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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郎无论说什么也不相信百合是螃蟹所变,拉著她的衣襟,不让她离去。外面渐闻人声吵杂,百合向外张望,见许多人手提火把,向这边跑来,大概是太郎夫妇邀了大批村民捉妖来了。便对次郎道:「我再不离去,便会被他们捉住,那时情况更加悲惨。」
次郎道:「我们夫妻一场,无论你是什么,我也不让你离开。如果每天晨早起来看不见你。还有什么意思?」
百合道:「你的情意我十分感激,可惜你保不住我,那些人一来到,就会置我于死地。」
百合不断要走,次郎拉拉扯扯,不肯放人。外面人声和火把愈来愈近,百合珠泪盈盈,把牙一咬道:「不给你看看我的原形,你死不了心。」
她身子一摆,陡然变成一只巨大的螃蟹,舞动足爪,十分狰狞,次郎吓得狂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百合瞬即回复人形,流泪道:「我本来不愿让你看见我丑陋的原形,但不这样,你不会放我。我的原形虽丑,但我的心地是善良的,我决不害人,而且真真正正深爱著你,请你相信我。今后,如要再见我,请在月圆之夜,到西面海滩,高叫我三声,我便会出来了,再见!」
百合说完,掩脸向海滩奔去。
村民大批赶到,拥进屋中时,百合早已一去无踪,只有次郎面色苍白,坐在地上。叫他不应,唤他不闻。
众人都说:「妖怪走了倒好,只要她不再来作祟便行了。」
有人在他家门户内外贴上神符,以为辟邪之用。又在海滩中追寻了半天,见没有踪迹,才各自散去。
次郎从此闷闷不乐,病在榻上。人人都说他是中了妖怪的毒,要休养多时才能好转。但次郎自己知道,他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思念百合。虽然百合现出原形时,使他吃了一惊,但想起她以前那宜喜宜嗔的姿态,真叫人爱怜不胜,她又善解人意,服侍得次郎十分周到。娶她为妻后,次郎识字增加了,品味也提高了,他觉得那样的日子,神仙也难比拟。深怪兄嫂多事,把一段良缘拆散。否则今天还是与百合在一起,恩恩爱爱,多么快乐!如今失去了快乐,只觉度日如年,再无一点生趣。
想趁月圆之夜,到海岸去再见百合一次,但一想起她露出原形时的姿态,又终究有点戒心。暗想:就算可见到她的面,也已失去往日的情趣,又何必再见。
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下,他一天瘦似一天,几乎不成人形。
两个月圆之夜已经过去了,他都没有勇气去见百合。一天夜里,他在梦中忽见一只螃蟹向他爬近,起初也不在意,但那蟹忽作人言道:「孩子,你认得我吗?我是你的父亲山田埃」
「父亲?」次郎惊道:「你怎会变成一只螃蟹呢?」
「唉,皆因我生前作孽太多,杀蟹无数,阴世罚我作蟹八次,才准回复为人,现在我已轮到第八次了,每次都经历凌虐残杀的痛苦,苦不堪言。好在我就快转世为人,不用再烦恼啦。」
次郎悲伤道:「父亲,从明天起,我叫大哥不要再捕蟹杀蟹,以免伤及你老人家。」
山田道:「那倒不必了。上天叫我屡生为蟹,意思就是要我受到残杀之灾,作为惩戒。避也避不来的。你不必为我作什么事情。我所担心的倒是你。」
「我怎么样?」次郎问。
「你为人虽较愚鲁,但性情善良,以前我责骂你,是我的错,现在变成一只螃蟹后,我才知道你的性格是多么可爱,比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高尚多了。自古道,善有善报,因为你有善心,所以才会有一位螃蟹姑娘来报答你,可惜又被那些愚蠢的人来破坏你的好事。唉……」
「父亲,你的意思是说……」
「依我看那个蟹姑娘是不错的,你的年纪也不小,应当知道什么人对你好,什么人对你坏;你和谁在一起觉得快乐,便应当去找谁,不要错过机会埃」
父亲说完,倏忽不见。
次郎醒来,一则以悲,一则以喜,悲的是父亲死后,竟变成一只螃蟹,受尽折磨;喜的是经父亲一说,他的心情顿然开朗。的确,他喜欢百合,百合也喜欢他,何必管她是螃蟹还是什么?又何必管别人是怎样的看法?他决定去找她,就算是为她而死,也好过缠绵病榻,了无生趣。
第二天,他开始进食,精神好了一些,他把父亲变成一只螃蟹的梦境告诉大哥,请他不要捕杀螃蟹,以免误伤老父。
那知太郎听了,反而讥笑他愈来愈胡涂,连梦境也去相信。次郎知道再说也无用。就算能劝服太郎不去捕蟹,别的人还是会捕杀螃蟹的,难怪父亲说,这是孽劫,难以逃避。
不知怎的,经此之后,他觉得他与大哥大嫂的脾性愈来愈不合。
如今,他只盼望月圆之夜快点降临,他决定要去与百合会面。
兄嫂不知道他的心事,但见他精神渐佳,也觉得是件好事。
好不容易,月圆之夜终于来了,可惜那天天气变幻,风雨交作,次郎焦急得什么似的,只盼风雨快些停止,好让月亮能够升上来。
傍晚,雨势风声还是没有停止,次郎决定到西海岸去等候。他对太郎道:「大哥,倘若我晚上不回来,是去了我喜欢去的地方,你们不必焦急,也不用等待我。」
太郎见他讲这话的神气很奇特,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悄悄跟著他,见次郎一直向西海岸奔去。接著,坐在海旁的一堆石头上,不避风雨,呆呆地坐在那里。
太郎躲在一块大石后,远远监视著他,他的身上也被雨淋得湿透了,这样一直等到将近半夜,雨势逐渐停止,天上忽然露出一轮明月来,天气变幻,真非始料所及。
次郎大喜,跳起来高呼道:「百合,百合,百合……我来找你了,请快点出来相见。」
海水在月光下扬著金波,一重一重的拍到岸上,除浪声以外,别无声响。
等了好一会,次郎有点失望道:「百合,你不理我了?」
他话未说完,一阵清脆的笑声起自他的身后:「次郎,我不是在这里吗?」
次郎回过身来,见月光下盈盈站立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百合,虽然神色有点惟悴,可是比以前更加惹人怜爱。二人相见,喜极拥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百合才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自分别后,我天天思念著你。」
次郎道:「你走后,我一直生病,也是为了想你。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来看你,怕别人会说闲话;想别的方法来破坏我们。」
「现在你怎么又来了?」百合幽怨地道。
「我已想通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是要你,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才快乐,你能带我到什么地方去?让我们远远离开这里,不要给那些人打扰。」
百合眼中笑出一朵花儿来:「你真的那么说?」
次郎道:「真的那么说。」
百合搂抱著他,把嘴唇在他脸上乱亲,道:「好,我带你到一处地方去,那儿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只有我们两个,无忧无虑过日子。」
「我愿意去,那地方在那里?」次郎问。「那边一块大石后,有一只小艇,去把它拉出来,我们一同乘舟前去。」
次郎走到那大石后,果然见有一只小舟,笑道:「原来你都计画好了。」
他把小舟拉出海面上,两人合力推过那些波浪,上了小舟,向外划去。
远处躲在石后的太郎,一面招手,一面跑出来叫道:「次郎,快回来,不要上那妖女的当!」
可是那叶扁舟,在金光万道的海面上,愈去愈远,舟上两人衣袂飘飘,欢然相对,完全没有理会太郎的叫喊,这时月亮正升到头上,光华四射,照得海面像一幅图画,次郎和百合二人像神仙一般。
太郎站在那里,忽然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非常渺小,那里及得上次郎和百合的快乐?
他不再叫了,呆呆地望著次郎和百合的小舟,直到它在海面上化为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第二天最早,村民有经过海岸的,见太郎仍在伫立张望,问他望什么,他说:「我在望我的弟弟,他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村人不相信,太郎指著海滩上的一对脚印道:「这一对便是他们的脚樱」
村人观看那脚印十分清晰,一对较大,一对较校好奇的村民来看的愈来愈多,说也奇怪,以后这脚印竟一直没有消失,深深留在地上,那地下变成一块石头。村中的男女都称这石为「情奔石」,每到月圆的晚上,便来这里谈心,或在这石上交换山盟海誓。据说在石上定情的,多数得到美满的姻缘。
全文完返回目录页读者留言参阅读者留言如有任何意见:四人夜话第一辑之十六2原著:余过法国人说的:情妇仅以此篇献给全世界为人妻者世间上不论任何男人,所企望的大概不外三样东西:权势、财富和美艳的眷属。
桂凡在三样中已具备了两样:他娶了一个千万富豪的女儿,夫凭妻贵,不忧衣食;妻子席无双又是以美貌闻名一时的,当时追逐裙下的人不知有多少,桂凡被认为是最大的幸运儿。
至于权力嘛,以桂凡今天的财势,只要他愿到政治圈活动,随时也可得到一个部长或议员的地位;但桂凡不大喜欢那些政客的伪善和矫饰,所以一直无意参与其中。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那么桂凡应该是个很快活的人了?并不,他常常闷闷不乐,借酒浇愁,有时则穿上猎装,带备枪械,驾车到荒山野岭去打猎,藉以消磨时日。
最大的原因是他的妻子太骄横,恃著父亲的宠爱,在家中像女王一般,所有仆人都听她的话,连父亲也让她三分。桂凡在家中只成了次要的人物。一切都要照妻子的吩咐行事,每天还要应付妻家的亲戚和朋友,参加许多无聊的宴会。桂凡宁可逃离家中,当他孤独时,才觉得恢复了自我,真正地生活在这世界上。
这天,他又驾了车漫无目的地在荒僻的山区遨游。夜晚,搭起一个营幕,烧起一堆火,准备在深山歇宿。
当他吃过乾粮,捧著一杯咖啡在啜饮著时,忽然一个轻微的笑声出现在树林后面。
「谁?」桂凡警惕地拿起长枪。
「一个迷路的人。」随著这声音,一个十七八岁的穿牛仔裤的女郎从树后转了出来。
「你要到那儿去?」桂凡问。
「我住在山下一条村子中,现在回去已太晚了。」她说话的姿态很好看,脸容在天真中带著妩媚。
「你准备怎么办?」
那女郎眼角向那帐篷一瞟,道:「这帐篷倒蛮温暖的,睡在里面一定很舒适。」
「是的,不过……」
「你不肯款待我?」女郎白了他一眼。
「不,不是这意思,」桂凡只好大方地说道:「请坐下来,要吃点什么吗?」
「什么都想吃,肚子饿坏了。」女郎不客气地坐下来。接过他给她的面包和芝士,大口地吃著。桂凡倒了一大杯白葡萄酒给她,她接过后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脸色在火光下愈显得娇丽。
桂凡向她多看了一眼。女郎抬起一双漆黑的眼睛,笑道:「我长得还好看吗?」
桂凡给她说得有点窘,只得道:「好看。」为了掩饰,他也倒一杯葡萄酒喝著。
女郎不知什么时候已脱去鞋子,露出一双纤巧的脚掌,白可爱。一面吃东西,脚掌和脚趾很自然地摆动著。
「你叫什么名字?」女郎很随意地问。
「我叫桂凡。」
「我叫丁叮」
「好特别的名字。一个人在山上走,不害怕吗?」桂凡燃起一根烟问道。
「谁说不害怕?害怕死了,幸亏遇上你,否则可不知怎么办!」
「你不怕我?」桂凡问。
「怕你?」丁丁格格笑起来,好像从来未听过这样可笑的事情。「你会对我怎么样?」
桂凡喷了一口烟,一时答不上来。他的确未想过要对她怎么样的,只好笑了一笑。
丁丁吃过了东西,爬进桂凡那温暖的小帐蓬内,老实不客气地躺下来:「好舒服!」她说道。
桂凡正自尴尬,不知要睡到那里去,忽听丁丁叫道:「喂,你还不过来睡?」
桂凡愕然。「你要我也睡在帐蓬里来?」
「自然。要不,你睡到那里去?」她睁著一双大眼睛问。
「我原意是想睡在外边。」桂凡道。
「别傻气了。如果你睡在外面,我变成喧宾夺主,怎过意得去?」丁丁坐起来向他招手。
那小帐蓬只有三尺来宽,七尺来长。如果睡进里面,两人的关系势必变成十分密切。
桂凡凝望著她,要分析她的说话是出于本意还是客套,丁丁也回望著他,一双大眼睛露出浓浓的笑意。她低声地补充一句:「如果一个人睡,我会害怕的。」
桂凡情不自禁向她身边爬去。他的高大的身躯也钻入帐篷中,二人肌肤相触,丁丁立即投入他的怀中。
桂凡的脸先是贴著她的秀发,继而贴著她的脸颊。丁丁的脸很烫,也许喝过酒的关系。两人的嘴唇摸索著,终于找到了目的物,如胶似漆地吻在一起。
在寂寞的山上,在温暖的火堆旁,一男一女还能做些什么?
丁丁把长裤除去,露出雪白修长的一双腿。她再一次紧偎著他。桂凡的心狂跳。自结婚后,他未受过这样强烈的挑诱。
「我要你……」丁丁发著梦呓语一般的声音。桂凡不能再多所思索,他疯狂了。
当两人静静躺下来时,桂凡不由说道:「你是一个可爱的伴侣。」
「喜欢我?」丁丁很高兴。
「还要用词句表达吗?」
「我就住在这山脚,如果喜欢我,明晚我再来,你会不会等我?」丁丁闪动著一双大眼睛问。
桂凡毫不犹豫地点头。
两人继续谈些闲话,非常相投,令桂凡奇怪的是,这个乡下女郎好像什么都懂,和她谈天,令人忘倦。
第二天桂凡醒来,枕畔温馨犹存,但女郎已不见了。桂凡对夜来情事无限回味,他决定这天继续留在山中,看看她会不会再来。
白天,他在山中打猎,但没有什么收获,只猎得一只野兔。晚上,他在原地扎起营帐,生起一堆火,把野兔烤了,正烧得香喷喷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好香啊!」桂凡抬头一看,活泼的丁丁正从树林后转出来,桂凡十分高兴,站起来相迎。
丁丁投入他怀中,两人热烈亲吻,就像小别的情侣一样。坐下来,桂凡分了一半兔肉给她吃,又倒了一杯葡萄酒给她。丁丁似乎很喜欢喝酒,尽了一杯又一杯。
「明天如果再住在这里,要上哪里买点酒了?」桂凡自言自语道。
「明天还住在这里吗?」丁丁俏皮地问。
「只要你再来,我就晚晚在这里等你。」桂凡回望著她,等待她的反应。
「真的?但我若晚晚来,你就会觉得很烦了,那时你就回不了家,见不了你的太太。」
「你怎知道我有太太?」
「有太太的人自有一种特点,当他见到另一位女性时,他就不期然地有种警觉,希望不让太太知道……即使他太太不在身边。虽然这种表现极其微小,但很难逃得过我们女人的眼睛。」丁丁微笑解释。
「女人真厉害,」桂凡点头同意:「当女人冷静时,她们的聪明是惊人的。不过女人是矛盾的动物,她们偶然迷失理智时,却也会愚蠢得惊人。」
「你很了解女人?」丁丁问。
「我不敢说了解女性,只是皮毛而已。男人就算活到一百岁,也不敢说对女人了解多少。」
「哈哈,」丁丁笑得弯腰捧腹,桂凡也笑起来。他觉得她的可爱处是从不掩饰,想笑就笑,想说就说。
「那么,你对我了解多少?」丁丁低声问。
「一点也不了解。譬如说,你住在那里?做什么事情?为什么晚上才出来……」
「我不告诉你,」丁丁天真地说:「听说男女之间不要太了解,太了解就会分开的。」
「很好,这表示最低限度你还没有离开我的意思。」
「没有。不过你明晚若想见我,不要留在这里,到前面的洛山镇去……我们全家明天到洛山镇舅舅家中作客,晚上我会偷偷出来见你。」
「好极了,我到了镇上该住在那里?」
「镇上只有一家酒店,叫做洛山酒店。」
「我会在那里等你。」
这晚,两人又非常快乐地度过一夜。第二天,天未亮,丁丁又走了。桂凡还是不知道她是怎样走的。
从山上扎营之处到洛山镇,只开了两个钟头的汽车。桂凡到达后,在酒店吃过午饭,还有很多时间无处打发,独个儿在镇上到处溜达,却也不过走了二十分钟就走完了。镇上只有一百多家房子,桂凡很想看见丁丁,知道那一个房子是她舅舅的。但是没有碰上。
他在酒店吃完晚饭后,一直在大堂等她,但直到九点钟还未见她来,令他好生失望,只好独自回房。
出乎意外,丁丁却已坐在房中等他。她穿了一件晚装,显得娇娆万分,与前两天的活泼韵味又自不同。
「你是怎样进来的?」桂凡大表惊讶。
「轻声点,」丁丁道:「我认识这里的侍者,叫他让我先进来,给你惊喜一下。」
「原来这样,」桂凡笑道:「你舅舅知道你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要紧,他是很通情达理的。」丁丁说。
桂凡把窗帘拉上,二人热烈亲吻。这晚在酒店度过,倍见温馨,和前两晚在帐篷中度过,各有不同的滋味。
将近天亮时,丁丁要离开,可是这一次桂凡没有睡,突然抓著她的手。
「哟,」丁丁吓了一跳:「原来你是装睡的。」
「我睡了怕你走开,明天就见不到你。」
丁丁低下头,两眼望著地面道:「其实我也很想见你。但你这次打猎出来太久,总该回家了吧?你不记挂著妻子吗?」
桂凡摇摇头苦笑道:「正是因为觉得家里烦,我才出来的,如果能够继续见到你,即使迟一个月回去我也不管。」
「真的?」丁丁眉毛一扬,彷佛很高兴听他这么说。「你喜欢见我,不必一定要离家,回家中也可见到我的。」
「这就不懂了,我岳家势力是很大的,我回到巴黎恐怕就不能再和你见面。除非……」
「除非你和太太分开是不是?那倒不必,我并没有要嫁给你的意思。同时,我也不想破坏你的家庭。」丁丁以很轻松的姿态说。
桂凡向她凝望了好一会:「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你的思想永远让我猜不透。」
「没有关系,只要你说一声愿意见我,明天晚上我就到你家来和你见面。假使你说不愿意,我们现在就可分手。」
「我自然愿意的。」桂凡道。
「那就是了,其他的就不必再谈啦,再见。」丁丁摆脱他的手,推门而出,桂凡连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