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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审肇大惊,他自然也看出来这是孙家在对他下手了,魂飞天外之余却也不免睚眦欲裂:“孙悦!我是天子之舅,你竟敢关我?”
赵德昭也突然道:“孙悦,舅爷毕竟是长辈,若是只凭几个刁民口不择言就下了狱,万一最后查无实据,如何收场?你是让父亲背上一个不孝之骂名么?”
赵德昭这话也不算瞎说,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案子不管谁去查,都不可能查到杜审肇的头上,真让包黑子穿过来他也不敢砍这宋初时候的皇亲国戚。
“言之有理,但此事就算不是国舅所为,但想来与国舅也脱不开干系,放其回府,似乎也是有点不妥,不如这样吧,国舅,您和姚先生,就暂时住在白马寺的禅房里,我派兵保护您的安全,日日听高僧咏经,也算是有益您的身心健康,陶冶情操么,这河道之事,就让吕蒙正替您搭一下手吧,如何?”
杜审肇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路过孙春明身边的时候,阴测测地瞪了他一眼道:“想通过这种手段夺我的权?你信不信,消息传到京中,三天之内我必出来,哼!”
孙春明笑而不语,等到杜审肇人走的远了,才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嘀咕道:“我也得让你活的过三天了啊。”
然后,孙春明对着孙悦招了招手,父子俩便并身而下,反倒是赵德昭意味深长的看了两父子一眼,面上颇有阴郁之色。
…………
却说这白马寺,实乃天下第一名寺,始建于汉,也是华夏第一座正式寺庙,坐落在洛阳城外二十余里处,不远不近,而且庙里面的斋饭和僧房也很是不错,倒也不算委屈了他这位国舅,却也足以将人孤立起来,断了隔绝。
然而吃住虽然无忧,可对杜审肇这样的纵欲之辈,又如何呆的住了?刚吃了两天的素,听了两天的经,他就有点受不了了,百爪挠心一般的想要出去喝酒吃肉。
当然,再好的良木也会有蛀虫,再怎么千年古寺,也免不了出上一二败类,找了两天,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愿意被收买的酒肉和尚,以两贯钱的高价,终于买到了一餐酒肉,一时间腹中馋虫大起,偷偷躲在房里三下五除二的就全都吃完喝完了。
俗话说酒为色之媒,本来他也是夜夜入洞房的人物,憋了两天之后再喝上点酒,就觉得浑身一阵阵燥热难耐,连原本软如虫,脓如涕的一般物事也颇有些蠢蠢欲动。
暗想,老夫平日里千般不好用,万般喂不饱,如今终于有了点精神,却偏偏落到了这和尚窝里,除了睡觉之外全无半点乐子,当真是晦气。
只是,心火这东西一旦烧起来,又哪里还睡得着了?只觉得今日连蚊虫都比往常雄壮了许多,隔着蚊帐也被吵的好不烦闷,翻来覆去的躺床上一个多时辰,却是越躺越燥热。
“直娘贼的,那孙家父子心肠果然是黑的,居然把老子关在了这种地方,憋的老子难受,来人啊,来人?。”
喊了半天,这大半夜的却也没人搭理他,骂过一声后,杜审肇随意整了整衣裳,便端着个小桶,就出了门去,来到水井旁打算打一桶凉水来给自己去去火。
却见水井旁边,不知哪冒出来一个妙龄女子,头上戴着一黑黝黝的发髻,斜戴着一朵并头花,身穿毛青色的布衫,却露出来酥玉剔透的半胸。
那妇人听到了动静猛的一回头,见了杜审肇,自然也吓得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这一跳,更有波涛汹涌而来,刺激的杜审肇小心脏猛的跳了起来。
再看向妇人面庞,却是翠弯弯新月眉儿,香喷喷樱桃口儿,直隆隆琼瑶鼻儿,粉浓浓红艳腮儿,更兼生得好一副轻袅袅花朵身儿,玉纤纤葱白手儿,一捻捻杨柳腰儿,软浓浓粉白肚儿,谈不上有多美,尤其是岁数似乎也略大了一些,却端的是风情万种,仅一个眼神,就将他撩拨的整个人都烧起来一般。
“小……小娘子何方人士,怎么这大晚上的,居然会出现在这白马寺庙之中?难道这古刹之内,居然也有那男盗女娼之事不成?”
那女子闻言好像慌了一慌,连忙开口道:“不不不,妾身夫君是山下村子里给寺中送柴的,今日我家夫君病重,只好由妾来代送,可送了柴之后却一个不小心,昏了过去,待醒来时候,寺院的大门已经关死。”
这女子说话的口音很怪,虽听不出具体是何方人士,却绝非河洛官话,而且这套解释简直就是错漏百出,怕是三岁孩子也信不过的,杜审肇眼珠一转,就把人当做了哪个和尚的姘头,甚至是这庙中和尚专门养的‘惹不起’也不一定。
若是平时,或许他还会细思一下,可是今天不知怎的了,浑身上下燥的厉害,尤其是一见了这眉眼风流的女子,连软鼻涕虫都昂起来了,哪里还忍耐得住?
“小娘子真会唬人,这大晚上的出现在这和尚窝中,莫不是专门来勾搭本国舅的?”
说着,杜审肇一个虎扑,就扑了上去,哈哈大笑着就扛起来往屋里跑。
“啊,你……你……你不要这样,我可不是那般轻浮放浪的女子,你快让我下来。”
“哈哈哈哈哈,管你是不是,老子不管你是谁,今天老子想办你,却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先天下之忧而忧()
云过雨歇之后。
杜审肇略带疲惫的躺在床上,奔腾的激情得到了释放,他那并不如何发达的脑袋似乎也清醒了一些,细细一琢磨,发现今天这事儿总是有哪好像不对。
当然,他对此倒也并不是特别在意,毕竟,他是赵匡胤关系很亲切的长辈,所以他心里轻笑了一声,便大模大样的搂着佳人沉沉的睡去了。
嘭的一声,杜审肇被踹门而入的声音吵醒,再一看天色,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
“呔!好贼子,竟敢欺我嫂嫂!”
杜审肇仔细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银州防御使李光俨,以及跟在他身后的曹破虏等外使和孙悦。
“你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边上的女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猛的扑了过去,嚎叫道:“小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你知道我素来笃信佛法,情知这白马寺乃是天下第一名刹,特轻装简从以表诚心,来此求佛祖保佑我党项风调雨顺,保佑我族与大宋可以永远同心同德,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却碰上了这个畜生啊!!”
杜审肇闻言一股凉气直接就从脚底板冲上了天灵感,整个人霎时间就慌了,大骂一声道:“贱人,你陷害我!”
却见李光俨一抽腰间佩刀,大怒道:“好贼子,今日就是拼着与大宋交恶,也定要斩杀了你,以告慰我家兄长的在天之灵,看剑!”
草原民族的习惯,叫做兄终弟及,也就是嫂嫂守寡之后要陪侍在弟弟身边的,但这本质上并不是因为不尊重女性,而是因为在草原上,没了男人孤儿寡母很难活得下去。
所以寡嫂对男人而言,其实是很难说得清的一种关系,肯定不是老婆,却也远非普通小妾可比,尤其是党项人自拓跋思恭开始经受了百余年的汉化,至少在拓跋氏贵族中,已经很清楚礼义廉耻四个字了,寡嫂更多还是养在家里供着的居多,少有真的去碰的。
换句话说,李光俨有充足的,充分的理由杀人,甚至他还不得不杀。
看着李光俨睚眦欲裂的表情和明晃晃的钢刀,杜审肇只觉得肝胆俱裂,胯下一凉,竟然屎尿齐流,整个人竟然完全瘫在了床上,丝毫动弹不得,只是一个劲的嘀咕:“不不不,不是我,这是阴谋,这是阴谋,不是我干的”。
李光俨盛怒之下哪里还会去理会他说啥,大刀高高的扬起,眼看着就要落下,却是珰的一声就被挡开,定睛一瞧,拦下他的居然是孙悦。
杜审肇的脑子就好像炸了一样,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
就听孙悦高呼道:“李兄,这是国舅啊,他是官家的亲舅舅,你若杀了他,之前这么多年,咱们好不容易创下的两族一家亲的大好局面可就要付诸东流了啊!你是你们党项的希望,李彝兴一死你就是党项实质上的一族之主,你不能任性啊,大局为重啊!”
李光俨大吼一声,又乓的一剑将孙悦砍到一边,“你们汉家常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禽兽欺负了我的嫂嫂,若是不能将其手刃,那我与禽兽何异!一个禽兽不如的失德之人,凭什么做党项之主。”
“李光俨!你要与我大宋开战么!”
“开战就开战!大不了老子将银州打包卖给大辽,真当我怕了你们不成?”
孙悦和李光俨两人一边吵一边打,两把刀就这么明晃晃的在杜审肇的面前晃悠来,晃悠去,吓得他好悬没昏过去,虽然不明白为啥孙悦要帮着自己,本能的觉得还是有哪不对,慌乱之下却又只得将一颗心思全都系在这救命稻草的身上。
所谓旁观者清,两人打了半天,也吵了半天,在场唯一一个身份够高的目击者曹破虏不但没冲上去做点什么,反而抱着膀子,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最大的一个破绽,那李光俨就算是不以武力文明,好歹也是常年驰骋沙场的武夫,什么时候孙悦能和这样的人物有来有回的过招了?虽说这货现在也可以勉强算是以将军了,但这单挑能力啥样,天下人有几个不清楚的呢?
却见孙悦突然大吼一声,奋力一刀将李光俨逼退数步道:“你非要杀他是不是,你非要杀他是不是,好,我杀。”
然后孙悦回过身,噗呲一刀,就砍下了好大一个血肉球,并且悲愤的说道:“国舅,不能死在你的手里。”
李光俨刀子一扔,双目也霎时间的就红了,一把搂住孙悦哭道:“兄弟啊!你这是作甚啊!这是我党项的事,如何能让你来背负啊,我杀他,还有活路,你杀了你们国舅,岂不是死定了么。”
然后孙悦特别郑重地抓住了李光俨的手,用力地道:“我非是在跟李兄讲个人义气,党项与大宋能有今天这个局面,不容易,若是两国交战,则必然生灵涂炭,今日,愿以我孙悦一人之命,换天下太平。愚弟还请李兄,可以放下这段仇恨,为了大宋与党项的子民,为了天下苍生,不要因此而影响了邦交啊!”
“兄弟啊!你这是何苦啊!”
“李兄,你一直向我请教我儒家经义,然而汉家文化博大精深,非短日可以说明,今天愚弟再送你最后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家父,尝尝教育愚弟的传家之训!”
“好!我记住了,你放心,为了兄弟,也为了天下,我绝不会让此事,影响了两族的百年情谊。”
…………
不得不说,李光俨和孙悦这俩货的戏太足,演着演着俩人就互相飙上了,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感动的旁观之人全都哭的稀里哗啦的,以至于当赵德昭收到消息,紧赶慢赶的跑过来的时候,整个白马寺都已经哭成一片了。
就见孙悦站起身来,潇洒的整理衣冠和衣角,昂首阔步的走到了赵德昭面前深深一礼,平静地道:“孙悦擅杀国舅,实乃万死之罪,请大殿下,杀之,以全皇家颜面。”
赵德昭脸都特么抽了,这事儿他其实来的路上就感觉有点诡异,尤其是现在见了孙悦这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更是万分确定其中有诈,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把人直接就地正法了拉倒。
可是,孙悦好歹也是连灭四国的人物,差一点就当上枢密承旨了,况且人家都先天下之忧而忧了,真宰了这么号人物,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赵德昭就算心里再不爽,今天这事儿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挤出一个特别平和的笑容,温和道:“孙兄不必如此,父亲想来仁厚,兴许能法外开恩也不一定,来啊,先将孙都监送去京城,等候父亲发落吧,记住,不可失礼,不可不敬。”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处置孙悦()
一骑飞至,带来孙悦被押解进京的消息,而与此同时传遍天下的,还有那句孙氏家训:“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话原本是范仲淹说的,也因为这么一句话,一跃而从一流宰相,变成了千年无双,后人评,宋亡而文正公不亡,可见此言之厉害。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人家范仲淹一生刚强正直,配得起这句话的基础上的。
可反观孙悦,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名声到底有多好。论及他的评价,上至天子,下至百姓,都只有两个字:儒帅!
乱世是不需要庸才的,这年月假使真的让范仲淹那样的大儒穿越过来,还真就未必会有多少人会买账,可是天下人谁能说孙悦是个酸儒?年不及弱冠便已连灭四国,放眼青史除了冠军侯还有谁能与之比肩?
更难得的是,这位儒帅不但战之能胜,居然还能做到胜之而仁!从一开始伐荆湖的时候,这货就有一个仁德,不杀的好名声,连敌国都有不少百姓争着抢着给他立生祠,偏偏还能百战百胜,这特么几乎翻遍史书也找不出几个有这本事的。
再加上他之前为了朗州百姓不惜兵变逼死李处耘之事还历历在目,所以在此时的天下人眼中,孙悦和范仲淹一样,都是当得起这句话的,甚至于孙悦如果中年后著书立说的话,他至少不会比王阳明差,是可以成为半圣的人物。
然后,士大夫们就都疯了。
亲手斩杀国舅,铁证如山,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疑虑,按律法简直就是非死不可,可人家这可是在先天下之忧而忧啊!这要是真杀了,那得伤多少人的心啊。
可是不杀?国法何在!皇室威严何在!孝道又何在!
赵匡胤恨的在大殿上都骂娘了,满朝文武的折子全是单纯的求情的,说的全是满嘴的空话废话,却没一个能拿得出具体怎么办的,只好将他暂时关在大理寺软禁,连大牢都不敢打入。
一屁股坐在地上,赵匡胤怒极而笑道:“这特么的,不和法理,却合乎大义,这孙悦怎么又来这一套,他怎么永远踩在大义上跟老子叫板,这特么的是成心的吧!”
赵匡胤又不是傻子,他那个舅舅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若说完全都是巧合,别说他了,满朝文武也没几个真的会信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孙悦不出手,那么他舅舅就一定会死在李光俨的手上,到时候如果捏着鼻子认了,甭管因为什么,那他就是有辱国体,老子自己的亲戚再怎么混账也得我们大宋内部处理,轮不到你个外人。
可如果他真把李光俨砍了?真要把银州打包卖给大辽,他得气吐血喽。
所以现在,孙悦真的成了救国的大功臣了,这也是文武百官和士林百姓全都交口称赞杀得好的原因。
心情郁闷之下,赵匡胤只好又拿起了他的弹弓,去御花园打鸟发泄,顺便让人叫来了赵光义,也给了他一把,两人并肩而行。
“老二,舅舅也是你的舅舅,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光义早就知道自己逃不掉,只得道:“舅舅的性格,兄长想必比谁都清楚,贪是一定的,胆子也大,但这么多年,好歹起码的分寸要有吧,若说他敢去强辱银州防御使的寡嫂,我其实是不太信的。”
赵匡胤苦笑:“我也不信,但现在说这个已经无用了,人赃并获,就算这其中有人设计,想来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况且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个已经全无意义,问题是孙悦,怎么办。”
赵光义也跟着面色一苦,要知道这个局一开始完全就是他设下的,在他想来,孙家父子一定会被舅舅给折腾的苦不堪言,再痛哭流涕的向自己道歉表忠,甚至借此将孙悦拉到自己这边来也说不定,谁成想现在变成这样,平白给孙悦刷了好大的名望。
“杀肯定是不能杀的了,真要给杀了,朝野上下必然一片沸腾,兄长这个昏君可就坐实,洗不掉了,况且那孙悦至少在表面上,确实是以大局为重,公忠体国。”
“不错,况且这小子天资才情几乎古今未有,便是没人求情,我也真舍不得杀这小子,可是这事儿毕竟事关孝道,总不能真把人直接就放了吧。”
赵光义笑道:“此事倒也不难,如果能让咱们娘家长辈出面表示一下,咱们也就可以顺坡下驴了,咱们虽只有这一个舅舅了,却还另有一小表舅老爷,此事可以交给我去办,半月之内,必然办妥。”
“二弟果然聪慧,如此当然最好不过。”
“至于孙悦,我倒是觉得,趁此机会打压一番,也未必不是好事,这孩子近些年升得实在是太快了,他又是这么小的一年级,做事难免激进,我看不如索性将他外放,压一压,磨一磨,养养名望,哪怕是十年之后再用,他也不到而立之年,也好出了您心中一口怨气。”
“此言有理,其实我本也是有此心的,想让他去岭南监一路兵马,却又怕岭南瘴热,害了这孩子的身体,可若是去别的地方吧,又怕这孩子不消停,又给我搞事。”
赵光义笑道:“兄长还是心疼这孩子啊。”
赵匡胤笑笑当做默认。
“对了,孙春明在这事上上表了么,他是什么意见。”
“上倒是上了,却说他儿子国法不容,请我斩立决,满朝文武中还真就只有他一个人敢让我杀他。”
“孙春明这人这么些年一直跟着我,我对他了解的多些,此人平日里最是谦和,但其实那份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这是表达不满呢,兄长还是安抚一下的好。”
“安抚?哼!有其父必有其子,爷俩都是一样的外谦内傲,唉,可怜了我那舅舅啊,若是娘还活着,都不知要怎么跟她解释,就这样吧,让孙悦收拾收拾东西滚去岭南给老子安抚南汉旧民去吧,至于孙春明,安抚就不必了,你来负责敲打敲打。”
“好。”
哥俩说说笑笑的谈完,就要下旨,却见赵普颇有些急迫的小跑而来,脑门上还出了一层细密汗。
“何事如此惊慌?”
“官家,刚刚收到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