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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肃小六一个曲艺学校毕业的无业相声演员带着他的直播间和观众穿越到相声萌生的清朝末年凭借他说学逗唱的本事和满腹的相声段子把庙堂和江湖都变成他的相声园子开启了一段笑语连珠的逗哏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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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肃小六的相声直播间()
从凌晨四点开始,肃小六的相声直播间就炸开了锅。
通常肃小六都是下午两三点开始直播,直播一般是单口相声和对口相声,不定哪天心血来潮会来次三个人说的群口相声,就这样几十分钟一段,能直播到晚上六七点。据肃小六自己说,跟他搭档的都是他曲艺学校的同学,毕业后闲在家里,没事一起说着玩,既娱乐了大家,又锻炼了自己的专业技能。就这样直播了有一年多,倒也聚集了不少粉丝,有几十个铁杆的每天都会捧场,这让肃小六有了点明星的感觉,于是,他每天早起练功,下午直播,一直都是这个规律,从未间断。
可是,这天却有些蹊跷,不知哪位熬夜打网游的粉丝脑抽了,在凌晨四点打开了肃小六的直播间,结果里面竟然正在直播。只是直播间的屏幕里黑乎乎一片,透过那不怎么高的分辨率似乎能看出来直播场景是在一个屋子里,但是模模糊糊地看不清里面的细节。
这位粉丝抱着猎奇的心理,想看看这位忘记关摄像头的小六主播会不会搞出什么啪啪啪的直播来,于是在群里召唤了一众网友,都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趴在电脑前,死死地盯着直播屏幕,期盼能看到点什么。
“要说愁,咱们净说愁,唱一段儿这个绕口令儿的十八愁。说虎也愁,狼也是愁,象也愁,鹿也愁,骡子也愁马也愁,猪也愁,狗也是愁,牛也愁来,羊也愁,鸭子也愁鹅也愁,蛤蟆愁,螃蟹愁,蛤蜊愁,乌龟愁,鱼愁虾愁,各有分由。……”
凌晨五点多,直播间的黑暗中竟然传来肃小六背贯口【注】的声音,是相声里经常表演的绕口令《十八愁》,这下直播间的小伙伴们热闹了起来。
[网友]:这货在干什么?黑灯瞎火的背绕口令是几个意思?
[网友]:这是《十八愁》啊,这个点儿黑着灯练功,难道是在练秘籍?
[网友]:也许《******》不会背,女票不让入榻,所以跪在床下背《十八愁》呢!
[网友]:楼上是真相!
[网友]:楼上的楼上赞一个!
直播间的网友们这边正进行各种猜测,那边肃小六背到“鱼愁离水不能走,虾愁空枪乱扎没个准头”就停了下来,接着就只听到他吧唧嘴的声音,然后呼噜声渐起,众网友静静地听了一会,又热闹了起来。
[网友]:刚才背绕口令难道是在说梦话?
[网友]:说梦话也背绕口令,还真是敬业啊!
[网友]:嗯,大师不是说“不疯魔,不成活”嘛!
[网友]:幸好是梦里背绕口令,要是来个《口吐莲花》,他女票就惨了!
[网友]:哈哈哈!
[网友]:这会要是跪在床下面,应该来个《拉洋片》,抄起扫把敲头,他女票更倒霉!
[网友]:说的这么热闹,他有女票吗?
《口吐莲花》和《拉洋片》是相声里的“打活”,表演时,《口吐莲花》是逗哏用水喷捧哏的脸,《拉洋片》是用扇子打捧哏的头,所以,网友说肃小六要是梦里表演这两段相声,他女友会倒霉。
这时已经凌晨五点半了,天色微微地亮了起来,众网友从直播屏幕里也看到了一丝泛着蓝色的曙光,随着光线越来越亮,大家看到肃小六穿着平时直播相声时穿的灰布大褂,平躺在屏幕不远处的草堆之上,脑袋向后仰着,睡得正酣。
[网友]:这好像不是他家,平时直播的时候,不是这个场景。
[网友]:他好像是在一间屋子里,可这草堆怎么回事?像是古装剧里牢房!
[网友]:是啊,果然没有女票的事!
[网友]:你们看,他脑袋下面那长长的是什么?是蛇吗?
[网友]:啊?怎么把镜头拉近看?
[网友]:没办法拉近啦,我截个图放大看看。
[网友]:在线等真相……
[网友]:我感觉小六的发型好像有点怪怪的。
[网友]:截图我看了,是辫子!清朝人的那种辫子!
[网友]:擦,这货要拍清装剧吗?
屏幕里的肃小六大概是觉得光线太亮,就翻了个身,把头埋在了草垛里,呼呼大睡。这时,网友们都看清了他的发型,真的是留了个清朝男子的辫子。
[网友]:这家伙是要直播自己演古装戏吗?
[网友]:我觉得可能是扮僵尸装表演相声。
[网友]:那听相声是不是得自备黑驴蹄子防身?
[网友]:他睡的地方是什么屋子啊,你们看,四周墙上的砖是青色的,草堆旁边还放着木桶和扁担。
[网友]:没玩过RPG吗?这是柴房!主角一开局一般都是在这破地方!
[网友]:是哦,某群侠传好像就是开局在一个柴房里!
[网友]:不是吧,还群侠传!大叔,你哪一年的?
肃小六的头闷在草垛里,嘴里又开始嘟囔了:“门口有四棵门槐,有上马石下马石,拴马的桩子。对过儿是磨砖对缝八字影壁;路北广梁大门,上有电灯,下有懒凳。……”
[网友]:这又说的什么?
[网友]:《夸住宅》的贯口,又梦话上了!
[网友]:喂!醒醒!听你相声呢,直播说梦话算怎么回事!
好像网友的呼唤有了效果,肃小六突然猛地翻过身子,睡眼惺忪望了望四周,见这屋子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睡的也不是自己的床,脑子顿时又清醒了三分。
“这是哪啊?”肃小六大奇,“我怎么会在这儿?”
[网友]:好老的台词,主角每次醒来都是这两句话,为什么不换点新词儿呢?
“啊?”肃小六脑海中竟然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屏幕,屏幕和自己平时直播时的界面一模一样,上面竟然还有网友的吐槽,“你们怎么在线?”
[网友]:大哥,看你睡了好几个小时了,好不好?
[网友]:快起来啦!给我们讲讲你这是要表演哪一出?
“我,我,”肃小六从草堆上站起来,搞不清楚状况的他一脸迷茫,“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网友]:装吧,你!
[网友]:难道你弄个清朝的发型,准备直播《官场斗》?
《官场斗》是相声大师刘宝瑞的单口相声,是讲述清朝乾隆年间刘墉与和涞闹嵌罚哉馕煌鸦骋伤潜硌萘踯排汕宄说难印�
“那段子不好讲,”肃小六答道,“我的声音没有刘大师那么诙谐,况且包袱间隔也太长,你们肯定听不惯!”
[网友]:别说相声了,先看看你这是在哪啊?
“对,”肃小六又环视了一圈,见这屋子里一半都堆着干草,靠窗的墙壁下放着几只木桶和一条扁担,靠门的一边堆放着一堆干柴和一柄斧头。
他这样一转身,网友这端的屏幕视角也跟着转了一圈,这下大家都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网友]:看吧,我说是柴房吧!
[网友]:嗯,跟那个群侠传开头一样,小六,你肯定是穿越了!
[网友]:穿越到清朝,还是穿越到游戏里?
[网友]:那不确定,一般来说,RPG游戏里会有道具和触发点,我觉得木桶里应该藏有道具,大门可能是触发点。
[网友]:你的意思是,先搜搜房间里的道具,然后再开大门。
[网友]:对,万一出了这个房间,回不来怎么办?屋里的道具就白白浪费了!
[网友]:老司机啊,说得有道理!小六,去摸摸木桶里有什么吧?
肃小六脑子还没有很清醒,一时也没有别的主意,只好听他们的摆布,走到窗子下面去看看木桶里有什么。有四个木桶是口朝上放在地上,里面什么也没有,在墙角有一个木桶是倒扣在地上,他就走近了那个木桶。
[网友]:快,翻过来看
肃小六伸手把那个木桶翻了过来,见桶底粘着厚厚一层干草,桶壁上也是污迹斑斑,于是对网友们道:“这脏兮兮的,里面不像有什么宝贝啊!”
[网友]:那不一定,摸摸桶底的干草下面有什么!
肃小六伸手一摸,只觉那干草下面有些异样,便忙把手伸了回来。
[网友]:是什么?
肃小六嗅了嗅手上的味道:“是屎!”
【注】贯口:相声的表演形式之一,将大段的台词一贯到底。一般百句以上称“大贯”,百句以下称“小贯”。
第一章 郑亲王府飞传相声()
“人哪!王爷要说话!”
郑亲王府一大早也热闹了起来,郑亲王乌尔恭阿一年前得了怪病,一直在床上躺着起不来,病了几个月,连话也不能说了。太医院的太医、各省进京的名医、草原大漠来的巫医,包括江湖上打幡叫卖的游医都看过,结果都诊断不出病因,最后还是一位久阅医书的翰林院编修说出郑亲王的病症所在。
那位翰林说这病叫做“断头疽”,病灶在颈间,由于毒气伤了经脉,所以脖子以下的身体就慢慢地不能动弹了。加之毒气上涌,侵入喉咙,所以也就渐渐地失去了语言能力。由于郑亲王是清朝世袭罔替的“八大铁帽儿王”之一,所以皇帝非常重视太医院的人遍查医书,寻找这“断头疽”的治疗方法,结果也是枉然。
就这样,这位可怜的王爷像僵尸一样在床上躺了近一年,每天由下人们喂水喂饭、端屎端尿。可是这一天清晨,郑亲王竟然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双手不断地比划着,喉间“啊啊”地作响,像是要说什么的事。
这一下,王府前院后院管事的人都涌了过来,把郑亲王的寝殿围得水泄不通。这时,郑亲王的嫡福晋率众而来,殿外众人急忙让开一条道面色凝重的郑王福晋和侍女先行入内。
郑亲王的这位嫡福晋富察氏,是乾隆年间的重臣福康安的女儿,福康安在当年权倾一时,况且还背着乾隆皇帝私生子的传闻,所以富察家嫁出去的女儿,都自视甚高。这位郑王福晋自入郑王府以来,向来以公主下嫁自居,平时威然高坐,处罚下人的手段也是极其残忍,所以王府上下提到这位嫡福晋,无不后背发冷。
富察氏带着侍女昂然入殿,一进屋,就看见两位侧福晋和五位庶福晋围在郑亲王的榻前,望着张牙舞爪的郑亲王只是茫然啜泣,当下就火气上涌:“都围在这儿做什么?王爷这是想要什么东西,你们有谁能听得懂?一个个儿的就知道整天地哭哭泣泣,有什么用?”
众福晋忙止住哭声,富察氏转头向门外的下人问道:“玉满在哪?”
玉满原是郑亲王的书僮,后来一直跟随在身边侍奉,郑亲王病重期间,饮食起居一直都由他负责。这时听到传唤,忙从门外奔了进来,双膝一倒,伏身行礼。
“这时候了,还哪儿那么多规矩!”富察氏厉声道,“王爷这是在比划什么,你过来问问!”
“嗻!”玉满急忙凑到榻前,仔细盯着郑亲王比划的,轻声问道:“王爷,您是要看书?”
“啊~”郑亲王蹙眉摇头。
“那,”玉满努力地解读着,“您是要府里存的那几件古董?”
“啊~”郑亲王还是摇头。
就这样,一连猜了几十样,也没答对。
后来,郑亲王也着急了,他右手往大腿上一拍,然后左手向外一指,面带笑容地“啊”了几声,玉满这下突然明白了:“王爷,您是要听相声?”
“喛~”郑亲王点了点头,安静了下来,仰头躺了回去。
“听相声?”屋里屋外的亲眷仆人都是一怔。
“这,”富察氏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都这样儿了,还听什么相声啊!”
这个时候,王府的大管家引着太医也进了寝殿,向众位福晋行过礼后,太医开始为郑亲王诊脉。让太医能安静的诊断,室内的众人都退到了外间。
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太医起身走到外间,由大管家陪着,向富察氏禀报病情。
“这,”太医面有难色,他轻声说道,“王爷卧床已久,突然能翻身坐起,看似经脉暂通,实则为‘回光返照’啊!”
“回光返照?”富察氏一惊,她明白这是人逝去前精神突然转旺的现象,于是眉头紧锁地道,“既是‘回光返照’,那么这个当口就极为关键。现在王爷不能说话,还有许多后事没有交待,太医有没有什么药能让王爷说会儿话?”
“回福晋的话,”太医摇了摇头,“王爷喉间的毒气已侵入内里,要说话已是不可能的了!”
“唉!”富察氏长叹一声,“这就是命数啊!”
见富察氏没有别的交待,大管家便引着太医出了寝殿。富察氏望了望在殿外跪着的郑亲王的四个儿子,叹道:“你们阿玛到最后也没办法给你们说上一句话,去吧,去给你们阿玛请几个说相声的你们阿玛临了也能笑着走!”
郑亲王的儿子里,长子和次子早亡,剩下的这四个儿子里,属三子端华年纪最长,他现在于步军统领衙门职司左翼总兵,官职在众兄弟中也最大,于是他带头领命:“我们立刻去办!”
端华行过礼后,便起身走出殿外,其余三个兄弟也跟了出来,他转头对他们道:“这事儿我去办,你们依旧在这里,阿玛有个三长两短,身边不能没有人!”
众兄弟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就留了下来。
端华来到王府正堂,把步军统领衙门的听差叫来,问道:“天桥说相声的,你们都熟不熟悉?”
步军统领俗称“九门提督”,负责京畿一带的戍卫,衙门里有专门的暗探,对于京师九城的各色人等均有密册记录,所以一提到天桥说相声的,这听差便如数家珍一般:
“天桥说相声的,多是从京戏、鼓书、评书里转行过来的,这里头老一辈的有个叫张三禄的说得最好,小一辈的属朱绍文和沈春和说得好,京戏的底子,声音好听,说起来也热闹!”
“好!”端华点头道,“你就找他们来他们把自己的班子也带来,不怕他们人多,就是要让老爷子最后乐上一回!”
“那好,我这就去办!”
“慢着!”这时,屏风后面的内堂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一位年近花甲的妇人走了出来,正是郑亲王的侧福晋、端华的生母瑚佳氏。
那听差忙叩头行礼:“奴才叩见侧福晋!”
“事情紧急,也顾不得礼数了。”瑚佳氏上前道,“你可知道天桥说相声的艺人里,有没有一个叫‘肃小六’的?”
“肃小六?”那听差细细思索,实在想不起这个名字,“奴才一时想不起此人,不过,只要此人在天桥下过场子卖过艺,就一定能打听到!”
瑚佳氏回头望了望端华,一脸坚毅地道:“你阿玛以前喜欢听相声,经常往天桥那些茶馆、戏园子跑,这个肃小六他时常跟我提起,所以,你们一定要把这个肃小六找到!”
“是,额娘放心。”端华觉得此事背后定有隐情,但当着外人不便多问,于是又加重语气吩咐那位听差,“传我的令给步军统领衙门,要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肃小六带到王府来!快!”
“喳!”那听差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第二章 柴门外的清脆女声()
凌晨时分的天桥,还没有那么热闹,偶尔有几个卖豆汁、炸油条的棚子在售卖早餐,这座元朝时修建的汉白玉栏杆的石桥历经元、明、清三代,虽然显得有些破旧不堪,但平日里天桥下酒旗招展、戏鼓声鸣,聚集着京师内外的各类艺人,也吸引着各地来京的文人商旅,是京师地面上各种民俗的会集之处。
步军统领衙门执行左翼总兵端华的命令,出动了巡捕营的近百名官兵,他们分成两队,一队步兵赶至天桥,搜寻居住在天桥附近的相声艺人,另一队骑兵则根据线报,分头搜寻散居在京师各处的相声艺人,骑兵里还专门派了十几个人的马队专门寻找那位总兵大人指名要找的“肃小六”。
这个时候住在天桥附近胡同里的那些艺人们多数还在梦乡,只有几家戏班子的艺人们正在洗漱练功。巡捕营的兵丁在墙外靴声橐槖地四处寻人,惹得那些戏班里练身段的小孩们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有十几名兵丁由一名把总领着涌进了一个狭窄的胡同里,在胡同的尽头有一户破旧的民宅,兵丁们拿着佩刀上前一阵乱敲,屋里面正在酣睡的人都被惊醒,只听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什么事儿啊?这么大清早的?”
“你叫什么名字?”巡捕营的官兵向来是抓人缉盗的,只有他们盘问别人的份儿,哪里会回答别人的问话,“屋里都有什么人?”
“我,我叫,”那年轻人一看外面站着这么多官兵,心里有些发慌,结结巴巴地答道,“我叫朱绍文。屋里有六个人,都是我们一班儿说相声的,里头有我的徒弟,还有……”
“全部带走!”领头的把总不等他说完,右手一挥,十几名兵丁立刻涌了进去。
“这,”朱绍文大急,“军爷,我们都是说相声的,没犯什么王法啊?这怎么说抓人就抓人呢?”
“不是说相声的还不来找你们呢!”那把总扬着脸,面色严峻地打着官腔,“今儿不是来抓你们,而是让你们去说相声!快点穿好衣服,带上你们的家伙,跟我走!”
朱绍文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问道:“军爷,这是去哪说相声,跟谁说相声,您老得告诉我们哪!再者,我们总得预备预备,对对本子不是?”
“哪有那工夫啊!”那把总摆了摆手,“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上头有令我们请你们去郑亲王府说相声救急。救急,听懂了吗?快!”
“行,这还是头一回被官兵押着去说相声呢!”朱绍文脑子转得快,知道多说无益,于是转身回屋拿表演时穿的衣服和道具,并指挥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