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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瘦比黄花
001 落水
夏日的蝉鸣在枝头吵闹不休，林州宽广的街道上，此时也是人声鼎沸。
城中有一座府邸，座落在林州最繁华的地段，这座高宅大院正是林州首富戚家。
蜿蜒的九曲桥横架在荷塘之上，连通荷塘两岸，白色的大理石桥梁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就连铺地上都拼设出鸟兽图案，无一不彰显出戚家的显赫。
天气正好，难得能出来赏景观园，也正好一解几日不曾出门所带来的疲乏感。
桥上的男子一袭白衣，单薄的身子像是一阵风就能够吹倒似的，好在他天生有副好骨架子，加上他穿着便装，并未被腰带等繁琐的衣饰所束缚，就算是身子再单薄，也不过是显得衣服过于宽松而已。
“咳咳……”男子掩着嘴，轻微地有些咳嗽。
剑眉之下，一双眼黯淡无光，刀削的轮廓显得英俊不凡，不过是有些偏瘦，隐约可见颧骨之下有些深陷，怎么看，都像是顽疾在身，若不是被病痛折磨，该是多么英挺的男子。
本该寂静的午后，此时却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这声音由远及近，像是迎面传来，男子来不及抬头看一眼，就被一个不明物体撞得退后好几步。
“啊……”女人的尖叫声传来，尖锐中略带慌张，同时，有东西从她手中飞了起来，细看之下原来是几件衣物，女子手中端着衣物的圆盘也随之落地，“哐当”一声，在地上滚出好几丈远。
这个撞击，轻易的将整个宁静的花园显得不那么沉寂。
“哪家的婢女，这么不长眼？”男子好不容易站稳身形，颤巍着身子，一只手紧紧抓着桥梁，两眼冒着火星，盯着地上的女子厉声吼道。
“完了完了，这下又要被五少爷责罚了！”女子不停地捡着地上的衣物，一边碎碎念着，完全忽视了身边还有一个男人正在恼怒地看着她。
男子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女子，竟然对他无视？甚至连头都不抬一下，可恶，连一个下人都看不起他这病秧子吗？男子顿时火冒三丈，踉跄几步就要上去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丫鬟。
女子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正一步步不靠近，只是自顾自的收拾好地上的衣服，眼看着圆盘子一直向前滚，女子顾不得那么多，捡起最后一件衣服就向前跑去！
“啊！”这回换成是男人的叫声传来，随着一声“扑通”的落水声，男子整个人向后仰栽在了水里。这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原来是那最后一件衣服刚好被他踩在了脚底下，本来病弱的身子被脚下的衣服用力一扯，整个人就飘了起来，直接向后掉入荷塘中。
该死的婢女！男子在心里暗骂，此时男子直接在心里将这个婢女列入了黑名单。好不容易才从水中冒出头来，眼见撞到自己的人就要逃跑，气得他两手直拍水面，只可惜他身子弱，根本没力气挣扎，病来如山倒，他就算有心呼救却抵不住体虚便感觉一阵晕眩。
行色匆匆的女子本来正要跑出九曲桥了，忽听身后落水声传来，回转过身时，惊得她吓了一跳。
难怪刚才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原来是一个人？完了完了，又闯下大祸了，可是，再不回去，五少爷那边又要责罚了，怎么办？
纠结一番，最终敌不过责任，祸是自己闯的，人也该自己救！
这样一想，女子放下衣物，双手放置头顶，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救命，救……”男子的呼救声越来越弱，眼看着整个人就要没入水中，女子赶紧游到他身边，伸手将他从水里拉起来。
两人在水中都成了落汤鸡，好不容易从水里冒出来，头发身上全部都湿了，滴滴水珠从头发丝直往脸上淌。两人都互相看着各自的狼狈样，男子气不打一处来，怒瞪着眼前的婢女，伸手指着女子正想给她一顿教训，话还没说出口，女子却抢先开口，一副居功自傲的样子对着他摆摆手，笑道：“不用谢，你一个大男人以后小心点，要不是遇到我你就死定了。”
“你……”男子要被她气得吐血了，手指着女子却有无可奈何。明明是她撞到自己的好不好？现在倒是他的错了？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放心，我不会告诉人家是我救了你的。”女子见他有些生气，猜想他应该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被一个小丫鬟相救一定不好意思，只好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两眼单纯地看着他以示诚心。
男子气得脸都绿了，这个女人不但不知错反而嘲笑他的人格？他倒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哪家不懂事的婢女，不但不谦虚还这么无礼。
“喂，你……”男子正要问，却被眼前的女人突然的狂笑给止住了。
“哈哈，你看看你的头发上全是浮萍，太好笑了。”女子说着更是手掩着嘴笑个不停，另一只手放肆地伸向他的头顶，他的头发全部散乱，发丝上沾了漂在水面的浮萍，配上他严峻的怒颜，那样子简直滑稽。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夸张笑脸，男子只觉气血上涌，刚才的晕眩感让他的眼前突然发黑。
该死的女人！男子又是一片暗骂，然后被气得晕了过去。
“哎，你怎么了？”眼见着男子一头往水里栽，女子赶紧将他拉起来，一手拉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咦，怎么这么轻？”女子拉着男子的衣领，好不容易将他拉上来了，不过，这男人怎么轻的跟一片羽毛似的？
女子奇怪地低头看着肩上靠着的男子，转过他的身体，咋一看吓了一跳。
闭眼了？吓！不会是死了吧？
伸手放在他的鼻子上探探鼻息，还好，还有气儿！
女子安了心，这才仔细看了看所救之人。这人长得可真俊儿，白白的脸蛋儿，薄薄的唇，浓眉之下一双眼紧闭着，不过这睫毛还挺长的，不行，都快赶上自己的睫毛长了。他真像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又像白面捏成的糖娃娃，看上去还有点好吃的样子。
哎呀，估计又饿了，看到什么都觉得很好吃。
要不是被五少爷那个痞子惩罚，她也不会赶不上吃午饭，到现在一天都未进食，而且，想到为了救这个人，衣服也弄脏了，这回又要回去重洗了，今儿个就别想吃饭了。
女子捣鼓半天，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水中泡了很久，虽是夏日，但是相对于男子的病弱体质可是最大的禁忌。
002 气昏了
“来人啊，不好啦，大少爷落水啦！”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安静的花园立刻便因为这声叫喊而嘈杂起来，从花园的围墙外跑进来大片随从女婢，大家看到荷塘里面的男女，顿时都慌乱了手脚，跳的跳湖，拿的拿杆，本来清净的花园顿时热闹非凡。
一番折腾过后，总算是将两人从水里捞上来了。大家将男子放平在岸边，女子累的弯腰在一旁大口喘气。
“大少爷，大少爷，你醒醒！”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着急地摇着昏迷的男子，在一旁急呼。
此人是奶娘张妈，在戚家有一定的地位。
原来这人是大少爷戚少天。女子这才恍然大悟，看向地上昏迷的男子。难怪这么多人紧张他，哎……不对呀！听闻大少爷常年卧病，体质差，这一落水，岂不是……
难怪他轻的跟羽毛似的，气息也弱，原来是个病秧子。女子在心里捉摸半天，突然想到，糟了，要是他死了，自己岂不是杀人凶手？
女子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就算是刚才不小心撞到他了，那也不至于闹出人命，怪只怪这个戚少天是个短命鬼，犯不着好心救人倒被他拉着做垫背吧？
不行，她一定要逃走！
左右偷看了几眼，还好大家都沉浸在悲伤中，没有人注意到她。俗话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正要溜之大吉，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她、她……别让她走！”
虚弱的声音从戚少天嘴里说出来，他虽然溺水，不过好在抢救及时，被一口水呛到噎着了，这么多人像是哭丧一样摇着他的身体，歪打正着将他噎着的那口气给摇顺畅了，所以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女人正要溜，正好有人在，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戚少天被张妈扶着从地上坐起身来，苍白的脸上，一双狠戾的眼盯着女子，让她心里直发麻。
这下完了，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怎么办？
“少爷，就是这位姑娘救了您。”张妈的声音就像是一株救命稻草，女子看着戚少天煞白的脸露出惊讶之色，本来紧张的她这下心里有了对策。
“举手之劳而已，我只是刚好路过，呵呵。”女子傻笑着，看着虚弱无力的戚少天又气又急，手心直捏了一把汗。
“胡、胡说，是你、你……”戚少天怒瞪着眼前的女子，这个女人真是睁眼说瞎话，本来无血色的脸气得通红，他越着急却越难以说出话来，只能手指着女子直哆嗦。
眼看着戚少天就要暴露自己了，女子急中生智，见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看来传言中的病秧子是真的，这样正好，只要他现在说不出口，待会等他们走了自己再溜，这事儿就好办了。
“大少爷，是奴婢的错，没有及时相救，害大少爷现在受苦。”女子立刻跪在戚少天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对自己一番自责，在场的下人们看在眼里，纷纷表示哀叹的点点头。
“是你救了大少爷，老奴在这里谢过您的大恩大德。”张妈很配合地替女子演下这出戏，说着便老泪纵横，跪在她面前直磕响头。一旁的人也一股脑跟着张妈给她磕头。
女子头低着，看着地面暗喜。现在这个情况，不管人是不是她撞的，现在大家都相信她是救命恩人，女子眼珠子转溜了一圈，看来装可怜真的能够博取人的同情心，她一定要先安抚下这些人，再找机会溜之大吉。
“你、你这个……”戚少天眼见大家都跪在她的面前直磕头，而且他还看到眼前的女人虽然谦虚的跪着，嘴角的那抹得意的笑容却是不加掩饰，这下子更是刺激了他，刚刚有所好转的身体因为急火攻心，眼睛一闭，又晕厥过去。
“大少爷，大少爷您醒醒！”张妈见戚少天再次昏迷，急得她抱着戚少天的身体不停的摇晃。
“额，那个……还是先救救大少爷吧！”女子偷眼看了一下昏迷的戚少天，他已经快成死尸了，这些人还一个劲地给她磕头。
心虚呀！对不起了，大少爷，别怪我啊！女子在心里求原谅。
“对对对，快。将少爷抬去‘天齐轩’，快去请大夫。”张妈醒悟过来，一声令下，大伙又忙起来了，七手八脚的就将昏迷的戚少天抬了起来离开了花园。
眼看着大家的注意力终于不放在自己身上，女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迈开腿作势又要逃。
“姑娘！”
张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叫声真是惊悚，不然怎么会将她吓一大跳？
“啊！那个，还有事儿吗？”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努力保持镇定。
“姑娘既然救了大少爷，该是去老夫人那儿领了赏钱再走，老夫人一定会好好答谢您的救命之恩。”说着，张妈眼泪又出来了，掏出手绢就要拭泪。
这些人怎么个个都流不完眼泪似的？
可是，她刚刚见戚少天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就有些后怕，为了脱险，她将戚少天气昏过去，虽是无心，但一定遭他记恨，若是他醒了自己以后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戚家哪里还有容身之所？
自从到戚家就没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先是被五少爷那个无赖调戏，现在又气昏大少爷，戚家是呆不下去了，她不能再冒险了，她一定要逃走。
不过，领赏钱？女子这下又振奋了。
戚家阔绰，老夫人的赏钱一定很多，说不定可以为自己赎身，就不必天天面对五少爷那副鬼样子了，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戚家。既然大家都认定是她救的人，那么何不领赏再走？
看戚少天那副病态，估计三两天不会醒了，这样她不仅领了赏钱，还有时间打包行李。等戚少天醒来找她算账，她早就出了城，这辈子也见不到了，就不怕他来事后找麻烦。
哈哈！这样一想，女子便随着张妈而去。
003 让她冲喜
天齐轩，顾名思义，就是福与天长，寿比天齐。
戚少天是戚家嫡子长孙，却从小一身病痛缠身，为了让他静养，戚老夫人特地请风水先生寻觅了这么一处好地儿，院子在戚家最北的一处山林下，高墙与大自然巧妙地结合在一起，自然风光更有利于安心休养。
丫鬟们忙进忙出，只听得见脚步声和吵闹声，甚至还交杂着哭声和叹气声，一时静逸的“天齐轩”也渐渐嘈杂起来。
清净简洁的房间里，戚少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大夫竭力相救，一位七十老妇人坐在床头含泪哭泣，一旁的中年妇人一边安慰她一边又偷偷抹泪。
“大夫，我这孙儿可还有救，你瞧他半天不醒，我这心里……嗯呜……”老妇人说完又掩面哭泣。
此人是戚家最年长也是最受尊敬的戚老夫人，一旁的中年妇人是戚家大夫人刘氏。
“娘，天儿一定吉人天相，会没事儿的。”刘氏安慰道。
身为亲娘，刘氏看着自己的儿子常年饱受病痛折磨，心里比谁都难受，可是在戚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连关心儿子，都得有个尊老后到，有老夫人关心着，连娘亲都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受苦。
“天儿从小就体弱多病，大夫都素手无策，常年卧病在床，抱着药罐子长大，好不容易身子好些，今儿个怎么就落水了呢？老天不长眼啊……”老夫人一面哭泣一面抱怨。
满屋子的人听着，更是怆然泪下。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真苦假哭，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了。
“老夫人，少爷会没事的，您老还是先担心着自己的身子要紧。”说话的是奶娘张妈，正好她从外面端药进来，见此情景，便安慰几句。
老夫人也不哭了，这么大一个家，就她操心最多，要是她有一个三长两短，这戚家可就真的乱了。
“大夫，少爷何时才会醒来？”张妈问道。
大夫面露难色，这病于他来说本就素手无策，没有人知道这病是何因，时好是坏，也没个病症，他也显得很为难，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反正外头传言，戚家大少爷活不过今年，戚家也早有准备后事，他也是尽量控制病情，混点医药钱。
但是，若是他真的死了，戚家又怎么会轻易绕过他？得想个法子全身而退才行。
“老夫人啊，大少爷的病情本来得到了控制，只可惜今日一番落水，受了风寒，如今正是病上加病，老夫也只能尽力而为了！”大夫叹气道。
“不管用多少名贵的药材，一定要将我这孙儿救回来。”老夫人急得哭得更凶了。
这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少名贵药材都用了，可是都不见好转，戚家上下都有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当这一天终于来临时，大家又免不得伤心难过。
“要治这病，有一法不妨一试。”大夫卖弄关子道，开始设计自己的小阴谋。
“什么方法？”老夫人和张妈刘氏纷纷问道。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们还是不会放弃。
“冲喜。”
“冲喜？”老夫人愣住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少爷此番病痛，唯有冲喜方可驱除他一身病痛。”大夫夸大其词，其实是想将责任推卸给她人，到时候他戚少天腿一蹬眼一闭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老夫人和刘氏在心里盘算着，似乎觉得大夫说的有道理。
“娘，您看这天儿都二十有三了，早就到了适婚年龄，咱们一拖再拖，就是因为这病魔缠身，若是依大夫所见，兴许冲喜可以驱除天儿身上的邪气，您呀不是着急抱孙子嘛！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刘氏对这件事表示赞同。
“此法是可行，只是近年来我也托媒谋过几户人家，虽说咱们戚家家财万贯，富贵显赫，可是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咱们天儿呢？”老夫人觉得此事不可行。
稍微门当户对的，谁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再不就是贫苦人家，粗辱不堪，又怎么会照顾好他这病身子？老夫人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行。
刘氏知道她的担心，只是一想到儿子的婚事都拖了这么久，这次一定要顺势替儿子做一回主。不然当娘的，难道看着自己的儿子打一辈子光棍？虽说是个病秧子，可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不疼还有谁会为他着想？
“老夫人，咱们府上丫鬟众多，虽家室无法相比，但是那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人儿，加上是自己人，咱们也放心些，老夫人前些日子不是挑了一些丫鬟给冲儿当通房吗？咱们也给天儿物色一个，不是正好？”刘氏继续劝道。
刘氏口中的冲儿，正是五少爷戚少冲。
她说的并无道理，府上的丫鬟各个家世清白，品行端正，论样貌，那也是百里挑一的，不然，想进戚家当丫鬟，那也难如登天。
正当两人不知道怎么办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张妈突然想到一个人来。
“老夫人，依老奴拙见，倒是有个人选正好！”张妈在一旁也卖起了关子。
这话吸引了老夫人和刘氏的注意力，只要有合适的人选，解决这个问题，大家都振奋地将目光投向张妈。
“张妈有什么人选尽管说，你从小就看着天儿长大，这天儿也是吃着你的奶水长大的，可谓是半个亲娘，你说的人选，必然也是好的。”老夫人欣慰道。
“今儿个少爷落水，多亏了一姑娘相救，我看这姑娘就是咱家少爷的福星，看她穿着打扮，该是咱戚家的丫鬟，不如就让她冲喜。”张妈分析道。
老夫人和刘氏喜笑颜开，听闻这姑娘救了戚少天，心下更是欢喜，这么大的福星罩着，以后就不怕病邪侵体了。
加上是戚家的丫鬟，自己人更加放心。
“那姑娘在哪？”老夫人急忙问。
“正在偏厅候着呢！”张妈笑道。
“好，就让她给咱天儿冲喜！”老夫人一声令下，刘氏这下乐开了花。
004 验贞
寂静的偏殿，此时却传来了一声惊呼。
“什么？冲喜？”某女下巴直接掉地上了！
怎么回事？不是来领赏钱的吗？她刚才还幻想了一大推，想着怎么开口才不会让人家觉得她贪恋财物，好不容易等着有人接待她，竟然要她冲、冲喜？
“怎么？你觉得委屈你了吗？”老夫人镇定自若，虽说上了年纪，可是一幅威严的样子却又逼得她不敢言。
“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