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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1909-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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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沈大人都没有办法,我这有名无实的副总裁就更派不上用场了。”叶开摇了摇头,说道:“让伦贝子这个总裁召集议员们和解,或许可以试试。”

    “溥伦?”

    一听到溥伦的名字,载泽顿时就来气了,“他溥伦不知道从哪学了这一套,自以为去了一趟欧美,就张口议会闭口宪政,弄得他才是我大清的股肱之臣,咱们都是不懂宪政的土包子,指望他简直是笑话。”

    在财政改革的问题上,载泽和溥伦这对皇族成员闹得极不愉快,两人的矛盾越积越深。

    叶开神色有些凝重,资政院带来的问题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甚至可以说严峻之极,他虽然视野站在所有人的最高处,但一人之力,如何操弄得了所有人的思想。

    暗自摇了摇头,叶开接着道:“各位大人也不用悲观,资政院不是时时都开,咱们就用拖字诀,等到三个月的会期一过,各部门的事务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叶开提了一条应对的措施,但他的声音刚落,载泽这边就忍不住了。

    “拖?财政大权涉及国家脉搏,如何拖?各省各地都在等着向中央要钱,中央也在想着从各省各地拿税,这关系到千行百业,一刻也拖不得。”

    载泽急燎燎的说道,“就拿我手头上这件事说吧,湖南财政拘谨,要特发一百二十万两公债,今天报到我这里来,良大人,你说着该怎么办吧?”

    “这确实。。。。。”

    听了载泽的抱怨,叶开也深感无奈。

    “湖南。。。。公债。。。。”

    忽然,叶开眼睛瞪大,乍时想到了什么。

    “泽公,湖南巡抚是谁?”

    叶开疾声问道,差点把载泽吓了一跳。

    “湘抚杨文鼎。”

    听到这话,叶开顿时眉头急蹙,按他的认知,湖南巡抚杨文鼎发行一百二十万两公债的日期,应该是在**月份,不会发生在资政院的会议期,怎么突然提前五个多月?

    “良大人,这。。这怎么了?”瞅着叶开的情绪有些异常,载泽和其他两人都把目光朝了过来。

    “泽公是如何批复的?”叶开没有多说别的,直接问道。

    看这阵势,载泽也跟着纳闷,但又不知道事出何因,只好回答道:“湘地近年来灾荒连连,财政连年吃紧,入不敷出,杨文鼎汇报的情况属实,本部批准了。”

    在地方督抚大员中,将财政事务上报朝廷的少之又少,在载泽看来,这是财权收归中央的成果之一,再者,发行公债在清末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载泽没有理由不同意。

    “糟了,泽公!”

    叶开一下子站了起来,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左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晨。。。”

    载泽战战兢兢的回答,一头雾水。

    “请泽公立即取消这条批准!”叶开急声说道。

    “这。。。这。。。。。”

    载泽左右望了望,戴鸿慈和盛宣怀也不知道叶开这是什么意思。

    “良大人,这是为何?”

    “如不取消,恐怕会酿成大祸!”

    叶开近乎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三个人都一脸窘迫相。

    “湖南发行公债的消息已经下达了全省了,那边也正等着用,再说,现在已经亥时,府衙也都没主事官员了,这。。。这怎么取消得了?”

    缓了半天,载泽才解释完,“最快也要到明天。”

    听到这句话,叶开的脸当即就阴沉了下来。

    来不及了。。。。

    “请泽公务必尽力取消这条命令,良弼有急事,先行告辞。”

    说完叶开就匆匆离去,留下了屋中的三人,一脸惊悸。

    。。。。。。

    “爷儿,咱们回府,还是去哪?”

    “去军谘处!”

    抛下一句话,叶开就等上了车,马车向南疾驰而去。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惊破天际,余音绕耳,知道一片白光闪进了车内,叶开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

    起风了!

    撩开了车窗,叶开向远处望去,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尽管还没落下一滴雨渍,但迹象已经不言而喻。

    “春儿,再快点!”

    风声大作,这会不会就是暴风雨的前奏?

    叶开需要和时间赛跑!(。)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雨欲来() 
(第二更)

    狂风夹杂着漫天的雨点,狠狠地砸在地上,四周一片轰隆隆的雷鸣声,大雨落下,连同着马车顶盖也震得砰砰作响。

    “爷,到了!”

    韩春儿掀开了帘子,扶着叶开走下马车,用自己的衣服为叶开遮雨,此时雨点已经密集如麻。

    不敢耽搁,两人冒雨而入。

    “教舒清阿速来!”

    叶开马上又制止了。

    “等等!”

    军谘处已经熄灯一片,只有少数厅室还有机务人员值班,叶开迎着雨打来的方向,望向了那片独栋独户的院落。

    “不用了,我亲自去。”

    说完,便脚步匆匆。

    。。。。。。。

    舒清阿坐在办公室,批改着文件,情报厅大楼动火通明,只有他这个部门是二十四小时工作,且必须由最高长官值班。

    几道急促的响声,门开了,叶开走了进来。

    “良帅?”

    抬头的那一瞬间,舒清阿还有些诧异,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碰见这种场合了。

    一定有什么紧急要务,舒清阿很清楚叶开此时出现的意义。

    “清阿”

    叶开站在舒清阿面前,没有任何铺垫,一上来就说道:“查一查湖南今天有没有大事发生,特别是湖南巡抚衙门。”

    “是!”

    听明白后,舒清阿不敢迟疑,快步走向了电报室,情报厅在长沙城设置有秘密情报站,同样是不分昼夜的工作。

    “良帅”

    舒清阿很快就返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份电报纸。

    “湖南巡抚杨文鼎,今天下午在省内发行了官派公债,共计一百二十万两。”舒清阿一边把这份电报交给叶开,一边在旁边简明扼要的解释道。

    “还有湖南省咨议局参劾杨文鼎,弹劾电发往了资政院秘书厅,也是这一天。。。。。”

    舒清阿是照着电报内容原封不动转述的,他自己却有些奇怪,怎么这个杨文鼎前脚刚刚发行了公债,转眼咨议局就致电弹劾呢?他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叶开的脸色明显变了。。。。。

    “果然。。。。。”

    叶开看着这封电报,狠狠的攥在了手中,仿佛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宣泄到这张纸上。

    这只蝴蝶展翅了。。。。从把袁世凯派往美洲,历史的车轮就改弦易辙,之后赶走铁良,除掉陈璧,逼死那桐,叶开取得的一次次胜利,终于让这股微小的气流演变成了一次热带风暴,在历史的暗箱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湘府案提前四个月爆发,最终演变成了今天聚沙成塔般的恶果。

    同时这也意味着一个更严重的后果,湘府案的提前爆发仅仅是个开始,此后的一切将变得不可预测,盲目相信后世只会自断良程,经验已经不在可靠,甚至演变成了一种负担。

    这次栽坑了。。。。。

    “良帅。。。?”

    舒清阿欲言又止,一年多来,从未见过叶开出现这样的表情。

    “湖南怎么了?”缓了缓,舒清阿还是忍不住好奇。

    “湖南。。。”叶开苦笑了一声,“湖南巡抚未经地方咨议局审批,私发120万两公债,这就是导火索。”

    舒清阿愣了愣,听得一头雾水,“那。。。那什么咨议局有这么大本事?”

    叶开再次苦笑,不光是舒清阿,恐怕当时所有人也不清楚,这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立宪,立宪,这天还是那个天,但官场却早就改头换面,等于说换了一套新的玩法,而杨文鼎恰恰一上来就破坏了这个玩法,自然犯下了众怒。

    “清阿,我问你如果咨议局发行了120万两银子的公债,事先都没经过巡抚的同意,你要是杨文鼎会怎么办?”

    “巡。。。”

    舒清阿自然清楚巡抚掌管一省军政大权,这么大的事肯定要经过巡抚同意啊,要不然这巡抚不就成了摆设吗?

    “良帅,这咨议局能和巡抚相提并论?”舒清阿不解的问道。

    “清阿,你如果去资政院看看,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叶开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解释来解释去,想来舒清阿也不会明白,他需要极力补救,不然一场史无前例的爆炸就会在京城内部炸响。

    尽管这么做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今天度支部给杨文鼎派发了一封电报,还能查到原版?”叶开问道。

    “电报?”舒清阿怔了一下,神情失色,“属下失职!”

    叶开没有生气,这在他的预料当中,“不怪你,度支部的电报是通过军机处官报局发往各处,咱们的人暂时进不去。”

    虽然情报厅下属的京师股眼线众多,但远远没有达到密不通风的地步,原先重点监控的京师电报局,用途基本属于民事和半官方,而随着清廷越来越重视电报保密工作,所有的特急电报都是经过军机处电报局发送,外人很难发觉,毕竟它代表了一个国家最高的机密。

    “拟电,告诉湖南巡抚杨文鼎和湖南咨议局,公债发行一事,朝廷特为重视,故需重新审议,暂时驳回原令,待商议后再做决定,两府不得滋事扩大,谨记保密。”叶开最后强调:“就以我的名义发吧,记住要写明参预政务大臣兼军谘处总理大臣良弼。”

    “是!”

    舒清阿不敢耽误,在纸上记下后,转身就跑去了电报室。

    房间内再次变的空荡荡的,然而尽管做了一点补救,但滴滴不断的电报声,还是让叶开的思绪一刻也静不下来。

    力图规避的事,还是碰了正着,这究竟是老天爷的玩笑,还是宿命所致?

    打开了一截窗户,哗啦啦的雨声无比真实,无数雨线从天而降,归依尘土,而随之而来的凉意让叶开瞬间遍体。

    今夜是什么样儿,明天在资政院上就可能是什么样子。

    因为,一场震惊朝野的大案即将上演,无数的戏剧性将如狂风般呼啸,它即将带来的风雨,注定会将这个在风雨中兀自飘摇的帝国,浇的遍体鳞伤。

    。。。。。。。。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因为特殊的身份,叶开才走尽捷径,以近乎“神”的方式爬到了这个地步,如今一切都会虽风雨而逝,无论愿意与否,新的开始已经到来。

    “真是风雨交加的一晚。。。。。。”

    叶开需要重新擦亮自己的眼睛。(。)

第一百七十六章 轩然大波() 
(感冒爆发,状态糟糕,今天就3000字一大更。)

    下午一点钟,资政院照例开会,坐在主席台上的沈家本有种非比寻常的预感,要搁在以往,还没开会底下就已经一团喧闹了,而他也几乎习以为常,然而直到现在,现场仍然出人意料的寂静。

    可疑的寂静。

    这帮大老爷今天是怎么了?沈家本蹙了蹙眉,细思无果,很快他就抛诸脑后。

    “经秘书处点到,到场议员187人,人数已过三分之二,会议可以正式开始。”

    沈家本看了看手中的表单,然后照本宣科的开始进行今天的议程。

    “资政院常会第十八场会议,今天审议学部呈送的简化汉字法案以及。。。。。”

    “请议长暂停一下!”

    会场内出现了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沈家本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继而抬头望去。

    “我提议暂停今天的原定议案,咱们来议一议这件大事!”

    三五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突然提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要求。

    沈家本眉头大皱,语气明显有些起伏,“暂停?为何暂停,诸位议员怎么能不遵守会场秩序?”

    平日里在资政院内随意弹言也就算了,怎么忽然要中断既定议程,他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事。

    “议长大人,资政院会场失序事小,整个中国要是失序这问题就严重了!”

    话音刚落,座位上刷刷刷的站起来一百多位议员,无声而又沉重的向议长席上的沈家本施压,沈家本这才明白会议开始前弥漫在场内的异常气氛是什么,这根本不是一起个人性质的偶然事件。

    “什么事?这里非议不可。”

    沈家本疑惑的说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已经不可能不中断原定会议了。

    “昨日,本议员惊闻,湖南巡抚杨文鼎私发120万两的省内公债,未曾报当地咨议局审批,咨议局几次三番照会巡抚衙门,杨文鼎却不理不睬,无奈湖南咨议局将此事上报于资政院,今天咱们就首先议议这件要案!”

    “据朝廷颁布的地方咨议局办事章程,咨议局的权限为讨论本省的预决算、税收、公债以及法令规则的增删和修改,然而,湘抚杨文鼎未曾提交咨议局审批,事后也未曾禀报咨议局,此公然剥夺咨议局权限的行为,分明就是**裸的乱政之举!”

    “。。。。。。!”

    议员们群情激动,一声高过一声,很快就全场沸腾,沈家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连忙大声喊道:“请诸位议员不要激动,本议长已经知晓,资政院处理紧急政务也算是章程上规定的,合乎情理,那就依次来议吧。”

    上面一松口,底下马上就开始了讨论,十多分钟后,现场达成了一致。

    “第一,发行公债一令当即废除,发回湖南咨议局从新审议,第二,湘抚杨文鼎恶意侵法,罪不容赦,朝廷应将其革职查办,以正视听。”

    议员们一上来就要弹劾巡抚,这不仅是个破天荒的要求,也几乎是给沈家本出了一个大难题,这朝廷怎么可能同意?

    “请沈议长宣布表决吧!”

    沈家本稍稍迟疑了一会儿,底下就响起了一连片的的催促之声,叫喊之声充斥着会场。

    无可奈何,沈家本只好硬着头皮吩咐秘书处派发选票,根据资政院章程,凡遇到最**令表决时,应采取记名投票的方式,赞同地在白色纸上写下姓名,持反对意见的须在蓝纸上写下姓名。

    投票的结果并没有任何意外,赞成票数压倒性的超过反对票,共一百二十六张,到此,决议案已成事实,必须要当天上报朝廷。

    废除法令以及弹劾湘抚的电报打到了宫里,满场议员在座位上耐心的等待结果,一个小时后,军机处传来了载沣的谕旨。

    沈家本示意秘书处当庭宣读谕旨,最高领导人对于此事的所以意志缓缓露出。

    “。。。。。兹擅发公债一事,未先报于湘地议局公议,属湘抚个人疏漏,然发布公债并未阙错,仍应遵前旨办理,资政院勿得再议。”

    “疏漏?!”

    军机处下达的谕旨在全场引起了轰然反响。

    “湘抚明目张胆,如何仅是疏漏之举!!”

    “若遵前旨办理,置地方咨议局于何地!置咨议局章程于何地!”

    “此乃军机处侮辱之语,五位庸碌之人,何故拿此睡觉之谕旨来资政院点缀风景!!”

    军机处的这道命令本来旨在低调平息议员们的怒火,却没想到适得其反,瞬间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这是那我们不当回事吗?愤怒的议员深感自己遭到了侮辱,他们清楚,如果此事口子一开,资政院或咨议局将会更加不受内阁或者督抚尊重,彻彻底底地沦为橡皮图章,这是他们最不可触犯的红线。

    议员席上,骚动滚滚,这些人当中既有公侯王爵,也是普通绅民,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末代状元刘春霖第一个站了起来,近乎咆哮着说道。

    “立宪国精神全在法律,督抚违背法律而不予处分,则资政院可以不必设!谘议局亦可以不必办!宪政亦可以不立!军机大臣副署谕旨是在企图“以命令变更法律”,“似此大清无法律可守,全在于官家的一句话,那不如就请皇上解散资政院!”

    刘春霖的一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一大片人勃然大怒,站起身来,大声附和。

    “今天必须让发这谕旨的军机大臣到场说明,否者资政院也不用开了!”

    底下高呼连连,一波接着一波,一腔怒火全部对准了军机大臣,而后者作为朝廷重臣中的重臣,被庶民命令到场亘古未有,这帮议员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请军机大臣到场来!”

    “请军机大臣来!”

    沈家本一看现场的情绪控制不住,赶紧喝止,“军机大臣位列枢臣,怎么有闲功夫出席本会,诸位议员不要闹了。”

    “政府首脑出席议会,各立宪国恒有,独咱们这立宪跟人家的不同?”

    “军机大臣若不来,这谕旨必不得尊奉,这立宪也是昭然若揭的假立宪!”

    在议员们看来,载沣作为国家元首,而军机大臣作为政府首脑,跟西方的内阁制结构类似,再有,清末谕旨必须由军机大臣副署方能生效,这也跟责任内阁差不多,所以这件事被捅了出来,担任国务要责的军机大臣必须出面负责任。

    沈家本没辙,只好向全场人妥协:“现在本议长就通知军机大臣到场,请议员们稍等。”

    为了安抚好这帮气头上的着火议员,沈家本立即让人给军机处打电话,十分钟后他得到了一个明确的回复。

    让军机大臣到场?可笑!

    沈家本一脸黑线,他深知不能就这么原封不动告诉议员,只好称军机处的电话打不通,先行闭会,请议员们改天在商议。

    这一听就是搪塞之语,议员们哪里肯罢休,沸议之后,很快,他们就再次达成了一致。

    半个小时内议员们起草了一份新的咨文,开头以全体咨议员的名义,正式通知军机大臣来资政院接受质询。

    事情越闹越大,沈家本骑在墙上,根本不知如何收场,而既然刚才有了第一次,那么这第二次他哭着也要答应下来。

    “把这封质询信送到军机处,要他们。。。。。”沈家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几乎哭丧着脸说完的,“请一位军机大臣过来。”

    全场议员就是站着,干等着回复送还,大有不得到回复不罢休的姿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军机处的回复迟迟未到,眼看着会议已经到时间了,沈家本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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