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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更直接插在她发鬓边。
圆子觉得这件事非常有趣。她没想到一朵花怎样会自动插到她的发鬓上,以为这只是一种偶然。
另一朵花又飘来了,这一次不偏不歪,插在她的衣襟上。
圆子对镜自照,觉得在花的衬托下,她显得更美。
那些花不断的飘来,在她的书桌上、枕头旁,到处形成美丽的装饰。圆子开始觉得有点不寻常,她悄悄溜出房间,从边门向河边走去,渐渐接近那青年人。只见他专心的拉琴,神态非常飘逸。在他身旁有一束可爱的鲜花,忽然凌空而起,向她面前飞来,圆子一伸手,刚好把它接祝那青年小林望见她,起来对她微微一鞠躬,停止了拉琴的动作。
「你懂得魔术吗?」圆子问。
「不懂。」
「可是这花儿……」
「我原是买来送给你的,可是没有勇气。」
「真奇怪,那些房中的花儿,还有,这束鲜花怎会自动来到我手上?」
「也许有一位神仙同情我,助我一臂之力吧。」
「你真会说笑。」圆子瞟他一眼。
两人的友情就这样建立起来了。彼此年纪相若,又都是怀春的年龄,自然很快便谈得投契。在一旁尽力协助的鬼魂久枝敏雄便悄悄溜开了。
半夜,他把这事情告诉美代子,美代子很感兴趣。赞道:「谁说你是粗人,你把这事办得多么诗情画意?」
美代子又告诉他,北原到警局销案,已引起新闻记者注意。电视台今晚播映出访问北原的情况,问他怎样寻回失款。北原说,感谢「美代子侦探社」的协助。经此免费宣传后,已有几个电话打来要美代子办案了。
敏雄道:「这些都是小事件,我可以一一替你解决。」
第二天,美代子分头去与当事人接洽,口讲指画,指点迷津。她办事快捷,料事如神,功效立验,那些人惊奇于她的能力,对她不由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这些人中,有一个中年杂货商人,他的妻子离家出走已十天,他报了案,警方毫无线索。于是委托美代子代他寻妻。
美代子来到他店子时,已是傍晚。见他形容樵悴,忧伤溢于言表。
美代子道:「看来你对太太感情很好。」
「可不是,但她就是个强性儿,动不动就和我吵架。我们每天至少要吵十次八次。这一次吵得太厉害了,她竟索性离家出走,现在还无音讯。真急死人了。」
「没有人和你吵架,生活不是更舒服吗?」
「话虽这么说,我们其实是相依为命,谁也少不了谁。现在无人吵架,反而觉得不是滋味。」
美代子笑了,这正是老夫老妻常有的情况。便道:「让我看看你屋内的情形。」
她装模作样的四周看了一遍后,说:「要是我把尊夫人立即找回来。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随便你说,什么代价都可以,我可以把这店子半片给了你。」
「那倒不必,我索价公道,只要二十万日圆足了。」
「莫说二十万,一百万也可以,请快点把她寻回来吧。」
美代子微微一笑:「尊夫人其实是藏在地窖的贮物间中。」
「不会的,我头一天就详细找过,里面又脏又乱,那有人影。」店主道。
「你头一天虽然找过,第二天就没找了,是不是?你的太太料到你的弱点,她出走后,当天半夜回来,从后门进了贮物间居祝她带了足够的乾粮,隐身在里面,又不亮灯,你自然不觉察了。」
「真的有这样的事?」店主急不及待道:「让我下去看看。」
「慢点,」美代子道:「尊夫人所以要离开你,是认为你对她不够好。可惜你刚才对她思念的一番话,没有让她听见,若是听见,她就不会再怪你了,现在有一个办法,你只装作不知道她躲在这屋子里,却在贮物间前说些思念她的说话,让她听在耳里,说不定她心内一软,就会出来的。」
「这个办法很好。」店主同意道。
他和美代子走到贮物间前面,慨叹道:「真没有办法,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我怕发生什么意外。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也不想活了。」
美代子故意问道:「听说你们夫妇时常吵架,那是什么原因?」
「那都是我不好,生成一副牛脾气,总爱顶撞她。其实事后我也知道对的是她,错的是我。只是不肯低头认错罢了。如今想想,就是和她吵架也是一种乐趣,现在连这种乐趣也没有了……呜……呜……我不如死了的好……」店主说到这里,戏假情真,真的哭泣起来。
「让我撞死自己,我不要活了……」他作势要向墙上撞去。
美代子急忙拉住他:「不要,不要,有事慢慢商量……」店主执意不听,一定要撞到墙上去,美代子大叫:「救命,救命……」
贮物间的门忽然打开,一个中年妇人站出来,沉著脸道:「那样大年纪的人,还要死要活的叫人笑话。」
说话的正是店主的老婆。店主大喜过望,立即上前把她抱住,禁不住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妇人「啐」了一口,骂道:「当著外人的面,这像什么?」但心里其实也是非常高兴。
店主道:「管她是什么人,我寻回我的老婆,什么都可以不管了。」
妇人听他这样说,一时感触,不免哭哭啼啼,店主道:「不要哭了,以后你骂我,我一句也不顶嘴便是。」妇人又噗哧一笑,一对老夫老妻就像少年一般脾气。
那妇人又问美代子是谁,见她年轻貌美,不免有些怀疑。店主连忙解释,这是位女侦探,他请她协助侦查她的下落。现在无须再偏劳她了。
他送美代子出门,暗暗谢了她,还答应第二天把酬劳支票送过去。
美代子觉得工作很轻松,而且每次都是助人为善,替人解决问题,令她很快乐。
她的声名很快就传遍附近乡县,生意源源而来,令她应接不暇。不久,她在居住附近租了一个写字间,还请了两个女职员为她接听电话和干些杂务。
一天,有个非常富有的商人从邻县来看她,自称名叫佐野,年约五十,身躯肥胖。他要求美代子寻找他失踪的逃妾妙子。她已失踪五十天,不知下落。他曾委托多家侦探社追查都没有结果。听说美代子有名,所以亲自来找她。他愿付出五百万日圆的酬劳,作为寻回妙子的代价。如果找到尸体,也愿付二百万日圆。他又把几张妙子的照片交给美代子。从照片上看,妙子果然是个大大的美人,难怪佐野那么紧张。
这天半夜,美代子和久枝敏雄商量。敏雄道:「这女子的下落我不知道,让我明天去查看一下。」
一连三晚,敏雄先在富翁佐野家中寻找线索。此人原来是靠非法事业起家,家中已有三妻四妾。从他的言谈看来,寻找妙子显然不是由于挂念她,而是要报复。这种人,帮不帮他也罢了,但为了「美代子侦探社」的声誉,却不能把上门的生意推却,显示本身无能。
妙子躲得真好,敏雄无法找到她匿藏的所在。后来他向一些孤鬼游魂打听,才知道在离佐野住处五十里外的另一个县城,有一双男女新搬来居祝那女人极少外出,白天扮成一个丑妇,到了晚上,和男人单独相处时,才恢复她那美艳迷人的本来面目。
敏雄去查一下,果然是照片中的妙子。原来她一片苦心,日间以易容之法,暂时躲过佐野爪牙的追捕。
再看那男人,也是五官端正,一脸正气,不像那些专门勾引妇女的无赖之徒。妙子和他相聚时虽然非常快乐,但有时却又相拥哭泣。妙子说,因她的缘故,害得这男人要过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还要去干粗重的工作,真过意不去。那男人说,只要和她在一起,什么都不介意。看来他们是一双真心相爱的恋人。
敏雄虽是一个孤魂,自得美代子以心相许后,他觉得无限满足,对天下有情人都十分同情。见妙子这一对狼狈若此,不禁大起怜悯之心。
他在黑暗中扬声道:「你们两人躲在这里,就以为别人不知道吗?」
妙子和男人只闻声音,不见人影,惊得搂成一团。敏雄道:「不过,你们不必害怕,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妙子和男人勉强点了点头。敏雄把佐野委托寻找他们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现在你是不是要揭穿我们?」妙子鼓起勇气问。
「不,我建议你们这样这样……以杜绝佐野寻找你们的念头,然后在风声过后,远走高飞,不要再留在此处,这样便可躲过佐野的陷害了。」
妙子喜道:「谢谢你,你真的愿帮助我们?」
「自然,你照我的话去做,一定不会出岔子。」敏雄道。
妙子转脸对男人道:「你瞧,连鬼神都帮我们,这一次真的不用担心了。」
敏雄再说清楚要他们去做的事项,才回去告诉美代子。
第二天下午,美代子在电话上对佐野说:「我们已找到妙子。可惜,她已不在人世了。」
「什么?」佐野不肯相信。
「她和一个男人双双跳崖殉情,留下两双鞋子和一封信。我已派人看守现场,你如果去看,我可以陪你去。」
佐野自然要看看现场的情形,他和美代子约了会面的地点,便一同乘车前往三十里外一座山冈。
这天天色阴暗,车到山上时,下著细雨,更增加一种愁云惨雾的感觉。到了某处山崖,他们下车徒步走到「现彻,那里有一条绳索围住,美代子雇用一个中年人在看管。佐野一眼便望见一双男鞋、一双女鞋。上前拾起女鞋一看,果然似是妙子的遗物。
在丈余外的一个山洞石壁上,用胶纸黏著一封书信,并无收信人名。拆开一看,确是妙子的笔迹,略称在人世间活著已无意思,故与男友双双投崖,去寻找另一个极乐世界。她在信上对佐野表示歉意,多谢他对她那样好。又说她在泉下会记得他,并祝福他。
佐野看了这封信,气多少也消了,又念人已死去,也就无从追究。便道:「走吧。」他的手下在山崖边向下观望,只见不少残折不全的白骨,令人心惊。这地方是日本男女殉情的一个地点,也分不清那些尸骨是谁的。
在回程的路上,佐野付了一笔钱给美代子,作为寻获妙子尸首的报酬,他只付五分二的费用。但佐野本性是多疑的人,回家后,左思右想,总觉有些不对。他怀疑这可能是美代子的布局,意欲骗他一笔款项。他倒没有想到美代子会去帮助那个女人。
这天晚上,他拥著另一个美妾就寝,在半夜里,忽然有人摸摸他的脸颊,接连几下,佐野惊觉,问道:「是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我是孤魂野鬼,路过此处,传达一个音讯……」
佐野作恶作端,一听见是鬼魂,便以为是索命的,吓得索索发抖。
在黑暗中,那声音续道:「有个女人叫妙子,她叫我来向你问好……」
一听妙子的名字,佐野更打了一个寒噤,全身如堕进冰窖中。
「妙子说,她记挂著你,可惜你一生作事有伤阴德,她担心报应会落在你的身上。劝你早日回头,为时未晚,只要多作善事,总会有所补救,你听懂了吗?」
「是……是……」佐野不断点头。
「善事做得愈多愈好,恶事一件也不能再做。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是……我知道……」
「我的话已说完,好自为之吧。」那声音随即寂然。
佐野定一定神,急忙一推身边的女人道:「喂,快起身,把灯开亮!」
那女人睡眼惺松爬起来,开亮电灯,在宽敞的房间内,除了他们二人外,别无人影。室内有空气调节设备,门窗全部关上,显然没有人能进来。佐野冷汗直流,知道确是有鬼魂来过。
这一幕活剧不用说是久枝敏雄演出的。
经此次警惕后,佐野果然大为收敛,不敢再作恶多端,而对妙子的死讯也不再怀疑,令手下人不必再追查下去。妙子终于有机会脱离魔掌。她感谢鬼魂的大恩,天天为他祝福。
一晚,久枝敏雄照常来见美代子。往日两人对日常的琐事谈谈说说。非常快乐,这天敏雄却沉默异常。
「有心事吗?」美代子问。
「……我快要离开你了。」
「不,你不要骗我。」美代子在在黑暗中紧紧搂抱著他:「你是我今生的唯一依靠,没有你,我怎样活下去?」
「我也不想。但是我的期限快到,如果再留在人间,我的精神很快会涣散。就算不走,你也见不到我。」
美代子道:「你要往那里去?」
敏雄道:「本来我是一个粗人,从来没作过什么好事。死后由于结识你。心情大好,无意间帮忙了不少人。想不到因为作了这些事,地府说我行了善念,对我特别优待,表示可使我来生做个快乐的人。」
「啊,这真是值得高兴的。」美代子道。两人拥吻了一下,美代子渐渐流下泪来。
「我虽然为你高兴,可是我将来的日子可不知怎么过了。」
敏雄道:「说真的,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没有办法。关于你的生活我倒想过了,侦探社可以继续办下去,你现在已经出名了,可以用高薪聘得几个真正有能力的私家侦探作你的雇员,你自己退居幕后作老板。他们一定能维持『美代子侦探社』的声誉,而你的钱也会愈来愈多,将来的生活不用愁了。」敏雄顿了一顿,又道:「你正青春年少,不可虚度一生,应该找一个适合你的男人,再配终身。你长得条件好,这一定不难的。」
美代子不能答话,只是哭泣。
敏雄叹口气道:「这个草人是我附身的所在,也算有点感情。我离去后,你可把它埋在土里,写上我的名字,作为一种纪念。」
过了几天,敏雄果然永不再来了。
这一次美代子的伤心不下于长田太郎死亡之时。说真的,那次仅是一种丧失亲人的痛心,今次却增加了下少情绪上的伤感,因为敏雄和她。在闺房中的缠绵远多于太郎。
她遵照敏雄的嘱咐,替他筑了一个假墓,每年为他献上一束鲜花。
她的侦采社聘请了四个有能力的侦探,果然继续把业务发扬光大,美代子愈来愈富有。只是没有人知道美代子何以能把生活改善,这是她永远埋在心中的秘密。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182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天下第一奇男所有女人见了他都害怕,只有极少数如获至宝。
世上亿万人当中,只有少数人生而具有特异能力,例如力气奇大,智商特高,耳能辨物、手能识字等,这些人可说是上帝制作中的错体,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解释。
商朴是这样一个人物。他自十六岁起,就常为生理问题而苦恼。原来他对异性的渴求特强,每晚不得异性的慰藉,便不能成眠。全身如要爆炸一样,眼睁睁坐待天亮,十分痛苦。
中学时代,他有时也能结识一二知心女友,谈情说爱,卿卿我我。可是只要和他有过一夕之缘后,多数叫苦不迭,以后再也不敢见他的面。原因他需索无限,令人穷于应付。
商朴颇有自知之明,他不敢追求那些漂亮和高傲的女性;退而求其次,只要一些容貌中等、身体健康的女子。十八岁那年,他娶了一个妻室,是邻居杂货店东的女儿妮妮。妮妮不仅容貌不美,简直可说有点丑陋。但她身材高大健康。商朴觉得,她大概有能力应付他的需求。
可是结婚不到半载,妮妮已提出和他离异,原因是每晚无法安眠。为了尽妻子的义务,她常要通宵不寐去陪伴他。日子一久,她觉得这是一件苦差,宁愿离异,一文瞻养费也不要。
商朴廿四岁那年,他已结过四次婚,没有一次成功的。多则半年,少则三月,每次都是妻子以「不堪虐待」为理由、提出离异。
商朴因此常自怨自艾,甚至一度想自杀,免得累人累己。既然没有一个女人愿意陪他终老,他活在这世上永远处于饥渴状态,做人有什么乐趣?
这时他已是执业股票经纪,唯一解决生理问题的方法,便是经常招请女秘书。每一个新的女秘书来到,他以老板身分,和她搞些特殊关系。
有些女秘书秉性风流,对老板的要求并不拒绝。但对这个商朴却是例外,一次接触之后,多数在第二天便即递上辞呈,敬谢不敏,表示再加十倍薪金也不干。
商朴这种特点,渐渐在朋友间传了开去。有的劝他做运动,把自己每天弄得非常疲倦,晚上一上床,自然便呼呼睡去。有的劝他多读书,清心寡欲。有的劝他少吃内类,多吃素菜。有的劝他服用药物,减低生理需要。商朴每一种方法都试过了,不是毫无效验,便是把自己弄得精神困顿,憔悴不堪,没有半分人味。
不过,出名总是有好处的。有些好奇人开始来问津了。
一天早上,一个妇人打电话到经纪行来,要购买某种股票二千股。自称名陶丽莎,下午前来付款。
这个声音是陌生的,生意也不大,商朴并不在意,交给职员去处理。
下午,陶丽莎来到,是个身材修长、神态冶艳的妇人,她付了购买股票的钱后,一定要见商朴。说有一笔数百万的积蓄要投资,请教他买那一种股票较好。
商朴听说有大生意登门,自然亲自款接,邀她进房谈话。
他为她介绍三只可以作主力投资的股票,详细分析其中的优点。可是陶丽莎心不在焉,不停摆弄身子,或是更换两腿的姿势,或是有意无意间挺起胸膛,卖弄骄人的身材。商朴何尝不注意到这一点,他在这方面本是非常敏感的人,很快便给逗得喉乾舌燥,几次谈话中断,说不下去。
陶丽莎见时机成熟,嘻嘻笑了一声,开口道:「听说商先生的特长不是在股票方面。」
「是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只是听朋友说的,怕是误传吧。」
「是关于……」
「据说你对女人很有一套,非常成功,不知是也不是?」
「这……」商朴一向拙于口才。
「我对传闻不大相信,恐怕名过其实。」陶丽莎单刀直入地说。
「恕我无法在女士面前证实。」商朴垂下头道。
「有……不是没有。相逢何必曾相识?」陶丽莎横了他一眼。
「现在?」商朴心领神会。
「我的车子在外面。」
他们一同走出办公室,旁人以为他们谈生意去了。陶丽莎把商朴一直载到自己家中,那是一幢精致的小洋褛。一进门,她便把鞋子脱掉,说:「一切自便,女佣都放假去了,这屋子只我一个人。」她换了一件宽松丝质睡袍,短得离膝盖七八寸,她的两条美丽长腿一览无遗。
「别看我年纪轻轻,我已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