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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认罚……”程守如反应过味来了,自己胡乱呼喝,纯属自找,放在他守备营里面,杀头都是轻的,二十鞭子已经是轻的不能再轻的处罚了。
“西德克诺德,带他下去受罚,你亲自监刑,不抽清醒了别让他进来!”还是人才不足啊,老罗不可能真的把程守如怎么样,但是这顿鞭子绝不能少,阵前杀将要不得,震慑人心却是必须的,治军不同于治民,绝没有情面可讲。
少顷,噼里啪啦的鞭子声响传了进来,老罗这座营帐里的军官们都是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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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马什哈德,阿拉伯语地名,现今伊朗的第二大城市,什叶派穆斯林的圣城之一,马什哈德的意思是“殉难的地方”,这个城市的名字得自于公元9世纪阿拔斯王朝马蒙就任哈里发之前,是什叶派第八代伊玛目阿里。里扎的死亡地,现今每年估计有至少两千万的朝圣者光临这里。本书涉及到的这段时间里,马什哈德只不过还是一个类似现今乡镇大小的地方,主要还是因为有阿里。里扎的墓园和清真寺而构成的松散聚集地。
2马哈穆德,也被翻译成马哈茂德、马穆德,伽色尼王朝的第二任领袖人物,他在位的时候依旧尊奉阿拔斯王国为宗主国,不过改自身的称谓为“苏丹”,拥有了独立治权,他曾经17次攻打印度,占据过印度北部的大部分地区,他统治的时期是伽色尼王国最繁荣昌盛的时期。
3哈里发卡迪尔,阿拔斯王国的哈里发,公元991-1031年在位。
4阿姆河,突厥语amu-da‘ya,阿姆是土著名词,daya的本意就是海或者河流的意思,至于汉人的乌浒水的发音则是来自于古希腊词汇oxus,也被称作妫(gui)水,则是顾名思义假借中原的河流名字。文中程守如显然是不了解本民族对河流称呼的由来,他是武人,显然是不了解文人的事情的。
第二十九节 谁害怕?()
别说军法严苛,老罗对待程守如这种做法已经是不能再保守的刑罚了。所谓慈不掌兵,是因为凡战者无小事,为将者的任何一点心慈手软导致的可能就意味着不能掌控的人命损失。
所以一支军队里面,容不得第二种声音。
按说程守如这种掌控近万人的将领算是高级将领了,不应该受到鞭刑之类的刑罚,只不过时下这只东归队伍一切都不正规,只有初步的军衔,又没有薪俸这种东西,更没有合适的替代人选可供选择,所以老罗只能用这种杀猴骇鸡的做法来警摄所有在场的军官。
所谓计划没有变化快就是这样了,老罗召开这个曲长以上的军官会议,目的就是消去前阵达姆甘灭杀近万敌人之后轻敌的影响,动员一切力量让大家紧迫起来,结果底层军官没反应,程守如这种多年带兵的将领反而出问题了,不罚他罚谁?
环视了一下聚在帐篷中噤若寒蝉的军官们,老罗心中的火气渐渐地降了下来,还是不能太过于苛责这些人,这些军官虽然也经历过一些战事,但终究阅历还浅,即便是程守如也不过是当了多年的守城将,没经历过什么大的战事。
这是老罗头一次面对这么多的军官发火,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急于求成了,毕竟这些冷兵器时代的军人不是昔日自己经历过多次恶劣战斗情况的伙伴。
他自己倒是什么战事都经历过了,比起后世头顶上飞机和导弹或者激光定位炸弹呼啸而过,直升机多管炮火鞭子一样的抽打地面,这个时节的战斗至少不用担心来自天空的威胁,至于地面武力,漫无边际的弓矢有重机枪的子弹厉害吗?即使抛石机床弩之类的大杀器也是慢悠悠有迹可循的。
与之对比的,老罗揣测自己这方确实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对抗武器,但是突厥人也不见得有什么了不得东西,在印度征伐的马哈穆德顶多把战象之类的东西搬到北边来,但是那种动物兵器吓唬没见识的人或者可以,对付自己?别逗了,几个远程投掷的火油罐子就足以解决问题。
回过神来,老罗意识到眼前这些军人从未经历过恶劣的战斗,他也就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振作上,没有经验就是没有经验,有些东西凭借意志是无法抗衡的,非要逼着他们去对抗数以倍计的敌人,只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伤亡为代价,或者是崩溃和人心尽失。
接受了鞭刑的程守如晃晃悠悠的走了回来,脸上没有沮丧,没有难堪,没有羞恼,老罗看到的是那个曾经向他挑战的信心百倍的家伙又回来了。
“奥尔基,弄两个垫子来,让老程坐下。”行进期间,没有椅子,众人都是席地坐在地毯上,弄两个厚垫子来,算是优待伤员了。
程守如龇牙咧嘴的坐在了垫子上,老罗并没有特意去关注他,直接开始筹备战斗的训话,“敌人数目很多,你们怕了吗?还是说走出了希尔凡平原你们只能欺负弱小,是那种街头混世的小痞子?然后遇到只是看起来强大的敌人,只是看起来强大的敌人,你们就像躲在家里的女人?”
老罗的语速并不快,不过话的内容很阴损,这种话语在这个时代说起来,比后世的魔鬼教官辱骂新兵的效果更加好,从未经历过这种言语刺激的满帐篷的唐人们全部开始像红了眼睛的公牛一样气喘吁吁,至于曾经的角斗士们的眼睛则是充满了坚毅。
“有谁觉得自己自己是我说的那种人吗?”老罗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下去,只是用一句反问来确定在场众人的态度。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说的出话来,他们的心气已经被提了起来,不就是拼杀吗?不就是人多些吗?用刀砍就可以了,用长矛刺就好了,用箭射就可以了,不外乎多砍几刀,多刺几下,多射几箭的事情。谁会害怕?
“好吧,既然大家都没问题,现在开始发布作战命令,我要求你们尽全力去执行!明白吗?”老罗最后一次确认众人的态度,这是他在后世当佣兵时候的习惯,激发热情,然后要确定所有人的意志,一种心里暗示的方法。
“明白,将主!”首先做回应的是出身角斗士的战士们,从雅典到希尔凡的一路上,他们已经习惯了老罗的这种惯例。
“明白了,将主!”然后是数目最多的唐人战士,包括守备营的程守如众人,不是很整齐的应答声。
“阿尔克,你要带人去摸查突厥人的来路、位置、具体人数、武器配置……这些所有的细节,要求尽可能的详细,当然前提还是保全自己,明白吗?”
“明白!将主!”
“赫尔顿,我要你带着你的人盯住马什哈德城内商人、教徒……所有和土库曼人有关系的人,我要知道他们最近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有谁和土库曼人关系紧密!”
“如您所愿,将主!”
“闵猴子,你的人手还是太少,又多是新手,你负责盯住西面和北面其他部族的动向,尤其重点是葛逻禄人和维吾尔人!”
“……是,将主!”
“程将军,你和你手下的几位校尉不需要进攻,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做好主营的防卫,从今天开始严密控制主营内外人的进出,防御演练进行过很多次了,浮空球升空,一旦有敌来攻,你要坐镇指挥,不许出营溺战,有问题吗?”对待程守如,老罗的态度终究还是与众不同的,没办法,人手不足,他要主持进攻,那么留守的人只能是程守如。
“没问题,将主!”程守如回答的非常干脆,甚至从用词都是开始直接像别人一样称呼将主,看来一顿鞭子彻底把他打清醒了。
老罗点点头,把目光转向总军法官,对这个严谨的日耳曼男人,他是非常欣赏的,“西德克诺德,相信军纪的事情不用我多说,这次要给你加一些任务,允许你在所有非战斗人员中招募一些人手,用来监控所有主营内部的动向,主要目的防止有人勾连突厥人,有问题吗?”
“没有,将主!”严谨的日耳曼人站直了身体,直接行了个标准的抚胸军礼。
…………
所有人的任务吩咐了一遍,军医官海顿的事情完全看平时的功夫,总后勤官斯坦的事务根本不用嘱咐,补给的事情已经是北欧海盗轻车熟路的活计,最后才轮到骑兵校的冈萨斯,“骑兵校从今天开始休整,补全补给,整修所有人的装备,战马的装备需要调试的同样务必尽快,等候斥候营那边传来消息,时刻准备出战,冈萨斯你别看我,这次会是一场大战,届时我来率领你们扫荡群敌!”
“遵命,将主!”冈萨斯有些不情不愿的应诺,没办法,若论带队作战能力谁都不及老罗本人,冈萨斯对这种事情更是心知肚明。
没那么多繁文冗节,一场军事会议很快结束了,该去忙碌的各自忙碌,尽管这次扎营之后再加上会议时间结束已经接近傍晚。
老罗也同样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任务指派下去了,他要统计所有人的筹备进度建立备忘录,当然这点有努拉尔曼负责协同,嗯,还包括奥尔基率领的亲兵队战士们。
说实话,做老罗的亲兵其实一点也不轻松,倒不是安全的事情需要提高警惕,更多的是因为老罗的杂务非常多,亲兵队简直就是他的勤务兵队伍,每天被支配着到处跑来跑去,然后被逼迫着学习各种东西,还时不时的要充当他的陪练,不过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得到某些方面的锻炼,至少在他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后,能力会得到很大提升,还会眼界大开见识到很多新奇的东西。
老罗的目的也是这样,这些亲兵在他身边待一段时间之后,将会安排一次综合考核,然后选取合适的安排下去担任基层军官,这种方法是学自后世的那位蒋某人的侍从室,不论怎样,这是掌握军队的一种非常有效的法子。
“努拉尔曼,我今天需要做的事情还有什么?”忙了好一阵,有些晕头转向,老罗只好询问自己的“秘书”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没有了,将主。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该吃晚餐了!”努拉尔曼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提醒道,作为老罗的随身跟班,两个人是同进退的,他早就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
老罗走出帐篷,抬头看看已经繁星密布的天空,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好吧,我们去找东西吃。”
所有人都是分组搭伙吃饭的,没有专门的炊事兵,忙了一大通没来得及准备食物,所以老罗只能去斯坦那里,或者打战士们的秋风,当然还可以跑到李姌那边寻找好吃的。
突厥人带来的压力虽然有些大,但他该安排的已经全部安排下去,剩下的就是砍人罢了,才不用废寝忘食的那么在乎。
第三十节 信任与信念()
自从踏入这个时空,老罗从东非开始就在不停的挖坑,却很少这么有针对性的对付一个族群,实在是因了他在后世西疆当兵时候的思维惯性——后世经常在chn西疆搅风搅雨的混蛋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他的许多战友就倒在和那些所谓突厥后裔的战场上,让他怎能不迁怒这个时代的那些家伙?
说起突厥人,有很多关于这个族群由来的提法,比较公允的是他们出自于匈奴这个混合大群落,曾经是柔然人的“锻奴”,后来柔然人被拓跋鲜卑人打败打散,突厥人趁机分离了出来,并在当时的王族“阿史那”族裔统领下崛起,直到他们被东方崛起的大唐打断脊梁骨西迁,这个时期的突厥人在名义上依附于阿拔斯人,在整个中亚横行,他们基本控制了整个东西方的商路——丝绸之路。
按照原本历史的发展,百年之后,一个强大的突厥人帝国将在这片土地上兴起,并被西方人称作塞尔柱帝国,然后与西方的十字军直接碰撞,后来更直接向东罗马也就是拜占庭帝国挑战,并在十五世纪中叶攻入君士坦丁堡,最后演变成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不过眼下突厥人还只是一个宽泛的联合名词,而不是一个民族的专属名词,就像东方古老的匈奴、鲜卑之类的名词一样,只是一个多部落的联合体,土库曼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现在最强大的一个部落罢了。
来到这片土地,老罗就没想让突厥人心想事成,对付突厥人需要不停的敲打,大锤砸和小锤敲都要有。
当然老罗从没把这个时代的人当傻瓜,能在这个时代称王称霸的家伙有几个是白给的?他老罗顶多算是战力出众,拼了老命能砍几百个就已经属于不是人的等级了,手中又没有他最擅长的武器,没有机枪冲锋枪狙击步枪,也没有手榴弹导弹原子弹,能杀得掉几个?那位伽色尼的二代埃米尔马哈穆德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就决不会是一个狂妄自大鲁莽冲动的家伙。
按照老罗的记忆,这个马哈穆德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似乎对南亚次大陆那块地方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偏好,史书上记载的是这个家伙总计对南亚发动了十七次的战争,真的是令人费解,或许是因为对那片水汽湿润的土地上的咖喱味儿有所偏好?还是因为喜欢喝恒河浑浊的河水?
老罗猜不到,当然也没必要去猜。
在达姆甘灭了帕萨尔调动起来的近万人之后,老罗就知道这种消息肯定难以隐瞒下去,先不说战场范围难以有效控制,战败的突厥人逃兵数目不详肯定会走漏消息,就是周围的部族也会充当伽色尼人的耳目。所以在结束了达姆甘南部的战斗之后,他根本就没计划在那里停留,只是用最短的时间收拢了一些交换来的妇人还有缴获,就开始命令东归队伍继续东行。
不为别的,只是寻找一块合适交战的战场,至少要对自己这边有利的战场。
马什哈德在这个年代就是个不设防的小城,因为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绿教什叶派的信徒,因为人数聚集的多,随之也带来了众多的商人,有了众多商人的存在,这里就成了商路上一个提供补给和交换物资的集结点。
中亚的很多城市在初期都是这样形成的,马什哈德这里却又有些不同,它有着其他集结点不具备的宗教色彩,而且还是什叶派的圣地,人数众多又混杂,其中就有很多的阿拉伯人,按照赫尔顿混在城市里探听来的消息,伽色尼土库曼人曾经几次试图在这里驻军,都被本地的阿拉伯人伊玛目给否决了,而伽色尼这个政权还是尊奉阿拔斯王国为宗主国,他们就势必不能撕破脸在马什哈德附近大肆调动军队。
而只要那位二代埃米尔不能调动超出十万人的军队,老罗就敢和对方打出一场切肉战。没错,有东行主营的妇孺老人拖累,守备营的万多战士注定不能动,能动的就只有不足两千人的骑兵校,面对数万敌人,不足两千人的骑兵怎么用?
这确实是个难题,只不过在老罗看来,却不是什么难事,后世同样数万人的军事基地麻烦不麻烦?只要有心配合合适的器材一样可以无声无息潜入,何况这个时代的万人军营?
按照后世特种作战的标准,这时节的数万人的军营就是一块肥硕可以佐餐的肉食,如果有合适的攻击武器和人手做刀子,完全可以把它切得零零碎碎。
按照得来的消息,精兵两万,辅兵数目不明,一千八对五万还是六万,如果是常规战法肯定输定了,人数优势在冷兵器战争时期是决定性因素。老罗手中仅仅一千八佰人的骑兵校是一把还不够锋利的刀子,或许他们具备别人没有的勇气,但这并不足以战胜敌人,欠缺的是士兵的素质和武器的杀伤力。
好在老罗不是那种只能躲在战场远处的嘴炮党,无论是动手能力,还是战略意识,甚至知识水准,老罗的水平都远胜于这个时代的所谓战略野心家,更何况时空的跨越还赋予了他超人的体质,至今也没摸清楚的自愈能力,甚至还有随身空间这种金手指以及精神力这种常人根本没听过的能力,所有这些这个时代的人所不了解的东西将会成为胜利的关键。
当然,只有攻击是不够的,你去打击别人的同时也会被不可避免的被敌人所窥探,所以攻守兼备才是王道。伽色尼土库曼人最初始的目标是唐人营的工匠,怎样保护众多的家眷和非战斗人员同样是一个难题。
老罗从军帐出来到后营李姌这边的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些问题,即使现在坐在篝火前啃着羊腿的同时也有些魂不守舍。当然不是因为女人的魂不守舍,他的脑袋还沉浸在近期的军事安排上。
做一个兼顾军民的统领真的不容易,即使以他曾经短暂当过联合国维和军官的经历也有些手足无措,无他,时代背景和风土人情全然不一样,杂务繁多同时还有人才缺乏的困扰,好在因为随身空间的缘故少了一些后勤方面的顾虑,否则真的累死人了。
他有些不由自主地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早在埃尔祖鲁姆的时候就想到了偏厢车这种东西,虽然这玩意儿制造起来很麻烦,可以说耗费了唐人营这么多年定居希尔凡积攒下来的大部分铁料,同时一路上因为过于沉重也没少被人埋怨行走不便劳心劳力,但是如今面对有敌来袭的时候,这种复杂而且笨重的大家伙就成了所有人的保命法宝。
眼下东归主营安扎在了马什哈德西北约二十罗马里的两处连接的小山岗上,山岗下面是水流还算不错的阿沙夫河支流——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那么完全的荒漠化,两处小山岗的北面是垂直落差超过四百米的峭壁,除非这个时代真的有飞檐走壁的超绝人物,否则完全不用担心北面会有敌人突袭。
两座山岗之间是安置家眷以及非战斗人员的地方,山岗的高处则是安置了很多的小型投石机(这玩意儿只有扎营的时候才组装起来,平时拉在四轮马车上,就像一堆木料),此外还有不确定数目的床弩,山岗底部的开阔带如今被偏厢车围了起来,变成了满身是刺的低矮城墙,两座小山岗变成了互成犄角之势的军城,周围密布又壕沟和马腿坑、井栏、拒马以及铁蒺藜之类的安全措施,不敢说固若金汤,至少没有数万的人命付出,别想攻破偏厢车构成的营垒。
从上午抵达这里,午间都没有休息,所有人都在忙碌安扎这处营地,到了老罗啃羊腿的时候,四周的布置已经初具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