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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
风硕是真的慢慢走了,好一会才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当中,风大娘面无表情的转身,继续忙忙碌碌的在店里转。
杨霄和流苏怔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风大娘的丈夫明明就叫风硕嘛,为什么她只说是同姓不同名。明明是长得一样,连姓与名都一样,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嘛。
“风姐,为什么?”流苏不明白,就这么简单的让那个姓风的走了,再找他不是很麻烦,“他是娃娃的爹对不对?既然真的是他,消失了这么多年,现在得新出现,无论如何,也该把事情摊开来讲清楚,他再一消失,天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他”。
风大娘转身,坦然一笑。
他没死,够了。
“当做今天没有看到他就成了,流苏,别替我担心”。
第089章
要流苏乖乖的呆在家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眼前的一切,就这样像流水一般的流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若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她就不是白流苏。
将三个小家伙送上床,等他们睡了之后,流苏回到房里,就一刻也停不下来。嘴里不停的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脚底下也一刻不//奇书//网整//理能停的走来走去,刚开始杨霄还能当做什么也没有的继续看他的书,不过,流苏实在是越走越急,越说越大声。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今天一天还不够她操心的吗?好不容易到了大晚上的,她也不让自己消停消停的好好休息,走来走去,说来说去又济得了什么事,旁人,顶多就是提个意见,无法直接插手,毕竟不是当事人。
无论做了什么事,不是想着自己的心情如何如何,而是要顾及当事人的心情。
风姐已经明明白白的表示,她要遗忘过去,那么,他们又怎么能再强求呢。
“流苏”。一声轻叹逸出口中,长手一探,将团团转的小人儿扯入怀中,双手一施力,将她牢牢的扣在怀中,不让她再动弹自个儿去走来走去,“够了,你已经说了大半个晚上,也该累了,先休息一下,喝口水”。他空出一只手,倒了杯水,流苏接过,一口饮尽。刚才说着的时候并不觉得。
一停下来,还真的有些口渴了呢。
“你说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风硕已经离开了,娃娃都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她长得这么大,虽然有风姐的疼爱和照顾,至少也要让她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充她们母女于不顾的”。要是她,她会上前咬风硕一口。
或许——
或许是因为她从小也不得爹疼,所以才会——
“流苏,你的冷静呢”。
冷静——
是啊是啊,她必须冷静,不对啊,她已经很冷眼了,眼儿一斜,瞪着杨霄似笑非笑的脸,一恼她便不客气的用力捏他的鼻子一下,“都是你了,扰乱了我的思绪”。走得好辛苦,来来回回也花了不少时间呢,她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将自己的体重整个承给他,“我知道自己比风姐更在意这件事,那是因为,我是个旁观者,风姐这么多年来这么不好过,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他凭什么可以一句不记得就把什么都抹灭得一干二净,他又凭什么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他干嘛把自己整个忘了算了”。
“流苏——”。宽厚的掌,轻抚着她的背,“其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想让你知道的是,风硕现在不止是单身一人,他家中还有一妻”。
风姐还在,他又另外娶妻。
这就是他找借口,把自己当成陌生人,对风姐完全一副陌生的脸面,全都是装出来的。
“男人——美色当前,他还记得什么”。
“也或许,他是不得已的,我问过他,他的确是忘了一些事情,他仍记得自己的名,记得自己的家乡,却记得风姐和娃娃,那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真的没有风姐和娃娃,在他的家乡,除了他不记得的风姐和娃娃之外,他的亲人已经过世,回到家乡也是他孤身一人,所以,在苏州成了亲之后,他便不曾想过回到孤身一人的故乡”。
“有这么刚巧?”流苏皱眉,双手环上他的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不定,这只是他的说词,你不也信了吗?”。
他是信了。
不过,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受人欺骗的。
“流苏,他到底有没有说谎,我们可以探探他的底”。
“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探啊”。
“我知道”杨霄轻笑,“城西罗家的二小姐是风硕现在的妻子,他就住在罗家”。
罗家二小姐?
哼——
她倒是要去会会。
“明天陪我一起去”。
“……”。
“杨霄,你干嘛不说话?”。
“……”。
“你不想陪我就算了,我请李大哥和郭大哥陪我去”。松开手,她气呼呼的起身,事关风大姐,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风姐吃了这么多苦,没有道理那个男人还悠闲自在的过他的身边,享尽美人艳福和荣华富贵。
人与人之间的确有着莫大的差别。
却不是这样的。
“别想”。长手一伸,再度将她抓了回来,“李龙和明东有别的事做,他们好不容易一起呆在家里,得陪着他们的妻子”。
是哦——
人家是要陪着他们的妻子,他怎么就不陪着他的妻子呢。
“那你呢,如果本小姐记得没错,你也娶妻了吧”。眼儿眨啊眨。
“的确”。
“怎么?人家要陪妻子,你就不用陪吗?”手指张啊张的,他要是真的敢说个不字,这五个手指可就有事可做了。
“流苏——”。
“怎么样?”
“是是是,我陪你去,陪你去好不好”。杨霄无奈之极,所幸流苏如此任性的时候不多,否则,他的日子大概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现在不用走来走去,说来说去了吧”。他起身,连带着轻巧的将怀中的她一并抱起。
“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睡觉喽,明天还得陪妻子逛东逛西呢”。
嘻——
算他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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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罗家,也是经商之家,同在苏州城内,难免会打交道,不过,不太熟悉,只知道苏州有这么一户人家就是。
罗家有三女,皆因美貌闻名,长名罗美,次女罗红,三女罗喜。
三个女儿都已经嫁了人,罗美嫁到京城去了,一年才回娘家两趟,罗红嫁给风硕,三女罗喜,所嫁之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更因为罗喜当初为了丈夫与娘家闹翻了,现在罗喜和丈夫都还被罗家拒在门外。
罗家只有三女没有儿子,长女远嫁,三女离家,只剩下二女罗红和她的丈夫风硕可以继承家业。
七八年前,风硕只身来到苏州做生意,与罗家搭上关系,之后,与罗家的关系甚是紧密,风硕为人平和,没有太大的脾气,却相当的沉稳。
他极有生意头脑,只是,一直缺少的是机会。
罗家看到的,是风硕身上的潜能,罗老爷干脆就把自己的二女儿罗红嫁给他,好将他永远的留在罗家供自己差遣。
一大早,用过早膳之后,流苏把日儿和月儿交给先生,让琉玉带着秋儿四处玩闹去,她便拉着丈夫匆匆的赶到城西。
罗家的宅邸可是比杨家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家大业大的富气光是从罗家的门楣就可以瞧得一清二楚。
比寻常人家还要大尺寸的大门,厚实的门板,金漆,一左一右两个看门的门神。
来来往往的人,莫不是多望二两眼才离开。
“怪不得风硕会留在这里的,相较之下,罗家跟他们以前的家可是没一点相同”。聪明人都该知道怎么选择了。
只不过——
风硕最不该就是没有把家中的一切安排妥当,就过自个儿的逍遥生活。
他的行为,叫负心。
“咱们直接上门拜访吧”。
“也好”。杨霄同意,省得偷偷摸摸的,“现在罗家仍是罗老爷当家,外头的生意虽然是风硕在打理,不过,理财的却是罗家二小姐罗红”。
“风硕是傻子啊”。流苏哼了哼,“他这么傻傻的干,结果财政大权还是掌握在他妻子的手里,到头来,他仍是什么也得不到,倒是罗家,果真是生意人啊,女婿就是这么用的”。
“也许,风硕并不在意钱财”。杨霄若有深意的道。
流苏莫名的回望他一眼。
她不笨,自然听出他的话中有话。
“他不在意钱财,便是在意罗家二小姐,看来,咱们要好好的会一会这位罗家二小姐,看看她到底哪里比风姐好”。
“流苏,这是不能比的”。
“为什么不能比,什么都能比,只不过,公平不公平而已,咱们还得回集市买些东西,上门拜访总不能两手空空”。
夫妻俩再去一趟市集,买了些礼,再上罗家拜访,所幸不止风硕在,罗红也在,他们夫妻一同出来迎客。
风硕瞧见他们的时候,显然非常的惊讶。
“两位怎么——”。
“风公子”。流苏巧然一笑,“昨天咱们店里给风公子添了好些麻烦,公子又没有再店里挑到合意的东西,咱们也实在过意不去,今天是特意上门陪罪来的”。
陪罪?
只有他们两个吗?
杨霄亦淡笑,“在下杨霄,这是内人,见过风公子,风夫人”。
“两位不必多礼”。罗红果真是个美人,一举一动,皆风情万种,罗家三女的美名也不是随便传传的。罗红柳腰轻摆,看人的眼光,却不如言语上的客气,杨家,她还从来不曾听闻过,一定是上门来攀亲带戚的吧。
第090章
“两位实在是太客气了,昨天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不必特意如此”。如果是意外就好了,风硕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才是正确的,如若他还是独身一人的话,他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事实不然。
他现在已经有妻,或许,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足以玩死他的大玩笑。
“陪礼是一定要的,本来风老板也要一起过来的,担心风公子看到她会不高兴,她才没有亲自上门”。反正风姐不在,她怎么说都没有关系。
她倒想看看风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怎么会”。风硕惊讶万分,“这事怎么能怪风老板呢,风某也有错”。
“等等,等等——”。罗红不奈烦的摆摆手,“什么又是陪礼,又是风老板的,那个风老板是谁?我怎么没听过你认识什么风老板的”。她瞪着丈夫,这男人平时大话骂不出两句,想从他嘴里听点什么,就得自个儿去挖,一没用力挖,就什么也听不到,活似个哑巴似的。
“一点小事,没有必要提及”。
“什么小事,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还能是小事吗?是大事是小事,你告诉我好替你拿主意”。
老天——
原来这位美丽非凡的罗家二小姐还是根冲天椒啊,瞧瞧这阵势,估计风硕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瞧他被骂也是不言不语的,就是被骂得太习惯了。
“你别吵”。风硕眉头一皱,“有客人在呢”。
客人——
不速之客,不待也罢。
“两位,既然陪礼送到,话也带到,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这样就让人家回了。
堂堂的罗家,连杯茶都舍不得往外倒,没听说过小气成这样的,这风硕也活得够窝囊的,流苏当下就拉着杨霄的手往外走,这一趟也算没有白来,看风硕活成这个样子也算是报应了,谁让他泯灭了良心,连最基本的道德底限都没有,活该他新娶的妻子对他冷言冷语的。
“两位请留步”。
“不用留了”。流苏回头,同样冷冰冰的道,“风夫人很显然并不欢迎我们,那么,就如风夫人所言,礼送到,话带到,咱们也该走了,再留下去,可就失礼了,风公子留步吧”。
“等等——”。
才不等,流苏拉着杨霄的手,一个劲的往外走,风硕后头一直唤着追着也没有人理会。杨霄只得乖乖的被流苏拉着走。
一出了罗家大门,流苏便放缓脚步,让身后的紧追上来的风硕可以跟得上。
“两位请稍等——”。
“风兄何必追出来呢,夫人可是会不高兴的”。杨霄摇头,看到他们夫妻如此,更是有万分感概,娶妻娶贤,娶个那样的老婆整日对丈夫指手划脚的批来批去,为人夫的在家人面前没有面子也就算了。尽连他在外人面前也不给半分脸色。
流苏就不同。
她虽不执着出嫁从夫,也有该有的分寸。
男人本来就爱面子。
风硕脸有尴尬,罗红不给他情面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亦早就习惯。从他们成亲开始,就不是寻常夫妻。
他成了罗家的赘婿,家乡早已无亲人在,他原以为,入了罗家也是好事,至少,他又有了一个新家,重新拥有了家人。
谁知,事情从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
罗红的美,罗红的妖,罗红的艳,伴随而来的是她的骄蛮,她的任信与她的不讲理。刚成亲不久,她还能收敛一些,时日一长,她便将她的大小姐脾气发挥的淋漓尽致。身为人夫,除了苦笑之外,只觉得心里空空的,从来不曾有过着落。
他很默然的为罗家打理生意。
也曾想着就这样沉默的过完一生,实在是没有任何让人留恋的人生。
他与罗红成亲三个月后便一直分居。
他是个冷情的男人,闺房之中,提不起半点兴致,除了成亲之前的事,成亲之后,他甚至未曾与罗红做过真正的夫妻。
他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完整的男人。
“她的脾气就是这样,两位还请别见怪”。
“哪里哪里——”。真是假的够真的,“风公子,你也不必客气一路把我们送出来,这会咱们已经出了罗家门了,相信罗二小姐不会再有意见了吧,告辞”。
“让两位见笑了”。风硕苦笑。
“没有的事,流苏,别急”。杨霄轻声安抚,“风兄,你追出来可否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是的,他的确有事。
只是——
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有满肚子的事,真正能说出口的却所剩无几。
“昨晚我一夜未睡,一直在想,风老板定然是认得我的,只是因为我不认得她,所以,她哭过之后,才会索性的当作与我并不相识”。没有道理认错了人先躲到里头去大哭一阵的。
“你自己都想不起来了,能怪别人吗?风老板都说了,是认错了人,你也知道,这天底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不是没有,你不过是刚巧人长得像,名字也碰上了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算是他又怎么样。
风姐摆明了不要他了。
现在可不是他不要风姐,是风姐不要他,不认他,让他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去过自己的生活,去受那个罗二小姐的欺。
“有些事情,我是真的记不清了”。风硕一脸落寞,人活世间,是多渺小,老天爷随随便便就能跟你跟个很大的玩笑,大到足以压死你。“或许,我是真的忘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流苏与杨霄互视一眼,再看向风硕,他的情绪还真的很低落,被人压得死死的也就算了,说话的语气,尽有些让人心寒——
他年纪轻轻,就算被罗红压制着,至少是罗家的二姑爷,有权有钱,有娇妻在怀,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就算忘了某些事情,也忘了这么多年,何需再记。
“流苏,不如你先回去帮风姐,我与风兄好好聊一聊”。杨霄朝流苏使一记眼色。
“不用了,店里有风姐就行了,我陪你们一起去聊一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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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转而到了茶楼喝茶,罗红身边的丫环叫过风硕好几回,风硕都不愿意回去,迷迷糊糊的日子过了这么多年,他出想搞个清楚。
细问之下,风硕的记忆的确挺全的,忘记的除了风大娘和娃娃之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也就是这些。
他也曾努力的想过,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接手罗家的生意,整日忙里忙外的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胡思乱想,午夜梦回只当是做了一场梦,只因记忆中家中早无亲人在,才不曾想过回家一趟”。早知如此,他一定拼死也要回家一趟。
茶楼的热闹,更让他们这一桌显得特别的安静。杨霄和流苏夫妻俩只是听风硕在说着属于他的故事。
那个先前足以让他们咬牙切齿的故事。
现在,倒是觉得他实在是十足十的可怜。
不过,还有更可怜的在,凭什么他就可以失去记忆,要是风姐和娃娃也同样失去记忆的话,现在还不知道可以过得多开心呢,省得风姐老是时不时的想起那个莫名其妙失了踪影的丈夫。
结果,现在风姐是真的把他丢开了,他又阴魂不散的出现了。
同住在苏州不是一天两天,前前后后已经五六年了,这么些年来,苏州城内,尽不曾碰过一次面。
这么多年后的现在,倒是给碰上了。
“你就真的不曾想过,或许,你在家乡早已娶妻生子,结果,她们被你忘得一干二净,你倒是逍遥自在的在外头再娶妻过你的好日子了”。
早已娶妻生子?
风硕鄂然瞪大双眼,不——他从来不曾想过,如今,更不敢这样想,如若一切真是如此,他风硕就是世间最无情的男人。
该遭天遣,雷劈。
“不——不可能的——”。他干涩启口,只望一切是虚。
“反正你也不记得了”。流苏耸肩,这事也不能从她的口中出,风姐爱让他知道,自然会让他知道,不爱让他知道,就让他一个人自欺欺人的这样过完一辈子,“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许,是真的没有发生”。
“可是——”。风硕还想说什么。
那位风老板,会是与他有什么关系吗?而被他忘得干干净净,昨天,她是哭得那么伤心——如若只是一个熟人,也不至于伤心至此。
或许,他是真的是个负心人。
“我能再见风老板一面吗?”眼前的两位,很显然并不愿意多说,或许,他该弄清楚一切,该罚的,还是要罚,是天罚,还人罚,一切随天意吧。
“见不见风老板并非我们夫妻说了话”。杨霄淡笑,桌下,紧握流苏的脾,不让她再度失了理智,“如若真的有缘,见上一面也无妨,如若毫无关联,日日相见,亦不相干”。
话中,有话——
风硕看着杨霄许久,而后,轻轻点头,事实如是。
他得自己求证。
第091章
风硕倒是成了铺子里的常客,他每天都会抽时间来店里逛上二三圈,乘着他为罗家打理生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