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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8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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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鄜延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全都消耗在了城头上。这是应该用在关键时候的尖刀,如今却是在一点点崩坏了刃口。

    高遵裕败了,就在昨日,城外还有人挑着首级、旗帜和头盔之类的战利品在城墙下炫耀,试图动摇城中军心。

    灵州之战后,已经被打断骨头的环庆军还没有经过彻底的休整,便又被强迫上阵。精气神全都完蛋的队伍,还有胆子跟西贼交上手,高遵裕的胆量让曲珍吃惊非小。

    种谔还不知道在哪里,信使倒是派来了两次,都是要他们再支撑几日,援军不日即到。

    可鬼才会相信他的话。

    “恐怕种谔现在的打算就是想等我们死后再过来捡便宜。”曲珍边说边笑,曲涣看得心中直发毛。

    收敛起笑容,曲珍又回头冷淡的看了侄孙一眼:“还耽搁什么?”

    曲涣收摄心神,不再犹疑:“末将明白了。”

    曲涣小跑着走远了。曲珍转身望着城墙又冷哼了一声。党项人布置在城外的包围圈,跟一面渔网差不多,捉的是能被网眼拦住的大鱼。大股的人马是跑不出去的,但人数少点,想走却并不难。

    正要往西城的敌楼去指挥作战,却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前方尘头大起,紧接着就是一片声的在喊:城破了,城破了!

    曲珍脸色一变,“怎么这么快!?”

    徐禧已经没有了一个月前的意气风发。纷乱的须发很久没有打理,灰烟满面的一张脸,完全看不出重臣的气派,这是与士兵们同饮食同起居的结果,却也没有换来多少士兵们的信服不能带来胜利的主帅,纵然爱兵如子,却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军心。

    就在他面前,一枚石弹砸在了已经垮塌了一半的墙体上。当所有人还以为不过是跟之前一样,半毁的墙体还能支持一阵,整整六丈的城墙便全数垮塌了下来。待腾起的烟尘落定,变露出了只剩半丈螅牟杏唷?逑吕吹幕仆粒虮湮ト氤侵械幕浩隆>薮蟮娜笨诔闪朔旁诶侨好媲暗南嗜猓髟舴溆等绯彼蚕⒓渚脱兔涣耸酝级伦∪笨诘氖该勘�

    若是能立刻组织起守军中的精锐反击,或是设法调集几百名弩手用神臂弓封住缺口,还算有撑过去的希望。但城墙的垮塌,就如同弓弦的崩断,人心一下子就散了。当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的时候,驻守在城内的官军就再也没有继续坚守城池的意志。

    徐禧亲眼看见区区二十多名铁鹞子在缺口前下马,然后踏着浮土冲入城中。试图封死缺口的一队士卒,接战不过片刻,就被这群党项精兵斩尽杀绝。而那队党项人紧接着就转往城门口杀过去,没费吹灰之力就逐走了守军,趁势夺占了盐州的西门。

    盐州城并不大,城墙边的混乱已经传到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从上到下,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盐州城已经守不住了。

    李舜举的手颤抖着。他用一柄匕首从衣袍的内衬上割下一块白绸。右手的食指在刀刃抹了一下,用着指尖在白绸上匆匆留下十几个字,权当作遗表交给护卫他来盐州的班直侍卫,“快带着遗表走吧,上京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班直不肯走:“都知。要逃一起逃!”

    李舜举笑着,泪痕满面:“即受之王命,自当忠于王事。死便死尔,但恨不能为君分忧。”

    “都知!”那班直眼圈也红了,抽着鼻子叫着。

    “走吧,快走吧!”李舜举催促着,将班直推出了屋子,转回身,将门关上,“臣死不恨,惟愿官家勿轻此贼。”

    班直侍卫亲眼看着门被关上。纵然心情苦涩,但他还是他跪下来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飞奔而出。

    徐禧还站在城头上,身上早已是甲胄完全。站在一群护卫中间,举着刀向前与攻上城头的党项人拼杀着。护卫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抛下武器,只有徐禧还精神十足,病态一般的奋力战斗。

    没有像样的武艺,只知道挥刀乱砍,但在亲兵们的护卫下,徐禧成了这一段的城墙上最后一名还站着的宋人。

    毫无怯色的向着围过来的党项战士挥砍过去,但肚子突然一凉,迈出去的脚步突然就没了力气。徐禧疑惑的低下头,一根锋利的长枪不知何时突破了腹部的板甲,深深的刺进了小腹之中。

    将长枪捅上去的党项兵放开手,同样在疑惑着:“看他身上的穿戴,怎么这般不济事?……他是大将吧?”

    徐禧不懂党项语,他只感到全身的力气随着腹部的伤口向外流失。

    不该是这样啊!

    徐禧捂着肚子上的创口,只觉得这完全不合道理。

    他还要领军攻克兴灵,他还要收复燕云。他还要晋身两府,他还想被人称为相公。满腔的雄心怎么能就在这里化为泡影?!

    紧紧攥着枪杆,徐禧咬牙瞠目的模样,竟把几名党项士兵吓得连连后退。

    但他的脑后突然一痛,一片晕眩的黑暗中,就听见一个百般不屑的声音:“装神弄鬼!”

    ‘不该是这个结果!’

    直到最后,也不甘相信这个结局。抱着深深的疑惑,徐禧的气息渐渐消失不见。

    夜幕降临,盐州城终于完全被攻克。四座城门一个接一个的被打开。火光映红了天空,听到城中的喊杀声,城外的党项人全都在向四座城门冲去。

    曲珍用根绳子从城墙上槌了下来,回首看了眼城头,便毫不犹豫转回身,带着寥寥数人,悄然向南,消失于黑暗之中。

第12章 恶客临门不待邀(上)() 
骑着雄壮的战马,梁乙埋昂首挺胸的进入了盐州城。手打吧手机站点

    经过了一夜和半曰的巷战,盐州城终于被西夏大军彻底收复。

    徐禧、高永能,还有个叫李舜举的阉人都死在了城中,盐州城中的主要的将领和官员,只跑了一个曲珍。而宋人在盐州城中的军队,则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在十多曰的守城中,守军损伤太大,甚至连像样的突围都无法组织起来。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是徐禧的功劳。但这不妨碍梁乙埋为此而自豪。

    不过兴奋的心情只有片刻,来自东面军情急报传到了盐州城中种谔已经击破了设置在左村泽、柳泊岭和铁门关的防线,向着盐州直扑而来。

    种谔来了。

    其麾下的三万鄜延路马步军精锐,沉甸甸的压在西夏太后和朝臣们的心头。

    比起高遵裕,种谔的用兵要更加圆熟老辣,难以抵挡。

    而比起已经在灵州城下精锐尽丧的环庆军,鄜延军甚至大一点的损伤都没有受到,几个月来都在养精蓄锐。

    要想保住银夏之地,肯定要挡住、而且还要击败种諤和他的麾下大军,这样才能去收复银州和夏州。

    已经无力去责难,派去阻截种谔的将领办事不力,现在的关键是谁先去抵挡种谔?消磨他的锐气?

    盐州城衙的大堂中,没有人回答梁太后的问题。

    这个议题之前在攻击盐州时就做过议论,当时的决定是再议,等种谔的反应再做应对。

    种谔对盐州的态度,细作早就打探得明白,不少人都认为种谔绝不会帮助徐禧,对于援救西夏,肯定是能推则推,只要派兵阻截鄜延军,种谔当会顺水推舟。而种谔之后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个观点。

    可现在种谔在盐州陷落之后疾奔而来,却必须要给出一个答案了。

    没人愿意去阻挡种谔的锋锐,尤其还是在经历了盐州之战以后。不经过充分的休整,就立刻上阵应对强敌,胜利的希望虚无缥缈,巨大的损失也绝对避免不了。

    “先守城如何?然后断他的粮道。”叶孛麻提议道:“种谔从宥州出来,带出来的存粮肯定不多。s8飞速更新”

    “这座城能不能守得住?”梁太后进城时,也是亲眼见识了盐州城墙的惨状。要有谁说肯定能守住盐州城,梁氏她第一个不信。

    “两三天当是没问题。”仁多零丁说道,“除了一个缺口之外,其他地段的城墙尚能撑上几天。只要及时补上缺口,再放上重兵把守,完全可以多撑上两三天。种谔远道而来,粮草又不济。等到铁鹞子恢复气力,到时候击败他也不在话下。”

    仁多瀚跟着道:“附近数十里内,能派得上用场的木料都在之前被用上了。没有攻城的器械,就是宋人也别想轻易的攻下一座城池。”

    “而且还有大营在。十万大军不可能全数进入盐州城驻扎,肯定要有一部分放在外面的大营中。”梁乙逋想要证明自己一般的补充道,“盐州城和西面的大营成犄角之势,可以互相支援,即便是种谔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攻城或是攻打大营。”

    梁太后点着头,反正是不可能逼他们这几支老狐狸带着自家的儿郎去堵种谔的刀口,能有信心守城已经是不错了。而且自家的侄儿说得不错,十万大军想要坚守,种谔的兵力是远远不足以击破盐州城的守卫。

    “李清。”梁太后点起了始终默不作声的汉军主将,“你看盐州城可守与否?”

    站在队尾,几乎要化作石像的李清向着梁氏欠了欠身。他之前都在沉默的听着梁太后和重臣们对,他没有在朝廷议事上插话的权力,但当说到守城的时候,却绕不过他。汉人善守,这个观念,在当世的每一个人脑中根深蒂固。

    “回太后的话,方才微臣已经看过了城中的武库,弩箭多不胜数,神臂弓也有许多。拿着神臂弓上城防守,纵使种谔亦难有施展之地。泼喜军的旋风砲最好也搬上城墙,居高临下,不比神臂弓差多少。”

    梁氏对李清的回答还算满意,“如果让你为主将,需要多少兵力来守城?”

    李清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强自镇定,“至少五万,得轮换着来守。”

    梁太后没有立刻作出决定,而是沉吟着,一名内侍出现在大堂门外,“太后,黑山威福军司急报。”

    “那里会有什么事?”来自西夏最北面的一个统军司的紧急军情,突然间让梁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呈上来!”

    将奏折接过来展开一看,梁氏便是头脑一晕,整个人摇摇欲坠。

    “太后!”梁乙埋、仁多零丁和叶孛麻一齐惊叫。

    “老身没事。”梁氏强自坐定下来,手上紧紧攥着急报:“盐州城不需要守了。去派人跟种谔说,盐州城,可以让给他!”

    “什么?!”

    ……………………

    鄜延军离开了无定河河谷,向着盐州城快速的挺进。

    在宋军步卒紧密的队形之前,党项骑兵只能是搔扰。可在宋军的骑兵全力牵制下,许多时候,他们在搔扰之后,都没能来得及及时脱离战场,便被步兵追上,然后被消灭。步骑之间的出色配合,使得铁鹞子失去了用武之地。

    种建中、种师中都在这个过程中立下了不少的功劳,但种建中兄弟都没为此而沾沾自喜。

    牵着马,与大军在荒凉的土地上疾行,种师中神色黯然:“竟然还是迟了一步。”

    “之前耽搁的时间太多了。”种建中叹了口气,又振奋起来,“盐州必须收复!否则在河东面前,就没有我们的鄜延路的立足之地了。”

    种师中很不服气:“河东能胜,那是欺负阻卜人是实心眼,见识少,换成契丹或是党项,看看他们会不会上当!”往步兵的军阵上冲,种师中还真没听说过这样愚蠢的骑兵。

    “因地制宜,相人施计。本来就是在欺负阻卜人没见识过官军的实力,换作是党项铁鹞子,想来韩玉昆也不会用那样的计策。”

    “可惜了那么好的战马。”对于阻卜的愚蠢,种师中都为他们的战马而感到可惜,“都使唤了这么长时间,还能用来奔袭。比起河西马,耐力要胜出不少。”

    “说什么废话?!”在前面的种谔听到了侄子们的窃窃私语,回头怒喝。

    种家的两兄弟顿时噤若寒蝉。

    种谔手上的是鄜延路所能带出来的全部兵力,除了留守的两万人之外。整整三万大军,八千骑兵,两万两千步卒,其中有一半,是来自于青涧城、绥德城和罗兀城这三个种谔威信最高的城寨。当种谔发出号令,如臂使指,也不难做到。

    想要阻止进入盐州城不容易,就必须挡在他们的道路上,也就是与宋人正面作战。不论是城池的攻防战,还是在野外的围追堵截,都要有着对抗到底的觉悟。光是靠搔扰,绝不可能拖延下种諤这等名将的脚步。

    十天的攻城战,西夏军的体力和精神已经消耗了许多,之前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直到盐州城破时,才猝然发力,由此爆发出来的冲击力,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抵挡得住。

    种谔对自己的指挥和麾下的将士有着充分的信心,卡准了时机,复夺盐州,并不是多难的一件事。

    “怎么了?”前方突然发生了一点搔乱,让种谔随即变色,“出了何事?”

    一名小校很快就回来了:“盐州那边派人过来了。”

    种谔哈哈笑道:“派人来作什么,投降吗?”

    “西贼的太后说了,愿意让出盐州城。”小校转述着信使的条件。

    周围的嘈杂声都静了,人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种谔愣了半曰,突然冷笑一声:“……别管他。继续前进。”

    “五叔!”种建中在后面叫道。

    “什么事?!”种谔不耐烦的回头。

    种建中小声的说道,“没必要拒之门外吧,可以听一听他的具体条件。”

    种谔理都不理:“如此大事,岂是我区区一个武夫能决定的?送他去东京城,让天子和朝廷来决定。”

    “大事……啊!”种建中突然间叫了一声,“五叔你这是……”

    种谔头也不回,“这时候不彻底占了银夏,还等什么?没有斩首,可就没有功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种师中一头雾水,他的五叔和兄长仿佛是在打哑谜,他还没有想个通透。

    种建中摇摇头,以他的才智,捅开窗户纸并不需要费太多时间,“没有别的可能。肯定是兴庆府那边出事了。”

    种师中随即也一下明白过来,一拍脑门,惊问道:“叛乱还是辽人?!”

    “没有辽人支持,决不会有叛乱。”种建中说道,“而从辽人那边看过来,直接占据兴灵,比起煽动叛乱收获更多!”

    种师中勃然变色:“好个耶律乙辛!我们辛辛苦苦的一场下来,全给他捡了便宜去!”

    种谔一怒回头,“少说废话,今天入夜前,要进抵盐州城下!”

第12章 恶客临门不待邀(中)() 
第12章 恶客临门不待邀(中)

    '更新时间' 2012…05…24 11:57:58 '字数' 3037

    析津府又开始下雪了。

    燕山山中的道路,已经被积雪填满。而太行山中井陉、军都陉等要道,也有了一尺深的积雪。幸好大辽的战士们不畏严寒和积雪,南京道与中京道、西京道的联络,依然保持着畅通。

    耶律乙辛所居的院落中,积雪已经被清除的一干二净。为了防止地面上结冰,甚是还撒上了盐。不过随着又是一场降雪,地面上再一次泛起了白色。

    雪片从铅灰色的云层中翩然而落,来来往往的文武官员和吏员在经过院中的时候都加快了脚步。

    冬天终于是到了。

    隔着一堵墙,屋中却温暖如春,耶律乙辛双手握着茶盏,悠悠然的嗅着袅袅茶香。茶盏中,茶汤匀白,浮沫细细,紧贴着杯壁。

    耶律乙辛惊喜道:“竟又咬盏了!”抬眼对面,对拿着茶杓,点汤击拂,一遍念着赞辞的张孝杰笑道,“说道分茶之技,这朝中,当属你张三第一。就是到了南朝,当是也能有一席之地了。”

    张孝杰虚虚拱了一手:“尚父谬赞了,下官愧不敢当。听说南朝贩夫走卒都爱分茶斗茶,下官的手艺也只是寻常。”

    “太自谦了也不好。”耶律乙辛抿了一口龙团煮出的茶汤,微微皱了下眉。

    说实话,看着张孝杰分茶的确有趣,茶杓一击一拂,朦胧间水脉浮动,汤面上就能幻化出各色朦胧的画面出来,或是疏星朗月,或是花鸟虫蛇,宛如雾幻,配合着张孝杰念得诗句,便是雅致二字的极致。

    只是满是龙脑香的茶水,还是喝得不习惯。倒不如从少年时就喝惯的砖茶,研末后与奶和盐掺在一起煮,那个才叫至味。

    放下茶盏,耶律乙辛看了看紧闭的窗户:“今年的冬捺钵肯定是没办法去了。”

    心思剔透的张孝杰同样放下茶杓,带着闲适的笑容回道:“在析津府中过冬,其实也不错。冬天的景致,往年也见过几次。”

    耶律乙辛曲指轻叩薄胎瓷盏,名窑所出,清脆如击金石:“希望能在过年前把所有的事都做个了结。至少春捺钵不能耽搁了,鸭子河的头鱼宴不去一趟,女直那边又该有人心不稳了。”

    “有尚父的神机妙算在,肯定能如愿以偿。”

    “哪里来的神机妙算,三分在人,七分在天啊!”耶律乙辛微微一笑,又琢磨道,“石柳差不多该到兴灵了吧?”

    “计算时曰,差不多也就在这几天。”张孝杰的笑容讨喜得很,“还是得说尚父是神机妙算,当梁氏兄妹听到耶律都统领军攻入境内、直取兴庆府的时候,他们的脸色想必会很好看。”

    耶律乙辛叹了一声:“要是党项那边争气点,我也用不着翻脸不认人,好歹留份人情。”

    大辽尚父叹着气,但却掩不住眼中的得意。趁着党项人倾巢而出,举兵南下直取兴庆府,顺道将阴山以南、水草丰美的河间地【河套后套,今五原】收归囊中,这必定是个辉煌的胜利。

    自从控制了辽国的权柄之后,耶律乙辛虽然威福自用,但他的地位并不稳固,迫切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尤其是在宋人开始攻打名义上的属国西夏之后,更是需要向国中各个虎视眈眈的贵胄们给一个交代。

    岁币也好、土地也好,总得让宋人挤一点出来,全了大辽的面子,给一个台阶下。但宋人既然咬紧牙关,死活不给脸面,那当然就得别出蹊径。不能从宋人那里拿到的,就从党项人那里拿好了。

    贺兰山东的丰美土地,契丹人垂涎已久,却始终没能得到。有了兴灵那块肥肉,国中的贵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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