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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犀灵察觉到他那火辣辣的眼神,她天生是冷人儿,丝毫不觉得欣喜,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黑白分明的眸子和对方撞上,林蔚白皙的面庞一红,掩饰的低下头去。
第156节 无题()
电文传抵南京,老蒋为之大喜!“好、好、好!”连声赞叹之余,青矍的面皮上也由衷的挂上了笑容,“慕尹,你来看看?”
钱大钧事先已经看过了,凑趣似的接过电文,浏览几眼,满意的点点头:“要说将士用命、痛歼日寇主力师团,固然是应有之意,但大钧看来,委座这番知人善任,却也殊不多见呢!”
老蒋笑着连连摆手:“过了、过了。慕尹这话,可有拍马之嫌啊。”
钱大钧适可而止,不再纠缠,说道:“委座,青县作战大捷,适时可以鼓舞民心、士气,更可挽救淞沪战场之颓势,以学生浅见,应该大肆宣传一番才是的。”
“应该、应该。”老蒋点点头,笑容收敛,问道:“辞修有电文来吗?”
“还没有,在昨天的电文中,辞修将军将左翼军的部署做了重新的调配,现在看来,松井石根的作战目的是夺取罗店以西、以南地区,并顺势进击大场和南翔;但遭遇我军猛烈抵抗,目前,罗店战局呈胶着状。”
罗店是位于上海和嘉定之间的战略要冲,日军占据这里,就可以进取嘉定,这个战术计划一旦完成,上海和江苏之间一半的公路交通就会被截断,同时还可以从这里出击,完成对华军左翼集团军的整体包围。简单的说,罗店的战略、战术地位太过重要,万万不容有失!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在淞沪抗战一开始就丢了,当时是8月23日,突击部队是日第11师团,在川沙口、狮子林登陆,华军只有江防部队的一个连,根本形不成抵抗,日军兵不血刃的拿下登陆点,随即第3师团一路横冲直撞,在当天上午,就顺利拿下了罗店。
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罗店战场成了淞沪战场上最大的绞肉机,两国四十余万部队在不足50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展开殊死搏杀,小小的罗店几度易手,华军在此处先后投入了十几个师的兵力。惜乎,因为种种原因,罗店终于落到了日本人手中。
日军占据罗店之后,经过短暂休整,转向西南两方面进攻,第三师团更是从龙华镇突击到了顾家宅附近,形势上占据了相当的优势,但每一步的前进,都遭遇到华军左翼集团军疯狂的抵抗,仅在9月份的战斗中,日军上海派遣军的伤亡就达到了10,988人之多!
到9月26日,华军的败势已经很明显了,即便陈诚做出了多项补救措施,始终无法回天——老蒋问的,就是这件事。
钱大钧有些黯然,上海的政治地位仅次于首都,无论是在国内民生还是国际观瞻的角度,都是不容有失的,因此,这一战会进行得很辛苦,从上到下都有所预见,但实际战斗之惨烈,还是大大的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之外。
其实,以老蒋为首的一干国府大员都过高了估计了上海的作用,在他们想来,上海不保,苏州、常熟、福山一线就都处在日军攻击范围内,在这之后的嘉兴、无锡、湖州,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必然会造成连带反应,直到首府南京暴露在日军铁蹄之下,那可真就是万事皆休了!
但实际上,日本军方反而没有那么乐观的估计,他们认为,华北和上海攻势会给南京造成一定的挫败感,但这种感觉是否达到挫败其抗战意志的高度,还有相当大的疑问。有鉴于此,军部提出,在巩固上海战果的情况下,在华北建立独立政权,实行政治上的变革,另外一方面空军攻击、海上封锁相互配合,切断南京政府的财源和粮道,削弱其进行战争的能力,以达到逼迫中国政府主动求和的目的。(注1)
老蒋半天不见钱大钧出声,瞄了他一眼,忽然冒出一句话来:“秀峰和哲民北上,有消息吗?”
钱大钧脑筋一转,才想起这两个人来,“暂时还没有,昨天有两个人连衔的电文,语中多有龃龉,似乎……调查一事,进行的不很顺利。”
“哦?”
钱大钧看着老蒋阴冷下去的面庞,没来由的有些心慌,说道:“是的,捷三将军说,枝云带领部队北上抗敌,战事进展如火如荼,这会儿贸然召回,怕是于军心士气有所妨碍。”
“昏话!”老蒋急躁的骂了一句,讷讷的说道:“抗敌是战区十余万将士共同进行的,何贵乎一个戴枝云?捷三这是明目张胆的包庇兵痞、纵容不法!”
钱大钧倒是蛮欣赏戴小点的,年纪轻轻,有勇有谋,确实不凡,而且他收了佟麟阁大把的贿赂,这会儿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很好了,让他为一个戴小点触君王之怒,却是万万不能的。因此,只是一言不发,保持沉默。
老蒋却不肯放过他,盯着他问得:“慕尹,照你所见,此事究竟如何进行下去,难道真要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行问讯?”
钱大钧飞快的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男人,他很清楚,老蒋坏脾气大发作,与其说是恨戴小点和佟麟阁,不如说是因为淞沪战事不利而做一番发泄;再说了,华军之中吃空饷、喝兵血自古有之,若是真抓住这个由头发作开来,只怕人人自危、个个落网,那还谈什么抗战?
“慕尹?”老蒋很不满,钱大钧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像丢了魂儿似的,问十答一。
“哦,校长,学生在回忆哲民主任他们发回来的电文,电文里面说,戴小点收过一张1,000美金的支票不假,但那是在7月19日,戴小点升任219团团长,回到长辛店的团部之后的事情;而且有人说,这笔钱是佟麟阁从军中所出,作为他指挥卢沟桥战斗胜利的奖赏下发的。而《石家庄报》的苟记者这会儿踢爆此事,而且大做文章,背后不知道有无别情。”
“这个传闻我也听到过,秀峰和哲民向捷三询问过吗?可有确信?”
“这倒没有,秀峰的电文中说,所有人都知道,枝云是捷三将军麾下的第一爱将,若是为了他,捷三将军不惜自污,想来也是有的。”
老蒋心中大骂叶秀峰,你以为我派你去,真是为了找出几个军中蛀虫吗,你这个糊涂蛋!逼急了佟麟阁,于你、于党国有什么好处?“给哲民他们发电报,告诉他,枝云旅长的事该查的自然要查,其他的……也不必多生枝节。”
“是。”钱大钧作为总统府第一侍从室主任,自然是精明人,闻弦歌、知雅意,立刻点头,转身向外。
“等一等!”老蒋又把他叫住了,有些迟疑的问道:“慕尹,你认为,若是把第一集团军从冀中战场上抽调到第三战区来,会怎么样?”
第三战区指的是淞沪战场,钱大钧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怎么会突然有这样荒唐的念头?淞沪战场上的华军已经超过75个师,分作6个集团军,按人数来说,已经数倍于日军,多出一个集团军又能增添多少效用?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想调用戴小点,又不好开口,干脆就一锅端了?
老蒋继续说道:“或者不必抽调所有,只是其中一部,归入第9集团军?”
钱大钧心中苦笑,但长官可以思维发散,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他却是不行的。“学生以为不妥。”
“为什么?”
“集团军司令是冯焕章。”
钱大钧只说了一句话,老蒋立刻就明白了。9月19日,老蒋从保定返回南京,即刻命人去到上海,把张治中将军‘请’了回来,老蒋恨透了张氏这种值此国家危难,不顾大体、消极避战的行为,随便找了个闲职把他打发了。而在张氏的继任者问题上,却又陷入两难境地。
老蒋最初是想把徐永昌调回来,然后让冯玉祥去顶他的位置的,不料消息走露,引来佟麟阁等人的强烈反弹!佟麟阁在给南京的密电报中明确指出,若是冯氏接任,第一集团军将断然不会接受战区长官部的命令,届时华北战事出现鱼烂局面,佟某概不负责!
这番措辞严厉的电文简直亮瞎了老蒋、何应钦等人的钛合金狗眼,他们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要不然就是秘密机务室的人翻译错了,佟麟阁这是疯了吗?
等到确认消息的准确性,老蒋出人意料的没有生气,他很明白,佟麟阁发来这样的电文,固然是表明了和冯玉祥不能并存的态度,同时也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佟氏绝不会像他的老长官一样,成为游离于国府控制之外的又一军阀势力,他完全接受以徐永昌、林蔚等国府嫡系为首的战区长官部的指挥,还不够说明问题的吗?
因为这样的缘故,老蒋立刻叫停了替换的安排,让徐永昌继续呆在保定,把冯玉祥派到上海,担任第九集团军司令,顶替张治中留下的位置。
据说冯玉祥对佟麟阁的翻脸不认人大为光火,气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甚至一改往日爱兵如子的模样,随便抓了个由头,将一个勤务兵狠狠的殴打了一番,彻底暴露了他随意迁怒于人的败类本质!
这个消息却更让老蒋欢喜,在一天的时间里,都是笑脸迎人,即便接到上海战事不利的消息,也没有让他减少半分!
这会儿听钱大钧提到这件事,老蒋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把枝云单独抽调出来,让他到第15集团军去呢?”
钱大钧暗道晦气,老蒋真是走火入魔了,怎么就认准戴小点了?“学生以为不妥。”
“这又是为什么?”
这回,钱大钧就不再顾忌了,直言不讳的说道:“戴氏资历太浅,而且,苟氏指责他贪污军中公帑一事尚无定论,把这样一个人安排到寿山(指胡宗南)、辞修身边,学生以为,有碍物议。”
老蒋也有些无奈了,他三番两次的提起戴小点,只是心中有一丝侥幸:这个小家伙能够在华北战场创出这么大的战绩,用于淞沪战场呢?有那么多精锐的嫡系部队,岂不比29军、53军那样的杂牌部队更能创造辉煌?
但他也知道,这只能是自己的想象,第三战区的情况错综复杂,以戴小点的份际、地位,怕是连十分之一的能力都发挥不出来!错非是自己亲自前往上海,名副其实的担任战区长官,并一力支持,否则,就万万做不到!与其那样,还不如把他留在原地,最起码,还能牵制日军呢。
想到这里,他有些意兴阑珊:“行了,就这样,把给秀峰和哲民的电报发出去吧。”
第157节 北上()
提前给大家拜年,最近几天,会尽可能保持两更。
叶秀峰是天津大学毕业的,和现任大本营军法处处长陈立夫是同学,两个人私交甚好,更一同赴美留学,回国之后,也是一直跟随在陈氏身边,多年来宠信不衰,抗战爆发,陈立夫担任军法处长,他也被提拔成了军法处第二科科长。
第二科又名军法行动科,专门负责违抗军法的事物,当然,各部队都有独立的军法体系,需要军法处亲自出动的情况相对较少,特别是为了一介旅长,就要叶处长亲自北上调查的,更是之前闻所未闻的破天荒之举。
叶秀峰和熊斌抵达保定之后,展开了迅捷的工作,查阅过卷宗之后,以特别调查的名义,把刘文明、王启乾、何基沣等人逐一传唤了一遍,得到的答案却完全不同,在刘文明的口中,戴小点完全是军中蛀虫,仗着自己被佟麟阁信重,从来不把规矩二字放在眼里,从他担任219团团长的第一天开始,就大肆排除异己,特别是王启乾、陈光然两个,更是他一力打压的对象。
这其中有一个特别值得拿出来作为例证的,就是7月26日晚,戴小点事先不做请示、也不曾向部下做详细的布置,对王启乾提出的异议更是置之不理,把219团拉出去,在黄村、团河打了一场事先谁也不知道的狙击战,此战固然是解救了陷于危难的201、204团,但他这种独断专行的做法,也引起了军中各级带兵长官的强烈不满——这件事确实得到了王启乾和何基沣的印证。
除了在指挥上的种种恶劣行径之外,戴小点秉性贪婪,见钱眼开,他在抵达长辛店团部的第一天,就从金振中等人手中收取了2,000美金的贿赂,之后,更是巧立名目,多方聚财,刮得天高三尺,官兵怨声载道。
如果说这还能容忍,那么,在战争开始之后,他克扣受伤、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就真是天怒人怨了,这也是刘文明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众检举他的最主要原因。“这件事你可有实证?”叶秀峰对这件事也非常重视,他知道,之前的那些事,戴小点可能都有所答对,唯有这一条,若是最后被证实,戴小点就万万逃不过军法的严苛处置!
“有的。”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刘文明退缩了,挺直了脊背,朗声说道。
“那,具体的情况,请刘参谋详细告之。”
“当时是7月31日,华军撤退途中,132师的舜臣师长感于戴小点主动出击,挽救了201、204两个团的数千战士的性命,便向佟军长请求,说要从132师公中支取一笔款项,不敢说是感谢,只是作为219团伤亡战士的抚恤金,分发下去。”
叶秀峰点点头,看向一边的书记员,后者已经把刘文明的话尽数记了下来:“那,你知道一共有多少钱吗?”
“具体的数额我不知道,但听说在3,000大洋左右。”
“后来呢?”
“后来,我问过219团副团长王启乾,他和我说,这笔钱219团收下了,但这笔钱具体用于什么途径,就连他这个副团长也无权过问。只是告诉他,都已经发到应该的人的手里边了。”
叶秀峰微微皱眉,这样没头没尾的攻讦有什么用?即便拿到军事法庭上也根本不会有人搭理!“就是这些?”
“具体情况,您可以去问王启乾副团长。”
叶秀峰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王副团长那边,兄弟自然是要问的,这就不劳刘参谋担心了。”
刘文明给他刺了一句,却没有丝毫怒意,心知这个无头状子已经告下来了,急忙起身、敬礼,转头走了出去。
叶秀峰果然又向王启乾展开了问询,王启乾坦承此事:“是的,有这样一笔钱,不过不是三千,是一千大洋。当时部队已经到了天津外围的良王庄,和鬼子追击而来的部队战斗在即,他就把这边交到了陈光然手上,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是怎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
叶秀峰苦恼的捏着鼻梁,绕了一个圈,最后又回到戴小点那儿了,他现在不在保定,让我怎么找他对质?这让他又无奈又苦恼,更多的却是迷惑:一个不足20岁的小家伙,真的有这么重要吗?青县作战,集中了十余万部队,自己想征调哪一个都可以,偏偏就戴小点不行?以叶秀峰的认知,把这归结为胡闹!
他有心找熊斌商量,但自从到了保定,就很少能见到熊斌了,他简直把这一次北上之行当成度假了,每天要么东游西逛,要么呼朋唤友,更多的则是侧身各集团军指挥部中,和佟麟阁、万福麟等人相谈甚欢,但却只限风花雪月,对于佟氏等人请他为青县作战计划提点、指谬,却是摇头摆手一起来,根本不置一言。
叶秀峰知道,把这个刚刚和老蒋来过保定的参谋部副参谋长之一的熊斌再重新派过来,一定是负有特殊使命的,但这种事心里有数就好,稍有自知之明的也知道,根本不是他应该过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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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来自南京的电文,叶秀峰知道,他不得不亲往第一集团军指挥部走一趟了。通报之后,在侍从官的带领下走上马家瞳指挥部的二楼,见到了佟麟阁和张克侠几个,说来也是巧合,熊斌赫然在坐:“哲民,……”
叶秀峰说话的口音也带着几分天津味儿,见面就拿他打趣:“你可真行,来了保定好几天都见不着你的面,我当你把我扔在这,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呢。看兄弟我忙前忙后,太不厚道了。”
“秀峰同志是能者多劳,兄弟我无论精力还是才华,都远逊你老弟,说实话,此次北上,就是想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的,嘻嘻,又怎么会自讨苦吃呢?!”
叶秀峰听得出来,熊斌是话中有话啊!他干笑了几声,和佟麟阁握握手:“捷三将军,兄弟这一次来,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得罪之处,还请将军莫怪。”
“秀峰同志太客气了,正是因为有秀峰这样的同志,不避权贵,激浊扬清,不管人言人非,护佑忠良,战士们在前方作战,才能全无后顾之忧,说起来,你我殊途同归,都是为抗战大业尽心尽力呢。”
佟麟阁特别加重了护佑忠良几个字的语气,在场的几个人有哪个是听不出来的?叶秀峰哈哈一笑,不再和他做言辞上的争锋,取出电文递了过去:“将军,这是兄弟刚刚收到的电文。”
佟麟阁信手接过,浏览几眼又还了给他,叶秀峰再把电文给张熊两个传阅一遍,“祖荫、哲民,你们两个看,是不是把枝云暂时调回来?我想,这件事用不到耽误他很长时间的,最多一天,他就能重返战场了。到时,是忠是奸一目了然,既可以塞天下悠悠众口,又可以让他放下心来,全情全意的指挥作战,怎么样?”
佟麟阁的话说得很四海,叶秀峰自然不能不敞亮,不等两个人表态,急忙说道:“这个,我想就不必了吧?”
“哦?这话怎么说?”
“我和枝云旅长虽然缘悭一面,却也知道是一员虎将,眼下又正是青县之北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把戴旅长调回来,前线十余万将士没有了主事人,万一遭遇损失,岂不是因小失大?”
佟麟阁哈哈大笑起来:“秀峰这话让佟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口了。枝云固然有才,但要说他是主事人,也未免太过捧杀了。你且等一等,我马上命人发电报,把他叫回来,接受问询。”
他越是这样说,叶秀峰越是不同意,两个人的立场仿佛掉了个个,一时间争吵不休,熊斌和张克侠面面相觑,竟是一句话都插不上:这种打开方式,和想象中的也相去太远了吧?
佟麟阁和叶秀峰争执了半天,最后二人各退一步,等青县以北地区的战斗结束,叶秀峰马上北上,到青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