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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8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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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曰,宥之,三’是杜撰后,就更是不喜欢了。”

    皋陶是尧时的法官,他三次判人死罪,而尧则三次宽宥罪人。这一个典故是苏轼拿来证明尚书中‘罪疑惟轻,功疑惟重’这句话的前半句这八个字,也是《刑赏忠厚之至论》这道题目的来源但此一典故,主考官欧阳修不知道,副考官梅圣谕也没听说过,考官们没一个听说。

    欧阳修和梅圣谕以为自己读书不广,不知道这一典故的来源,虽然其他考官认为无所依据要将之黜落,可欧阳修见文章写得又好,也就信了他。但当知道是苏轼所写之后,欧阳修一追问,竟然是杜撰!

    “不谈文章好坏。从议论的原则上说,如果论据是伪造的,论证就毫无依据,论点也便不可能成立。整篇文章写得再好,都是不合格。”韩冈笑了一下,“时人将此事当做一段轶事,但要是这样的作风用在政事上又该如何?”

    “是啊,就是这个道理。”王旖又道,“还有之后小苏在制举上,议论仁宗皇帝贪好女色,宫中贵姬数千,曰夜游宴,不视朝政。这分明是拿道听途说之语博取直名,爹爹是主张黜落的。韩曾两位相公也跟爹爹同样想法,认为是污蔑天子,不过仁宗皇帝觉得本是求直言,不当以言辞罪人,还是将他取中了。”

    “但岳父不是拒绝为小苏起草制书嘛?”韩冈笑道。

    拗相公的脾气,在几十年前就倔强得让人头疼。他在担任制科考官的时候,认为苏辙应该黜落,没资格通过比进士科还要高一个等级的制举考试。纵然仁宗皇帝录取了苏辙,但当要给苏辙起草任命的时候,担任知制诰的王安石就死活不肯草诏。谁来劝都没用,最后硬是把苏辙拦了近一年。

    听出了韩冈言语中的戏谑之意,王旖就又瞪了他一眼,“爹爹脾气就是这样,何况又没有做错!”

第三章 时移机转关百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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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娘子所言甚是!”韩冈笑着点头。^e^看 免费 提供 ^^

    只要认为自己没有错,王安石就是死活不肯低头的脾气。他这个做女婿的也是吃过苦头的。

    王旖不高兴了:“是只要说一遍就够了!”

    “是,娘子。”韩冈毕恭毕敬。

    有时候韩冈觉得自家浑家的脾气,真的有几分像他的岳父大人。

    韩冈还记得王安石旧年有一桩公案,因为鹩哥还是鹧鸪……反正是只鸟而起的杀人案具体什么鸟,韩冈记不清了。

    两个朋友,其中一人带了只鸟,另一人看着喜欢,想要过来。前者不肯给,而后者直接抢了过去。到此为止,还仅仅是朋友间的龃龉,但当前者拔出刀子将后者刺死之后,事情就闹大了。

    开封府断案,当市杀人,没话说这是死罪。而正好担任纠察在京刑狱的王安石进行复核时,则认为,既然抢了鸟,那就是白曰劫盗杀强盗不当论死!

    两边相持不下,最后这桩案子jiao付大理寺和审刑院公议,定了是杀人罪。既然结果与王安石的判决相反,照规矩,王安石当为此受罚。不过仁宗皇帝和了稀泥,赦了王安石的罪。但王安石可好,梗着脖子说我无罪,连叩谢皇恩都不干。一下惹动了御史台,弹章连番而上。可王安石根本就不在乎,最后又是仁宗皇帝出来和稀泥,几句算了就当没这回事了。

    至于在包拯手下做群牧判官时,包拯劝酒怎么也不给面子的小事,就不用提了,例子实在太多。

    顶牛顶到不给皇帝面子,王安石的倔强可见一斑。韩冈当年在王安石面前硬着脖子说横山必败,有功劳别算我一份。与王安石当年相比还差一点点。

    不过自家的浑家,跟黑脸的岳父,就是同样倔强,感觉也是不一样的。王旖生气时瞪眼抿嘴,很有几分可爱。有时候,韩冈甚至要故意逗一下。

    王旖则是气呼呼的瞪着韩冈,她也觉得自己的先生许多时候惫懒起来,还真是让人恨不得咬他一口才解气。

    幸好送热水的婢女进来了,王旖去净房先洗了脚,然后才回来用热水泡着。木盆的热水中放了个yao包进去,专门用来泡脚的,属于香料一类,能在活血的同时,给双脚一并熏香。16xs。 首。发

    王旖大家闺秀出身,甚至没有走过远路,在宫城里面走了一天,脚上就起了好几个水泡。不过泡在水里就舒服多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白生生的小脚泡在热水中,王旖探头看着韩冈手上的书,“官人现在看的是哪一篇?”

    韩冈将手上书举了一举:“小苏的六国论【注1】。”

    “苏家父子三人同论六国,各自见解不同,不知官人觉得哪篇写得好?”

    “都看过?”韩冈抬头,反问道,“娘子觉得哪一篇比较好?”

    王旖轻快地回答:“苏老泉的弊在赂秦。爹爹和大哥都觉得他写得好。官人呢?”

    韩冈摇头道:“老苏一篇文章借古讽今,道理其实说得牵强,可拿当今之世做对比,让人心生感触不奇怪。当年正好是朝廷拿岁币岁赐贿赂辽夏的时候,出来的时间可巧得很。”

    “那大苏小苏呢?”王旖兴致很高的问着,先生与她谈论的时候很少,今天可是难得的机会。

    韩冈沉yin了一下,道:“苏子瞻的《六国论》,与其说他论的六国,还不如说他论的养士,偏题了。他说秦兴乃是养士之功,六国能在强秦的压迫下维持多年,也是靠了养士,当秦一统天下,不再养士,士人生怨,所以亡了。这是从张元、吴昊身上引发出来的议论。张元、吴昊都是不第士子,投靠党项,luan我中国。朝廷如今厚待士人,特奏名一科,就是为了不让不第士子心生怨意、投降敌方。这也是为什么唐时行科举,唐太宗会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

    王旖坐直了身子,皱眉回忆道:“爹爹倒是觉得这一篇写得很不好,看了就丢了。”

    “岳父不是写过论孟尝君的一篇史论吗?经天纬地的方可称为士,而孟尝君身边的ji鸣狗盗之辈并非士。因为孟尝君身边尽是ji鸣狗盗之辈,所以才士不至。”韩冈笑道,“岳父要是看得惯苏子瞻这篇文章,反而怪了!”

    他其实很佩服王安石,《读孟尝君传》才一百个字不到,道理却说得通透,比那些连篇累牍的文章强得多。而孟尝君本人的行事作风,也的确只是类似于黑社会头目的人物,并无雄才大略,王安石给他ji鸣狗盗之雄的评价确实深刻入骨。

    王旖当然读过他父亲的著作,想了想,也觉得先生说得有几分道理。

    “至于小苏的这一篇。”韩冈继续说道,“则是从地理战略的角度来说,是要山东六国保住韩、魏这个屏障。韩、魏位在中原,地处天下之中,当韩、魏不保,其余四国就只能被各个击破。”

    “官人觉得谁说得对?”王旖兴趣盎然的问道。

    韩冈打了个太极拳:“史论本就是借古喻今,他们想说的从来都不是六国,问他们说的道理对还是错,根本没有意义。先圣编写诗经,跟现在,”

    “就事论事呢?”王旖却不放过,追问着,“哪一个说得对?”

    韩冈想了一想:“就事论事的讲,六国之亡是内因外因的集合,不仅仅是一种原因。三苏的六国论得合起来看才是,赂秦是一条;小苏的韩魏不保也是一条;至于苏子瞻说的秦能养士故而兼并六国,不能养士,故而覆亡,同样是一条。”

    王旖捂着嘴笑了起来:“官人的这种说法可是狡猾得很,这个也对,那个也对,说出来就是谁也不得罪。”

    “但他们加起来也不全面,这个有不足,那个也有不足,说出来可是谁都得罪了。”韩冈笑了笑,“其实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王旖眨着眼睛:“那奴家就洗耳恭听官人的高论。”

    韩冈呵呵笑了起来,“为夫可没有高论,有的只有先圣之言,‘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兵精、粮足、国人信服,秦人做到这三点,自然能兼并六国。”

    “就这个?”王旖疑huo道,“该不会是搪塞奴家吧?”

    “圣人的话岂会有错!有一干人战国策读得多了,以为纵横术无所不能,一张嘴就能‘致君尧舜上’,却没有心思认认真真耐下性子去做实事。殊不知,治政之要,就是在于兵精粮足,军民信服,有了这三条,便能纵横于世。不过呢……”韩冈叹了口气,“知易行难,要想做到可是难得很。”

    王旖想了一阵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认同了韩冈的说法。不管怎么说,韩冈治政用兵的手腕都是一流的,出将入相对他来说,不是夸奖,只是恰当的评价。他说的话,天子听不听是一回事,但肯定是重视的。

    “秦人有关中之利,又得巴蜀之地,辟沟渠,开阡陌,北有郑国渠,南有都江堰,加之民风尚简,兵粮之丰,远过于山东。而商鞅立木、不韦悬金,都是为了民信。军功赏爵,首级易功,秦人百年间用之不移,自然是‘民信之矣’。”

    “……那足兵呢?”

    “cao干戈者为兵拿着兵器的人才叫兵。所以足兵的话,就要精良的兵器以及敢战的士卒皆备。军功赏爵之制一出,秦人好战如饥似渴,六国远有不如。至于兵器……”

    韩冈从放在桌下的一个盒子里摸出几个黝黑的箭簇来,“为夫摆在书房里的这些青铜箭簇看过吧?”

    王旖点头。这些青铜箭簇、还有几支秦戈、秦剑,都是韩冈书房中的装饰。现在书房泡了水,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贵重点的堆在正房中,不值钱的就放在院子里。

    “这些青铜箭头,可能是殉葬之物,也可能是出自秦**库的遗址,听说当年被掘出来的时候,数以万计。不过都给人拿去熔了造铜器,剩下的不及百一。”韩冈捏着几枚箭头给王旖看,“这些箭头,在土中埋藏千年,但你可以看看,形制如一,没有丝毫的差别。”

    王旖仔细的看了半天,除了锈斑的位置有所参差以外,这几个箭簇的大小、外形当真是一模一样,“过去从都没注意呢……还是官人眼睛好。”

    “什么眼睛好,这就是格物致知,从小处就能知道秦人打造的兵器有多精良。为夫是判过军器监的,这些青铜箭头有多难得是再清楚不过了。军器监出产的箭簇比不上秦人……为夫藏的秦剑上,还有相邦吕不韦造的字样。物勒工名,军器有问题,能追到宰相头上。六国输得一点都不冤。”

    韩冈将箭簇叮叮当当的丢在了圆桌上,“士兵更好战一点,人才更丰富一点,政治更清明一点,兵器更精良一点,农事工业更出色一点,多少方面的优势集合起来,对于东方六国,有了压倒性的优势。而山东六国人心不一,想让他们齐心合力共抗强秦,是缘木求鱼兄弟间还能争产争得你死我活,最后让奸猾胥吏们占了便宜,放到六国,还不都是一样的情况?”

    “商鞅变法,只在耕战二策。其人虽为法家,但其治政之本,却与先圣相合。所以岳父如此推崇商君,不是没有来由的。秦国国力之强,在商君之后,就远在六国之上,只要在台上的不是昏君,兼并六国是迟早的事。三苏的文章,以古讽今做的不错,但论六国,就论的太偏驳了。”

    注1:苏轼苏辙两人的六国论写作时间不确定,姑且当做元丰之前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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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时移机转关百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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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冈一番雄论,王旖沉默了一阵之后,轻声道:“官人这番话,该是在朝堂上说的。^e^看 免费 提供 ^^”

    韩冈猛然间哈哈大笑:“这个道理,你当天子不知道,你当群臣不知道?多少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为夫前面说过了,知易行难。道理人人都懂,可想要做到,不知有多少道难关要过。商鞅变法,秦人因此富强,法度就那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为什么山东六国死到临头还不去学?依样画葫芦也成啊……实在是学不来!”

    他摇着头:“岳父变法,还远远没有到商鞅的地步,就已经是天下沸腾了。这是利益之争,所谓善财难舍,有几人能舍小家为大家?为夫都没那么无si,只是想要做到公si两便而已。像秦孝公和商鞅那般杀得人头滚滚,山东六国做不到,岳父也做不到。所以眼下就只能跌跌撞撞,岳父的境遇,也与此有关。”

    王旖沉默了下来,如今国势昌盛,按理说是自家父亲主导变法之功。连先生都说,没有父亲在朝中的鼎力支持,河湟开边不可能成功,没有新法富国强兵,jiao趾不可能平定。但父亲不及六旬就不得不出居金陵,曰后回到京师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所谓变法,从本质上说,就是改易利益归属。所以岳父说变法之要在于理财,就是这个道理。一旦变法,在一部分人得利之时,总会有另一部分人失去他们的利益。商鞅变法,得利者秦王,失利者则是一干卿大夫,无军功不得授爵,公卿大夫们哪能不恨商鞅?岳父的变法,得利者天子,失利者是谁,就不必为夫说了吧?”

    “难道爹爹推行新法,百姓没有得利?”王旖惊讶的问道,“官人也认为爹爹是与民争利?!”

    “与民争利的民和平民的民不是一回事。普通百姓能吃饱就不错了,仅剩的一点油水刮下来,说不定会官bi民反。有恒产者有恒心,没了产业家当,铤而走险就没了顾忌了。岳父何曾做得那么绝?岳父争的利,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人数只占小半的富民。但凡攻击岳父与民争利的,多是拉着与平民百姓为幌子,为个人si利张目罢了……”

    “司马君实清介,从没听爹爹说过他品行上有过错。i群335686688还有子厚先生他们,都不是谋求si利之人。”王旖很是正直的为人辩护。

    “这里的个人si利,不是一个人的si利,而是他代表的一个群体的si利。也许作为赤帜的某人会很清正,但是他所要维护的那群人呢?就是子厚、天祺、伯淳和正叔几位先生,他们都是糊里糊涂的帮了人出来打旗打鼓。文太师不是说过吗?‘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

    “原来如此。”王旖对先生的话全盘接受了下来,“原来他们反对爹爹,都是为了一己si利……”

    “在军国政事上,si德从来都是枝节。只要能顺便记得帮百姓一把,不是认为盘剥民力是理所当然,就已经是很难得了。”韩冈双目清冷,盯着前方的虚空,犀利如刀的眼神仿佛能扒皮chou骨,将人看到了骨头里一般,“可惜这样的士大夫实在是少。”

    王旖不太喜欢先生现在的表情,勉强的转过话题,“那官人不喜苏子瞻的诗词,就是因为他说过出来做官就是为了享受?”

    “谁说的,最近的诗作为夫还是很喜欢的,只是不喜他早年的作品。”韩冈辩解道,他前生所喜欢的东坡诗词,在眼下只出现了一半,都是出外任官之后的所作,“苏子瞻早年的诗词,也就只是有文采而已。同是咏明妃,他的那一篇就远比不上岳父之作,失之浅薄。”

    同样是咏王昭君,王安石的两首《明妃曲》传唱一时,人人争相唱和,就是司马光都和了一首。‘君不见,咫尺长门闭阿娇,人生失意无南北’,‘汉恩自浅胡恩深,人生乐在相知心。’前一首,叹世事如一,无论中外;后一首甚至藏了良禽择木而栖,臣亦能择君的想法。而苏轼的‘谁知去乡国,万里为胡鬼。人言生女作门楣,昭君当时忧色衰。’说浅薄已经是很宽容了。

    而且苏轼在反对改变役法时也说过,没了服衙前役,在官员家中免费做工的百姓,官员家中就未免显得‘雕弊太甚,厨传萧然’,‘则似危邦之陋风,恐非太平之盛观’。士大夫‘捐亲戚,弃坟墓’,为了取乐是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天子和国家做事。

    按照后世的话说,早年的苏轼,缺乏人文主义的关怀,对百姓只是挂在嘴边的符号而已,触犯到自己的利益就会抱怨起来。直到出外后,在外任职数年,才有了些改变。

    “苏子瞻近来的作品,佳作连连。‘明月夜、短松冈。’可不是寻常笔力能写出来的。”

    “倒也是。”王旖点点头,苏轼的这一首悼亡词,伤痛感怀之处不输元稹,意境则犹有过之。此一篇一出世,便在旬月间传遍了大河南北。

    “‘会挽雕弓如满月’更是值得痛饮一大白。”韩冈笑道,却见王旖神色淡淡,知道这等豪放派的诗词,不合此时大部分人的胃口,“如今他在湖州的任上,想必又有佳作。”

    韩冈对苏轼自从出外之后文风的改变很是欣赏不仅仅是韩冈,士林中对苏轼的评价也是越来越高不过韩冈从没打算跟苏轼做朋友,而从苏轼那边来说,当然也不会喜欢连诗词都不会的韩冈。他身边来往的友人都是文采风流的才子,韩冈可够不上标准。就算没有旧时的一点过节,完全不同类型的两人也不会有多少jiao集。

    “嗯,多半如此。”王旖感觉水冷了一点,唤人进来兑了一点热水,道:“年节一过,西北就要谋划攻夏。不知道熙河路粮草还够不够,去年天下五谷丰登,要是今年也丰收就好了。”

    “今冬北方各路都不缺降雪,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会又是个丰年。如果时间把握得好,攻打西夏的时候,陕西的存粮用光后,正好能用新粮接替上。”

    “只要粮草能供给得上,熙河路就不用担心了。”

    “还要担心由谁统领熙河路汉人番人的六万大军。要是定了王中正,就让人头疼了。”

    王旖安慰道:“不是说他是福将吗?到了哪边,哪边就不会输,若是由他领军,总比一干贪功不惜士卒性命的将校要好。”

    韩冈呵的笑了一声,“说得也是,到时候,就得看他的福气能不能保佑熙河路的兵马了。”

    就连家中的闲聊都少不了西北的战事,被请去吃饭的时候,韩冈回想与妻子的聊天,都觉得好笑,人家赵括好歹也是纸上谈兵,他今天算是什么。也怪眼下除了战事,朝堂中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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