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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停在了原地,望着众人,心头一热,是啊,十二年了,如今又回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让他说不出话来。
杨度偏过身来,伸手为梁启超挨个介绍:“这些都是资政院的议员,特地来欢迎卓如归国的。”
梁启超拱手道:“多谢各位议员大驾光临,启超不胜荣幸,在海外时,启超就听说了,诸位议员奉公为国,请愿运动一而再再而三,誓死力争,方才成功,有此义举,真是民族有幸,国家有幸。”
梁启超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众人大怮。
“任公当年敢为天下先,如此,才有我等后来人啊。”众人还礼。
“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酒宴,接风洗尘,卓如请吧。”时间不早了,杨度插话道,“请诸位议员移驾粤仙楼,怕良公已经等候多时了。”
刚说完,一辆轿车已经开到了梁启超面前。
“良公?是那个辞官归隐的良赉臣么?”没记着走路,梁启超好奇地问道。
“正是!”杨度激动的答道:“实不相瞒,这次欢迎晚宴也是良公一手操办的,他盼你已经盘了好久了。”
“好,我也想见见此人,听说启超被朝廷****,也是拜他所赐。”
一行人上了车,向粤仙楼飞驰而去
远远望去,粤仙楼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除了名城名流的车马随驾,还有不少普通人慕名而来,想一睹梁启超的风采,大街口已经堵了不少人了,汽车在里面艰难的开道。
“梁启超当年是丧家犬,如今却是座上宾,想想真是令人唏嘘啊。”
坐在车里,心里却是不停翻动,满大街人围拥而来,梁启超颇为感慨的说道。
“时移世易,卓如,你当年没干成的事,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干了。”杨度在一旁说道。
“只恐怕仍就是前途漫漫。”
梁启超叹了一口气,纯粹是有感而发,他虽然身在海外,但国内的动向却是时时关注,此番归国,他心中有个重要的理想,不过,现在看来,却是道阻且长。
杨度从这叹息中听出了点什么,“卓如,是在为皇族内阁的事叹气吗?”。
“嗯”梁启超实事求是的回答,“奕…劻老朽昏聩,大好局面都被他葬送了,他这么做,恐怕会把人心引向革命党那边。”
梁启超接着叹气,心怀恨恨的叹气,“归国之前,我在日本和孙文论战,虽然不输,但也没赢,多半是英雄惜英雄吧,他叫我投身革命,说以我的才识何必为满洲异族说话,还说此为保皇假立宪,皇族怎可能放弃自身权力,现在看来,孙文又胜了一筹。”
“巧合而已,卓如不用放在心上。”杨度道。
“你我看出来是巧合,但天下人却不这么看,他们只会觉着这就是假立宪,我在海外已经发觉了,不少立宪派已经倒戈,转而支持革命党了。”梁启超摇头道。
“卓如不用太灰心丧气,现在总比十二年前强多了吧?”杨度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换个人当总理大臣,必然不是现在这般局面。”
“皙子说的是良赉臣吧?”片刻后,梁启超笑道,”在信中,你可时常把他挂在嘴边。“
“正是,卓如,我在宪政编查馆和良公共过事,此人真是宪政一大家也,分析问题,鞭辟入里,杨度在他面前只能算得上一个学生。”
“哦?皙子这么推崇,我更要看看此人了。”梁启超接着笑道。
“可惜啊,良公现在辞官归隐,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出山?”杨度摇了摇头,轻轻叹道。
梁启超只是在嘴边笑道,心里却越发的好奇。
“对了,卓如,你在信中说的那个理想,良公或许可以帮上忙。”
忽然提到了自己的心头事,梁启超立马有了浓厚的兴趣。
“良赉臣对组党也有兴趣?”
“这我到不清楚,不过良公为人慷慨,人脉也极广,在资政院里有口皆碑,或许可以帮上大忙。”
杨度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梁启超心里满满地都是希望,他这次回国,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重建新党,将立宪进行到底,虽然他的名气很大,但久居海外,缺少必要的本土交往圈,而且他的财力物力也远远不够,没有这些,他心中筹划已久的“政党救国”就无从谈起。
“太好了!”梁启超一脸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良公真是我需要的人啊。”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卓如失望。”
车子终于艰难的到达了粤仙楼下,临下车的时候,杨度忽然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梁启超,充满神秘的说道。
“卓如,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大事?”
梁启超一头雾水,脚却不停步的跟了上去,不管接下来的大事是什么,他这一路上,收获的已经够多了。(。)
第二百零三章 未来之党魁()
(第二更)
叶开为梁启超准备的欢迎宴会是盛大的,邀请了京城各界名流,来人多半是有立宪主张的,早对这次接风宴会期待十足,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为了造势。
维新派可谓是立宪派的鼻祖,如今帝国上下,立宪已然大行其道,所以但凡跟立宪派沾点边儿的,无不把梁启超等奉之为师,所以他的到来,自然引起了场内一阵阵欢腾。
当年的头号通缉犯,亡命天涯,如今所到之处,夹道欢迎,这才十来年的光景,却是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多谢各位的好意,启超不胜感激!”
梁启超冲场内人拱手作揖,大声致谢,他感受到的一股浓厚的崇敬之情,说实话,这种受欢迎程度,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皙子,那位良赉臣”梁启超小声问道,却又怕杨度听不见。
“久仰任公大名,如今方见,真是三生有幸!”
眼前的人与他印象中的相差无几,叶开站起身来,拱手说道,这话真真确确发自肺腑,多少历史人物,叶开大多只是在历史书上瞧个脸谱,说句实话,感触不深,但他对梁启超却是崇敬有加,一门三院士,九子皆龙凤,能把子女教育好,足以说明他的高材。
“卓如,这位就是你急着要见的良弼良赉臣。”杨度笑着解释道,叶开微笑以对。
“哈哈,在良公面前,启超可不敢自称为公,良公如果不介意,叫愚下卓如的字号即可。”梁启超笑着还礼道。
“好,好。”叶开也不推辞,伸手说道:“卓如是客人,请坐主席。”
“良公也请!”
叶开和梁启超等坐下后,全场人也跟着坐下,这张桌子上可有不少老面孔,除了孙洪伊外,还有不少声名赫赫的立宪派人,汤化龙,未来的民国众议院议长,教育总长,内务总长,后来与梁启超合建进步党,角逐民初国会大选。林长民,林觉民之兄,林徽因之父,后来任民国参议院秘书长,也是民初共和党党魁,和梁启超私交甚密。谭延辏В献梢榫忠槌ぃ蠢吹拿窆骄辖骄笤В裾姓涸撼ぃ谀戏搅⑾芘芍猩螅奘魃
总之,能出席这次宴会,无一例外都是立宪派的大亨,而且不少人和梁启超早就来往,彼此之间属于政治同盟的关系。
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除了你来我往的祝贺,讨论最多的自然就是国事,而“皇族内阁”首当其中。
“奕…劻倒行逆施,他弄出来的皇族内阁,完全把国家当成自己的私产了,真没想到此人竟然是这幅面孔。”酒席上,孙洪伊哀声怨道,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人,大多也抱有相同的看法。
“伯兰说的是啊,立宪的招牌都被奕…劻搞臭了,如今大失所望,人心向背,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心赶到孙文那里去吗?”。汤化龙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接着道:“经此一遭,我真不敢在父老乡亲面前,再谈立宪之事了。”
“卓如什么看法?”叶开忽然问。
这件事梁启超当然有所耳闻,而且也是他多日来的心结。
“奕…劻是****,错在他一人,而不在立宪本身,如果能罢去奕…劻,另择一开明之人组阁,我想立宪大业多半能成功。”梁启超道。
“开明之人?恐怕难找啊,现在朝政都被皇族亲贵把控,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力,我看此事难成,就算奕…劻到来,后来人也未见得能得偿所愿。”林长民说道。
“实不相瞒,在海外启超也是苦思良久,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方法,这次启超回来,就是为了践行这件事。”
“什么法子?”
“组党!”
梁启超早就想好了,口若悬河说道:“我观摩总结西洋宪政,发现各国皆有政党,国事由政党总揽,首相总统由政党选任,然后简述各党主义,公开竞争,最后由人民择之,此为政党救国之精义,中国只有变官僚政治为政党政治,才能图存救亡,这立宪才能真正成功。”
梁启超滔滔不绝的讲道,在天津他就到处宣扬政党救国论,响应却是平平,这次他到北京来,为了就是这件事,不过,他这么一说,众人却是低头蹙眉,在清末,党派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各地的公会,政治社团也不少,诸如帝国实进会,预备立宪公会,辛亥俱乐部,这样的政治团体多如牛毛,地方党派更是数量惊人,少说也有几千家。
场面遇冷,叶开却开口了,“看来卓如心里已有主意了,我倒大感兴趣。”
梁启超心头一热,接着道:“此党非彼党,过去的党派都是小党,散党,既无主义,也无纲领,党纪不严,人员松散,而这次启超提倡的党,是大党,是严党,新党成立后,要在京师设立总部,在各省设立分部,在府县设立支部,最后成为包揽全国的超大党派,按我的打算,第一步先成立宪友会,等人数齐备了,在筹划新党的事宜。”
“诸位觉得怎么样?”梁启超问。
“卓如说的有理有据,条陈分明,良某觉得倒可行。”
“卓如这么说,倒说出了问题的关键,可以试试。”
“同意”
叶开带头,不少人也都跟着点头同意,如果真要是应梁启超所言,倒是一个另辟蹊径的好法子。
“此党能否成立,还需要大家的鼎力支持。”梁启超拱手示意,突然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卓如快坐,我们既然是同志,就一定会鼎力相助。”
“如果此党能成为声张立宪之阵地,我们愿意加入,为新党奔走呼声。”
“良公怎么看?”梁启超忽然转向了叶开。
“对于卓如的想法,我一百个支持,而且我觉得这新党一定要卓如来当党魁,在场面上也不输孙文那革命党。”
叶开表明完自己的想法,最后发问,“对了,卓如,不知这新党打算叫什么名字?
梁启超想了想,道:“暂定为帝国统一党。”(。)
第二百零四章 推举()
(起点后…台要死要死要死。。。。。)
帝国统一党,果然。。。。叶开心中跳了一下,旋即平静。
清末民初,各种政治运动风起云涌,大大小小的政党不计其数,无论是立宪派,还是革命党,都把政党当成了自身门派的放大镜,其中较大的一支就是宪友会,而后清朝的灭亡,在它基础上组建帝国统一党的计划,也随之胎死腹中。
不过,现在却是正当其时。
“卓如,这个名字起的不错,不过我觉得可以把‘帝国’两个字去掉,改换成中国,然后稍稍调换一下次序,叫‘统一中国党’或许更好。”
“统一中国党?”底下响起了一阵细小的惊咦。
叶开解释道:“诸位,如今台湾,东北等地俱被割让,列强对我中国虎视眈眈,恨不得拿刀从版图上割下一块来,如果此党能以统一中国为宗旨,维护国家主权为己任,必能激起全国民众的决心,我看这个名字正合适。”
对外战争国家一败再败,国家主权一丧再丧,民族自信心被打光了,以至于在洋人抬不起头来,归根结底不就是那份弱国心态作祟吗,有了统一中国这几个字,就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足可以唤醒无数人沉睡的大国梦,别忘了,我们可是强盛了几千年。
梁启超细细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这也不是启超一人之党,良公说的好,就叫统一中国党。”
其他人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名字更好。
“接下来就是建党筹备大会了,任公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林长民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现在还有点早,正式建党之前,要先成立一个宪友会,这个宪友会起到预备过渡的作用,如果一切顺利,我打算三个月后就正式成立,当然了,这段时间里,还需要诸位同仁,为‘统宪友会’多加联络,广纳会员,特别是咨议局和咨议员们,如果能赶在月末,在各要镇大都设立好分支机构,办好本会的机关报,那就好办多了。”
梁启超不紧不慢讲解道,按照他的计划,统一中国党要想最终成立,起码要经过三大步,第一,成立预备机构,第二,做好宣传工作,第三,取得基层民众的支持,这样才会有个坚实的基础,以防美梦破裂,成为空中楼阁。
“我觉得卓如筹划的不错,诸位觉得呢?”叶开先声夺人,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赞同观点,众人也纷纷附和。
“好,就这么办!”
“那有劳诸位同仁了。”梁启超道。
“卓如,按道理讲,你要建立这个‘统一中国党’,良弼本该当这第一个会员,但眼下我已经是无官无品之人,办起事来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若是卓如能答应当着资政院的总裁,我想不用大费周折,天下之人一听到你梁卓如的名字,必然云集响应,蜂拥而来。”
说到这,叶开还顿了一下,和座中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接到说道:“这也是我和诸位同仁的意思,请卓如不要推辞。”
叶开一说完,所有人纷纷都扭过头来,齐齐望向了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资政院议长的位置,非你梁启超莫属了。
“资政院总裁?我。。。使不得,使不得,启超资历远逊于诸位,我若当这位置,恐怕让天下人笑话,人心不服,人心不服。”
梁启超先是一惊,然后急忙推辞。
“卓如这话说的没有道理,你若没有资历,那我们便更没资格了,敢问这中国有谁不知道你梁启超的名字,又有谁不知道你戊戌功臣的事迹?”叶开急忙反驳道。
“良公,你这。。。折煞启超了。”
梁启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流亡海外多年,刚一回国便被委以重任,这种突如其来的推举让他稍稍反应不过来,更何况这是一个如此显赫的位置。
“伦贝子被罢了官,沈家本也推脱不干,堂堂资政院居然没有议长,这真是让人笑话,况且没有议长主持,这会议也开不下去,任公如果能出任议长,等于救资政院于水火之中,万望不要推辞。”
满桌之中最想让梁启超当总裁的,恐怕就属孙洪伊了,他是咨议员,最了解那里的实际情况,而且,已经眼睁睁看着资政院停摆了十几天,这对于期限本就不长的会议,无异于雪上加霜。
“奕…劻的皇族内阁搞得人心尽失,卓如,如果你能当这资政院的议长,必定能将民意挽回,再者,一旦奕…劻有什么不轨之处,资政院有你在,也一定能为天下百姓主持公道。”
叶开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启超再推辞下去,就让众人太下不来推来,况且,如果真的能够如良公之前所说,完成组新党,保宪政,挟奕…劻这三大目标,当当也未尝不可。
“戊戌年间,任公敢为天下先,如今大难再蒙神州,请任公为天地生民立命,再受累一次。”
叶开带头,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手中端着一杯酒,举过头顶。
“诸位这般推戴,启超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说受累,只愿竭我全力,为我国民抛头颅,洒热血,绝不反悔。”
梁启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饮罢,欢呼大笑。
“良公”一片喧闹中,孙洪伊突然凑到了叶开耳边,低声说道:“任公当议长好是好,可毕竟不是咨议员,若当议长,恐怕还要经过朝廷的许可,这该怎么办?”
“伯兰放心,这件事包在良弼身上。”
叶开同样低声说道,然后不停的端酒饮酒,嘴角噙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
下榻的旅馆已经安排好,梁启超面含醉意的登上汽车,叶开特地嘱咐杨度陪同。
“卓如,怎么样,对良公有什么看法?”杨度问。
“良赉臣确实是个见识非凡的人物。”梁启超虽然有点醉了,意识却还清醒,特别是提到叶开的时候,竟然支起了摇身,“几句交谈,竟然有惺惺相惜之感,皙子,你说怪不怪?”
“哈哈,看来良公就是你要找的人啊!”
杨度大笑,梁启超也摇摇头,不禁微笑道,汽车飞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另一辆汽车也驶离了粤仙楼,速度不慢,是叶开的座驾。
“去后海。”
叶开吩咐道,时间不等人,他在京城的日子越来越少,手中可还有几件要紧事没有办妥。(。)
第二百零五章 君臣游戏()
(第一更)
后海,摄政王府,宽大的的院落里,昔日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已不复存在,不少屋子都黑漆漆的灭着灯,和它的主人一样,这里是最受人冷落的地方。
借着夜色的掩盖,没有人会在意一辆轿车就这么悄无声息进入了摄政王府,天色是一方面,而另一个更具说服力的原因是,自打载沣宣布交权之后,这里就鲜有人关注。
没有权力,就没有话语权,甚至也没有人会他抽出空来留意,所有的关注度都随着权力的灰飞烟灭一同消失,世态炎凉,皆在此处,载沣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这一点。
请愿运动之后,国家大权被委之内阁,载沣除了靠读书去消磨时间,还有就是对着曾经朱批过的诏书发呆,借此证明,他原本并不是一位闲散王爷。
“都说先帝被困瀛台的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天天靠修钟度日,我算是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