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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阉鸡模样的东西居然也可以做这工匠营的长老?”老罗根本不接他的茬,这种东西连和他对话的资格都欠缺,随着他的话,旁边传来几声嗤笑声。
“哇呀,气煞我了,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裴四海却是刚刚反应过来。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脚步就要挪动,已经听得懂汉语的努拉尔曼在老罗身边也跟着想要抽出弯刀。
“都别动,再动一步小心你们的脑袋。”老罗挥手按捺住努拉尔曼,然后指着对方,直接威胁到,如果对方再动,他就不再顾忌这所有人的避讳,直接拿下这些敢威胁自己的人。
一时被这种气氛惊住了的李坦说话了,“裴大,你要这议事堂染血吗?”
裴四海赶忙压住了自己手下人,这李家长老虽说年迈,但是当年也是厉害人物,如今李家虽然杂事很多,但是后备的力量始终摸不透。何况对面的大个子威武雄壮,他虽然嘴上叫嚣,却不是真的确定自己可以应付得来。
他旁边的卫远虽然也被老罗一句“阉鸡”弄得肝胆欲裂,这时候也不得不稳住了神。
“李老,工匠营内有这种货色,真的是……”老罗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一见面他就真的对这裴卫两家看不顺眼,当然不可能真的像话里说的在这里扭断他们的脑袋,他只是有些奇怪,这种明显看起来就很白痴的货色怎么也能做到长老的位置。
“罗三郎,我工匠营如何,还不需你来多言。”张慎半天没发言,这会儿倒是为这裴卫两家撑腰了。
老罗没有因为跳梁小丑般的裴卫二人愤怒,倒是被张慎这种不阴不阳的话弄生气了,难怪工匠营二百年都没能回到故乡,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众多人在这个只有几万人的小池塘里面争权夺利。他有些怀疑,自己和这些只知道为自己利益着想的人合作真的合适吗?颇有些心灰意冷的他站起身,“也罢,我到这里来,不过是期望找一些同样有意回故乡的人同路,至于和整个工匠营合作,倒是我痴人说梦了。”
他的身材比这个议事堂内所有人都高大,霍然起身再配合他的话语顿时给了诸多人一种压迫感,杜讷忙也站起身,“三郎,何必如此,既然我们这些长老邀请你来谈事情,自然是有诚意的……”
“罗三郎,还请就坐,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火气,安步当车才是人间正道。”耄耋之年的李坦也有些动容,他这种年纪见惯了风风雨雨,自然能看出老罗的一时气话。
“李老,杜老,”老罗抱了抱拳,作为恭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罗某自幼习武,甚爱兵家,东行之事自属于兵家行事,诸位先祖自然也是军伍中人,不知还记得几分?似这般文人谈诗一样,真的可行?”
他的话只能说半文不白,却勾起了李张杜三老的心思,即使裴卫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也有些哑口无言。没错,工匠营的先祖可不都是军人出身,即使张家这种自谓从文事的大家祖上也不过是军中文吏,自然不会忘记昔日先祖的荣光。
一时间的迷茫之后,李坦的表情是欣慰,张慎的表情是懊恼,杜讷的表情是坦然,裴四海的表情是恼火,卫远的表情则是变得更加阴暗,被一个外来的人教训了。
老罗没等他们说什么,众人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对这些长老的心性自然也就有了了解,摇了摇头,“恕我妄言,依罗某这个外人看来,眼前的工匠营实在状况不佳,如若不出意外,不出五年,必定分裂。”
他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周围的人却都不干了,不单几个长老一脸的惊异,连同他们身后的人也是表情不一,若不是有自家长老在,恐怕就要对老罗破口大骂了。
“罗三郎,你这是妄言非议,我工匠营人心安定,哪里会有你这样危言耸听!怕是想威吓众人,让我们听你指令吗?”张慎这话说得一脸的正气凛然,花白的头发和须髯都给他平添了一份风骨。
“张家老说的没错,你罗某人怕是想威吓我等,然后挟持我工匠营听命于你,居心何在?”说话的卫远,一种阴晦的嗓音,顺着张慎的话语,到也有一番气势。
当然也少不了暴躁的裴四海,自被老罗一句反问弄得哑口无言,他就没能说一句完整话,这会儿有了张家人出面,他也不甘落后,“没错,外来竖子,在这里挑拨是非,唐人营容不了你!”
“好一副正气凛然的正人君子相!”老罗不但没有反驳,反而“啪啪”的拍了两下巴掌,似乎在为众人的正义执言喝彩,本该接着喝斥的人突然哑巴了,然后不单是张慎,还是卫远裴东海,都变得脸色铁青。
“昔日大唐,海纳百川,博采众长,称雄东方。”老罗又卖弄起他半文不白的言辞,没法子这时候的人就认可这个,他总不能用后世的军用术语或者网络上的“萌文”来讲述,那就真的谁也听不懂了,“可惜,如今连一个远方族人归来的秉直之言都听不得,难怪仅仅几千里,却二百年的时间都回不到故乡。”
老罗的话其实很阴损,先扬后抑,让一些回味昔日大唐荣耀的人一下子跌倒了谷底,却又不好辩驳,毕竟这个大个子说的是实情。
即使是李坦这样耄耋之年的老人也被老罗气得脸色通红,“你说,罗三郎,该怎么回到东土?其他人都闭嘴!”
“李老,请恕小子言语不恭,”老罗抱拳又行了一礼,没法子,这个时代就这样,按照唐宋时期的礼法,即使皇帝见了这种耄耋年纪的老人,也要先行礼,何况眼前这位还有一个身份可是李姌的老祖,而且李姌的老爹还在老人身后站着呢,“若要我看,工匠营大可凭个人意愿,愿意回去的人统一管理协调,不愿回去的自然是各有出路,也就不用管了。”
“不可以,我李家先祖曾有遗愿,希望有朝一日带着所有族人回归故土。”李坦的心气平和了些,老罗的话却又让他直摇头。
“李老,您也说了,那是遗愿,昔年是如何?众人都饱受阿拔斯人的欺辱,所以都想回去,如今呢?有人与异族水**融,自然舍不得这方热土了。”这话说出来,可就是一点不客气了,就差指明道姓的说某某勾结异族了。
“你说什么?谁和异族勾连了?拿出真凭实据来,污人清白可不是君子所为。”
“贼厮辱我太甚……”
“污人不得,要小心反坐的……”
“……”
“呵呵”说话之前他就有心理准备,所以老罗对这些言语完全不放在心上,“李老,杜老,这个可还用说吗?”
“李轩,”李坦的脸色有些颓然,作为这个唐人群体的大长老,他总是以为一切都在掌握,如今看来,他还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不再像原来了,“罗家三郎说的可是真的?”
“老祖,裴卫两家和突厥人土库曼部图格鲁克的手下人交往甚密,张家也在结交格鲁吉亚人陶-克拉尔哲季公国的宫卿巴哈米尔。”李轩如今只能如实禀报,以往这些消息不报只不过是不想老人过于操心,如今却成了罪过,他的脸色有些黯然。
老罗倒是头一次见到这个李家的内部执事,年纪不过四十,一副精明强干的军人模样,难怪李姌总是说内务大管家是个精明的人物。
“张慎,裴大,卫四,你们还有何话说?”李坦只是沉吟了片刻,就把一颗皓首转向几家始终在上蹿下跳的长老。
“坦叔,工匠营这些年纷纷扰扰,丁口增长缓慢,如今希尔凡王室衰微,总要给族人找一个出路吧?”张慎倒不讳言自己和巴哈米尔交往,只是从族人的角度来说明自己用心良苦。
“李家老,我裴家和卫家也不过是和突厥人做些生意,从没有私心授受的行为。”说话的是卫远,这个一脸阴晦的人这会儿倒是很明白的阻止了裴四海发言,而自己避重就轻的把诸事说得轻描带写。
“你们啊,你们啊,”李坦神色颓然的靠坐在胡床上,有了李轩的诉说,他怎么会看不明白眼前的几个晚辈都在遮掩自己的面孔,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老糊涂了。过了好一会儿,他面容萧索地说道:“也好,就按照罗家三郎的提议来办吧。”
“坦叔不可……”
“李家老,那怎么可以……”(我的跃一千年》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六十八节 交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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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坦的一段话,整个议事堂里面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不但是几个长老,连同他们背后站立的人也在嘀咕和讨论。
老罗没有参与进去,不是因为他算是工匠营的外人,而是他一直有一个疑问,没有消息传出裴卫两家的上一辈死去,按照裴大和卫四的表现,难道这样的家里老人难道就袖手不管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既然这个裴大和卫四两人做长老已经有数年时光,也就无所谓揭盖子打草惊蛇了,想到这里老罗高声问道:“李老,这裴家和卫家的上一辈人去哪里了?莫不是投了突厥人了?”
“胡说八道!贼厮,我劈了你!”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暴躁的裴大随着言语抽出弯刀,冲着老罗就扑了过来。
裴大的弯刀应该说用的还不错的,在距离老罗两步远的地方,右手执刀顺着左下就斜劈了过来,刀若弯月,迅若流光。原本还在混乱中的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都以为这挑事的罗家三郎估计不会有命在了,几个裴家和卫家的人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只是没等他们的笑容绽放,就听见“哎哟”“啊”“嘭”的连续几声,没见到罗家子血溅五步,反而是原本持刀前冲的裴大倒在了地上,右臂不正常的打着弯,原本的弯刀却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几个裴家和卫家人的脸上顿时僵硬了起来。
有眼力好的勉强看清楚在裴大弯刀斜劈的一瞬间,老罗左后退了半步,上身后仰,闪过刀锋,然后反手抓了对方向内一折,也就是“哎哟”和“啊”的由来,至于“嘭”则是裴大倒地时候脑袋撞在了青石地面上的声音。
老罗捏着对手的弯刀,在裴大的脖子上挪来挪去,暴躁的这厮一动也不敢动,他现在已经懵了。裴大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稻草人了,胳膊只是被对方一碰就断了,而且弯刀怎么到对方手里,怎么倒地的,他完全没了概念。
“你要杀我?”老罗用弯刀的侧面在对方脸上拍了拍,“我好怕啊,怎么办?”
“罗三郎,还请收手,议事堂不宜见血!”又是那个喜欢装作正人君子的张家长老张慎。
老罗一阵恼火,也不多言,冲着裴大的四肢连踩几下,就听喀吧的脆响连连,然后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老罗皱了皱眉毛,在对方脑袋上轻轻一踢,肃静了。
“好了,没见血,张大长老!”老罗稍一用力把手里的弯刀一掰两段,随手扔在青石地上,响起几声“咵啦啦”的声音。
但凡和裴大的人相熟的人,都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这种战力,只听说过,从没见过。
几个原本站在裴大身后的人一动也不敢动,老罗瞟了一眼,“无胆匪类!”
“你…你…粗鲁蛮横!”张慎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张本来就发青的脸更是惨白。
“李老,杜老,可有商量出结果了?”老罗根本不理会他,没事儿人一样。
“原本裴家长老和卫家长老在四年前,露了一面,说把长老的责任交给裴大和卫四,后来就再也没见露面。这种事情没法求证,除非……”杜讷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很像是平淡的拉家常。
李坦听了杜讷的诉说,也是微微的点点头表示认可。
看来并不是只有老罗一个人对这件是表示怀疑,而且裴卫两家的上一辈难辨生死,这事情却是很蹊跷。
“裴卫两家的上一辈人,就和突厥人走得很近,不过当时我们刚才阿拔斯人那里脱离出来,希尔凡王室的人还算很照应,也就没人在意突厥人的事情。因为一百年前,波斯人或者说萨曼人,突厥人,库尔德人好多都属于阿拔斯人管辖。”杜讷解说的很详细,周围的人有认真听的,也有沉默不语的,还有窃窃私语的。
“这是裴卫两家的家事,即使作为长老也不好干涉。”李坦的话很实际,名义上他是最年长的大长老,但是工匠营本就脱离军队多年,演变成了一个松散的靠血脉联系的集合体,实在很难有什么管理权。
“那就这样办好了,裴家和卫家人都控制住,禁止消息外传。我们开始筹备东归,所有人去留随意。一起走的和留下的互不干涉,但是需要有一个章程,跟着一起东归的需要服从调度,我这边负责培训战士,两位长老负责调度工匠,制作路上需要的装备。”老罗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愿意离开的也不要勉强,为保证路途的安全,不允许探听东归队伍的事宜,也不准离开这个小城,等到东归队伍上路之后,之后的事情随意他们自选。”
老罗这一番话,等于是把工匠营整个拆分了,哄嚷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不过这次没有人再敢指责咒骂老罗了,看来让人惧怕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也好,就这样吧,我赞成!”耄耋之年的李坦眯着眼睛沉思了很久,以至于周围的很多人都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下了决定。
“不成,我不同意!”始终沉默的卫远突然爆发了,他指着老罗直接说道:“就凭一个外人说我卫家勾连突厥人,然后把我们扔在这里,凭什么?从二百年前到如今,谁家没有和异族打过交道,凭什么就认为我们出卖了族人?”
“出卖族人?好像没有人说你们出卖族人,这算是不打自招吗?何况老祖只是决定东归,去留随意,好像是这个犯了你的忌讳?没了族人给你做后盾,让你在突厥人面前没有说话了的位置?”说话的是李轩,老罗真没想到,这个李姌口中的内务大管家居然有这样锋利的口舌。
因为卫远责难李家的老祖李坦,李轩爆出的一大段话驳得卫远哑口无言。裴四海的鲁莽使得他们这个组合没有了主心骨,他再有心计又能如何?
真正左右为难的是张家的长老张慎,先前的自傲开罪了老罗,让他丢下面子选择站在老罗这一边,却又困难得很;选择留下靠拢格鲁吉亚人,却也是一个困难的事情,没有了族人做支撑,他们一个数百人的张家在格鲁吉亚人眼力算什么?何况接触巴哈米尔的时间也不过只是在近期,怎样选择还有待于确定。
“好了,就这样吧,兴之,你家里的决定回去商议吧,我不干涉,事已至此,大家各凭心意好了。”兴之是张慎的表字,在场的也只有年纪最大的李坦有资格这么称呼,念在多年的情分,老头子给了自傲的张家人一个台阶下,至于结果如何,他也不在意了。
“好吧,兴之尊坦叔所命。”张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当场做决定,就还有回旋余地,张家的人不怕挫折和强力,最重要的却是尊严。
“卫远,裴大是自找的麻烦,告诫所有卫家和裴家人,不要再与突厥人联络,别忘了往昔的族人恩义,而且最好紧守门户,否则别怪老夫冷酷无情。”老家伙李坦当年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物,如今冷起脸来依旧很有魄力,“轩儿,命程守如严加守卫,驱逐所有与裴卫两家有关联的突厥人,裴卫两家若有妄动,灭族!”
脸色越发苍白的卫远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与曾经的皇族李家相比,裴卫两家的积累加起来也比不过,何况还有那个大个子凶人虎视眈眈,他现在只能安分守己的应诺遵命。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惹怒了那个大个子凶人,会不会也被踩断四肢,看现在裴大的凄惨模样就知道了,以往总是以彪悍跋扈面孔示人的家伙,现在像一个破烂的人偶。
老罗暗暗佩服,这才是一个族群领袖的魄力,在这个时代,三四万人的小群落还讲究什么群策,纯属作死。对比一下,他才发现自己在谈判时的表现过于粗劣,完全是靠蛮力硬碰硬的取胜,如果是对抗比自己弱的对手还好,如果是和自己棋逢对手的呢?
不用说,肯定会得到一个两败俱伤,旁观者得利的结果。
所谓盈不可久,刚不可守就是这样的道理。
自从他来到这个空间,有了一番奇遇,虽然有着军人的自律,仍然免不了有些自信心爆棚,如今看来,武力虽然是生存的基础,但是智慧的作用绝不可少。况且他老罗的身上既然可以有些神异,那么也就意味着或许这种神异不是单独存在,想到这里的老罗不禁有些暗叹自己幸运,君士坦丁堡那样严密的地方都去探过,幸好由于谨慎没有遇见什么意外,否则没准什么时候就栽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老罗决定以后尽量留一些后手,如非必要,也尽量避免武力示人,眼前的耄耋老人就是最好的学习榜样。明面上唐人营是几大长老共同议事,实际上看来,李家的底蕴远超其他,这才是掌控力的体现。
须发皆白的李坦乾纲独断直接决定同意老罗的意见,震慑住了裴卫两家的鬼魅伎俩,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张家人回自己老宅重新商议,裴卫两家人则直接被禁足了。
接下来的议事就不必在这个议事堂了,而是李家的老宅,有杜讷陪伴,有唐人自产的葡萄酿,新鲜的哈扎尔海鱼,有波斯山区产的新鲜羊肉,自然是宾主尽欢,算是第一次正是沟通有无。即使老罗酒量非常不错,也不禁有些醺醺然,他总算明白华人在饭桌上谈事情的历史有多么悠久了。
或许是因为李姌的关系,李涅对老罗的态度始终很亲切,李坦的目光则是欣赏,不再是在议事堂初见时候的审视,李湛的笑容有些勉强,老罗对他一如既往,心底却决定不再同此人有任何深交。
议定了来日洽谈细节,天色已晚,老罗带着自己的手下人回归营地,需要宵禁的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