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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难!他们要在短期内回本,你想想在承包这件事上,从上到下多少个关口要走?填进去的成本是多少?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回本,他们就会亏损,这样势必就会造成一个现象:以经济利益为目标。”顾海平摇摇头。
“也倒是。承包商有找过你吗?”山丹问。
“有。我是拒绝了,但是他们就找到了上面的领导,看来承包是势在必行了。”顾海平回答。
“你有了解其他科室的承包情况吗?”山丹又问。
“有。我到神经外了解了一下,他们是最先承包出去的科室,承包商下了大成本,更换了所有的检查仪器,那就是几千万的成本,现在的ct、磁共振、照影、pet…ct等等仪器都是最新的,还有介入治疗等等都开展起来了,病人的负担是增加了几倍。临床效果其实和原来是差不多的。”顾海平说道。
“按说这些先进仪器到位了,检查的精确性和精准度都提高了,治疗手段也提高了,那治疗效果也应该有所提高才对啊。”山丹有些诧异。
“道理是这样的,但是你应该明白,医学说到底是人的科学,占主动的还是人的因素,新来的仪器,很多医生还没有学会、适应,所以能很好的利用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治疗中还是原来的老办法,疗效当然在短时间不会有很大提高。杨主任有自己的一套诊疗方式,他有自己的主攻方向,现在也不得不受到出资方的限制,要‘充分’利用新式的‘武器’,多开检查单和化验单,虽然多开也会增加医生的收入,他们会按比例分红给医生,但是每一个有良知的医生都会痛恨这样的行为。尤其看到那些穷苦的病人,他们哪里负担得起这么昂贵的检查费用?杨主任不久前跟对方派驻的监管人员大大吵了一架,就是因为一个乡下车祸的病人,本来脑出血、脑疝,需要立即手术,而对方非要先做一堆检查才肯叫病人进手术室,杨主任没理会直接上了手术,几个小时的手术下来,把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却被院里批评了一顿。杨主任也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啊!”顾海平叹曰。
“我看泌尿外的吕主任似乎越来越滋润了,每天看到油头粉面地晃悠。”山丹想起在大院里遇到的吕世道。
“哦,所以说,对一些想干事业、想要在专业上做出成绩的人,承包出去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而对于一些没本事、随波逐流的医生,反正收入增加就是好事儿,他们会乐在其中。而我以为:医院始终应该以救死扶伤为目标,以减轻百姓的疾苦为己任,况且我们部队医院吃的是国家的皇粮,根本不应该以追求经济利益为目的。”顾海平说出自己的看法。
“嗯,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大势所趋,你也不要太过去抵制,你若去抵制,实质上是影响了人家的钱袋子,人家会记恨你的。况且,事在人为,你可以跟对方和平共处,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不让步,比如黑心钱就不能赚,比如草菅人命的事怎么样都不能干。”山丹拍拍顾海平的肩头说道。
“这个当然会做到,不过恐怕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好做了。”
“还有个办法:你可以消极怠工,他们不能盈利,自然会考虑不再承包你这里。”山丹简单的思维说出这样简单的办法。
“你想得太简单了,据说福建人在全国范围内承包了大部分的部队医院,包括武警医院在内,几乎大半都攥在福建人手里,三五六医院算是后来的了,其他发达地方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承包了,你想一想这一条利益链,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但凡他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打通了关键关节,恐怕到时候会身不由己了。”顾海平有些无助的神色令山丹很是心疼,原本以为博士毕业可以不再受到诸多限制,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开创一番事业,不想世事总是无常,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可能会受到一些限制,但是一定不会胡作非为吧?这么大个部队医疗系统,会任由地方势力左右?”山丹还活在自我的幻想中。
“现在不同以往了,你不觉得现在的社会风气和人心都不同了吗?原来人们做人做事都有个道德约束和底线,现在人们还有什么敬畏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当今的社会杯诠释得淋漓尽致啊!”顾海平无可奈何地说道。
“唉!大环境我们改变不了,只能改变可以改变的,适应吧。人总是在不断地斗争中前进的,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山丹的话明显没有多少力量,她舍不得他受到不必要的影响和制约,但是又能怎么样?
“没关系的,我会调整的,虽说现实比较不尽如人意,但是我想凭自己的努力和影响力来尽量达成自己的意向。对方也是人,也是有着情感的正常人,如果我坚持一些原则,估计他们也不太会强人所难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没事儿!我不过是跟你发发牢骚。”顾海平看到山丹眼中的担忧和不忍,故作轻松地笑道。
“人一辈子可能也是这样,没有一帆风顺的,只要你想干出点儿名堂,就要和各种各样的困难做斗争。有很多是人为的,还有很多是客观的,反正不会给你放好一切条件叫你毫不费力地到达目的地,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他老人家不是说: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嘛?我们就慢慢来斗吧。”山丹了然顾海平的用心,便也顺势如此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我不过是烦要耗时耗力来应付这些人,但大势所趋,有什么办法?那就去应对吧,就当解解闷。”顾海平浅笑。
“那你说,要不要给领导的孩子来做治疗?”山丹想起来今天黄处长的托付。
“要啊,不过不要找那个姓柏的,如果找他,就要给医科大推荐的医生一笔钱,还可能会影响治疗的方案,直接找伽马刀中心的杨主任,不要说是医科大医生推荐的,可以省点钱。”
“啊?他们不是医生,居然还参与医疗过程?那不是乱来?”山丹诧异道。
“对啊,现在就是这样的,很多在临床混了一阵子的这些人,自以为懂了一些临床,就开始指手画脚,医院又给他们挂上专家的胸牌,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医疗干涉,这个才是可怕的。”顾海平说。
“医院领导胆子也太大了吧?出了医疗事故怎么办?”山丹惊得张大了嘴巴。作为医生,出医疗事故那是非常大单的事情,轻则伤人重则害命,这个是来不得半点疏忽的呀。
“所以说,现在的世道真是变了,我们从学医那一天开始就把这个职业作为一个神圣的职业,救死扶伤,杜绝一切可能出现的医疗事故,而如今,现实却是大不同了!人命关天的事情在一些人眼里也变成了可以用钱摆平的事。”顾海平感叹道。(未完待续。)
三七七、“杞人忧天”
三七七、“杞人忧天”
“这怎么行?一旦医生对生命和人的生存权失去敬畏,那将是十分可怕的事情,也将发生不可想象的状况啊!”山丹惊呼。
“是啊!医生如果不以职业为荣,被迫或者主动追求钱权,就会从救死扶伤沦落到缺失良知、甚至草菅人命,走歪了路就会从白衣天使堕落到刽子手。所以,我很担心这些承包出去的科室!又都是医院的骨干、核心科室,不再在医院、专业的道路上行进,会发生什么就难以预料了。”
“哎,上次我听说移植中心出了事?说家属把遗体抬到院长办公室了?”
“你咋知道?医院都进行消息封锁了呀。”顾海平有点不置可否。
“我也是听说,是真的?移植中心也承包出去了?”山丹问道。
“那当然!移植中心是最早承包出去的,你想想移植中心一例病例就是几十上百万的的费用,当然是承包商最看好的。不过,据说这么多年移植中心没有一例成功病例。上次的病例是一个肝移植的病人,病人花掉几十万的医疗费,连手术台都没下来,家属闹起来,闹得很大。还惊动了媒体,好多记者来采访。”
“后来呢?也没见新闻、八卦里出现啊?”
“当然不会出现了,砸钱呗!医院拿钱来堵媒体的嘴。”顾海平不屑一顾的表情。
“那家属呢?不了了之了?”山丹问道。
“家属也是医院连哄带骗、给些钱了事,反正人已经死了,家属再闹还不是为了多点补偿?也不是医院出钱,都是承包商的钱。”顾海平回答。
“意思是说承包出去的科室,医院基本不插手、不管理,都由承包商一手经营?即使出医疗事故了,也是承包商的事情?”山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还叫医院吗?这跟菜市场有啥区别?
“那是啊,承包商等于买了这些承包科室多少年,医院只负责收取相应比例的利润,其他都不在医院管制范围内,出了事医院有人出面处理,承包商拿钱摆平。但对外仍然是医院的科室,医务人员还是原来的。外人那里知道其中的奥妙?”
“坑人呐!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可以这样交给一些外行人?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呀。”
“现在社会价值取向都错乱了,出事还少啊?你不知道的事故多了去了!都是拿钱摆平的,羊毛出在羊身上,一笔笔钱赔出去,再一笔笔从病人身上捞回来。”顾海平嗤之以鼻。
“真是赚黑心钱呐!那你们的医生就这么受其摆布?不吭声?”山丹有些义愤填膺。
“医生的收入与承包商的利润息息相关,出了什么事又有承包商兜底,基本没有个人损失,你以为有几个医生跟钱有仇会坚持原则?有些有良知的医生可能会明里暗里多少下手轻一些,不至于泯灭人性往死里整病人就已经是好医生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昧着良心做着这份神圣的职业,会睡觉安稳吗?”山丹斥责道。
“利令智昏,见利忘义就是这样的。你想想,从上到下,有过之而无不及,单单责怪医生也是不对的,没有上面的允准,医生敢乱来?你再想想,承包商在打通关节时候,砸进去多少钱?他能不变本加厉地捞回来?如果没有好处,谁胆敢把这么大个医院拱手让人?没有上面的许可,医院领导敢吗?这一层层剥下去,你想想复杂不?”顾海平其实早已看到了这些。
“也是,现在真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了。什么世道啊!”山丹感叹道。
“儒释道都给所谓的‘经济发展’让了路,我们成为了没有信仰的民族,没有敬畏心。这个不单单是医院有问题,整个社会都有了病,要想有所改变,必将要进行一次大整顿、大换血。要有一位圣人出现,来力挽狂澜,估计才会拯救我们的民族和国家。”顾海平不无忧虑地说。
“****是最可怕的,你想想,如果真的来了战争,我们的军人还是铁骨铮铮吗?会不会像原来****一样,给多少钱奖赏才肯上战场?给多少钱买不用上战场?一个个军官贪腐到的财富还没来得及享受,他们会卖命去打仗吗?想想还真是可怕!”山丹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已经深入骨髓,不来一次大革命,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出问题了。我们的党、我们的zf不会这么任由其发展下去吧?前途堪忧啊。”
“唉!好不容易得来今天的幸福生活,才短短几十年就到尽头了?不会吧?老天不会这么安排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的未来吧?这么大个地盘,不会说垮就垮吧?”山丹哭兮兮地说。
“那倒不会,但这样下去,社会动荡,西方势力借机滋事,内外势力结合,一起推这棵内部已经空心的大树,可能也会轰然倒塌。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用太过消极、担忧,天不灭华,一定会有所转机的,这么大个政党不会看不到现实、也不会任由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的。你看着,一定会有人力挽狂澜,拯救黎民百姓与水火之中。”顾海平突然又话锋一转,表现出一股无由的自信。
“那倒也是,想一想前辈打江山的艰苦卓越,这些老革命还有一些人在,他们的影响力也还在,他们的后代也就是大家说的红二代受到的教育也是红色的,掌权派绝不会就这样放任自由地任由贪腐误国的。你别看平时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触及国家利益、安全,就不会那么心慈手软了。哎!你说我们是不是在杞人忧天?还是说一说你科室承包的事吧。”山丹笑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有识之士都在着急、忧虑,一定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忧国忧民,不过是大家都不敢明说。我科室承包也是小事,你放心,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同流合污,我会为了中医事业坚持该坚持的。”顾海平拍拍胸膛说道。(未完待续。)
三七八、殃及无辜
三七八、殃及无辜
然而,没过多久,出事儿了。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知了在大榕树上不厌其烦地挥舞着“电锯”:“嗤嗤嗤嗤嗤嗤……”没完没了。屈指可数的几个病人在病房烦躁地坐卧不宁,医生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自从医院很多科室承包出去以后,市民一直信赖的部队医院政治、思想过硬;收费公平合理;实事求是、为人民服务的光荣形象就一落千丈。上当受骗的病人们口口相传,大家都不敢再把小命交给这个曾经一度想来看病还得找关系走后门、求爷爷告奶奶的部队医院,来就医的市民寥寥无几。
三五六医院刚刚对地方开放那几年,繁荣热闹、人满为患的景象渐行渐远了。
华丽、巍峨的门诊大楼孤零零立在那里,门可罗雀。
能转业、复原、有关系的在编医生、护士都想尽办法离开了三五六医院,剩下的所有在编的医护人员远远不够来撑起这么大一家三甲医院。医院不得不向社会招聘医护人员,这些外派人员专业水平良莠不齐。
然后医院给他们统一定制假军服,和在编军官一模一样的军服,只是少了军徽、领章、袖章等,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假来,但是如果衣服被外面的白大褂罩住,一般人就看不出到底对方是不是真正的军人。这种混淆视听的做法堂而皇之地被大肆应用。
承包商为了增加病人,也是使出浑身解数,雇佣社会盲流到永城市内各大医院门前去“抢”病人,这样三五六医院的“医托”就遍布了永城的大街小巷,只要看到疑是乡下来城里看病的,就如苍蝇见到鲜血,不拉到三五六医院决不罢休。而他们每拉到一个病人,就可以得到一定的奖励。
医疗技术力量的流失和群众口碑的沦落,使这座堂堂三甲医院沦落在如此地步,也是让人不禁唏嘘。
病房里住着的病人都是乡下穷苦的百姓,他们每天看到穿着“军装”的“解放军叔叔”,听着他们的嘘寒问暖,心中充满感恩,而当他们出院看到住院结算单时就会彻底傻了眼。
就在这个闷热的午后,像是要一场大雨来临的憋屈、热闷,普外科的李医生被病人家属用刀捅到重伤。
本来是一例简单的急性阑尾炎手术,李医生接诊,也已经做了相关急诊检查,确诊是急性阑尾炎,有手术指征,安排急诊手术。
可是,承包普外派来的行政主任坚持要病人做“详细”检查,然后再推入手术室。
李医生跟对方还发生了一定的冲突,可是还是没顶住压力,不得不坐下来开出一堆检查、化验单,等病人折腾了两个小时之后已经陷入半休克状态,李医生再检查腹部,腹肌已经如铁板一样坚硬,明显是阑尾穿孔。再加上病人上上下下跑来跑去地检查化验,导致弥漫性腹膜炎。
本来一个简单的腹腔镜下阑尾切除术,变成了不得不开腹的大手术,而一般穿孔只是周围脓肿,现在却是弥漫性腹膜炎,李医生一边骂娘一边上手术。
打开腹腔,除了阑尾发炎化脓、盲肠也有穿孔,肠内容物都流入腹腔内。李医生才知道贻误的可能不只是病情,有可能是生命,他痛心疾首,立马找来普外的业务主任,进行阑尾切除术和腹腔清理。
主任在手术台上问李医生:“病人这么明显的体征,为什么不及时手术?”
“我已经下医嘱:急诊手术了。可是,那个王八蛋硬是要我开出一堆化验单让病人‘详细’检查,说要用数据说话,‘确诊’之后才能手术!你说我们这么受这样的鸟气,何时是个头啊?”李医生骂道。
“现在不是受气不受气的事儿,是这个病人千万要挺过来,不要败血症,那就完蛋了。”
“完蛋了也是那个王八蛋害得!下了手术我就去找他算账。”李医生气冲斗牛。
“你先集中精力治疗病人,我会找院里反应情况的。”主任说道。
几个小时的清理和手术、腹部开放性引流,李医生暗自祈祷这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能靠他旺盛的生命力挺过来。
可是,事与愿违,或许也是该着出事,小伙子术后高烧不退,说明腹腔内感染仍在继续,大量的抗生素上去,仍然不起什么作用。
第三天,小伙子开始出现感染性休克,几经抢救,仍然没能挽救得小伙子的性命。
李医生蹲在手术室的换衣间失声痛哭,这是一例典型的医疗事故,而当事人是他。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的手上被耽搁了。如果当时他能坚持立即手术,结果绝对不会是这样。
他起身跑回科室,疯了一样冲进行政主任的办公室,操起主任办公桌上的金丝楠笔筒就砸在了主任的头上。
主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晃晃悠悠倒下去了,众人闻讯赶来,发现主任已经倒在血泊中。大家暗暗高兴,这个夜郎自大、仗着自己是承包商的亲戚,在这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指手画脚的人,活该他挨打。
不过,李医生怎么那么突然就把他打倒了呢?他们当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而与此同时,病人家属也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刀已经捅进了李医生的腹部,李医生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人已经倒下去了。
愤怒地家属拔出刀,一次次刺入李医生的身体。
大家吓得四处逃窜,大喊“救命”。
当医院安保人员赶来时,家属杀红了眼,拿着刀跟众人对峙着。
院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