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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紫骝骏驹,腰间悬着把镶金嵌钻的土耳其弯刀。两人身后,荡寇将军龙兴汉与高丽将军尹成浩披甲佩剑,率领御卫骑兵沉默而威严地随行其后。
六位大学士迎面走上前去,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一同深弯下腰。“我等率京师百官恭迎殿下凯旋回朝。”
按官职品阶站成方队的两千京官一起鞠躬行礼,赤罗朝服组成的红色海洋如浪涛般翻滚起来。“恭迎忠武王殿下凯旋回朝!”
首相从马背上高高地俯视着他们,“若秋?”
“都准备妥当了。”礼部侍郎立刻答道:“请大人自率御卫亲兵入永定门,大军于城外就地扎营设宴庆贺,凡西征将士各犒肉二斤酒一升,赉银十两。待明日,请大人赍表献捷于庙社,传谕诸司大赦天下。”
“很好,”萧弈天点点头,抬手往前用力一挥,“随我入城。”
从永定门到大明门,御道两旁早已挂满花灯彩旗,成千上万的京师市民拥挤在卫戍军组成的警戒线后面,朝着凯旋的将士们拼命挥手欢呼。头戴红巾的锣鼓手赤着上身,奋力挥动手中包着红布的木槌,如火的热情盖过了晚秋的凉意。
“真是遗憾。”萧弈天轻声说道,“如此宏大的一场凯旋式上,我们却没法让百姓看到成行的俘虏和满载的战利品,辜负了人们的一腔热忱。从泰西到北京,路途实在太过遥远,西征军只能把俘虏就地遣散,把战利品变卖折成现银。”
“大人您多虑了。”骑随在旁的于庆丰答道,“就在一个月前,俄罗斯国使兼新任伊尔库茨克总督叶甫根尼。舍列梅捷夫伯爵来朝献表称臣,贡上虎狐貂熊等各色毛皮约两万张。陛下龙颜大悦,下诏择其上品分赏文武百官,余者沽于市曹,得米面十万余石分赠京师军民;又命礼部督铸三寸驼纽镀金银印一枚,曰‘罗刹国王之印’。并钱粮布帛十二万回赐俄使。”
“唔,吾皇圣明。”明知这必是内阁代拟的诏旨,萧弈天只是心照不宣地勾起嘴角,“那么,我们的伟大帝国统治者呢?”
“圣驾已临天相广场迎候大人。”
萧弈天未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中正不倚地挺胸昂首直视前方,如一尊线条刚直的青铜塑像坦然面对着赞颂与欢呼。在他面前,一度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大明门早已敞开,御卫铁骑迈着轻快的马步,威严而优雅地穿过皇家不容侵犯的神圣御道,从城门石狮旁的下马碑前不作半分停留地飞越而过。
大明门后便是天相广场,万历皇帝朱翊钧的圣驾所在。
龙兴汉一声唿哨,御卫骑兵一同收缰驻马,钢铁的洪流转眼间在广场尽头凝固成齐整如削的方阵。飒玥郡主与两位将军也都翻身下马,唯有帝国首相信马由缰不紧不慢地趋近广场中央,直到皇帝面前十余步才猛一拉缰绳。那匹雄骏非凡的纯黑色战马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长嘶高高立起,仿佛是对未能尽兴驰骋表示着不满。
比傲慢更为难堪的是无动于衷。朱翊钧飞快地瞥了一眼左右的锦衣侍卫,他们的脸上无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平静。谁是真正的主子,谁是傀儡戏中的孤家寡人,宫里朝中人人自明。皇帝沉默了片刻,终于屈从地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挂笑地抬起双手:“爱卿辛苦了。”
萧弈天在马背上略一弯腰作应,然后翻身跳了下来,在朱翊钧面前单膝跪地。左右两名御卫队士兵分别呈上垫着殷红天鹅绒的漆盘,里面各有一卷金叶表文。“天眷皇明,内治外安,威加七海,德被万邦。西洋有狄,曰俄罗斯、曰鄂图曼,凶蛮不化恃远负险,妄以萤烛之微争辉于日月之浩。余奉皇命以征泰西,宣王章以教异域,天兵所向旌指披靡,敌虏望尘仓皇逃遁。彼虽众百万,岂可当吾王师一击?已而昭德扬威,逆夷慑服,各献降表,顿首称臣……”
又是一场伟大的胜利。自从这个人的名字第一次在朝堂上出现,胜利就与他如影随形。征服、荣耀、财富,重重光环的照耀让一个六万里外的乡下小军阀也能恍若神祇,得以凌驾皇家的威仪。朱翊钧几不可察地蠕了蠕嘴唇,往前两个大步将朱红袍袖覆上黑铁玄铠,略一用力搀着首相站起身来。他圆滑地笑着,“爱卿忠君爱国屡建不世奇功,堪为大明臣工表率。寡人已着光禄寺在奉天殿设下凯旋大宴,邀群臣百官共为爱卿庆功。”
“臣蒙陛下厚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萧弈天面无表情地点一点头,半推半就地随皇帝登上御辇。掌管卤簿仪仗的锦衣卫军官一声号令,护卫着舆驾往北朝奉天殿而去。与此同时另一名锦衣卫向李华梅等人走来。
“郡主殿下,”他右手握拳贴胸,倾身行了个分毫不差的军礼。“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乘凤轿以及出席国宴的冠服霞帔。两名随轿宫女会在前往奉天殿的路上侍候您更衣。至于二位将军,请移步天相殿侧厢,你们的朝服已经派侍从送过去了。”
两天后,忠武王府。
“大人,以应龙之见,您应该先好生歇息数日再来视理国事。”陈应龙指挥着侍从把十多箱贴着朱封的文件抬进书房,在地毯上分门别类逐一垒起小山。“毕竟,整整一个帝国在等着您哪。”
萧弈天只是报以一声苦笑,“两年,离开北京整整两年。你看,错过的快都堆成山了。”
“那您也用不着赶这一时。确实,大学士和议政院这两年做了不少事,然而帝国的核心权力仍然对您保持着绝对的忠诚。无论讲威望、实权还是人心,您都是不可动摇的至高领袖。”陈应龙顿了片刻,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自打从西洋回来,您比以前着急多了。”
“向来如此。”首相拿起一张简报随意翻了翻,“不急不行啊。今日的帝国乃是旷古未有的盛世,南北东西皆有数万里之幅。从北京到新幽州,近两百个府一千三百个县的治理之下生活着一万五千万黎民百姓。哪怕任何一点差池被这么一放大,后果都是难以想象的。”
“我们可以慢慢来,大人。您才不过二十六岁,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来精心打造一个永恒帝国。”
“不,没有。”首相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档案,话音中略带几分失落。“没有永恒的帝国。”
“大人?”
“算了,还是说点别的吧……应龙,之前我让你找来的这些档案,关于龙渊阁的——”他指了指桌边的厚厚一沓泛黄的文件,“从洪武初年到正德中叶一共五十多卷,我昨天全都看过了一遍。有意思的是,绝大部分纪录集中在洪武、永乐、天顺、正德四朝,余者寥寥无几,至于正德以后则完全不见于皇家档案。”
“我不明白。”御卫队首领道:“我们搜遍了所有档案库,直到最后才从皇史宬的密室金匮中翻出了这些绝密文件。缺失的部分只要还在北京,御卫队就绝不会找不到。”
“别紧张,应龙。我相信你已经拿到了全部的文件,龙渊阁是一个潜藏了两百多年的秘密,就算帝国皇帝也未必个个都知道。然而缺失也不是没有——”萧弈天随手翻开一册卷宗,指着防蠹纸页下角暗红色的页码,“看,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查阅过这些文件,几乎每本上面都有被撕走的缺页。”
“这可就难办了。”
“已经没关系了。”萧弈天手按卷册往前一推,满不在乎地朝陈应龙摆摆手。“拿到院子里去,烧掉,一页不剩。”
“大人?”
“历史只需要记载一个伟大帝国复兴的光辉,那些发生在阴影下的故事就让它们永远不见天日吧。”萧弈天答道:“或许有不少人听说过龙渊阁的传闻,然而真相远比流言更难以置信。应龙,把这些文件立刻销毁掉,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本不该存在的秘密。”
陈应龙面无表情地一点头,从侍从手里接过一个藤筐,把龙渊阁密档一本本放了进去。“我会亲自残烧这些文件,确保片纸只字都不会留下。”
“正是如此。不过,这并不是我召唤你前来的唯一原因。”首相从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作个手势示意陈应龙在书桌对面坐下。“先前设立议政院,为的是广开言路兼听则明。可我没想到的是,六大学士摄政期间对议政院过于倚重,从最初单纯的资政建言发展到现在直接参与议定国策。甚至,已经有人私下对我提起赵宋党争的典故。”
“朋党总是在所难免的,大人。”陈应龙难得地笑了笑,“这可不是读书人的空谈清议,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从军官、商贾、士绅到庶民,人人都希望为自己的利益多说几句话。”
“那么我猜最先开始抱团结党的一定是那些军队背景的议政员们吧,毕竟团结与服从是军人的天性。”
“正是如此。”陈应龙答道:“军方很快意识到与说服固执己见的内阁大学士们相比,利用议政院维持军队的优先地位是一个更有效的途径。万历十六年初通过的两项议案向帝国军队追加了五百五十万银元的军费,还为近卫军扩编了两个师的番号。泰西战争结束之后,户部已有意大幅削减军费开支,而军方议员则拿出了新的战争计划来作为回应。”
“新的战争计划?对哪里?”
“九边军代表主张兵出肃州,会同罗刹、鞑靼、吐鲁番等属国军队攻打叶尔羌汗国。通过设立宣慰司和若干移民屯垦区的方式控制这一地区,把穆斯林联盟的势力逐回葱岭之外。而另一份提案则建议帝国军队介入安南的黎莫内战,通过扶植傀儡和大规模移民实现对安南地区乃至整个南洋的有效控制。”
“都是旷日持久的低强度战争,伸手要钱的最佳选择。”萧弈天笑着哼了一声,“继续。”
“然而议政院里反对的声音也很高。”陈应龙说道:“南洋盛产丁香、胡椒、砂糖、乌木、象牙等众多名贵物产。议员们担心,帝国军队一旦进驻南洋诸国便有可能借军管的名义把贸易特权交给少数与军方关系密切的财团。比如……名声最为显赫的海泓商业协会和瓦尔基里雅商业协会。要是南洋贸易被它们所垄断——”
“从泉州到广州,不知会有多少海商私贩要因此破产。”萧弈天接口道。“南方的工商贸易已经大部分落到垄断财团手中,而内陆行省的土地兼并也愈演愈烈。或许要不了几十年时间整个帝国……乃至世界的财富就要汇集到几个大财团手中。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唉,还是让时间来证明吧。”
“那么,我们继续静观其变吗?”
“正是如此。另外,应龙,替我安排一场……秘密探访。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吧。”
尾声 明日帝国
柔不监国,慈不掌兵。
——古谚
1589年12月9日,京师北郊,帝国秘密监狱。
条石砌成的坚实牢墙后响起一阵铰链和齿轮摩擦的吱嘎声,半寸厚的铁门沿着滑轨慢慢向外分开。两名狱卒从门口走出来恭敬地朝来访的贵客弯腰行礼,接着扳动墙上的机关开启第二道几乎同样厚度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一丈余阔两丈深的石室,中间横隔着一道生铁栅栏。牢房里贴墙摆着一张木床和一套桌椅,被褥用具虽然式样简朴,却干净整洁得有些难以置信。除了这有限几样家具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一沓又一沓堆满房间的书籍。一位身穿囚衣的白发老者坐在桌前,就着油灯翻阅一本大开本的线装书,右手提着朱笔不时在纸上圈点写画。
“李贽”一名狱卒高喊一声,伸手用刀柄敲了敲铁栅。然而来访者抬手摆了摆,示意狱卒将牢门打开,接着他放下紫绸斗篷的兜帽,朝老者和气地笑了笑。
“卓吾先生。”
李贽放下书,把头缓慢转向牢门。“忠武王大人,我们好久不见了。”
“是啊,”萧弈天一侧身走进房来,在侍从摆好的折椅上端端坐下,既像是对李贽也是对狱卒们问道:“先生在这里过得可好,每日饭食供给如何?”
“禀奏大人,”一名候在门口垂手侍立的狱卒立刻恭敬地答道:“先生早晚三餐按时给食,每日常供米面一升、时鲜蔬果半斤,按月另有例钱一千五百文。”
萧弈天先瞥一眼李贽的表情,接着略抬高声音叱道:“我早吩咐过,卓吾先生是高才饱学的文士,不可等闲轻慢对待。每月拨与伙费九百文、例钱千五百文,你们怎敢擅自克扣?”
“这不关他们的事。”李贽轻声开口说道:“老夫今年六十有三,早已无缘口腹之欲,每顿只要轻食简餐便可。省下的银钱连同月例都托几位差人代买书籍纸墨,这两年多下来倒也攒下了不少。”
“是是,先生但有所需,我们一概尽力满足。”那狱卒忙不堪点头答道。
“如此甚好,你们暂且退下吧。”萧弈天倾身向前,从桌上拿起一卷手稿翻了翻。“先生的文字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啊。”
“我还得多谢大人您,给了老夫一个远离凡世安心著书的机会。”李贽平心静气地悠悠答道:“禁锢在这三重铁墙之内,肉体的限制反倒令灵魂的神游更为自由无拘。这几卷手稿是集我多年心血之所成,只要它能刊行留传于世,我这一生便再无憾矣。”
“何为lun理,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萧弈天边翻边随口念着,不由称赞起来。“妙啊,单这一句,那些理学卫道士们可要把先生恨得紧了。”
“天理无外乎人欲。那些卫道士们,嘴上说的是仁义道德,实则心存高官志在巨富,读书是为了求高第,居官是为了求尊显,无一厘为人谋者。”李贽花白长须覆盖下的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只有摈弃了程朱理学的糟粕思想,打破孔孟之道对人心的桎梏,才能绝假还真振聋发聩。”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可是站在同一边的。”萧弈天放下书稿,郑重地盯着李贽的双眼慢慢说道。“可是,卓吾先生,您既然也同意天下百业无贵贱之分,耕战农商皆立国之本,那么为何又要抨击内阁和议政院的新政呢?”
“看来您还没弄明白,首相大人。”李贽答道:“民为国之本、君之本、吏之本。社者安民、稷者养民。民得安养,而后君臣之责始尽。可是您的新政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一个民族,一个帝国,一个领袖——穷天下万民之力以奉一人之志……”
“这难道不对吗?”萧弈天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你我都熟知华夏的历史,明白分则必乱合而有治。哪怕国家再大人口再多,如果不能凝聚在统一的意志之下,那么始终逃不出任人宰割的命运。卓吾先生,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赵宋王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等到山河破碎国祚倾圮,连帝国属民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都无法保证的时候,又谈什么安民谈什么养民?”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贽爽快地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如此。可容老夫问一句,生存权得到保证之后,又该怎么样呢?”他顿了顿,却并没有等待萧弈天的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今日之帝国是雄踞七海五洲的超级强权,不是偏安半壁的羸弱宋室。您早已征服了鞑靼和女真诸部落,平定了陕豫川辽的叛乱,现在不再是只谈生存的时候,该让帝国的臣民拥有更多的东西了。”
“他们已经拥有更多的了”萧弈天答道:“胜利征服土地财富正是你所谓的一人之志让帝国的领土和人口都达到了历史的巅峰,当夕阳从北京的地平线外消失的时候,崭新的旭日正从西京的海岸线上升起,永远照耀着我们伟大的日不落帝国黄金、白银、宝石、珠玉……数以千万计的财富沿着血管般纵横交错的航道输送到帝国的腹地,正是这源源不断涌入的血液带来了并且维持着中华世界的昌盛繁荣”
李贽笑了笑,雪白的胡须一阵颤抖。“什么是中华?”
“你说什么?”
“什么是中华?”李贽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这还用说吗?中央之国,华采之民,这就是中华。”萧弈天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说得更进一步,卓吾先生,中华就是文明,就是富足、优雅、广博和尊贵。它是一个梦想,一个愿景,一盏在万古长夜中照亮蛮荒世界的明灯它,是我们为之战斗的理念。”
“数十万人失去了他们赖以耕种的土地,这就是您说的富足?”李贽反问道,“用军刀和长矛逼迫他们跋涉千里开垦边疆,这就是您说的广博?为了征服遥远的野蛮世界,成千上万的中国人倒在了异国战场上。您把这称之为优雅还是尊贵?”
帝国首相脸颊上的肌肉紧紧绷了起来,但显然还完美地抑制着声音中的不悦。“卓吾先生,这些人都是帝国的臣民,他们的付出、伤痛乃至牺牲都是为了更为远大更为崇高的目的。是为了帝国的伟大荣耀,为了中华文明的永恒盛世不仅是他们,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样恪尽职守,各安本分,就像是——”
“就像是国家机器当中微不足道的一枚零件,或者说……棋子。”
首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可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帝国?”老人嗤嗤地笑了起来,“大人,您心目中的帝国究竟是什么?是横跨七海五洲的万里疆土?是战无不胜的百万大军?是两京诸司的六万官吏?是议政院?文渊阁?天相殿?还是奉天承运的大明天子?或者说,是一万万五千万同血同文同种的,黎民百姓?”
“应该是……一个复合体。”首相一面思索着,一面谨慎地选择着言词。“最下面一层是山河社稷,它是一切财富和力量的源泉,是帝国存在的物质基础;在社稷之上受其供养的是国民百姓,他们是帝国文化和精神的载体,是令中华之所以为中华的灵魂;而最上一层是皇帝、内阁和文武官员共同构成的国体,他们是帝国的心脏和大脑,维持和维护着它的良好运转。”
“令中华之所以为中华。”李贽把这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四千年来,多少兴衰荣辱?再伟大的帝国,也免不了总被雨打风吹去。江山可以失而复得,国体可以改朝换代,甚至就算是经历过鞑虏灭国的惨痛,中华文明仍然屹立不倒。但是,如果没有了人民,没有了中华道统,中国还能称其为中国吗?”
“你认为……我所做的一切……不利于这一点?”
“或许有利,或许不利。但你我都无法否认一点。”李贽紧盯着首相的双眼,言辞尖厉地说道,“你固然年轻有为,有的是理想、激情和活力,愿意为帝国付出和牺牲一切。就像历史上那些伟大的君王和领袖们,他们征服了所有的敌人,建立了强盛的帝国。但再强大的领袖也战胜不了时间的永恒,他们和最卑微的庶民一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