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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6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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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喽,说不定也有可能那几次彗星造访,鲁地正好是阴天,毕竟就是京东的那么一小片地方。可惜晋之《乘》,楚之《梼杌》都没有流传下来,”

    《春秋》是周时诸国国史通名,但流传下来的春秋是鲁国国史,孔子为鲁人,他也只能笔削《春秋》。不过各国国史还有别名,在《孟子》中有载,晋国国史名为《乘》,楚国国史名为《梼杌》,可惜都没有孔子这样的圣贤帮着记录、流传,最后消失在历史之中。

    “可其他的时候也有彗星。”

    “道理很简单,彗星不只一颗当然,也不是每次来的都是新客。反正总有一颗彗星会按时而来。而其他的彗星记载,也许有缺漏,如果补全的话,应该也能找出规律来。”

    “依官人的说法,如今的彗星就与灾异无关喽?”王旖兴奋的问着。

    韩冈点了点头。哈雷彗星的周期,在后世不知道的人可不多。既然心中有数,从史料中找起来当然容易。

    “镇星【土星】周天二十八载,岁星【木星】周天十二载。与其说彗星是昭示兵祸的恶兆,还不如说是依时巡天的星辰。如同太白、岁星、镇星这样的行星一般,周天而行。只是有的隔三岔五,有的则是几十年一轮。为夫找出这一颗是最为稳定,记录也最全,正好七十六年一轮回。”韩冈长叹息,感慨着,“并非世人多愚,只是没有去想。只要有心之人将历代所见彗星列出年表一看,就能知道所谓恶兆乃是穿凿附会罢了。所谓格物,就是要格出道理,革除虚妄,多思多想,不可人云亦云,附会俗论。”

    韩冈靠在交椅靠背上,十指交叉,双手就放在小腹上。沉沉的语调诉说着道理。晕黄的灯火映在眼中,双瞳却更显幽深,仿佛满藏着智慧。

    王旖和严素心看着韩冈,两张俏脸忽然一齐都泛起了晕红。她们的丈夫感慨着世人不思不想、庸庸碌碌的时候,似乎就是在俯视着芸芸众生,看似淡漠,但又有着几分痛心。这样的姿态,让她们的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一阵崇拜——她们只是不知道韩冈的立足之地有多高。

    严素心定了定神,只觉得两颊烧烫:“可不是还有很多时候,天上来了彗星,天下就有了灾异?”

    “许多上天无兆的时候,不照样有灾异吗?祥瑞频出的年代,也不见灾害少过。”韩冈摇着头,“其实都是附会,天下这么大,总能找到对应的灾异。就算明天南边出了乱子,也只是巧合,否则根本无法说明为什么每隔七十六年必有彗星。”

    “官人,那爹爹他……”王旖心中阴云尽散,喜笑颜开。

    “没用的。”韩冈没等王旖说完,直接摇头,“此事只是为夫的揣测,并无实证,上一次此颗彗星出现是在十年前,治平三年三月己未。想要确认为夫的猜想,则要等到六十六年之后。天子是千万岁寿,我们做臣子的可是很难看到六十六年后的事。怎么可能取信于人?道理的确说得通,可想要作为证据,却是远远不够。”

    韩冈他原本希望这一次出现的是后世的哈雷彗星,这样他就可以帮着王安石一把,也顺道给格物之说添砖加瓦。可惜他费了一番周折后才发现,原来哈雷彗星早已经离开了十年。

    既然是无法即时证明的推测,韩冈也不会在有争议的风尖浪口之上,将他对彗星的看法拿出来做凭证,这等于是给对手一个攻击他的机会。不过日后他会依着如今士人的习惯,写些笔记,将这猜想写进里,等待几十年后再来验证。

    ……………………

    彗星一直悬在头顶上,已经有五天了,但人们议论依然不减。

    “幸好是凌犯轸宿,要是应在北方可就麻烦多了。”

    “再怎么样天子也不会因为天上出现彗星,而令前线撤军。”王雱的声音轻微,透着虚弱。

    入冬之后,王雱身体就有些不适。原本他体质就不好,在江宁时就已经是几次卧床,上京的过程中,顶着烈日更是大伤元气。只是入京后,因身负重任,需要辅佐王安石秉政,反而振奋起精神来,看不出有半点病态。但最近这段时间,又开始觉得身体变得沉重,到了天上出了慧星,王雱殚思竭虑,欲设法朝堂议论,但精力不足,终于一头病倒。

    韩冈坐在王雱的病榻前,他面前勉强在床上坐起来的大舅子,脸色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双颊也深深的凹陷了进去,探出被子的双手,干瘦得皮包着骨。看他现在的模样,就算这一次病愈,身体不好生的将养个一年半载,依然恢复不了健康。

    “横山今日情势如何?有没有什么消息?”王雱因为医嘱要他多休养,少耗神,王安石这两日为了儿子的身体着想,也就尽量避免跟他谈及政事上面的消息。

    “就算有金牌加急,我们也只能知道四天前的回报。”

    “玉昆”王雱不愉的提高了嗓门。

    看来自己还不是会说笑话的料,韩冈摇摇头,“并没有正经消息,不过今日白天的联络,种谔已经将六十余架霹雳砲全都运了上去。近百里的山谷狭道,加上党项人占据罗兀城后,又大肆破坏联通南面的道路,就算是将霹雳砲拆散了上运,普通的随军转运,就算再多一倍的时间,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记得管着随军转运的是鄜延经略司的机宜文字游师雄吧?”王雱想了一想,道,“是几年前在广锐军叛乱时立了大功的?”

    “游景叔与我份属同窗,同在子厚先生门下,不过他比我入门要早得多,出师也早。”

    “横渠门下,文武双全。”王雱靠着背后的靠垫,轻声笑道:“与胡安定【胡瑗】门下相比,倒也不遑多让。”

    “情势迫人,也是逼出来的。谁叫我等生在关西。”

    王雱笑了一笑,“如果这一次能够如愿以偿,朝堂上的局面就能好上许多。军功才是根本,天子这些年苦心积虑,就是为了对西北二虏战而胜之。可笑富文之辈,空食朝廷俸禄,不能使天子免受二虏之辱。”

    “元泽,不要多说这些事了。”韩冈叹了口气,“你这是元气不足,要以养生为上。心神耗用过度,这病怎么能见好?”

    “……若父亲能得玉昆你全力匡助,愚兄如何需要日夜忧心?”王雱眼神忽而锐利起来。

    “元泽你太看得起小弟了。何况新法当助、可助、须助之处,韩冈何曾袖手旁观过?”韩冈用反问来回答,轻轻避过了王雱的要求。

    王雱叹了口气,闭起了眼睛,不再言语。

    韩冈从王雱的房中出来,王安石就在房里等着他。一本放在面前,就随手哗哗的翻着,显是心浮气躁。

    “玉昆,依你之见,现在情况如何?”见到韩冈,他便立刻问道。

    “以小婿之见,鄜延路那里若能尽速见功就好了。只要横山见功,一切攻击皆是虚妄。”

    王安石摇着头,“我是问大哥儿的病究竟如何?”

    韩冈怔了一下,看了王安石一眼,腰背驼着,很是疲累的样子,须发苍苍、脸色皱纹尽显,分外显着苍老。心中不无感慨,毕竟是父子连心:“小婿不通医术,但看元泽他的病,应该还是调养为上,不能劳累过度。”

    “是吗?”王安石声音暗哑,用手按着额头,心底隐藏着的痛苦再也遮掩不住。韩冈的话,还有医生的嘱咐,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在说他长子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王安石现在表现出来的脆弱,韩冈还是第一次见。虽然是撑起一国大政的宰相,但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会为自己的志愿难得支持而感到愤懑,也会为儿子的身体而感到痛苦。

    “玉昆。”过了好半天,王安石才又开口,这时候,他已经收拾了心情,心底的脆弱完全看不到了,“军器监中的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板甲、斩马刀、神臂弓这三样都在用最快的速度来生产。如果还要再求快的话,就得将监中工匠分作早中晚三班,昼夜开工,不过给付的工钱要多上一些。另外现在的问题是生铁供给不足,河北要尽快推广焦炭炼铁,徐州附近也要尽快找到石炭矿。还有就是猛火油,有了焦油之后,猛火油作的产量也翻了一番。军器监中,一切安好。”

    “也只有玉昆你这边能让人安心了。”王安石点头赞了一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有强兵,有利刃,有坚甲,横山必取。灭亡西夏,也是指日可待。”

    :

第九章 鼙鼓声喧贯中国(六)() 
【下一章还是中午一点前。 】

    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的雪终于停了,而穿行在山谷中的寒风一直就没有停歇过。

    山风将地面上的细雪刮起,呼呼打着旋儿,化作一团团白色的幽影,随风奔出百十步,然后又忽的一下,在一片白色的雪地中散得无影无踪。

    宋军营寨前沿的栅栏,离着驻扎着上万人的罗兀城及城下军寨只有半里地。厚达一尺的积雪覆盖着其中的地表,两军之间的空旷地带,并没有什么人去踩踏,是近乎完整的一片雪白。

    唯有靠着西北山壁的一处雪迹凌乱,还有着一处处深褐色的印痕,那是昨夜过来偷营的两百西贼精锐,被守候已久的宋军万箭射杀后的残迹——他们被砍下的头颅,此时正一个个被高高的悬在栅栏上,空洞的眼神正对着将他们派来送死的地方。

    正常的时候,这仅仅只有半里宽的分界线,双方都应该放出几十名精锐的游骑梭巡其中,看着对方哪里有了疏忽,就趁势如兀鹫一般叼上一口,也好提振自家的士气,打压对方的军心。只是在厚厚积雪之中,什么样的游骑都会变成慢吞吞的乌龟,运气不好的就是被人围杀在雪原中,哪一边都没心思放出自家的精锐来送死。

    只是仅仅半里的距离,不过一百八十步,如果用神臂弓向着罗兀城的方向仰天射上一箭,六寸的木羽短矢只要不被风卷走,多半就能落到城头。也的确有士兵这么做,明着欺负党项人缺乏能远射的重弩,时不时的射上一下,尽管落下来的箭矢已经伤不了人,但也能在守军中造成一点小混乱。

    当然,能随意使用神臂弓,而不是必须等待军令才给扣动牙发的士兵,在罗兀城下的两万宋军中,也只有区区一个指挥的选锋军。

    鄜延路的选锋,平日里身穿红袄,腰扎锦带,跨着的腰刀都是良工打造的稀罕货,在延州城中的时候,看人都是用鼻孔的。现在聚集在栅栏后的他们,红袄锦带依然穿在身上,不过外面则套了一身区别于普通士兵的精制板甲,有着护臂护腿,上面泛着漂亮的铜色,身后还配了一条鲜红如血的短披风,戴在头顶的铁盔上,一团红缨骄傲的高高挑起。

    这群选锋只是寻常的坐着站着,却已是威风凛凛。其中一名小卒表现出来的骄悍,就能普通禁军中以勇力著称的军官不相上下。如果再将放在身侧的七尺陌刀一举,可一击斩杀战马的刀刃上幽蓝的寒芒映着雪光,顿时就是一阵凛冽杀气扑面而来。这是自一路数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用以攻城拔寨的一群勇士,也是种谔手中用来改变战局的一支力量。

    不过他们现在无所事事,除了寥寥几人闲来无事的向着罗兀城头或是城下军寨射上两下,多半还是看着身后一片空地。

    就在空地中央,种朴抬起了头:“风似乎大了点,这个天气能上去吗?”

    “风还不算太大,没关系。”种建中冲着前面吆喝了一声,“把绳子栓紧点,钎子也往地里多钉两寸”

    就在选锋军士卒注视的方向,就在种建中和种朴的面前,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滚滚的热浪将周围的寒意尽数驱散,也将营中清理之后,还残留的些许积雪也一起化尽。

    而更多的热气,则是灌进了一个巨大的气囊中。就在上千只眼睛的注视下,气囊一点点的鼓胀了起来,向上浮动。正在加热之中的仅仅是一艘飞船,但旁边还有两艘飞船停着。过一阵子,这些飞船就会交替的浮上天空。一艘眼看着就要落下来,下一艘就立刻升上了天去,可以持续的坚实着敌情。

    飞船的气囊外侧都绘了兽面,军器监提供给鄜延路的飞船无一例外都是素色的,毫无纹饰。不过一落到种谔手中,就立刻改头换面。在他看来,把飞船仅仅当成巢车来使用,实在是过于浪费了。飞在天上的鬼面,且受到宋军指使,可是能将西贼的士气给一下打到底的利器。

    用了小半个时辰来加热,气囊终于整个腾空,用几十条绳索连在一起的篮筐被扯得离开了地面,不过被缆绳系在地上,也只有几寸而已。在统领飞船事务的军官催促下,一名精瘦干练的士兵立刻手脚灵活的爬进了篮筐。

    种建中有点不甘心的看着飞船篮筐中的背影。他的身材健硕,乃是个伟丈夫,虽然并无一丝赘肉,可体重依然超过太多。当初在京城时,种建中因为要保持文官的稳重,眼馋的看着一个个武将跳上飞船,然后升空上天。等他到了延州之后,闲下来第一件事,就立刻乘上飞船上天,饱饱的看了几日延州城的风景。可眼下是战时,一点重量浪费的余地都没有,种建中即使有再多的心思,也只能干瞪眼。

    篮筐的正中央安着一个燃油炉子,火也生了起来,给气囊中的空气不断加温。虽然不能直接凭着这具油炉将飞船升起来,但可以将飞船的滞空时间延长一倍。

    缆绳渐渐的松了。挂在篮筐外的沙袋,一个接着一个的被解开,每丢下一个沙袋,飞船就向上蹿上一截。就像被放在了台阶前的青蛙,一阶一阶的蹦着。而注视着飞船的人们,也随之一点点的抬起了头。

    巨大的气囊就这么拖着篮筐和篮筐里面的宋军斥候,就这么蹦上了天空。自近三十丈的高处,俯视着离之不远的城池和军寨,将城寨中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当兽首飞船在宋军阵列中腾起的时候,罗兀城的城头上很明显的惊起了一阵骚乱。就算党项高层中有那么几人从细作那里,听说过宋人手中有了能飞天的船只,也不可能有机会当面看过实物,更别提下面什么都不知道的士卒。

    旧年狄青因为相貌英俊如女子,故而上阵时就在脸上带着一副青铜鬼面,披头散发的冲锋陷阵,让当面的西夏军见之胆寒。当年带着青铜鬼面的猛将如今早已不在人世,但现在飞在天上的恶兽可比当年的狄青更为可怖。

    统率城中兵马的嵬名阿埋望着天上张着血盆巨口的怪兽,手脚冰凉。他当初就知道摊到这个职位不会有好结果,几次想调回兴庆府却都被堵了回来。这两年没少烧香,想不到还有

    “这是什么怪物?”他尖叫着。

    “这是飞船。”嵬名阿埋身边的幕僚提醒道。

    “这就是飞船?”嵬名阿埋心定了一些,他自从来到罗兀城后,为了自己的小名,着力打听宋人那边的动静,飞船这个名词还是听说过的。

    幕僚用力的点头:“蹈于虚空,乘风而行,这肯定就是飞船”

    “传令下去,让士卒不要惊慌,只是宋人造得军器罢了”嵬名阿埋立刻下着命令。只是他让下面不要惊慌,可他自己的声音都在颤着。宋人都能飞上天了,那城墙还有什么用,转眼就能飞到自己的头顶上,“对了,要射下来,让人快点将那怪……飞船射下来”

    罗兀城城头上的西夏弓手瞄准了天上的飞船,纷纷射了过去。只是这完全是浪费箭矢的无谋之举,没有什么弓弩能射到比十几层的佛塔还要高出许多的飞船。仰着脖子看着都累,箭矢飞到半空就纷纷落了下去。如果硬要说的话,也只有宋军倚仗守城利器的床子弩,才有可能将天上的飞船给射下来。

    趁着罗兀城中的混乱,宋军将一架架霹雳砲推上了阵前。六十余架巨型的投石车在城下寨前摆出的浩浩荡荡的阵势,让城头上的守军看寒了胆。种谔的将旗也提了上来,牢牢的插进了雪地中。两万宋军将士全都高声欢呼,伴着猝然响起的战鼓,如雷霆、如海啸,引得附近山岭中的积雪崩塌下来。

    一个竹筒这时从飞船上丢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地。立刻有人上前去捡了起来,转身送到了种谔的面前。抽出竹筒中的纸条,种谔展开一看,就抬头望着罗兀城中,“城里的西贼居然没有动静。”

    “还是不敢出来拼命。嵬名家的人是不是给梁氏兄妹吓破胆了?”种朴。

    六十架霹雳砲就停在寨子外,而寨中都没有派人出去守卫,就算明知道会有陷阱,也该出来拼个运气,看看能不能烧掉几架,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们肯定会出来的。”种谔没有再多话,找来亲卫吩咐两句,让他跑去传令,就立于大旗下静静地等待着。

    嵬名阿埋是知道霹雳砲威力的,他曾经见识过国中偷学而来的霹雳砲,毁掉了一堵城墙有多么轻松,而宋人的霹雳砲比那些仿制要高大了一倍有余,威力只会更加恐怖。困守城中只能坐看石弹一点点的将城墙寨墙给拆个干净,绝不会有好结果。如果拼一拼,就能毁去这些霹雳砲,嵬名阿埋肯定会立刻下令去赌一下运气。可是这厚达一尺多的积雪,让他打消了所有出战的念头,在雪地中跑不快的铁鹞子,只会成为神臂弓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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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鼙鼓声喧贯中国(七)() 
嵬名阿埋是知道霹雳砲威力的,他曾经见识过国中偷学而来的霹雳砲,毁掉了一堵城墙有多么轻松,而宋人的霹雳砲比那些仿制要高大了一倍有余,威力只会更加恐怖。 困守城中只能坐看石弹一点点的将城墙寨墙给拆个干净,绝不会有好结果。如果拼一拼,就能毁去这些霹雳砲,嵬名阿埋肯定会立刻下令去赌一下运气。可是这厚达一尺多的积雪,让他打消了所有出战的念头,在雪地中跑不快的铁鹞子,只会成为神臂弓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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