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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天变-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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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天的时间里,有多半天的功夫都在擦拭他那把战刀。

这可是忠诚伯亲赐的战刀,亲爹的随身之物,全天下就这么一把,宝贵着呢。镇南从来就是须弥不离身的,旁的孩儿兵摸也别想摸一下。

在战刀的锋刃上呵口气,小心的用袖子擦拭,那股子仔细的劲头看着都让人心悸。

“镇南呐。”李四随口说道:“你跟着我有一年了吧?”

“一年零一个月另九天。”镇南记的清楚着呢:“亲爹叫我啥事?

把战刀层层包裹起来,紧紧缚在背后,一幅随时候命的姿态。听说这是要和鞑子决战了,可打了好几天也没见什么大动静,估摸着让孩儿兵上了。

打不下来的时候,就应该让孩儿兵上,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孩儿兵们是这么想的。

在孩儿兵面前,还没有什么是打不下来的。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儿。”李四示意站的笔直的这个孩子坐下:“这回咱们必胜,不用你们出手。你们的战场不应该在这里。”

孩儿兵的根本作用就是威慑,而不能作为常规的武力使用。除非是如扬州大战那样实在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李四绝对不会在这种军团级别的战斗使用孩儿兵。

“不必这么拘谨,就是随便说点家常而已。”坐下之后的镇南依旧保持挺胸昂首的样子,怎么看也不象是在放松,反而更象是在受罪:“你老家是什么地方的?”

长久以来,就只晓得镇南和那些孩子是河南人,到底是哪州哪县还真没有问过。

“我也不记的了,走过的地方太多,早忘记了。”镇南的语气不带丝毫情感。

老家?谁还记的什么老家。

河南动荡战乱这么多年,从镇南记事开始就是在逃饥荒逃战乱,在中原大地上漫无目的的游荡,如被狂风席卷的沙尘一般卑微渺小,连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会走到哪里。

只记的早些时候还有很多熟人结伴一起游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大部分都死了。具体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记的清楚,反正不是饿死就是病死,还有被别人杀死的,镇南甚至还见过发了疯自杀的,反正都是个死,如何个死法谁还记的那么清楚呢。

在如游魂一般的飘荡中,陆陆续续有人死去,死了也就死了,连埋也懒得去埋了。

再到后来,连树皮草根这样的东西也找不到

,大伙儿就开始吃人,不仅吃外人,饿急了的时候也T|

先架起大锅烧沸了水,然后就开始抽签儿。

抽到短签儿的人就只有两个选择:自己走进大锅被大伙儿吃掉,或者被大伙扔进大锅然后被吃掉。

那次抽到短签儿的人就是镇南。

那是镇南最后一次感觉到恐惧,感觉到对死亡的惧怕。

或许是母亲体会到了孩子眼神中对生的留恋和对死的恐惧,才替他进了大锅……

那天的情形镇南永生难忘:大伙儿都吃上了荤腥,把锅里的肉汤吃的点滴不剩,然后打着饱嗝躺在道沟里睡觉……

作为其中的一份子,镇南也分到了一块肉。

但是这个孩子却没有舍得吃下去,而是抱着那块喷香的熟肉哭泣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个晚上很热,燥热。

镇南却冷的直打哆嗦。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镇南默默的逃离了这个灾民群体。

虽然知道一个人这片饥饿和苦难的大地上根本无法生存,但镇南真的不想和这些人在一起了。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个干净一点的地方。

如孤狼一般的游荡当中,逐渐结识了七斤和死狗他们。一群孩子开始如野兽一般猎杀落单的饥民,同时躲避别人的猎杀。

在猎杀于被猎杀之间,镇南再也没有感觉到哪怕是一次的恐惧,在这个世界上,在怀里揣着那块已经风干的肉干儿的史,镇南从来就没有怕过,不论面对的是什么。

直到遇到了李四,才把怀里的肉干换成锋锐的短刃。

这些孩子很可怜,可怜的连生命都漠视,无论是别人的生命还是他们自己的。正是因为这种对死亡的习惯和对生存的漠视,才造就了他们的可怕。

这样的孩子们,想要让他们再回归人性,回归人群,已不可能。他们也只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世界处处冰冷,处处灾难……

当这些孩子长大的时候,他们也不可能拥有一个正常人所应该拥有的一切。

越是这样,李四越来把他们收在身边。因为这里就是他们的全部,也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本来还想说点家长里短的话儿,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周文远怎么还没有来?”李四一直在期待周文远的到来,这个阴狠毒辣的书生才是南都大战的真正开端。

虽然这个周文远一直迟迟未到,李四也有了六分胜算。

三天已经过去。

三天以来,赴死军昼夜不停的保持中等强度的攻击和骚扰,不管上不上钩,清军尤其是作为主力的满洲辫子兵,三天就是一个坎儿。

满洲兵制和大明不同,采取的是全民皆兵,整个部落的男丁都是军事单位,只要需要,立刻就一组织起来。从本质上来看,和大明的基本军事制度完全不同,但是骨子里还是在模仿和抄袭大明的军事制度。

尤其是在许多细节上,满洲的组织方式和制度就是大明的翻版和加强版。

奴兵(阿哈)、旗丁、战兵这种军事架构就是模仿的卫所制,因为幅员和人口基数的缘故,满洲人建立的其实就是一种随时可以流动的卫所。

按照明军的制度,每三个士兵当中就有一个携带五天的所需之物,如口粮等。这也是明军人数众多但是真正战兵不多的一个很大原因,三分之一的战兵不能上阵儿沦为后勤,战斗力肯定强不到哪里去。

为了追究兵力的强盛同时也是为了回避兵力紧缺的基本情况,满洲是每五个战兵当中就有一人携带三天所需之物。

也就是说,在完全不必提供给养的情况下,满洲战兵可以以最低八成的战兵投入战斗,时间期限是三天。再要延长的战斗时间的话,就必须以来给养或者士兵的轮换。

已经打了三天,多铎的主力辫子兵不可能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继续战斗。肯定要想法子补给军队或者干脆轮换战斗单位。

以为清军主力的建制多不完整,又是如此大规模的军团级别战斗,多铎肯定会想替换下主力做短暂补给,要不然这些辫子兵连一天也支撑不下去。

而赴死军采用的还是明军的制度,每三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不是轻装上阵的。虽然不能把军中每一个的士卒的战斗力完全发挥出来,却比清军多了两天的战斗时间。

这也是李四等的一个战斗机会,因为无论是补给还的轮换,肯定会出现一个间隙。而同样的间隙,赴死军两天之后才会出现。

“传令先锋和各主力营,加大骚扰的力度和次数,严密注视鞑子的动静,发现战机,立刻全力攻击。”

“火铳营不必再上前做任何掩护动作,全都垫在队肩处准备攻击。”

“炮营前调,随时候命。”

“庚字营前调,压在队肋上。”

可以肯定的是,多铎会肯快把这个间隙弥合。但只要逮住这个机会,就算不能给鞑子以重创,起码也能连皮带骨的撕下一大块肉。第一个伤口创开以后,以后就比较容易了。

天色已近黄昏,还有点风,营门外的大旗正猎猎作响。

丝丝缕缕潮气被风鼓荡着吹尽营帐,隐隐可以嗅到夹杂其中的烟火气。在昏黄的***中远眺,外面已起了雾一般的水汽,低低的压着。到了凌晨时候,这些雾气水汽就会凝结成朝露。

来往飞奔的士卒穿梭一般,把分散于战场各个角落的情况收集上来,然后把中枢的命令快速传达下去。在让李四对整个战局了若指掌的同时,做出最正确最有利的判断。

“如果我是多铎,我会怎么做?”李四自己都笑了:“这还用说吗,绝对是利用夜色和雾气的掩护完成补给或者轮替。”

如果能够在这个机会当中狠狠的咬下敌人一大块肉,清军肯定就会清醒过来,很快就能意识到他们所处的不利局面。

接下来呢?多铎会不会奋力撕开一道口子跑出去?

如果这里是扬州或者江北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战局不利,多铎绝对会理解脱离接触进而远遁。

但这里是南都,多铎这么大老远的过来,费了这么大的心血,绝对没有可能放弃攻克难都最后灭亡明朝这样巨大的诱惑。他还会进攻,至于他的进攻目标,已经是秃子脑袋上虱子了。

无论多铎能不能攻下南都,等他发觉这个布局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报,周文远部已就位。”

传令兵带来的这个消息让沉思的李四忽的站起身来,或许是因为过于兴奋的缘故,把身下的椅子都带的翻倒:“传我的令,全军准备突击。”

第139章 铁索连舟的效果

薄的雾气也不过一树尖子高低,纠缠着就是不肯散去在这个水汽蒸腾之地,更显得烟雾弥漫,就连天上的月亮也只是隐隐约约的一片晕光。

地面上的厮杀已经进入高潮。

多铎的本部亲军和图赖的汉军旗刚一被轮换下去,就遭受赴死军的强力攻击。

对于这次轮换,多铎做了充分准备,从南线抽调两万多人上来,以填补这个空当。

结果是还不等完全站稳脚跟儿,赴死军就又开始攻打。

对于赴死军在这个当口里的动作,多铎也是保持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把孔有德的十几个佐也抽调过来,以备万一。

虽然同是投靠满洲的汉人,孔有德好歹也是封了王的,还是崇德早年的老人,自然要得更多的信赖。时至今日,归满已十几年,手下的那十几个佐虽已经残缺不堪,依旧没有打散混编,依旧是孔有德的嫡系人马,只是归属汉八旗而已。光是这一点,就是不那些新附军可以比拟的。

遣孔有德过来,自然也有监督压阵的意思,可不等这个恭顺王做出有效的安排布置,前头的新附军已是兵败如山倒,溃兵已经退出去六七里之遥。别说什么战线阵地,就是孔有德自己那十几个佐也被溃兵冲的手忙脚乱。

“后退者斩。”

一声令下,手下士卒就充当了督战队的角色,凶神恶煞一般砍瓜切菜的剁翻无数败兵,终于算是把大溃败收住。

“就地布防,拖住赴死军,”孔有德亲自操刀上阵,恶狠狠的传令各军:“豫王亲军转眼将至,无论如何要坚守到天明,若再有回顾者,格杀勿论。”

也不知道这道命令有没有传达下去。赴死军就已撵着屁股追上来。

黑夜之中。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马。只听得喊杀之声震天价地响。

“活捉多铎。”

“莫走了一个鞑子!”

孔有德这才知道赴死军迫地竟是如此之急。匆忙之间只能调集手中本部人马先抵挡一阵。好腾出工夫收拢满山遍野地溃败之卒。

光是这些败下来地溃兵就有两万多。只要收拢起来。怎么也能抵挡地住。

打先锋的依旧是丁乙的丁字营,赶鸭子一样追着新附军跑了好几里,总算是遇到了像样的抵抗:“杀——”

其实冲在最前头的丁字营也分不清楚面前的敌人究竟有多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撞上了敌人的主力。丁乙和孔有德一样,都是两眼一抹黑。

反正前头只要有人,肯定就是敌人,别的念想也没有用,只有用手中的叉子说话。

顺手拽出腰里最后一个铁黄瓜,劈手就甩了出去,借着这一瞬间的火光,丁乙手中叉子一挥:“丁字营所向无敌,杀——”

这边和孔有德的队伍刚一接战,紧紧护住丁字营侧翼垫在队肩上的火铙营就赶了上来,即使是在这胡乱的夜战当中,何钧力的口令依旧不急不躁,透着工匠所特有的沉稳和井然:“前排,放。”

“后排前进,放!”

孔有德手下的这点人马应该算是比较能战的,无奈人数太少,十几个佐加在一股堆也就比丁字营多点而已,旁边再有个虎视眈眈如精密杀人机器一样的火铳营,就是说下个大天来也抵挡不住。(明军的这个“佐”级军事单位和满清的佐领肯定不是一回事儿,具体是多大的编制暂无准确资料。但是有资料显示,和孔有德一个时期的袁崇焕曾调集五十二个佐的人马,总量才1万人,据此推断,这个佐应该是小于满清的佐领,也是就200左右,孔有德的十几个佐历经十年没有补充,又经历过河南大战,肯定连200也没有,准确的说已经不算是军师单位,而是属于一种私家兵的形势。不过这是作者个人的推断,希望有资料的看官帮助补充一下——作者按)

“都帅,前边的弟兄顶不住了……”使用都帅这个称呼的,都是孔有德当年的老部下老底子:“是不是把弟兄们撤下来?”

“撤下来,”对于自己的这点嫡系人马,孔有德爱惜的很。驱赶新附军的时候是不留余力,真要让自己的人马面对牺牲的时候,孔有德撤退的未必就比别人慢:“不要往后退,让弟兄们往右翼撒……”

这样的混乱夜战,谁也不清楚对方的情况。要是直接后退的话,肯定被赴死军的叉子戳屁股,损失肯定也是不小,孔有德打的就是把赴死军放过去的主意。只要不是大规模的败退,就算以后说起来也有的扯皮,真要是赴死军和辫子兵碰上了,这些人马还可以趁势倒卷回来,这不就把败退化为诱敌了么……

在孔有德有秩序的让路的同时,新附军趁机大踏步往后溃败,已成洪流一般再也收拢不住。

“这些新附军真是呆子,让赴死军追着他们跑吧。”没有和新附军合流败退的孔有德暗自庆幸,在很多时候,战场经验就是一种决定性的力量,孔有德甚至已经预见到未来的战局:“赴死军越是能打,就突进的越快,也突进的越深,明天肯定和豫王撞个脸对脸。到时候咱们倒卷回去,能把赴死军给吞了。”

反正你赴死军的目标是多铎的辫子兵和解开宁城之围,主动权可是在清军的手中。

“都帅所言极是……”手下亲兵吞吞吐吐的小声说道:“赴死军这么快的突进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情,可万一他们要是不再突进,打着打着突然掉过头来……”

一句话,让孔有德身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万一赴死军突然来这调头,这么一转身……

这边的新附军和自己可就被赴死军给倒卷了!

要是真有这种情况出现,多铎的主力虽然不至于吹灯拔蜡,自己可就真的是灭顶了。

孔有德越想越怕,身上的冷汗都湿透了衣衫,还在拿话安慰自己:“应该不会吧,要是豫亲王猛攻宁城,凭京营的那点人马是绝对守不住的。赴死军能眼看南都沦陷?肯定是要增援南都或者打击豫王侧翼以为牵制的,好歹他也是明国的大将呐……”

“都帅,您可得想清楚了,”亲兵把声音压的更低:“战场上的事情,出什么样的变故也不奇怪,这可干系到咱们这点弟兄的身家性命……”

“我估摸着李四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李四如何我不敢说,可都帅您易地而处的想想,这事要是换上您,您怎么做?是要和豫亲王的精锐硬碰硬么?”

“我才没有那么傻,当然是先把盘子里的菜吃下肚子再说,管他什么鸟朝廷不朝廷的。”孔有德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顿时看清楚了眼前局势凶险:“这回咱爷们儿好像有点不妙,还是大大的不妙,无论赴死军怎么做,

咱们自己再说。趁着这个乱头,你赶紧知会下边的)让大伙儿继续往南移动,要是情形还好,咱们就杀回来,要是看架势不对……”乱世之中,在保全实力的基础上壮大自己,才是生存下去的根本,他李四也是个人物,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会放着肉包子不吃去硬碰多铎?

“要是架势不对,咱们爷们就顾不得什么豫王不豫王的了。”

“都帅英明,我看这回的架势实在是……有点玄乎。”

不得不说孔有德这根老油条真的很有眼光,形势果然如其所料。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的赴死军把外围防线撕扯来一个巨大的缺口之后,并没有如人们所想的那样继续突破,而是趁着黑夜的掩护和新附军的混乱猛然调头。

新附军早已是惊弓之鸟,惊魂未定就被赴死军再次倒卷回来。

黑夜之中的混乱造成更大规模的溃败,当很多新附军发现他们正被赴死军驱赶着和主力越来越远的时候,纷纷器械投降。

赴死军甚至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已经投降的新附军,只是用叉子驱赶着他们展开一个更加宽大的正面,从西往东杀了回来。

天色微明的时候,多铎的整个东线都在混乱和溃败的笼罩之下,在没有近代化的通讯指挥系统之前,这种溃败很快就把自己的建制弄的更加混乱,上下之间根本无法有效联络。

下边的士卒还在准备负隅顽抗的时候,却发现长官和主力已经投降……

“东线算是完了。”幸亏提前有所准备,已经把不多的队伍运动到更南的孔有德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多铎身上:“若是豫亲王在这个时候猛攻南面,迅速突破京营防线,或许还有的补救,否则咱们爷们儿就真的要完了。”

天色虽已将进放明,距离日头出来还要有一些时候,天地间一片青蒙。

整个东线再也收拾不起来,已经成为赴死军的天下,也只有孔有德的这点人马全身而退。至于那两万多的新附军是什么结果,不用想也能知道:不是四下逃散就是投降了赴死军。

“趁着天色未明……”孔有德还想着逮住这个最后的机会迂回过去和多铎回合。

“都帅,都帅……”前边的斥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脑门子上、身上早被凌晨的露水打的精湿:“赴死军把江面锁了,正从江上投送大军,咱们前边没有路了……”

“完了,”如被抽调脊梁一般,孔有德一屁股跌坐在地,好半晌子才从震惊中缓过这口气,放才的庆幸和油猾早已无影无踪,有气无力的说道:“扶我起来,扶我起来,看看还有机会没有。”

前方数里处,青蒙蒙的江面上,竹筏木排早把长江铺的海海满满,无数的舟船往来穿梭,成千上万穿土黄色军装的赴死军战士正涉水而下,迅速的聚集在一面面日月血旗之下……

雾气缭绕之中,筏排舟船也不知道有多少,卸下的赴死军战士数以万计,一面面日月血旗把整个江沿都护的严严实实……

“真的完了,完了完了,”孔有德面色如土,勉强站立着,长叹数声才道:“赴死军这是要锁死长江的呐,其主力在江上,多铎却固执的以为在东南方向,哎……”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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