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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与胡家的婚期本来就定在出榜之后两日,也是众人商量过的,怕的就是贾蓉出京任职,但没得耽误人家姑娘。所以尤潇潇早在开年之后便洋洋洒洒布置起来,到了成亲当日,因着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二喜连台,宁国府里接来送往,便好热闹了一番。过了十日,吏部送来消息,让从江西兴国、江苏南通、山东即墨、河北保定四地选一处,贾敬瞧了,不由笑道:“亲家大人果真是使了劲的。”然后指着河北保定说道:“就是这里,离着京城近,又是京畿要道,往后都有你岳父庇护着,凡事明白。”贾蓉自然应好。贾珍见了连忙叫尤潇潇备厚礼,说自己要去胡家瞧亲家,尤潇潇见他这般急躁,不由笑道:“这里头的事儿可意会不可言传,同榜这些能有几个同我们蓉哥儿这样好运的?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却让亲家为难,倒不如我走一趟,正好他们家少奶奶有孕,是个好由头。”贾珍停了便道:“你想的妥当。”因着十五日之后就要去保定上任,尤潇潇知道胡氏此时正打点行李,便列了单子打发欢颜去库房备药材去,然后一一查验过才往胡氏那里送去了。胡氏嫁进来时间虽短,但心里是极明白的,见婆母不是爱为难人的,况且贾蓉又嘱咐过她,于是接了箱子,连忙往馨澜院给尤潇潇道谢。尤潇潇笑道:“你来了,我还要问你一声,你这会子身边可否带了积年的嬷嬷?”胡氏不由面上一红,低声道:“媳妇的乳母一直跟着呢。”尤潇潇点了点头,道:“这就好,怕身旁只有丫头们倒耽误了事。你若是有了信儿,便及早打发人往家里说一声,咱们家有两个妈妈是极得力的,我原想着你若是身边没有,倒是现在就跟了你去,既然你乳妈妈伴着你,就不必让她们早早过去,反惹的你不自在。”胡氏听她体贴,心中不由感激,于是婆媳说了一番话便越发亲热起来。到了贾蓉临行之前,他特地去了一趟馨澜院,尤潇潇听说他来见自己,心里不由有些诧异。
贾蓉进来先跪下磕了一个头,尤潇潇忙叫欢颜等搀扶起来,笑道:“蓉哥儿,你有事便说,忽然行这大礼做什么。”贾蓉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沓子契约来交给欢颜,尤潇潇接过来一瞧便是明白了,正是贾蓉生母的嫁妆庄铺,原是在成亲当日她亲手交给胡氏的。贾蓉说道:“我们这一去没个三五年也回不来,铺子里头的事自然鞭长莫及,求着母亲给照看着,若有管事不合适,尽管换了就是。”尤潇潇自嫁入宁国府,对着先夫人的嫁妆从来没有插手过一回,到了贾蓉成亲便给了秦可卿打点,到秦可卿去了,贾蓉又出去念书,贾珍才把铺子交给尤潇潇。她深知其中利弊,凡事也不逞能多才,只年底查一回帐,给贾蓉存着银子就罢了。到了胡氏进门,自然要转给媳妇手里,见了贾蓉这般,她不由笑道:“即便是走了,京城里也不是不留人……”贾蓉忙道:“母亲的铺子绣坊银楼在东西大街赫赫有名,只求着母亲给重新选个管事,以后也好给孙子多留一些银子。”尤潇潇方才明白贾蓉的打算,便笑道:“好个蓉哥儿!竟是把主意打到这里来了!”贾蓉便笑道:“求着母亲体谅,儿子自然不能白让母亲操劳,一年里头给荇哥儿两分利,母亲瞧着可好?”胡氏是个精明人,拿了先婆婆的铺就查账,自然瞧出得利太薄,只是里头有些管事是贾珍派下来的,他们做小辈的不敢驳,于是跟着贾蓉商量,趁着去保定,索性跟着尤潇潇将话说开,求着她帮忙掌事,到时候分些银子给幼弟,堵了众人嘴又各自得利。尤潇潇听贾蓉这般说了,也知道那些个铺子其实位置还好,只是经营不善,他如今只是求着自己管管事,一年给出两分银子,自己倒也不吃亏,于是笑道:“既这么着,我便应下来,只是等你们回了京城,我便是撒手不管的。”贾蓉见了她应了,不由大喜,躬身谢过不提。尤潇潇等着他走了,才对着欢颜笑道:“瞧瞧,你小蓉大奶奶是个很明白的,知道舍小钱赚大利的,往后这府里交给她,必会兴旺。”
贾蓉前脚刚走,后头又赶上尤三姐成亲。原先的尤家老宅由尤潇潇回去做主卖了,又找了中人在如意胡同里另买了一个三进宅子,给三姐与薛蝌做新房,尤老娘如今极老实。尤潇潇原打算照着二姐的例再给三姐出二十四抬嫁妆,倒是被二姐拦住了。二姐笑道:“我们姐妹若不是得了大姐姐关照,哪里还有今日,况且三姐以后代我抚养老母,她的嫁妆该我来出。”三姐不好意思,忙道:“也不必麻烦二姐姐……”尤潇潇知道薛家如今富贵,尤二姐又是能当家做主的,便笑道:“既然这样,你出二十四抬,三姐在我这里帮了好大的忙,又是我妹子,添箱钱还是要给的,望着你们夫妻往后和和美美。”说罢,将一个薄薄的红封给了三姐。到了夜间,三姐打开来看,是五百两的银票,因是厚重,倒也不好退回,只打算荇哥儿生日时再添了礼送回去。
这日李纨过来找尤潇潇说话,因说起贾蓉来便是十分羡慕,尤潇潇笑道:“兰哥儿只有比着蓉哥儿更刻苦的,年岁又小,将来青云直上,有你享福的时候呢。”李纨叹道:“你不知道我心里的苦,那旧府里头如今混乱不堪,我现在只好住在园子里,但好歹不是在自己一房里,况且又分了家,倒像是寄人篱下的,凤丫头还要给我送月例,我都退回去了,倒是大太太开口劝我收下来,我拿着也烫手,幸好邢丫头当家之后倒知道每个月从那边打发人往我这里送,大太太知道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唉,若是老太太能做主把我们这一房里也分了家就好了……”尤潇潇说道:“你婆婆心里未必没有这个打算,可是老太太心里极不想的……”李纨说道:“我明白,世家大族里到了这分田地也真真难看。”因又说起史湘云成亲的事,尤潇潇只备了一份礼过去,通没有过去。贾家只有凤姐儿亲自去了一趟,回来说姑爷清秀,待着她也好,贾母便放心起来。李纨说道:“卫家大公子这几日天天往府里闹呢,说自己要袭将军,如今弟弟成了亲就该搬出府里另过,卫老将军天天往朝堂上写折子,求着圣君让小儿子袭爵,可是长幼有序,皇上哪里敢松口?幸好咱们史姑奶奶是个泼辣的,卫大公子再来的时候她做弟媳妇的竟是当街骂回去,卫大奶奶在旁一句话插不上,卫大公子竟是灰溜溜走了。”尤潇潇深知卫大公子手段,听了这话不由皱眉,因着也不好对李纨说得太细,只含含糊糊道:“卫老将军在还好,若是不在的话,日子却是难了……”一语未了,素云急匆匆奔进来,叫道:“大奶奶不好了!顺天府来人抄家了!”
尤潇潇与李纨都被唬了一跳,正要细问,这时候欢颜走进来,脸色也极苍白,说道:“外头有人来报,朝廷派了人往西府旧府里抄家,然后将二老爷、二太太一并抓走了!”李纨听了忙道:“是往旧府里去的?兰儿呢?”欢颜说道:“兰哥儿在咱们书院好好的,大奶奶不必担心,旧府里现今只剩下宝二爷与宝二奶奶,老太太听说了已经厥过去了,大太太叫人将宝二爷与宝二奶奶接到荣禧堂那边,旧府里都是朝廷派来的人,骇人得很!”尤潇潇听了,忙道:“荣禧堂那头儿没事?”欢颜说道:“荣禧堂没事。大爷已经出去打探消息了。”尤潇潇心里略安定,对着李纨道:“不如你今晚就在我们府里歇着罢,我去瞧瞧老太太。”李纨想着此事冲着二房里来,心里也极害怕,见尤潇潇留她,连忙应允。尤潇潇叫着红枝过来,带着李纨素云去安置,出外去了花厅,正好遇到贾珍回来,连忙迎上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珍皱眉道:“听说是二太太收下了甄家的四箱子东西惹出来的祸患。”尤潇潇忙道:“难不成是抄家之前他们偷偷送过来的?”贾珍点头道:“正是。”甄家在年前因着贪墨之罪被抄家,事先得了风声必是四处寻人留了些东西,只是寻常人都不敢接罢了。王夫人向来是个胆大包天的,此事倒也像她做的。尤潇潇问道:“听说没连累大老爷他们?”贾珍点了点头,又道:“大老爷那边没事,咱们府里应该也没什么事,只是到底是一个族里的,坐实了罪名总归不好,我刚刚与老爷商量了,还是想法子将二老爷给摘出来罢了。至于二太太,这事儿是她犯下的,休了也就罢了。”尤潇潇想了想道:“此事也是奇了,按说这等隐秘之事,甄家该不会自己露出风去,难不成是二太太身边的人说漏了嘴?”夫妻二人正在说话,只听外头小厮一脸欢悦来报:“大爷大奶奶,刚刚林家来人,说林大人已经官复原职了!”贾珍正是心乱如麻,听说这等好消息,顿时有了主心骨,忙道:“赏二两银子!”尤潇潇却拉住他道:“你先别高兴,姑老爷这头起复了,怕的是忠顺王那头要倒霉,旁的罢了,咱们家三姑奶奶还在王府里做王妃呢……”贾珍被她说的一愣,尤潇潇忙道:“我先去那府里看看,咱们现在往林家去也太打眼,你找妥当人去探探忠顺王府的消息。”贾珍连忙说了一句好。
因贾母病了,尤潇潇便拿了两只老山参去。到了荣国府里,凤姐儿亲迎她进去,满脸愁容道:“你说都好好的,怎么就抄起家来?”尤潇潇小声道:“你们这头没事就罢了。”凤姐儿摇头道:“谁敢说什么?今儿没事谁知道明儿有没有事?”尤潇潇啐了一口道:“少说些不吉利的话!”于是跟着凤姐儿到了贾母上房,邢夫人邢岫烟也在,贾母正睡着。尤潇潇瞧了一遍,见老太太神情不好,便叹了一口气。邢夫人说道:“老爷已经托了人出去了,也不知道二太太二老爷做下了什么事……”邢岫烟在忙细声安慰姑母,尤潇潇见她容色不改,竟是极镇定的样子,心里佩服,便说道:“太太有身子的人,先顾着孩子要紧。”又问岫烟道:“那些人来的时候可说了什么?”岫烟摇了摇头。凤姐儿道:“唉,刚才有小厮偷偷去瞧过了,那府里全上了封条,能搬的全搬得精空,可怜我那姑妈攒了一辈子的体己,竟是一丝不剩了。”尤潇潇又问了几句,听说林姨娘已经被赶去与奴才们关在一起,倒是赵姨娘能随着宝玉与岫烟一同过来,心中不由一动。
正文 第92章 贾政出狱
因突然遭此大变;贾赦自然去东府里跟着贾敬商量日后该如何行事。幸好贾珍素日交游广阔;带着贾琏在外奔前忙后好几日;终于见了一些眉目。原来真是因为王夫人收了江南甄家存的箱子,被人告发出来,才惹出这一串事来。贾敬细细想了想方道;“我瞧着圣君只抄了二房,还留着宝玉环哥儿兰哥儿他们,也不想是把事情闹大。只是我们现在得想法子知道二老爷是否得知二太太昧下箱子的事,若真是与他无干,咱们一定要想法子将他保出来。我这么想着;圣君既然放过兰哥儿、宝玉等;想必就是不愿意牵扯无辜的意思。”贾赦此时心里恨极王夫人;连带也埋怨自己二弟管家不力,但贾敬说的正是,都是一脉骨肉,将来好说不好听,此事最好一个贾家人都不牵涉进去为妙。二人正在认真考虑哪里的门路能走得通,突见贾珍过来说道:“忠顺王今日因殿前失仪被捕下狱了!”贾赦不明所以,贾敬听了,却紧紧皱起眉道:“不好!”贾赦忙问:“此话怎讲?莫非咱们家也要因为王妃牵连进去?”贾敬摇头道:“王妃事小,只怕是甄家跟着忠顺王府有勾连,若是……”他没有说完,贾赦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便是脸色一白道:“若是忠顺王谋逆,甄家也在里头,二房……”贾敬点了点头叹道:“就是怕这个啊。”那甄家开头定的是贪墨,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若以谋逆之罪冒犯天颜,二房收下的东西就有协同造反之名,届时会不会牵累两府只看圣君如何定夺了。贾赦听了越想越怕,拍桌大怒道:“这等蠢妇早该休了!竟作出这等滔天大祸来!”说罢心里一灰,竟流出泪来。贾敬忙摆了摆手道:“你也不要着急,咱们也不是毫无胜算的。现今姑老爷已经官复原职,荣宠依旧,在圣君面前应该说得上话,况且宫里还有娘娘,若圣君不满,现今也该有些风声了,如今既没有训诫也没有废妃,想必事有转圜余地。”贾赦听了,方有些心安,贾敬又叹息道:“虽是如此,圣意难以揣度,咱们也做些准备,你老太太的身体不好,你也别吓着她,有些东西该收拾就收拾起来吧。”贾赦沉默了一会儿,拱了拱手便告辞回府了。
荣府里自此人心惶惶,贾母依旧昏睡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邢夫人天天侍奉不提。李纨早带着贾兰去了东府,邢岫烟与宝玉也无颜在居,只好去了小转儿胡同借住邢忠夫妇处,尤潇潇偷偷将赵姨娘与贾环一并送到了探春亲手委托买的小宅子里。贾赦见着人心涣散,也知道勉强不得,便亲自查点了财产箱笼,因邢夫人有孕不能远行,只叫着贾琏凤姐儿带着贾琮与大姐儿、桂哥儿偷偷往平安州躲躲去,贾琏夫妇本不欲走,但也深知利害,只好含泪而别。贾赦见着儿孙安置好,便对着邢夫人道:“倒是委屈了你。”邢夫人却笑道:“儿子孙子都走了,咱们也没有什么心愿了。”贾赦点了点头,又道:“你肚子中这个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总归盼着能逃过这一劫。”话音刚落,只听外头王善保家的颤着声音来回:“老爷,太太,二姑奶奶回来了!”说毕,只见迎春挺着肚子急急迈进门来,邢夫人连忙站起身道:“我的儿,你可慢些!”迎春过来匆匆行了礼,然后扶着母亲的手忙道:“太太跟着我先回家避避去。”然后又对贾赦道:“我已经与相公商量好了,就在我陪嫁的宅子里一应都找了妥帖人侍候,老爷只管把太太放心交给我……”邢夫人在旁听着泪如雨下,贾赦点头道:“既然这样,太太就跟着迎儿先去,好歹也是保住咱们家的这脉骨肉。”邢夫人见着贾赦一人,本欲不肯离府,但见了贾赦说起腹中的孩子,知道这是重中之重,便无可再驳。因着时间紧急,迎春见贾赦准了,连忙就叫着王善保家的去与邢夫人收拾包袱行囊,然后叫着司棋一起搀着邢夫人出去。贾赦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了女儿,亲自送出门去,见着她们母女乘着马车而去,方才落寞回府。
与此同时,宁国府里倒是一片霁月清风,贾珍心里忐忑,原本也要将荇哥儿送走,贾敬却摇头道:“我们不同西府,这些年来走动得也淡,不必自慌了手脚,反引得旁人生疑。”尤潇潇听了,也在一旁劝道:“大爷细想想,蓉哥儿在任上一点风声不闻,也没见圣旨过来,估摸着也无甚大事,一切都有老爷做主,大爷安心就是。”贾珍见着这般,也是无法,便暂且稳住心神不提。却说林如海官复原职,原先从大简书院里退了学的一些世家竟纷纷跑去找了萧如景的门路,求着告白两句好话。萧如景的脾气不是好的,何曾肯理他们,只道当日退学,形势危急,也可体谅,但今日再回,却是丧了风骨,不知廉耻,众人被骂得透心凉,不敢再上门聒噪。又因为外头风言风语,萧如景便打算让儿子提前迎娶惜春过门。贾敬心里明白,只叹道:“也不必急于一时……”萧如景微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客气话?圣意难测,你们大姑娘已经同我家订了亲,也就是我们家的媳妇,我心里极怕她受委屈的。”贾敬听了,心中无限感慨,只点头道:“此恩我记得了。”因着惜春年岁还小,两家便商议着先成亲再圆房,幸好这些年陆陆续续将嫁妆备齐,尤潇潇与贾珍此时也有些慌忙,正好趁着此时专心忙着操持惜春婚事,也给府里多添添喜气。
却说傅夫人跟着林如海回了府,第一件事便是开销了府中一系列背主的家奴,然后叫了人重新买了一批进来,因着当时圣君下旨便是留有余地,林府里也不见有什么糟蹋处,一应细软箱笼皆在,傅夫人带着人在府里另收拾了两日,见四处终于整齐了,连忙就往宁国府里来。尤潇潇听了消息,亲自接进上房,傅夫人坐下来也顾不得吃茶,只低声道:“老爷让我过来告诉府里一声,二房里的事跟着咱们无甚关联,只叫咱们放心就是。”尤潇潇原本要问得更细一些,但也知道形势危急林家肯送这样要紧的一句话已经不易,便不好得陇望蜀。等着傅夫人走了,连忙把话递给贾珍。贾敬知道了,只点了点头不说话。
圣君在朝堂雷霆一怒,三五日又没了动静,朝中诸人都摸不着头脑。不料这一日忽然又颁下两道圣旨来,一是说忠顺王妄图谋逆篡权,理应斩灭九族,但念在先祖之功,又有手足之情,罪不该殃及无辜,便将忠顺王一人秋后问斩,忠顺王妃年幼,况与事无干,只剥夺封号,准其出府供养。二便是查抄了诸多勾连之家,或者斩立行,或者全族流放。冯府里早早过来送了消息,说道:“此次没有两府之事,却是大幸。”贾敬与贾珍等心中皆是纳罕,想着忠顺王犯下弥天大罪,竟是一人承担,实在是有些蹊跷。后又细想,当朝诸多异姓王,若是圣君做得过绝,也怕他们几个唇亡齿寒,因怕生事,倒引出新祸患来。况且忠顺王一向子嗣单薄,除了外嫁的一个郡主,王妃入府几年来也没有诞下世子来,实在也是杀无可杀,不如做得漂亮些,显得当今宅心仁厚。只是那些要举忠顺王成事的世家大族却是惨了,此次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实在是惨不忍睹。
贾赦听说忠顺王之事未牵涉到两府,心中大为安慰,赶忙送信儿出去。贾琏凤姐儿带着诸人回来,邢夫人也急急赶回来,父子等诸人见面,不免有劫后余生之感。又因为圣君准了探春出府,贾赦想着终究是府里的姑娘,连忙就打发了人派车去接。只是等了半日却不见踪迹,贾赦无法,只得四处查访不提。贾敬这日叫了他过去,只道:“咱们家是不幸中万幸躲过一劫,幸好也是平日里谨慎,忠顺王的事情已经了了,二老爷那头该想些法子救出来,否则损毁的到底是咱们家的清誉。”贾赦忙道:“大老爷说得极是,此事已经托了姑老爷,只求着他瞧在逝去姑太太的面上,帮着将老二救出来。”然后又道:“我使了银子去狱中瞧了老二一次,他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做了一封休书与我,让我想法子交给王氏……”贾敬皱眉道:“这会子做此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