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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执天下-第1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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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砰,并不算整齐的枪声在他分心的时候响起。

    硝烟淹没了铁路下面列队的铁道兵,刚刚冲到近前的辽骑,最前面的十几骑倒了大半。

    后续骑兵一部分被他们给阻住,但更多的就顺利的绕了开去,毫不犹豫的继续向前。

    装弹已是不及,号令中,铁道兵们纷纷挺起了枪刺,将刺刀的刀尖指向了敌人。

    车厢顶上,十几枚手榴。弹抛了出来,在辽骑的前路上滋滋冒着火星。

    辽军已经在手榴。弹上吃了几次亏,好几次都逼到了列车车厢边,却都被手榴。弹给炸了回去。

    这一次,一见到手榴。弹丢下来,全都让了开来,也不再直冲宋军阵地,一绕绕了回去。连同之前被落马同伴耽搁了的骑兵,也全都拖了同伴上马,翻身脱离。

    韩钟松开手,将箭矢重新插回箭囊。

    阵列中的士兵们则飞快的给自己的火枪装弹上膛。

    战斗开始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韩钟手下的铁道兵伤亡可谓惨重。

    大部分是被辽兵马弓射出的箭矢射伤的,还有一些是被自家人的手榴。弹给炸伤。

    在辽军骑兵攻击的间隙,医护兵就背着急救箱,给受了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不过让韩钟庆幸的是,一个时辰的战斗下来,他手下的这几百新兵,总算是稍稍有了点模样。

    这也是多亏了有手榴。弹,如果没有几次手榴。弹挽回败局,第一次交锋,护路队被辽骑赶得狼奔豕突的时候,这一仗就结束了。

    但韩钟和他的铁道兵们就是仗着车顶上丢下手榴。弹,接连挽回了几次败局。

    连续几次被辽军杀散,被吓得魂飞魄散,最后连踢带拉都不肯再列阵的士兵的确有,韩钟也只能杀一儆百,拿他们作榜样。但大部分士兵,还是听着号令重新站在了阵列线上。

    经验有了,胆量生出来了,之前常年练习的记忆也回想起来了。

    如果是冷兵器,即使恢复了冷静,几次交锋下来,早都没力气。

    但拿着火枪,只要有力气扣动扳机就行了,还有个架子可以架着枪口,都不用费力端着枪。

    指挥齐射的军官就站在阵前,辽人的箭矢射过来,号令声也一丝不乱。

    韩钟第一回亲眼见识到了,生死关头,人能迸发出多大的潜力,也见识到了他父亲曾经说过的,生死关头才暴露出来的真实本性。

    他手底下的几名军官中,平时最爱吹嘘的、被韩钟认为言过其实的一个,现在就站在阵前,虽不及他吹嘘的水平,但韩钟也不需要一个能飞天遁地、以一敌万的怪物,他只要一个能够冷静且充满勇气的指挥五百人的军官。

    另一个被韩钟最为看好的军官,平时训练总是最好的一个,谈起兵法也是头头是道,但今日阵上则是大失水准,先是被辽军击溃,狼狈的被手下士兵裹挟的逃窜回来,之后恼羞成怒的又发了牛性,连韩钟叫他都不理会,提刀冲向敌阵,最后被辽人一箭射穿了脖子。免掉了被军法从事的下场——殻谡秸螅白镆徊⑹昵澹踔粱鼓芤窦白拥埽潜痪ù邮拢删推薅改敢黄鹪庋炅恕�

    不过这两位也只是极端,大部分的军官刚开始时害怕、胆怯,几次反复之后都稳了下来,走入阵列中,带动他们的士兵恢复到平时训练的水平。

    再坏的局面也能依靠手榴。弹来化解,那么也就不必害怕辽人还能拿他们怎么样。

    但手榴。弹的数量其实已经不多了。

    这种事当然不会让下面的人知道,韩钟听说之后,就当做没听到,没有说一句节省弹药的话。

    不过车顶上的掷弹兵们,也自觉形成了不到近前不投弹的原则,投弹的数量开始下降。

    并没有让韩钟休息太久,铁路这一面的辽兵再次掀起攻势。

    蹄声阵阵,沙尘漫天,又一波骑兵过来了。

    摆明了就是过来消耗手榴。弹,韩钟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慢条斯理的从箭囊中抽出了三支箭。

    王家嫡传的连珠箭术,按韩钟的箭术老师王舜臣的说法,已经有他的七成功力,去掉人情成分,那也有五成,在军中都是百里挑一的等级了。

    韩钟哼着荒腔走板的西北小调,把用来连珠速射的轻弓又调整了一下。

    之前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韩钟现在全都抛下了,今天唯一要做的事情,是只要能够活着回去。

    比起短打功夫,家里是老四最强,韩钟只能借着年长,凭身高臂长力气大来取胜。但箭术,他可是韩家第一。

    他从父亲那里听过的,做一名衙内最大的好处不是可以欺男霸女,也不是荫补官职,起点就比寒门弟子高,而是任何一门学问,都能得到最好的老师教授。

    尽管已经不是军中必修的科目,但当韩钟想要更深入学习箭术的时候,父亲说了一句,‘学着吧,没坏处。’就把禁军之中最擅长箭术的几位将校给请来了,韩钟学了几年,连他们家传的技巧都学会了,还有王舜臣,最是用心教。

    辽骑转眼就杀入了轻弓的射程,韩钟并没有像下面的火枪手那样,要等到威力最大的时候再扣扳机。他毫不犹豫的拉弓、射击、拉弓、射击。

    先是三箭,然后又是三箭,呼吸间连珠六箭,射马不射人,硬生生的把辽兵前冲的势头给压了回去。

    这一部上千人,全都是用了火枪。还拿着长弓的,也就韩钟一人。韩钟几次发威,下面的士兵一看到用箭,都知道是他了。

    宰相家衙内赤膊上阵,本已能激发士气。韩钟表现出来的箭术又是出类拔萃,当即就引起了一番欢呼。

    比起刚刚兴起的火枪,弓马刀枪这一类的传统武艺,在军中还是更加受到看中。

    不过站在车厢中的韩钟,早成了众矢之的。这队骑兵奔来,被韩钟迎头痛击,他们也不甘示弱,拉弓激射,箭矢尽是往韩钟身上奔去。

    韩钟仍在车厢中,面前一扇敞开的大门,两边有人提着橹盾,一左一右的为韩钟掩护。

    一排箭来,车厢外壁上夺夺夺的响了一片,能射进来的箭就不多,又大多被盾挡住,只有一支箭迎面飞来。

    韩钟也没低头,甩手将掌中轻弓挥出,直接将箭给打了出去

    又是一小片欢呼声,都是在车厢里面看见韩钟动作的。

    韩钟沉着脸,低头看弓。他用弓挡箭,对弓身有损。连射之后,免不了要伤及弓身,说不定再拉几次就断了弦。

    看了一下是否有缺口,韩钟也不用这张弓了,丢下来,从亲卫手里接过另外一张弓。

    韩钟拿起这一张新弓,其外形怪异,弓臂外形已与普通战弓截然有别,弓弦不只是简单的连在两端弓臂上,还有两条延伸出来在弓臂内打了个交叉,弓臂上下端又各有一个小小的滑轮,不圆,有点歪,弓弦就从上面绕过。

    从弓身大小上看,力道至少两石,可韩钟十分轻松拉开长弓,毫不费力的样子,看起来也不过五六斗的软弓。

    韩钟的手臂此时有几分酸麻,方才连射太急,使得小臂内的几条肌肉都在抽搐了。他现在只穿了一副轻甲,为了方便射击,肩甲卸去了,肩膀半露在外,手臂上的皮肤下方,可以看见一条肌肉因抽筋而跳动。

    一名辽骑冲到了近前,被火枪手一枪击毙了战马。他被战马拖累,在半空中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但他爬起来之后,也没后退,一抽腰刀直接冲向了火枪后

    “地狱无门……”韩钟呢喃着,将弓弦向后扯起。偏心轮转动,弓弦一点点的拉开。

    落马辽兵的淡色眼眸盯着韩钟,凶悍的一声大吼,一挥腰刀冲散了前面的宋军士兵。

    几名士兵挺枪直刺,枪刺顶着他的胸甲,可他硬是一扭,让枪刺滑了开去。

    辽兵疾步冲前,已在五步之内。

    “你偏闯进来!”韩钟手一松,长箭离弦,箭去如电,从胸口中直贯而入,将人给带得倒飞了出去。

    一箭毙命。

    韩钟收手立定,心中舒畅,只射箭靶可难得这般爽利。

第110章 微雨(17)() 
“你们都是猪!”

    当扑上来的辽兵被韩钟射杀在仓皇而退的士兵眼前,凶兽一般的咆哮声,炸响在他们耳边。

    陈六须发皆张,额角上的青筋根根虬起,他方才砍死两名不肯列阵的士兵时,也没有这样的愤怒。

    畏畏缩缩的眼神中,他一步跨下路基,一步跨过排水沟,再一步他跨到了被射杀的辽兵身旁。

    辽兵箭簇贯胸,二尺雕翎箭只剩下翎羽还在外,沧桑的脸遗留着生前的精悍,瞪圆的眼睛里则凝固着不甘心的讶然。

    “就这种货色!哈?!”

    岑三脚尖踩着尸体,狰狞有如饿虎。

    被质问的士兵比之前退得更远。

    杀性毕露的双眼横掠过一张张畏缩如鸡的脸,心中暴躁如火焚。

    就这贱种,为什么还要躲?!

    一支枪刺就能解决,竟然要主帅亲自动手,还有这样的兵?!

    他飞起一脚,正中后背。咚!宛若重锤。尸体横飞出一丈多,咔嚓的骨裂声,脊背都反折了过来。

    铁道兵们噤若寒蝉,岑三再跺了一脚,地上的钢刀也弹了了起来。

    不远处,另一名辽兵正摇摇晃晃站了起身,他刚刚奋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战马,却已经敏锐的拿起了随身的弓和箭。

    刀口染血的常年生活,一生征战几十年,上百条人命磨砺了他的反射神经,武器才入手,就瞄向了威胁最大的岑三——不能活下来,那就带人一起死。

    岑三背对着他,有士兵提醒,“小心。”

    “就这种货色!”

    岑三回过身,低低嘶吼着。眼睛里没有看见威胁,他只记得方才的惊险。正在装弹的他,差点就没救到韩钟。

    他一把抓住辽人遗刀,全身如弹簧般收紧,然后奋臂甩了出去。

    炽烈的阳光下,长刀在空中打着旋,呜呜的叫着,犹如狼啸。长箭才搭上马弓,长刀已经到了眼前。

    辽兵一退,将马弓举到了刀前。刀刃飞旋,崩的一声,弓弦脆断,弓身陡然绷直,反凹,一阵震颤中,刀光再一旋,噗的嵌入了粗粝如树的脖梗里。

    辽兵晃了晃,站住了。又晃了晃,没了声息。人还站着,已经死了。

    “辽狗的刀就这样,连个脑袋都砍不下来。为什么要怕?!”

    岑三怒吼,充血的双眼瞪过士兵。走上前,拔出自己的腰刀,倏然拦腰挥去。

    突的矮了半截的身影中,血光如瀑。

    钢刃湛然,不染一丝血痕,岑三提着刀,一脚踹倒了下半身。牛皮靴踏进血泊,刀口斜指,他愤怒,“就这种货色,你们都要躲?!”

    “又上火了!”陈六悄然走到韩钟身边。

    韩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岑三。

    倒在阵前的辽兵十几骑,当场死掉的不足半数,摔伤的一个个挣挫不起,岑三提刀上前,一刀将一名只剩一口气的辽兵搠死,又一脚踩碎了另一人的铁甲和胸骨,看见这样的岑三,韩钟茫然的看着陈六,眼瞳中明明白白写着不明白。

    这只是上火?

    陈六视若无睹,不论是韩钟的疑惑还是岑三的疯狂。

    他侧过身子,低声在韩钟耳边,“让他消消火也好。方才他没骂,现在是真的该骂……仗不是这么打的!”

    仗不是这么打的。

    岑三觉得有一团火从心底咕嘟嘟里冒出来,连砍带踢弄死了四五人,心头的火气也没能泻。出去。

    真是热!

    汴梁的夏天都没这么热,明明比汴梁更靠北一千里,热得就像二十年前,咸阳城头看着城外一片大火的时候。

    岑三还记得八岁列名广锐军籍拿到的第一份八个大钱的军饷;还记得十四岁时,提着酒到家里来,庆贺他能够正式跟随父兄上阵的都虞侯吴逵;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上阵,就砍掉的那个党项人的脸;他也不会忘记自己付了多少努力,才成为广锐军中有数的斥候;更记得举起反旗后,跟着吴都虞的那段时日。

    那时候,吃的是腌菜,喝的是稀粥,党项人也打,官军同样打,不是朝廷调了太多兵马来,广锐军不会输。

    好饭好菜养起来的铁道兵,却连陕西乡中的弓箭手都不如。

    真是一群废物。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岑三扭过头,是陈六的脸。

    “别气了,是他们杀得人少了。”陈六道。

    “差点就没脸见相公了。”岑三解释。

    “只是这样?”陈六笑着反问。二十年的交情,怎么会信?

    “还能是什么?!你,还有你,过来!”岑三转回头,呵斥着,从人群中扯过来两个看起来最害怕的士兵,吩咐他们把首级都割下来。

    颤抖的手拿着刀子,落在脖子上的刀刃,抖得更加厉害。

    岑三避而不谈,陈六也不多问,望了望远方的敌阵,“不论如何,那两支辽狗很难再接着打了。”

    几次进攻接连失利,如果辽军不改变战术的话,战斗就很难再继续了。

    铁道兵这一面,以他们的水平来说,已经算是做得不错了。而前面神机营的情况则更是好得不得了。

    一个时辰下来,神机营指挥已经击退了辽军七八轮进攻,唯一一个受伤的,是被击毙的奔马,翻滚着到了面前,被压伤了脚。

    神机营的士兵们就像是平日里的训练,听号令开枪装弹、开枪装弹、开枪装弹。

    二十步开枪,十五步开枪,十步开枪,充满自信的把敌人越放越近。

    冷静地开枪,冷静地装弹,冷静的将眼前还能活动的敌人给戳死,除了出枪的士兵,也没人多看一眼——即使冒出的血泡看起来很有特色,除非敌人爬到自己的脚前,那他们才会挪动视线,将枪尖朝下,然后……往下那么一戳。

    熟练得就像做了二十年的厨子,杀掉了一只鸡。

    平常的时候,他们爱说爱笑,能打能闹,上了阵之后,除了号令,神机营的士兵们听不见任何杂音。

    “辽人打不下去了?”韩钟带着些许期待。他不希望王厚的援军赶来时,自己太过狼狈。

    “至少得换个战法了。”陈六道。

    两边攻击都受挫,韩钟、陈六都觉得辽人不改变战术就打不下去了,辽人那边似乎也觉得要调整战术了。

    战斗暂且中止了一刻钟。

    然后进行过调整的辽军再一次展开了攻击。

    一直没有投入战斗的那一支千人队,从面对神机营阵列的位置上,挪到了铁道兵的正对面,接着下马列阵。

    移动时掀起的烟尘消散,千人组成的紧密阵列出现在宋人眼前。

    正对着铁路的是一个宽大的正面,数百名士兵肩并着肩,一名将领驻马阵前,像是在训示着什么。

    列阵的位置接近到两百步之内,虽然看不清他们使用的武器,但阵型一摆,陈六就悚然而惊,“二郎,那个不对。”

    “什么不对?”岑三在旁道,“不就是神火军嘛。”他哑然笑道,“可惜换了位置,要不然正品对赝品,那戏码就好看了。”

    神机营,神火军。

    宋辽两国各自编练的新军。

    武器装备,训练课程,皆仿佛镜中对映。

    神机营的水平,已经通过今日的作战,展现在韩钟、陈六、岑三等人的面前。而神火军,据说训练要求犹在神机营之上,此刻列阵的速度已经可以证明传言非虚。

    可能是强调机动的作战,他们没能带着火炮出动,但千名精锐火枪手,要压制不堪一战的数百铁道兵,并非什么难事。

    更加密集的火枪阵列,同样大小的战斗空间中,远比骑兵突击时能动用的兵力多了十倍。车顶上的掷弹兵,能对采用紧密阵型的神火军造成更大的伤害,可造成的混乱却要小了不少——只要他们有与神机营相当的水平。

    岑三嘲笑道,“还以为敢兵对兵,将对将。原来是上驷对下驷。”

    “二郎。”

    陈六提醒,韩钟已经沉默了太久。

    韩钟这时正回过头,将视线投向神机营一侧。对应的辽军此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锋,这一回,他们带上了空鞍的战马。

    数百骑兵夹杂着同样数量的战马,奔驰在荒野上,声势煌煌,远胜之前。

    一开始的战斗,比起来仅只是初步的试探,现在才是真正进入战斗。

    “要冲阵了。”陈六喃喃道。

    神机营的阵列并非牢不可破,只看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回,辽人是准备牺牲战马也要把阵列冲散。

    再坚实的锻炼,也改变不了血肉之躯的事实。无论什么样的精锐,也无法挡住数百斤重的奔马。

    三面的辽兵同时开始冲击,之前的冲击虽然说是同时,但还是有着一定的时间差,保证投入每一面进攻的骑兵能够有足够余地转向,不至于冲撞到自己人。

    但这一次,三只骑兵争先恐后,时间差已缩短到近似于零。

    神火军的军阵也开始前行,显示出了他们的默契。千余人的阵列缓缓前行,如墙而进,步步有声,好似山崩地坼,就这么碾了过来。

    过去与神机营交战的敌军,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韩钟这一会儿已经有了一些答案。

    到了决一胜负的时候了。

    “二郎。击退了他们,这一战就算赢了。”陈六给韩钟鼓劲。

    韩钟在战斗中的成长有目共睹,现在的精悍沉稳,与一开始时的浮躁有着天壤之别。如果这一次能够取胜,陈六相信韩钟肯定会有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

    韩钟点点头,这当是结业的考试了。放下了弓,他轻声说,“拿我的枪来。”

第111章 微雨(18)() 
申明抱着孩子,跟他一起进入西门瓮城的百十个同伴,在城墙的阴影下坐了一排。

    他们看着代表寨主的大旗出去又进来,看见瓮城内的军官神色肃穆的送走率军出战的秦将军,又带着欢快和崇敬将他迎了进来。

    “赢了?”申明听见旁边的瘦弱汉子用不可思议的腔调说着。

    “打得辽狗屁滚尿流!”走在旁边的士兵大声宣扬。

    瘦弱汉子一下跳起,扬起手兴奋的欢呼。周围的人们历经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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