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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进去安慰一下如此忧伤的他,然而却又想不出一句该说的话,我知道他过去受到过很大的委屈,也经历过许多坎坷,只是在我面前,他从来都是笑容满面地将欢乐传递给我,现在我能做的,只是站在窗外默默地为他祈祷,但愿他以后的生活能够幸福,快乐……
“你跟我来。”我忽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别人轻微地拍了拍,回头一看,阿杰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一脸的平静。
我们来到一间宽敞宁静的琴房,在这间琴房,经常有指挥家指挥着乐队奏出华丽的交响曲。阿杰要我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沉默良久,他才开口:“阿文,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爱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当董事长还念中学的时候,有一次过马路他不小心被车撞倒在地,是一名名叫苑丹琼的善良女生叫来救护车,并且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细心照顾着他,直到他被医生们从急诊室推出来,大夫说他已经平安后她才安心地离去,从那以后,董事长就对她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而这种执着的情意又慢慢转化为爱,或许是因为她曾救过他,悉心照料过他;或许是因为她的美丽善良带给他无尽温暖,他就是这样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细心的女孩。而她呢,却只当做了件好事,完全没有想到竟会换来如此一份爱意,她试着委婉地拒绝,然而却没有任何作用,为了她,董事长甚至不顾全家人的反对毅然决定放弃去国外深造,而选择了她正在读的那所普通大学,他的真心付出终于换来了她义无反顾的爱,他们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恋人,他们爱得刻骨铭心,爱得死心踏地,他们顽强地对抗着世俗的成见、家庭的冷眼以及种种艰难与曲折,然而他们却像野草一样,越是倍受雨打风吹,越是紧韧挺拔,就这样他们坚定不移地捱着,共同承担着一切……
“直到董事长毕业后的那一年,他与家里人彻底闹翻了,他发誓一定要娶苑丹琼为妻,要给他们的爱情一个永恒的名义,而那时,他们也已经不再仅仅只是两个人,他们即将成为年轻的父母。”
“难道真的所有人都不支持他们吗?就算是老板的父母也不愿看到他们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吗?”我真的难以领悟,为何如此真挚的情意会得不到别人的理解与赞同,而拼命反对和阻止他们的竟又都是他最亲的家人!原来奇怪的老板与那位善良的阿姨真的经历了一段如此坎坷的过去!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无法光明正大地向世界宣告那份属于他们的伟大爱情。
“只有他的父亲能够理解并比较支持他们在一起,但是就算有方老先生的支持又能怎样——那时老先生的父母都还健在,而那两位老人又都是受世袭的影响很深的,他们的许多观念都相当守旧,尤其是婚配方面。就连老先生这场可悲的婚姻都是他们一手包办的,因此董事长也不可能例外,单凭他们几个人又如何能对抗整个家族?夫人仗着家族的地位与声望,疯狂地逼迫董事长与苑小姐分离,是她用尽各种手段将苑小姐赶出方家,害得他们的孩子世轩一出生就不能与自己的妈妈生活在一起。正是因为缺乏母爱,世轩一直就是个非常孤僻的孩子,有严重的自闭症,而他又是老先生唯一的孙儿,将来这份家业极有可能要他来继承,所以他从小就被强迫学习许多理论知识与经济管理类概论和社交技巧,尽管老先生不太赞成将太多重担压在他小小的身躯上,董事长也极力反对,然而却一直等到了老先生的父母都逝世后,情况才渐渐好转。董事长一直都很爱很爱这个孤单单的小孩,就像爱他的妈妈(苑丹琼)一样,他常用这样那样的方法来逗他开心,有时候还偷偷地带他妈妈回来看他,好让他能过得快乐些,然而,他却仍然不爱说话,异常沉默。就在去年,世轩十八岁,突然得了一场重病,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永远的离开……世轩,世轩他死了?老板的儿子死了?”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那个对我特别亲切的在我面前总是笑容满面的老板竟然承受过如此大的打击。原来,这就是他一直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你干脆做我儿子算了”这句话的原因。他是认真的,至少,他是真心的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父亲之爱,也是真的需要我为他抹去痛苦的印迹,我此刻完全能感受到他身上所沉载的极大的爱与恨。
阿杰也沉默。此刻他的心里并不平静,我知道,作为老板多年的知己,他也在诅咒这命运错误的不公。琴房中一切宁静,只有晚风依然耐不住寂寞,硬是拂开窗扉幽幽地来到屋内,带上些许世间的尘土,也带着些许自然的气味。
阿杰突然使劲地吸入一口气,猛然抬起头,我看到他微红的眼中闪露着点点莹光,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都要怪夫人——方老先生名媒正娶的太太,是她毁了董事长一生的幸福。”
“老先生的夫人,不也就是老板的妈妈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的孩子?”此刻我就如同阿杰一样愤然,同时带着几丝疑惑不解。
听完这句话,阿杰顿时变得异常愤怒,他冷笑几声,大声说道:“并不是,她根本就不是董事长的妈妈,董事长的亲生母亲在他还不满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他突然又沉默,脸上的怒气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伤感与惆怅。良久,他才重新开口。“阿文,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想,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个事实:尽管董事长的亲生妈妈不是方老先生正式娶进门的妻子,在别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富家子弟养在外面的情人,常会被普通人所嘲笑被所谓的有学识有教养的人所不齿,但我对她的尊敬与爱戴绝不亚于对其他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因为她的确是我见过最坚强最有同情心的女子,而我也知道,其实方老先生真正深爱过的女人也只有她一位。”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阿文,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再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我是八岁来到中国的,在菲律宾的老家,我们世世代代都在种地,爸爸和妈妈生养了很多小孩,然而能够养活我们的水和食物却非常稀少,我已经失去了4个兄弟姐妹,那一年,死神的眼睛又悄悄地盯上了我。我们的部落虽然很穷,但是却有一种古老而特殊的舞蹈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前来观赏,而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这种舞,因此每当有游客光临时,族长就会亲自点名要我去表演,尽管那时我病得很重也还是被强行拉上台,在鼓点声中,我一个趔趄晕倒在地,失去了知觉。感觉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慢慢苏醒,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白干净的大床上,而床边坐着的正是方老先生与阿姨(董事长的亲生母亲)。我的族人告诉我,这里是医院,是那两位游客把我送进来的,要不是他们,我可能会死掉。那位女游客见我生了病,家里又很穷,还特意给了我爸爸妈妈一些钱,我的爸爸收下那笔钱后就走了。这表示他已经把我送给了他们。就这样,我被他们带到了中国,与阿姨一起住在关洲南郊一栋新修的公寓里。就是在那所房子里,我第一次见到了董事长与他的哥哥方奕喆,日子一天一天过,渐渐地我学会了中文,阿姨对我如同对她自己的孩子一样,关爱有加,我们就像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方老先生只要有空就会来看我们,我能看出他的心里一直对阿姨与两个孩子满怀歉意,然而阿姨却无怨无悔,相反,每当他失落,阿姨还会安慰他,鼓励他,这种看似艰辛却又蕴藏着隐隐的幸福的生活只过了四年,阿姨在一次外出时遭遇车祸惨死街边。悲痛万分的方先生在阿姨的葬礼过后将我们都接回了他自己家,从此,我便成了这里年龄最小的佣人,董事长两兄弟与方先生的另外两个孩子被送去一所著名的私立贵族学校念书,然而悲剧并未就此结束,多年以后,当我们都已长大成人,都对自己构想中的未来饱含憧憬与希望的时候,董事长的亲生哥哥——那位平日里对我们关怀备至并且已经事业有成的阿喆哥竟与他的妻子在一次竟外事故中双双罹难,至此,方老先生失去了一个他最心爱的孩子,而我和董事长则失去了一位最可亲的大哥。现在,造化弄人,董事长又选择了与他父亲同样的路,他与苑丹琼的爱情像极了当年他父亲与他母亲的那样,只是,他比他父亲更加执着,宁愿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也不愿与另外一个女人组成一个家,当然,这也正是我所熟悉的方奕祥!”
阿杰的话让我震惊,没想到老板的身世亦是这样凄迷,我内心深处那根最细弱敏感的丝弦仿佛被闪电所击中,在我的心房里左右飘荡。这一切使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我要留在他的身边,与他共享欢乐同担忧伤,就算我代替不了世轩,从今以后我会一直用一颗最真诚的心来好好爱护他。
“阿文,你长得真的很像世轩。”阿杰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所以,他有时候会对你说些让你觉得很奇怪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阿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慢慢地走出琴房,来到老板的办公室。此刻,万籁俱静,他依然背对着我,依然专注地凝望远方几颗零散的若隐若现的星辰,仿佛窗外的夜空里有他想要抓住的梦。“不如,你干脆做我儿子吧!”我又想起了这句话,今天早上,他还笑呵呵地跟我说过呢,现在,他却孤单单地在此独自落泪。我突然觉得他像极了师父,只是他比师父多了一份偌大的家业,也正是因为这份家业,才让他白天能够忘掉哀苦,忘我地工作,而夜幕降临,他依然独自一人要面对残酷的现实,抑或是沉湎于过去,于是,忧伤袭卷而来。
我轻轻地走进去,情不自禁地叫了他一声“爸”。此刻,我只想给他最大的慰藉,而我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他茫然地转过身来,注视着我的那双眼睛显得清澈晶莹,溢出深深爱意。我不敢肯定此刻在他眼里我是方泽文还是方世轩,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宁愿相信,现在在他面前站着的喊他“爸”的人就是世轩——他苦苦思念着的孩子。他的泪水无法抑制地落了下来,或许,他觉得现在已经没有再掩饰的必要了,他又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他就能尽情哭泣……
我静静地来到他身边,很认真地对他说:“爸,让我做你的孩子,从今天起,我来照顾你。”
他紧紧抱住我哭,很久很久。虽然他不能肯定现在他抱住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有这样一个人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同担风雨共分忧伤,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那天,我很晚才回到家,而我瘦弱的师父也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见我平安归来,才安心地去厨房热一热饭菜,我不懂该如何跟他说今日的事,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身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想上去给他帮忙,但他从来都是拒绝,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异常沉闷,压得我喘不过气,这件事我不想瞒着师父,只是不知道师父知道了以后会怎么想。万一他知道后误解了我认为我是一个贪富厌贫的人该怎么办?或者万一他太了解我知道他和奇怪的老板两个人我都放不下,而为了我能够生活得更好一些,执意要我跟老板走又该怎么办?我不敢再想下去,于是低着头拼命的扒饭,好借此来驱赶我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师父突然抬起头,慈祥地叹道:“阿文,跟你爸爸去吧!他是个好人,也确实很需要你留在他的身边。”
我顿时愣住了,从发梢到脚趾都印上了无数个问号,“师父,你,你……你跟踪我?” 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所以我明白是什么样的创伤会让一位父亲那么用心地去关爱一个陌生的孤儿,并且渴望他能成为自己的孩子,而正是因为我了解你,知道你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所以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当你发现一切并不只是玩笑的时候,你一定会选择成为他的孩子,为他弥补心中的遗憾。”他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温暖的手轻抚我的额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你不必惊讶,其实从我决定把我懂的一切都传授给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家里只剩下你一个人,不过请你放心,师父从来不会把别人的秘密告诉任何人,所以,你安心地跟你爸爸回去吧!”
“不是,我并不是说这个,现在,我已经不再那么介意别人谈到我的过去了,师父,您知道,他并不是我爸爸,我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安慰他……还有,我舍不得您啊!我要是离开了,岂不是又丢下您孤零零一个人生活…… ”
“阿文,至少,他是真的很关爱你,也是真的很需要你,不是吗?不用为我放不下啊,傻小子,这么多年了,我不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我早就已经习惯并且喜爱上了这种自由自在的安静的生活,何况你又不是不能过来了,我还要继续教你音乐和画画啊!”
我知道,我根本无法说服我的师父,他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我只是觉得,我欠他们实在太多太多,而我能为他们做的又实在太少太少,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隔日清晨,师父固执地一定要送我去上班,我劝不了他,只好细心地搀扶着他走在这冬日寒冷的晨曦之中。 刚到公司门口,我们就遇到了依旧笑容满面的他,他注意到了我们,便急忙走上前来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师父肩上,态度如此谦逊而又温文尔雅,眼前温馨的一幕成为了我永恒的记忆,生命里第一次出现的父亲的高大形象如此刻骨铭心……
师父叫我先进去,他说他有事要跟我爸爸聊一聊,而爸爸也总是像往常那样,又叫阿杰硬是把我拖了进去。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只是眼前不断闪现刚刚他为师父披上外衣的那一幕,我不懂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如此关爱彼此:他贵为一名董事长,却能如此亲切地对待一位素昧平生的老者;而他是名孤孤单单的老人,却甘心忍受寂寞将身边唯一的伴侣交付给一名从未谋面的晚辈。我整天都沉浸在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之中。
直到傍晚,我要回去时,爸爸拉住了我,他说师父已经把我交给他了,今天他就要带我回家。我只好无奈地坐上了他的车,我知道即使我现在跑回去,师父也不一定还会要我,昨晚就能看得出来的。唉,我的师父!
“怎么啦,臭小子,还在想你师父啊?我还没下决心要让你跟我住,这都是他老人家的意思啊!态度还相当坚决呢!”从反光镜里可以看到爸的笑脸,他继续说道:“不要再想啦,他今天早上已经把你卖给我啦!不过只要你愿意,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回去看他。”
我使劲“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大声叫道:“什么啊?我师父才不会卖了我!”
“哇!你再用力点啊!臭小子,要是撞到车你我可都没戏演了!”
“好啊,我再来!”
“妈呀,臭小子,我跟你说,以前都是阿杰替我开车的,他才是正牌司机,我以前真的只开过碰碰车啊……”
第七章 融会
欢闹过后,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一栋栋高楼大厦与自己擦身而过,这才发现,原来,对于这座城市,我还有太多太多不了解和不适应,我想象着即将到达的“家”会是个什么样子,想象着家里除了爸爸外,还有些什么人。不知道那位善良的阿姨会不会也在,我想我若是再次见到了她,一定会很认真很认真地喊她一声“妈”。
车停了,我的新家也到了——一切都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尽管我一早就猜到它一定会是那种所有有钱人都拥有的宽敞明亮的别墅,然而那美仑美奂的建筑与构造,无与伦比的设计与组合,那宽阔的草坪与蓝幽幽的室内游泳池,那清新的私人滑草场及玻璃花房,那华丽的高尔夫球袋与健身房都是我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我凝视着眼前壮观的风景,呆呆地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来吧!”爸爸快乐地拉住我的手带我踏进雪白平坦的大理石道路。
我顿时感到受宠若惊,低声地问他,“这真的是你的家吗?你一直都住在这里?”
他露出难得的正经的表情,很认真地回答道:“这是我爸爸的家,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我不想等到那天再把你介绍给他,所以今天就带你过来认识一下家里人,也好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听他这样说,我原本就很紧张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了,此刻,我突然好想逃离这个地方,他却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用一种疼惜怜爱的目光注视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阿文,我不知道那天阿杰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抛掉那些成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家里的人,你完全不必在乎他们对我的态度,更不要顾虑到我而不愿与他们交往,答应我,好吗?”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其实那天阿杰的话已经让这个家在我心里刻上了一道模糊的灰色阴影,只是,现在这种灰色更浓更重了,不过这世上又有什么摩擦是爱滋润不了的呢?我会听爸爸的话,会用心去爱这个陌生家族。
我在爸爸的牵引下,终于鼓足勇气踏进了大门。刚一进去,迎接我的便是每个人惊讶的神情与奇怪的目光。我知道我又一次被误认成了他们家的世轩。
那位看上去很面熟的老人也就是即将与我相认的爷爷满心期待地走了过来,他虽然年事已高,却仍然精神抖擞,他靠近我,温和地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那只手慢慢抬高,刚要落在我头上时,我却胆怯地躲到了爸爸身后。
老人有些失望。
爸爸成熟的脸上荡漾起浅浅的幸福的笑容,他轻轻地将我推到老人身边,“阿文,快叫爷爷啊!”
我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老人苍老的容颜,他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温馨的爱意,我轻轻唤了他一声“爷爷”,他显得很激动,用微微颤抖着的手轻抚我的头发、额头、脸颊、喃喃地说道:“好孩子……”
“奕祥,你在外面混得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有多钟情,真的愿意一辈子死心踏地跟着那个女人,没想到你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妈,你看看,我弟弟明明就和别的纨绔子弟没什么两样,他却还总要在爸爸面前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