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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推门却看到身穿大红吉服的长平公主坐在书桌前,正在整理归纳这几天所录下来的文字。
大婚之时,新娘子跑到这里来了,确实有点儿想不到:“殿下怎么还在这里?”
“忠诚伯也不是在这里的么?”
二人相视一笑,其中虽蕴含的苦涩个人心中自知。
如今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客套,又同时出现在这不该出现在地方,这婚后的生活……算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总结归纳忠诚伯之言发感觉忠如海,智慧如妖。确实是经天纬地的大才,能有今日成就实非幸至……”长平公主由衷的感慨一番说道:“神鬼莫测之能啊,非人力可以企及……”
“先不说这个,今日我在席间见到地蛋了,这个东西可以广为种植,尤其是在这个季节因为战乱方休,很多地方都来不及耕种,最多是种植一些荞麦等低产谷物。京北各地,连荞麦都无法生长成熟霜冻就会下来。”李四说道:“这地蛋子耐寒抗霜,产量也不低力推广,口粮的问题可以解决不少。”
“什么是地蛋?”
所谓地蛋是土豆,这个东西引进来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得到推广,一般都是作为稀罕物件儿来对待一些个高级一点儿的宴席上,可以作为稀有的菜肴。今日李四在宴席之上见到了这个东西,立刻就想了起来。
“地蛋者,耐寒量产,宜北地广栽。”长平公主干净利索的记录下来,整理到农务之中。然后继续低头整理归纳那些书篇文字,李四也是闷声不响的坐着。
气氛愈发的沉:了。
也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四这才开口:“先不忙鼓捣这些个东西,说说咱们的事情吧。”
夫妻二人么不尴不尬的相处,委实是让人为难。也不能总是这么个样子下去吧?
长平公主一点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抬头直视李四,微笑着说道:“你我之事还有什么好说的?忠诚伯大智大慧,想来早就看明白了。有我和没有我又有什么分别?男女之事,想来忠诚伯和我一样看的可有可无……”
四心里似乎微微的叹息一声,良久方才说道:“可就是苦了你的,年纪轻轻的……”
长平公主微微一笑:“开的时候,面子上虽然不带出来,可这心里头也确是难受的紧。自从帮忠诚伯录书以来,反而心情大好。忠诚伯说的这些东西对我很有吸引力,我很喜欢沉溺其中,想这里头的道理,说准什么时候,我也能分享到你忠诚伯的大智慧呢。
”
李四也是直视着长平公主,平公主展颜一笑:“我说的是真心话,看这些文字就如同看你忠诚伯的内心一般,很有味道。”
“如此甚好。”
只要这个女子做她喜欢做的事情,也就可以了。
对于长平公主来说李四这个人绝对是高深莫测,能够通过这些文字窥其内心,也是具有颇多乐趣的事情。
“我胸中的这点儿东西估计够殿下看几十年的了,今天还想到一点儿关于冶炼的东西,我说你录吧。”
两个穿着大红吉服的新人就在书房之中一说一记……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是首次由长平公主说出到此为止的话儿:“还有个新娘子等着你呢。”
“好似你就不是新娘子一样。”李四取笑道。
“忠诚伯知道我所指何人。”长平公主也只是笑。
天色还不算晚,李四也不矫情这些个,自去了娥子所在房中。
几个上了年岁一点儿的丫鬟一看到大帅过来,纷纷行礼,李四说道:“好了们下去吧。”
“大帅,还有结发之仪和共饮……”丫鬟小声的提醒着。
“我晓得,你们先出去吧,不唤你们不要进来。”
几个丫鬟悄无声息的退下,小心的掩好房门……
“行了,娥子,把盖头拿下来吧了一天了,你不气闷么?”
娥子听到那些个丫鬟退了下去,心里更是紧张的要死,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声若蚊语一般:“盖头是要四叔来取的哩,来的时候有人嘱咐过我了……”
李四微笑着取下娥子顶着的红盖头,娥子满是羞涩的低头,却把李四吓了一跳:“娥子,你弄的这是个什么?来人……”
娥子本就是个乡野的丫头算不得什么国色天香,最多也就是有三五的颜色罢了。如今身穿大红吉服,脸上敷的白粉足有半寸厚,胭脂也不晓得用了多少,连本来的模样都瞅不出来了,乍一看就和吊死鬼有五六分的神似。
李四这么一喊,死狗噌就蹿了进来不管是不是符合礼仪了:“大帅,什么事情?”
“你去弄……算了,叫丫鬟给娥子洗洗脸,弄的这是个什么?真是难……”李四本想随口说出难看二字的,临时改口道:“不伦不类来很好看的丫头,这么一弄反而把光彩遮掩了。”
几个丫鬟忙不迭时的捧了温水和手巾娥子净了脸,然后又是轻手轻脚的下去。
把脸上的妆粉胭脂洗干净了才显出娥子清理自然之美:“好看多了,以后别弄那些个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是听四叔的。”
因为已有了夫妻之礼,娥子反而不如以前那么率直天真,举手投足都谨慎小心,刻意的做出小妇人的样子来。
“行了行了,以前你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别这么拘束了。”娥子越是拘束,李四也越是不自在。
“四叔……”娥子欲言又止。
“怎?”
“我饿了……”
片刻之间,四盘精细的吃食就到了桌子上,娥子也不客套,风卷残云一般就消灭了个干干净净,手指头上也满是油水,还在那边大声说着:“四叔,给我拿水,噎死个人了……”
倒了杯子水给娥子,李四笑道:“这多好,总是那么拿捏着有什么用?在四叔这里有什么好拿捏的?你也别扮什么样子给别人看,不累么?把这衣裳也脱了……”
或许是太过紧张,或许是被李四的言语给吓到了,一杯子热水全都撒在了身上,娥子直勾勾的看着李四,面色渐渐涨的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子上,好半晌子才小声说道:“四叔……这个……那个……天色还早,会让人笑话的……”
李四也是一楞,半天才明白娥子的意思,大笑道:“这么大热的天气,你捂着这么一大套衣冠,就真的不热?我是怕热着你了,没有……没有那个意思……”
“哦,四叔是这个意思呀……”娥子耷拉着小脑袋瓜子,缓缓褪下身上的凤冠霞帔,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忽然就把李四给抱住了:“四叔,我懂,来的时候,有人教我了,知道该怎么伺候四叔……”
温香软玉,送个满怀,却连半点应该有的感觉也没有,李四还微微的叹息了声。低头看了看娥子,小丫头已经羞涩的不敢睁眼……
第226章 民风在变
忠诚伯大婚完全就是李四私人的事情,和什么军国大事一点儿关系也扯不上,可随着大婚的完成,还是有许多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感慨:赴死军后继有人了。
尤其是在赴死军内部,对于大帅婚事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大帅要是不成亲,仿佛就感觉缺少了点儿至关重要的东西。随着婚事的完成,这种莫名其妙的忧虑也就很自然的烟消云散了。
这些赴死军内部的将士们,其实并不关心大帅婚后的生活是否和美,只是朦朦胧胧的认为大帅的婚事,尤其是娥子的婚事是一个必然,是一个让人很放心的必然。
李四和长平公主之间的婚事,完全就是政治交易,这个大家都看的明明白白,也不拿这个当一回子事情。关键是娥子,毕竟从娥子的出身来看,是典型的赴死军子弟,而且是属于那种非常接近核心的内部子弟。娥子这丫头大字不认几个,军国大事什么的更是一点儿没有一点儿,不可能成为什么贤内助。可是这一切都不要紧,只要她是赴死军内部的人就足够了。
大帅没有把婚事作为筹码或者垫脚石,没有以联姻的方式联合某个势力,这就说明了大帅对于赴死军的未来具有绝对的信心,不管用什么眼光来看,大帅本人始终认为赴死军已经强大到了不需要借助外力的地步。
更有一点让大放心的就是娥子的身份了。
娥子就是属于那种典型赴死军老人,无论老路还是路涧是护村队时代的元勋这一点儿上来看,大帅还是相当倚重以前的老弟兄们的。
随着新式火军的建成,大帅把很大的精力和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新军建设之中。新式火器军队必将成为中坚力量,这一点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让天干地支各营都有一种危机感。尤其是在这次北伐之中,使用的还是天干地支各营,而大征这个重头戏则是由新军充当主力。很多人都在猜想次缴清鞑子残余的战争就是叉子兵的最后使命,是一次华丽的谢幕,从此以后,叉子兵很可能成为地方驻守部队……
而大帅的婚姻就是对忧虑的一个有力反击:赴死军中的元老们依旧和以前一样赴死军中的绝对精锐。
其是在迅速扫清山海关以及左右各屯之后。大帅对程子栋地斥责让北伐大军地士气爆棚。大帅给程子栋地书信。语气是何等严厉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个好事情。
要是温言勉励几句。再说几句“大军辛苦”之类地话语。弟兄们可就没有这么高昂地士气了。四个月之内荡清黑龙江流域地外敌。并且就地驻扎续还有两个营头地火器新军过来增援。这是什么意思?
在种兔子不拉屎地地方剿那些俄人零散地哥萨克骑兵。根本就用不到这样地大军。而大帅宁可让大军在外消耗银钱不做撤回关外地举动。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什么。
后续地还有两个营头地新军军地建制比叉子兵大地多。这么多地兵力驻扎在外。是要干什么。已经不必说了。
程子栋也在私下里和营官级别地军官们透露过。此次北伐地任务根本就不是清剿鞑子地残余这么简单。那只是一个前提和铺垫。
别地不说。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帅还在增兵。为地就是继续北伐。北伐就是大征地一部分……
这些个故意透露出来的“机密”不可能保密,仅仅一是晚上的时间就等于是晓谕全军了:此次北伐还没有正式开始,所需要的就是叉子兵这样的精锐,所以北线不需要如何庞大的兵力,只要有一支能打敢战的精锐足够了。为了能够让北伐精锐心无旁)的进取,大帅正在联络蒙古各部,让这些蒙古人马作为北伐的策应,只要稳固了黑龙江的阴面之后,最迟到明年开春儿,真正的战争立刻展开,有的是立功的机会。
所以大军以很快的速度再次北进,沿途还碰到不少从深山老林子里钻出来的旗人。
自从赴死军开赴过来之后,不少的旗人都躲进了深山,现如今鲁识字那边正招揽旗人。躲藏在深山之中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的赴死军已经停止了屠杀,又有鲁识字这个大救星的光环照耀着,四下里的旗人奔走相告……
这些从深山跑出来准备投靠鲁识字的旗人,一见到赴死军,立刻就满是惊惧的远远躲开,战战兢兢的等着这些人马过去。程子栋已经领会了大帅的意思,也不怎么为难这些惊弓之鸟,真要是继续追杀的话,他们就是跑的再快,还能快的过前哨骑兵?
在鲁识字已经少量满洲战兵的带领下,庞大的人群正以缓慢的速度往大甸子方向移动,这是女真人的发源地,是老家。那里还有其他一些女真的小部落,同时也有一些其他民族出没,就是那些个胆子大的汉人老客也时常光顾。
一百多年以前,大明朝还在大甸子附近设置了卫所,并有少量官兵,其中就有很大一部分是各族的族兵,名义上是在大明版图之内也归属大明朝的管辖,其实自治的程度很高。
经历了战乱和屠杀之后的人们,把鲁识字看成了全部的希望,尤其是精神上的依赖,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少量的满洲战兵虽然还是甲胄齐全并且保持了建制,其实已经不再归属于那些旧有的满洲贵族。现在这种情况下,贵族和平民都是一个德行,谁也没有能力约束和指挥这些战兵,有鉴于鲁识字的个人威望和实际需要,满洲战兵已经成为鲁识字个人的力量……
虽然赴死军对这些的屠杀是结束了沿途的汉民不管这些规模的袭击从来就没有断过,就是那些赴死军新设的地方官吏也处处刁难,平添了许多麻烦。
不过鲁识字总能以个人能力保证队伍的整体安全,保证迁徙的顺利。
如此艰苦漫长的迁,对于鲁识字本人来说,就是一个灾难。身体条件本来就已经不允许,这么一连串的磨难之后已经是心力交瘁,身体状况堪忧。
那些个满洲战兵做了个简陋的“轿子”,抬着鲁识字行走,虽然每天都是紧赶慢赶多也就是四十里的路程而已。
轿子里的咳嗽声让人心悸,这些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恐鲁识字体力不支,这个大救星一旦倒下,可就全完了。
以最古老的方式祈祷,希望上天能够保有乌里彦平安无恙……
虽然已经把迁徙的速度降的极低,鲁识字的身体还是一天不如一天的恶化下去,整夜整夜的咳嗽也愈发消瘦的厉害,活似一具能够走
头架子……
不管这个鲁识字如何的弱不禁风经成为事实上的满人之王,不论世俗的管理指挥还是精神上的依赖寄托的地位已经不可替代。
一直到乌里彦的女人赶了上来,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相对于鲁识字的慈悲宽容千金对这些人可没有什么感情,说话也是不假辞色,毫不客气的在旗人之中寻找最好的医药和食物,保证鲁识字个人的身体状况。
这些也不算个什么,旗人反而欢喜万分,看到停着大肚子的林千金叉着腰吆喝,愈发的是欣慰了:乌里彦有了后人,乌里彦的精神就会传承下去,会保佑族人千秋万代平安康乐……
“女真之主!”长平主面带微笑的说道:“忠诚伯这一个软硬兼具的方子真是绝妙,女真各部的崛起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再有鲁识字这么个人物镇着,也许只要二十年最多三十年,就能把女真各部和其他小族融入进来……”
对于鲁识字的这个最终,李四也说不上到底是好还是坏,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是大势的需要。
在李四的心中,鲁识字其实算是个牺牲品,只不过这种牺牲是一个需要罢了。
可以预见,有了鲁识字个人,在未来的时间里,那些部族会逐渐的往这边靠拢,再加上其他手段,也用不太过长久的时间,就会成为这个民族的一部分。在这之间,鲁识字本人已经是女真各部的最高领袖,他的意思具有绝对权威,而且是那种超出民族界限的权威。就算是鲁识字不在了,他那个精神领袖的地位和他的精神也会延续百年,外界再怎么剧烈的动荡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女真内部诞生什么样的实力派,也不管有什么样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出世,都无法与鲁识字抗衡,因为他已经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了。他的影响不仅仅是在世俗的统治中,更重要的是已经彻底统治了人们的精神。
族之间的矛盾还需要时间来弥合,总体来说,这已经不算是一个问题了。
女之主这样结局或许不是鲁识字真心想要的东西,可赴死军需要他这么做,他别无选择。一旦赴死军需要的话,鲁识字就还是赴死军中的一名叉子兵,这才是他真正的根子,才是真正的最终归宿……
二人正说着,外面的死狗就已经奔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大叫:“亲爹,亲爹,西边的紧急军情……”
一听是西边过来的军情,李四腾的站起身来……
这个军情不是西征大军指挥官路涧送过来,而是吴三桂的奏报:
“我国朝以宽容之心,视四方蛮夷者为子久矣,教化泽被,广哺恩德。然蛮夷者不思感啼,反以恶行相加……我国朝通有无余缺之帮队,竟不得通,更有掠其货伤其人之惨事,实为禽兽暴行,不以薄惩,难知天威……”
和西夷通商的事情,虽然官方从来就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可民间一直都在做着。用丝绸、茶叶等物交易亦里巴里的美酒、珠玉等货物种事情由来已久。
伴随着商业行为的进行长的路途之中总有是会有许多山贼盗匪,这些贼人民族成分很杂,虽然说确实是亦里巴里的子民,可里头未必就没有汉奸了。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一些个杀人越货的惨剧也不算个什么。
在这种荒凉偏僻的地方,山贼击杀商队的行为实在不新鲜,确实也让许多商人望而却步。但是巨大而又丰厚的利润仍然让很多人趋之若是乎,碰到山贼,被抢被杀都成了家常便饭。
这种事情古来有之,谁也不会真正在意。
可吴三桂忽然就拿这种事情大做文章明就是随意扯出来的一个战争借口而已。如今万事俱备,战争已经是如箭在弦的必然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偶然事件而已。
对于这种小事情,李四从来也不关心。大举入侵的计划早就有了,等的就是这么一偶尔事件。就算没有这个突发事件,也会制造一个出来。
虽然这种事情和亦里巴里王朝扯不上什么关系,可就是栽赃也要栽到他们头上。至于抢掠商队这种事情到底是山贼干的还是受到了亦里巴里官府的指使,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李四和吴三桂一样需要战争。
从这个情报的言辞和日期上来看,早就突进到边境的吴三桂很可能已经动手了。李四所需要做的就是把这场入侵的战争变得合理合法上一层光鲜的外表而已。
因为吴三桂入侵亦里巴里只是大战的前奏,作为主力的赴死军还有一系列的扩张计划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入侵的黑脸皮事件,可也得变成红脸儿的“正义之举”嘛。
可以想象吴三桂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个表明上的工夫。从事件上推算,吴三桂早就动手了,处心积虑的准备之下,肯定是进展神速势如破绣,这个时候才让后面民众知道战争的发生,无非就是遮一下脸面而已。
李四也知道吴三桂所说的“薄惩”到底是什么,肯定是掠人财、占人城、灭人国的行径,不过后方可不能这么说,最起码还是要把这种侵略扩张美化一下的。
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可以交给下边的文案去做,以他们的卓然文采一定可以把这场战争润色成大义凛然的样子,吴三桂的军队也就是正义的问罪之师,到时候用李四的名义一发,下面再推波助澜,就算是对民众有了交代了。
果然,没有过多少时候,忠诚伯的讨逆雄文就出来了。
在这篇讨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