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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将军
刚坐定,李弘文和段氏又派人来叫李旭过去说话。
现在院门外的动静挺大,李家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胡整,总得想办法解决。
谁知李旭去了,李弘文劝他:“你就跟皇上服个软吧!他怎么说也是皇上,你这样让他下不来台,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你总要让着他点,大家才能相安无事的处下去不是吗?”
段氏也说:“是啊!你去跟他道个歉,让他面子上过去了,这事也许就了了呢?”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萧子宸这么对他们,根本就不只是因为李心薇这一件事。还认为这事跟面子有关,人家要的分明是实打实的权力。
这些话李旭不好跟李弘文和段氏明说,只硬着头皮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了,往后我不会再让着他,他喜欢怎么就怎样吧!”
李弘文夹在中间很不好做。
李家连着几代人都是大将军,掌握着整个国家的军事命脉。虽然有着让皇家忌惮的实力,可李家一直效忠于皇上,从无二心。
可到了李旭这里,皇上不让李家唯一的儿子入伍,那就是要切断李家继续对军权的控制。李弘文懂皇上的意思,他想收回兵权,自己来执掌。
谁知李旭不入伍,却建立了自已的暗势力,又有人暗中帮他,和皇上形成对峙之势。
每当这个时候李弘文都会想,他那师妹究竟是怀了怎样的心思,都是她生的儿子,为何会给了这样的安排。
如果她不喜萧子宸,当初又为何要让他这个大将军助他登上皇位。如果她真念着李旭这个小儿子,又为何会弃了李旭,却在临走又矛盾的给了李旭这么大的势力。现在好了,她是安静的走了,留下两个儿子在这相互争斗,他该帮谁?
忠义难两全,两难哪!
李弘文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也知道,这些年,李旭也正因为懂得他的苦,他的为难,才这么隐忍!可到了如今,怎么就忍不得了呢?
也许李家在武将这条道上已经走到头了,从萧子宸登基后明确示下希望李旭走仕途一道时,他就该放手了。
如果李旭不愿意退让,那就只有他退让了!李弘文不禁忧伤的想着。
第二天大早,李弘文站在将军府门口,一直盯着大门上的牌匾看,牌匾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难道真要断送在他这一代吗?
不管论打仗,还是论谋略,李弘文自认为不比父亲,甚至祖父差,可败,就败在他的妇人之仁。
当初,他就不该答应师妹帮她抚养儿子,不然,段氏也不可能自生了大丫头后,就再没生出过儿子。他虽然明着答应过师妹只要一个孩子就足以,可暗下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可最终都被她动了手脚,他心里清楚得很!只有段氏生性纯良,没想到那上面去,还一直在自责没为李家生个儿子。
现在好了,应了师妹的愿望,李家不仅无后了,连帮她养大的儿子,也要不认他们了!
这大将军府门的牌匾,摘下来也就是早晚的事。
想到这里,李弘文就觉得自己愧对李家的列祖列宗,眼眶湿润了起来!
父亲没死之前,一直不同意他和师妹在一起,后又让他娶了段氏。父亲也许是英明的,段氏心胸宽广,为人善良,处处为他着想,是个好妻子,李弘文对这个妻子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就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愧对进到宫里的师妹。是他罔顾了她对他的一片情谊,所以在她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从来没拒绝。
一路帮她的大儿子顺风顺水的登上皇上的宝座,又帮她把小儿子养大成人,息心照料。
虽然没有自己亲生的儿子,可李弘文以为,李旭的身世没有旁人知道,他就和他的亲生儿子没有差别了。谁知他一直照顾的师妹会在暗地里摆了他一道。
不仅告诉了李旭,他的身世,还给他培养了出了暗中势力。
一边是皇上,一边是儿子,李弘文帮谁都是错。这分明就是要逼着他放弃兵权,卸下将军府的盔甲。
难道这才是师妹的最终目的吗?是她授意皇上,不可让李家再继承军权的掌控,逼得他在将军府和她之间选择。
是的,她一直在逼他。
也许他现在该狠心一点,果断一点,选择让将军府屹立不倒,而不是再选择她的儿子,让他们互相争斗去。
不,不对!他虽然没有儿子,但他还有个女儿!他并不是一无所有,将军府也没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李心薇突然被李弘文单独找到书房的时候,很是惊讶!
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热烈得有些可怕!
“父父亲!”李心薇觉得李弘文看她的眼神很有问题,为免他继续这么下去,就喊了他一声。
自打见到李弘文的第一面,李心薇就是这么叫李弘文的,他和她在现代的父亲一样,有着温暖的模样,却也有着对子女严厉,却处处为儿女着想的性格。
不管是她作为郑曦的时候,还是现在作为李向卉李心薇的时候,她都是心甘情愿喊他一声父亲的。
没想到李弘文听了这声父亲,眼神更加热烈了。
然后就听李弘文问她:“父亲从未问过你,你喜欢的人倒底是皇上,还是李旭?”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让段氏来问更合适吗?何况他问这个问题不仅不好答,答了也没啥用,因为她喜欢谁,根本就不重要。
原因他该知道才对。
得不到李心薇的答案,李弘文干脆将问题反过来问,“或者,你谁也不喜欢!”如果她谁都不喜欢就好了,那他就帮她重新招个夫婿。
这话李心薇却不敢说,就掐着小手指比划了一下,说道:“是都有点点喜欢!”
这下换李弘文傻眼了,都有点点喜欢?这叫什么答案!难道她还想两个男都占着不成。
那他这个父亲可真没有办法。他以为李心薇更喜欢皇上一些,毕竟前些日子她吵着闹着都要回皇宫。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报名
李弘文见李心薇懵懵懂懂的模样,也有些着急,干脆直言道:“父亲私下里找你,因为什么你应该清楚!你是李家唯一的血脉,没有兄弟姐妹!以前父亲本还指望着将这个家交给李旭。可现在你也看到了!李旭有自己的势力,他不想管这个家了。”
“李家几百年基业,不能毁在父亲手里!你现在是父亲唯一的希望了!”
李心薇越听,心越惊!
这话,他在现代的父亲也这么跟她说过!从上大学的时候,就想让她读军校,然后进军宫!继承他的衣钵,原因也和李弘文说的一样。现代的郑家,也是军世世家,可到她,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她的父亲只能将希望放在她身上。
可她打小看着军装就无感,虽然按他的要求考了军校,可出了校门,就有了自己的主张,也不听父亲的话了!
就算如此,父亲还是押着她学习军事上部队上的一切技能!抓住她就是一顿操练,不然也不能把她养成女人的容貌,男人的性格!
在现代还好,也就是个名义问题!
可在这就不一样了,继承的可不只是衣钵,还有家族的荣耀!
但是就李心薇所知,李弘文从小并没有教过李向卉行军打仗,连一个军人的基本素养都没有,怎么能光耀门楣?
突然,李心薇想到李弘文是什么意思了!
问了那么多,原来目的在这!
“那父亲觉得谁更适合我呢?”李心薇问这话的时候,可是压着心脏问的。
李弘文算明主的了,没给她乱点鸳鸯谱,好歹还问她的意见。
“现在他兄弟二人互相争斗,只怕你跟了谁,这事都没个了结!父亲如果帮着李旭,那就是帮着他谋反。如果帮着皇上,只怕李旭因爱成恨,会血洗将军府!”
“不会的!李旭不会这么做的!”李心薇突然打断李弘文的话!她不想李弘文把李旭说得那么残忍。
“就算不会,可将军府和暗夜联盟的仇却是结下了!你觉得他还会认我和你母亲吗?”那是肯定不会认了!只怕还会立刻搬离将军府,从此再不踏进将军府内。
之前郑曦进宫,他不就立刻远走了吗!那是他无声的抗议和拒绝。
“但就算你重新给我招婿,你就不怕他们联手,把将军府和我的新夫家全灭了吗?”完全有这个可能的!
李弘文一听,果然傻眼了。喃喃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李家,真的要亡了吗?”
“李旭不会让李家亡的,别忘了,再怎么样他现在不姓萧,而是姓李!”
“这才更不妙!他如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李家的儿子,还好说!可他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手里的兵权,就不可能交到他手上,我不能做那助纣为虐的事!李家世代的英名,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原来李弘文现在是这么想李旭的。
那他就真的想多了,照李旭所说,他那生母都过世多少年了,去世前告诉他的事!他却这时才说了出来,可见他并不是真心要认他亲母的,而是一直在维护李家的利益。
现在和萧子宸闹成这样,纯粹是被打压久了,才不得不反抗的。
就算如此,他也还是在让着萧子宸!只要他别欺他太甚,他也会安心呆在将军府过日子,他现在不就是这么表明立场的吗?怎么李弘文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李旭若真要反,早就筹谋了,不会等到现在。
但是如李弘文所说,如果李心薇真嫁给李旭,那萧子宸肯定不愿意!因为那会让他一辈子当个有实无权的皇帝,一辈子受李家的牵制。
就像现在,萧子宸只怕想做的,不是在将军府门前挖水沟,而是把将军府夷为平地,可因为斗不过李家,他也就只能做做那隔靴搔痒的事!
其实李心薇有个更好的提议,那就是让她女承父业!既然她是李家唯一的血脉,她完全有权行使李家长子才有的权利。
可李向卉打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李心薇如果提出这样的要求,估计李弘文和段氏得吓死。
何况这么一来,她可就又要和萧子宸打交道了。
李心薇倒不是怕了萧子宸,如果她真的拥有了李弘文的实力,她还真厉害了呢!不管是萧子宸,还是李旭,她往后都不必怕了。
就是李心薇怕吃苦,过不惯军营的生活,所以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商量无果,临走的时候,李弘文又反复嘱咐李心薇,这些事千万不能再跟李旭说。
看来那日李旭的话,已经形成了他和李弘文父子间的裂痕!李弘文已经不再相信他了!虽然也还顾念父子情份,却也在防备他,怕将军府成为他和萧子宸争斗下的牺牲品。
按理李心薇现在选择了李旭,应该帮着他筹谋!
但有了萧子宸的前车之鉴,李心薇觉得,现在李弘文既然将她当成李家唯一的希望!那李家的支持,就相当于全跑她身上来了!往后连李旭,说不定都分不到一杯羹。
与其等着李旭哪日厌了她,弃了她,不如将选择权捏在自己的手里。
思索再三,李心薇还是觉得只有自己亲生的父母亲,才能真正的帮自己,为自己着想。所以她现在要靠的,是李家,是李弘文和段氏。
可她倒底是个女人!要怎样才有说服众人呢!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有了!
一年一次的武举!
李心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心动了!但表面上却未动声色,在李旭面前也半点没表现出来。偷偷让李弘文帮她报了名。
因为初试的名单不会到萧子宸那里,李心薇也就不用怕他知道了,加上有李弘文帮她做掩护,李心薇可以说很容易就混到了武举的名列里。
而且用的,就是李心薇的名字。
既然是想继承将军府的衣钵!她往后就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李弘文起初还不同意,觉得李心薇娇嫡嫡的,怎么可能进军队里去行军打仗呢!
李心薇为了说服他,还颇用了些心力!硬是让了抗了刀剑出来,让她一一比划了一遍,耍的,当然全是近身格斗和军人才会用的把式。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交易
李弘文当时见了,基本已惊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你怎么会这些的!”激动着李家后继有人了。
这些都是要下苦功夫练的,可不是哪天遇到个传奇师傅,一朝一夕就能得来的。
李心薇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打小看父亲和弟弟练武的时候,我也觉得有趣,就偷偷学的!后来又请了个师傅,这才能练成现在的模样!”不管李弘文信不信,反正她自已信呢!
她现在只需向李弘文说明,她是有实力继承他的一切的就行,千万别把她当女人看就行!
看李弘文的样子,要的也就是她的这个表现。他满意,她就更满意了!
她会的可不只这一点,行军打仗没有实战经验,可纸上谈兵还是很厉害的!现代的父亲还夸她是这块料呢!
想到这个,李心薇突然觉得其实进军营也许也没她想象的糟糕,她又不是从基层干起,那些吃苦的事,也应该还轮不到她。
这样一来,现在只要把李弘文这关过了,事情也就好办了。
李心薇武得兴起,还把一些连李弘文都没见识过的武技也向他展示了一把。
这时,郑月正端了汤过来,听到院里的动静,便留了个心眼,躲在了暗处,朝院里偷偷看去,等看到院里的情景时,心中大惊,再朝四周看,竟一个人也没留在院里伺候,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没想到堂堂将军府的小姐,却懂得这般作战的技能,将一柄大刀武得虎虎生风,平时还掩人耳目,都当她只是娇嘀嘀的小姐。看李大将军这模样,莫不是要弃了李旭这个养子,重新培植他的女儿?
现在对郑月来说,无疑是个选择的机会!
当一个人发现另一个人的秘密的时候,如果是朋友,就帮对方保守这个秘密,如果是敌人,就去揭发他。
显然她和李心薇不可能是朋友!可如果揭发了她,她也得不到好处,还会被李家排挤。
那么就还有另一种办法,和他们分享这个秘密,而后成为他们的盟友。
呵,盟友啊!
自打进将军府那一日,郑月就受到所有人的排挤,哪怕她放低姿态,安份守己,为这个家劳心劳力!可是没有人会理解她。
李旭只会记得她和皇上的关系暧昧,认为她是个贪慕虚荣朝三暮四的女人,从进将军府,就形同住进了冷宫,永远走不出她的院子,走不进他的生活。
可郑曦呢?李心薇呢?她们哪怕和皇上再如何,他也不会拿她当外人,照旧疼得跟心肝宝贝似的。
她无论和李心薇还是李旭,都不可能成为盟友!而她早就是萧瑾瑜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她们也不会成为盟友。
郑月脑子一亮,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人。
皇上!
虽然自她和郑曦共侍一夫,而皇上又看中了郑曦后,就对她疏远了,可她有什么事找他,他还是会响应她的。
现在郑曦死了,而他从前的贵妃李向卉现在又回了将军府,三人之间,早有了嫌隙。如果她这个时候再投靠皇上,他定不会拒绝她,他才会是她最好的盟友。
想到这里,郑月顾不得手里的汤,随手将汤倒在了墙角,拿了空碗直接回了梨园,让秋雨去给皇上送了信。
又在屋里忐忑的等了半日,到晚间的时候,果然等到了皇上的人。
郑月先前被李旭恩宠过,还怀过一个孩子,孩子虽然落了,但这事却传到了十里八外的地方去。
眼下再见萧子宸,郑月再不敢造次,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礼。
面对郑月,萧子宸也没说什么,只问道:“你特意找朕来,有何要紧的事情!”现在郑家的长子死了,郑月又嫁作了妾,郑家的地位可说岌岌可危!现在京中权贵相互的走动,连请帖,时常都下不到郑家去,可见郑家的衰败。
郑月自然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不然,现在也不会又找到萧子宸这来。
以前萧子宸见到郑月时,有时还会为了她的倾城容貌所动容,但眼下看她,目光深邃,却是半点波澜没有!
也是,自打萧子宸拥有过郑曦后,他看别的女人就再看不进眼里,好像那郑曦有着天大的魔力,就是放出臭屁来,估计于他们也是香的。
这就是郑月打小讨厌郑曦的主要原因,既生瑜何生亮,这世上既然有了她美丽无双的郑月,为何还会有倾国倾城的郑曦的存在。
处心积虑让她代嫁到李家,以为以李旭的脾气,定会一剑杀了她,哪想到她能活着,而且还勾走了眼看到手的皇上。
现在好了,皇上不喜欢她了,连李旭也看不上她。
本该高高在上活着的她,现在在李家活得却形同一个婢女,也就是郑曦死了,就算不死,总有一天,她也定会杀了她。
现在的萧子宸不但不喜欢她了,还半点耐心都无,见郑月只看着他发呆,就有些恼了,喊了声:“小郑氏!”
一声小郑氏,就像兜头给郑月浇了一桶凉水!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叫皇上来,是想卖皇上一个消息,不知皇上可愿意。”
萧子宸就:“哦”了一声,“怎么个卖法,你求的是什么?”
“妾身不求别的,只求郑家能安稳度日,我平安顺逐。”
“那你的消息可要够值这些才行了!”萧子宸淡然说道。知道郑月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在将军府日子过不下去的地步了。
如此甚好!李旭既然要给李心薇专宠,别些个放在府里的女人,自然就会有别的心思。
只不过是郑月,她惯是不安份的一人,怎么可能只甘心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萧子宸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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