姐姐不回家门,您说这家谱上,正儿算是嫡子啊,还是庶子,又或者算……野种?”
“你……唉。要不孩他娘,你就……”
吕母气的都乐了,摇摇头苦笑道:“老吕啊老吕,我之前还以为这些年不见,你能有点长进,看来却是我想多了,狗,终究还是改不了吃屎,想让我给这贱人斟茶?下辈子吧。”
说着,吕母竟然一咬牙,狠狠朝边上的柱子上撞去,看这架势竟是要活活撞死在这,却是张氏手快,似乎早有防备,猛地一扑给拦下来了。
“亲家,你这又是何苦。”说着话,张氏居然搂着吕母,嚎嚎大哭了起来,也不知是触了她的哪根弦了,哭的竟比吕母还要伤心。
吕蒙正也急了“娘,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回家便是,这个爹我不认了,不孝就不孝便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孙悦见状叹了口气,道:“已经给你们留足了面子了,怎么就拎不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呢。”
话音一落,就见孙悦蹭的一声拔出随身短剑,一个健步就朝郑氏冲了过去,竟是打算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杀了了事。
这下兔起鹘落实在太快,众人刚刚因为吕母的刚烈之举夺了心神,竟然都没反应过来,等众人缓过劲来的时候人已经扑到近前,郑氏眼看着就要躲避不及了。
啪
剑尖离郑氏不过寸许的时候,孙悦猛地被人给抱住了,只觉双脚离地直接一个大摔就给撂地上了,抬头一看却是赵光美。
“三大王?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弄死这女人不可。”
却见赵光美摁着孙悦的手,一根一根的将他的手指头掰开,将刀子夺了过来道:“你是正哥儿的结拜兄弟,你不能杀他爹的老婆。”
随即猛地一回身,照着郑氏的脖子就是一刀,道:“我特娘的是他情敌,我能。”
赵光美作为赵匡胤的弟弟自然也是有武术根底的,这一剑劈的又急又狠,直接就将郑氏的脖子整个的切开,差点脑袋都给斩了,鲜血顺着脖颈就喷出来几米高,美丽的脑袋瞪着大眼睛倒地还一抽一抽的,估计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了。
吕龟图整个人都傻了,“你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家,杀我夫人?”
赵光美直接拎着带血的短剑指着吕龟图的鼻尖道:“小爷姓赵名光美,是当今官家的亲弟弟,我就杀你婆娘了怎么了?不服?你特娘的要不是正哥儿的亲老子,小爷今非把你劈成八块不可,收尸,我们走之前不许发丧,要是敢耽搁了大婚的进度,我把你全家都弄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成婚()
红烛喜被,锣鼓喧天,今天,是吕府大婚的日子。
民间成婚该有的东西都是齐全的,吕蒙正骑坐在高头大马上,乐得跟缺心眼似的,一路上礼包不要钱似得满街乱撒,几乎全洛阳的小孩子都叽叽喳的围过来抢包,抢的不亦乐乎。
“好大的排场啊,这是谁家的公子成婚?”
“你没看那喜牌么,吕家。”
“嚯,吕老抠这么大方了么?这么大的排场,以后日子不过了?不对啊,他们家的公子不是才十岁出头么?成的是哪门子婚?”
“睁开你狗眼好好看看,那可是吕大公子。”
“吕大公子?他和他娘不是被撵出家门了么?怎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听说啊,这吕大公子可了不得,去开封求学,求出来个进士出身,而且还结识了许多权贵,比他祖父当年只强不弱,这吕家啊,还是根好,说不定以后又要出一个吕相公了。”
边上有人道:“跟你们说,这吕大郎这次娶的,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女子,光嫁妆,就是几十万贯,听说,那女子连朝廷的三大王都喜欢极了,可偏偏那女子就非看上吕大郎了,你说这事奇不奇怪。”
“真的假的,这吕大郎这么出息了?”
“呵呵,你们这消息啊,早就过时了,我家表兄在府衙里做事,他跟我说啊,吕大郎这次回来,那可是猛龙过江,知道为啥吕员外让他回家不?就在两天前,吕员外那个后找的婆娘,死了,连脑袋都砍下来了。”
“啊?真的假的,他们家死了夫人,却给儿子办婚事?”
“千真万确啊,要不怎么说是猛龙过江呢,吕员外这次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据说这次跟着吕大郎回来的那些个朋友,势力极大,全是在开封城都横着走的主,你们是没看见,赵知府在他们面前跟孙子似的。”
…………
不理会这些路人怎么想,反正吕蒙正现在的感觉,却是真的很爽,他这些天被一个孝字压的实在是喘不过气来,可随着赵光美那干脆利落的一剑,只觉得这些年在心中的阴霾一下子就一扫而光,他娘也重回了吕家,恢复了妻的身份,当然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成完了婚就跟他回开封。
再加上今天是要迎娶心爱的女子,那叫一个神清气爽,还真是颇有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味。
嗯,如果赵光美不拦着不让他进的话就更完美了。
所谓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孙家的府上,赵光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铁了心的祸害起吕蒙正来,这一会功夫,吕蒙正已经用不同的题目作诗了七八首,唱了长调三思篇,又喝了小半坛子的酒了,可赵光美却一点够了的意思都没有。
这俩人如今也算是兄弟了,但今天赵光美却格外的不通情理,曹婉在屋里等的都急了,他还是死活不肯挪开,等到曹婉终于坐上花轿的时候,吕蒙正已经喝的彻底趴下了,几乎是搂着马脖子迷糊着回的吕府。
吕府的厅堂之上,前来祝贺的人可谓是人山人海,因为前一日他们的接风宴上吕蒙正也去了,看上去跟三大王又是关系匪浅的意思,因此这一日洛阳城的大小员外和官吏,甭管是跟吕家熟还是不熟,只要没仇的,几乎全都来了。
府里张灯结彩,府外的流水席也是大排长龙,当真是好不热闹,许多人都说,便是知府大人的公子结婚,也办不出这么大的排场,不过吕府的主人,吕龟图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头一次知道,大婚还有逼着成的,明明他夫人已经死了,他还得跟仇人笑脸相迎,不但不能发丧,反而还得贴红挂花,甚至为了吕蒙正的清誉,婚成了之后也不能发丧。
昨日,知府大人跟他说,人既然是三大王杀的,那这世上最好压根就没有这个人,否则对三大王的名声不好,谁敢让三大王不痛快,官家就能让他全家全族都不痛快,反正也是后娶的,娘家又没什么势力,就当从未转正,被夫人失手给打死了。
嗯,按律法,主母打死自家婢女要罚银八十两,刘氏特痛快的就把钱给交了。
眼看着他儿子和新媳妇就要拜高堂,刘氏坐在他边上乐的脸上跟一朵花似的,他却怎么也乐不出来。
赵知府阴测测地道:“吕员外,令郎大婚,你难道不高兴?嗯?”
“我……我高兴,我高兴还不行么。”说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眼看着宾客快要到齐了,吕龟图正想站出来说两句,便听门外唱礼道:
“曹承旨到~贺:金丝蜀锦十匹、红罗十匹、银器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