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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光?”
叶开的话如同一颗润湿干涸的雨露般,降在了倒地之人的心头上,因为强烈的肿痛而不得不闭合的眼皮剧烈抖动了起来,随后挣扎着打开。
“是。。是小人,良大人,是小人啊。。。”
对上了,终于对上了,这个细作就是那天被抓回来的逃兵,其实,要不是他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叶开能发现的更早。
反应过来的叶开没有进一步问下去,他知道这次事件肯定有什么猫腻,抬起头来,冲周围的人冷冷吩咐道:“派人给他包扎一下,再带到这里来。”
“对了”转过身前,叶开补充了一句,“包扎完,先不要接着带过来,给他弄点吃的。”
听到这个吩咐,士兵们楞了一下,此人不是细作吗?但他们不敢有任何迟疑,军令如山倒,一切照办。
。。。。。
看着打了一脸白色补丁的张啸光,叶开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前者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大半个脸都处于深度变形的状态。
上次是逃兵,这次的细作,虽然身份不一样,但相同的是身上都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全武行,轻轻一笑,叶开心底里感叹造化弄人啊。
房间很安静,没有刑具,没有审讯台,没有隔离窗,也没有一张张凶恶的脸以及坚硬的枪托,只有他和叶开两个人。
“吃饱了?”叶开无所谓的说道。
仿佛惊弓之鸟般,张啸光浑身一乍,他刚才还在想,这位一言九鼎的禁卫军大臣怎么知道他饥肠辘辘?特地嘱咐要给他弄点吃的,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叶开,但又不敢直接望去,目光躲躲闪闪,像一只慌乱逃走的幼鹿。
“吃饱了,就说吧。”叶开交叉着手指,看着眼前的人,“不是让你回家探望病重的老母吗?怎么回来了,给我一个解释。”
“感谢大人鸿恩,特批小人回乡探母,前些日子小人确实返回了家中,但。。。”张啸光哽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口齿不利索,说话开始含含糊糊,抽着鼻子说道:“几天后老母就病去,业已入土,守坟之日过后,小人就提前回来了。”
“你回来是为了禁卫军的饷银吧?”
叶开白了一眼,他记得对方好像是秀才出身,现如今朝廷连科举都没了,这样的旧时代知识分子自然成为时代的悲剧,况且他又是生于农村贫苦地,那就更别说了,一无缚鸡力,二无钱财家资,穷酸书生能养活自己才怪。
科举制的粗暴取消直接导致了中国农村的低学化,由此中国几千年来的士人阶层逐渐走向沦亡,这种断崖式的改革堪称一步不折不扣的臭棋,西风东渐下中国,已经容不下人冷静的思考,任何为传统伸张的论调,都被当成了无用之物丢尽了垃圾桶。
叶开的质疑反问,张啸光没有否认也没承认,他诚实地回答道:“大人说过,我辈即为军人,当为国而战,为我国人而战,削发之耻小人日日夜夜记得,所以才回来追随大人,当面承情,小人这一条命,当为报国用。”
“哦?”没想到张啸光这么回答,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不正大光明找我来?反要是大晚上偷偷摸摸。”
“小人白天抽空请问了下大人驻地的兵士,请求代为秉报,他们不但不应反倒骂小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见统制大人,小人想来想去才想出这么一个昏招。”张啸光回答道。
“就是这么一个昏招,还被人抓住了,你可知道要是换了别的将官,你这样的作为,别说送到军法处,说不定半路上就被打死了。”叶开哼了一声,那帮军务兵的拳脚,你也见识了。
张啸光摸了摸脑袋,“小人愚笨。。。”
叶开当然知道张啸光不是细作,上次逃兵事件发生时,后者的底细就被彻彻底底查了一遍,是个穷秀才,所以他才敢放心的把他叫过来,单独问话。
“你何止是愚笨,简直。。。”鉴于对方没什么大问题,狠话也就算了,“知道为什么我给你饭吃?”
一听到这,张啸光的脸色顿时大变,好像被戳中什么难言之隐般,支支吾吾,脑袋慢慢低下了。
叶开叹了一口气,随后直言不讳地说道:“你顶着个逃兵帽子,周围的人怎么会给你好脸色看,怕是天天被挤兑吧。”
“大人明鉴!”张啸光的脑袋猛然抬了起来,现实情况何止是挤兑,简直是被孤立,周围的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他,明里暗里都加以欺负,反正也不会有人同情,自从回来之后,每一天,张啸光都受尽了屈辱,别的不说连饭都吃不饱。
“大人,大人,求求大人,给小人调换个职位吧!”张啸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胡闹,军营重地岂是你想来就来,想换就换!”叶开忽然威重了起来,吓得后者又是一乍,面色如土的低下了头,随即才发觉刚才的行为有多冒失,可。。。。
“罢了罢了,以后你就秘书房当差,既然是秀才,就忙我记一些文书活吧。”
如果说叶开刚才的表态是为了重申纪律性,而这次的回答也实是心中所想了,倒不是他有多么慈悲,他是从禁卫军长远的角度考虑,这样下去迟早会酿成了意外事故。
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叶开身边确实少了一位懂得文墨的心腹,韩春儿嘛,虽然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文化层面就浅薄许多,叶开天天对着文言文发呆,连标点句号也没有,还真有些吃不惜。
听到这话,张啸光如蒙大赦,连忙叩头。
“小人没事了,这就退下,不扰大人休息。”张啸光说着就站起身来,生怕走晚了这位高不可攀的统制大人反悔了怎么办?
“等等!”
又是一声呵斥,张啸光的腿立马就软了,难不成。。。
叶开离开座位,缓缓走到了张啸光的面前,在后者战战兢兢的目光中,竟然伸出手来,亲自整了整他的军装,把绣在上面的禁卫军徽章摆的整齐。
“你这混小子,连军服也弄破了,明天去军需处另取一套,记住!干这种丑事的时候,别穿着军服,这他…妈是玷污!”
“滚吧!”
摆了摆手,叶开转过身去。
这一刻,张啸光没有撒丫子跑路,也没有悄悄后退,甚至连脚趾头都没有动,他看着叶开,看着那道浑厚如山岳的背影一点一点印进他的脑海,以至于多年以后,两人再谈起这一幕的时候,都是相视而笑。
那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第八十一章 禁卫军扩大会议()
(第二更)
这一天清晨,当禁卫军万名士兵还在睡梦中,便被一条紧急通知惊得再也合不上眼,上午停训,下午的训练也暂时取消。
新兵们你问问我,我问问你,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命令,因为上层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还没等弄清这件事的起因,另一条通知便让他们还没落下来的心思更加不知道飘到那里去了,停训期间,禁卫军士兵不得随意走动,只能待在营房,擅自进出者依法处置。
一时间,营房里炸开了锅,沸议不止,不过有小道消息称,这次的停训和即将到来的期中考核有莫大的关系。
和士兵们的议论纷纷差不多,军官们也满腹疑虑,因为在发出紧急通知后的同一时刻,所有的营级以上的军官就涌入了同一个地点,禁卫军指挥大厅。
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禁卫军的中低级将领,由于这次会议完全处于秘而不宣的状态,而且事出突然,他们落座之后,彼此之间也是交换着自己的猜测。
当然,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机关枪营管带陆双鸣,他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没有和周围的人攀谈,尽管他也不清楚高层们的举动意欲何为,但在等待的这段时间他始终保持沉默,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这次会议被称为全军扩大会议,顾名思义,就是与会人员的范围被扩展到营一级,自从他当兵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其实像他这种级别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高规格的军事会议,一般都是上级直接下达命令,讨论的事跟他完全无关。
望着这前方高出一个台阶的主席台,陆双鸣的心里有些火热,那里的几张椅子都还是空着,但作为会议的召集者,他们迟早会来,而有能力坐在那里的,最次都是协一级。
在那其中,陆双鸣印象最深刻就是第一协统制叶开,因为就在昨天,这位禁卫军最高话事人,就出现在了他们营的训练场上,而仅仅不到十分钟的交谈,就让整个营的士兵昨天一天都处于亢奋状态。
同样是训话,咋就自己喊破喉咙也没这么大效果呢?陆双鸣胡思乱想,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入口处。
果然,几分钟后,那些军队大佬们就出现在了主席台的位置。
这几人当中,除了协统叶开蒋雁行,以及总正参谋官哈汉章,再有就是军法,军需,军令,军医,军械等辅助保障部门的主管首长,各一人都分量十足。
鉴于今天是正式场合,一行人都身着少见的军礼服,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叶开,他除了佩戴协统肩章外,还配有明晃晃的禁卫军大臣绶带,这等醒目的标志,让他在几个人当的地位高低立分。
落座之后的叶开没有急着发言,目光先是扫了一圈,一百多位军官精神矍铄,都在全神贯注看着主席台,他这才暗自点点头。
按照他原先的设想,整个军队要实行双首长制,既统制和军谘官共同负责,分别担任军事长官和指挥长官,按照“统制主建,军谘主战”的原则合理分配权力,这样就把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权力掰成了两半,最大程度上避免了统制独揽军权,尾大不掉的现象发生,这也是针对现下中**队现状做出的应对措施。
当然了,因为禁卫军尚未成军,再加上人员基本是叶开一手挑选的缘故,权力暂时不应过度分散,所以,座下的那些各标各营的管带们,都是一人身兼两职,等到日后在作出相应改变也不迟。
“诸位禁卫军的军官们”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是正襟危坐。
“我猜你们在底下也想,今天把你们突然叫过来,开这种大会究竟有什么事要说,不过你们想归想,也请记住但凡是全军扩大会议,每一项议题都事关整个禁卫军前途大计,怠慢不得。”
叶开没有用文绉绉的官僚语,在一群武夫面前,还是用简单直白的话,而这话也果然效果显著,底下的人面上都绷着,或多或少露出一丝紧张,看来吸引注意力的目的是达到了。
“雁行,你来说吧”叶开低声说道,打好了开场白,该轮到实际议程了,接下里的发言权就交给了蒋雁行。
“在进入议题之前,先通知一个决定。”按照昨天三人商量好的那样,蒋雁行先声夺人,“从今日开始,军需处要对军费开支进行核对,并且要逐标逐营的彻查,请诸位尽力配合。”
蒋雁行虽然话里委婉但一点也没有请的意思,口吻上更像是一纸命令,通知很简短,奉行点到为止的原则。
“本统制宣布一个重大决定,本月中旬,禁卫军将进行全军期中考核!”
蒋雁行的声响才提高了几分贝,底下就忍不住喧哗了出来,期中考核?还是涉及到整个军队万余名官兵的大规模考核,这种事不少人听都没听说过。
蒋雁行当然不在乎他们的议论,别说他们了,自己听到时候是什么反应自己都还记得,所以他也见怪不怪。
“本次考核共分三天,内容也分三项,第一天,常规检查,包括军操,射击,马术,炮术,列队,急行军方面的考核,第二天,实兵演练,第三天,奖惩表彰。考核完之后,全军修整两天,各部队注意人员登记。”
又是一头雾水泼了过来,除了第一天的常规考核还能勉强接受,后面的两项就听得云里雾里了。这种反应,高坐在主席台上的叶开当然能观察得到,当然他也没指望多少人能够一次理解什么意思,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周折,把所以人都叫来开一次********。
开这次扩大会议的目的,就是要把叶开的意志和高层的决策,通过他们这些中低级军官,准确无误地每一个底层士兵,这样才能充分贯彻考核的宗旨,并且形成常态化,只有照这么做下去禁卫军才能快速形成战斗力,不管怎么说时间可是不等人啊。
蒋雁行清了清嗓子接着宣布道:“下面,本统制就后两项内容进行解释,第一个就是实兵演练,诸位等下可以畅所欲言。”
此刻,所有人都在安心等待着蒋雁行的解释,不光其他人有些好奇,陆双鸣更是觉得新鲜啊,他今年虽然不过三十五岁,但已经在部队里待了快二十年,作为一名老管带,他是从士兵一步步升上来的,所以一听到实兵演练这样的词汇,就大感兴趣。
第八十二章 隐藏任务()
(第一更,凌晨三点了,第二更只能和明天的更新一起发,放心不会欠更滴。)
其实,就实兵演练本身而言并非叶开首创,1906年声势浩大的彰德秋操就曾经震惊全国,甚至连观摩军演的外国武官也宣称,中国的新式陆军和十年前那支老式军队对比,完全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即使在欧洲现役军队面前也丝毫不落伍,如果再来一次辛丑战争,他们未必能占得便宜。
当然这些话大多是溢美之词,甚至有些夸大,尽管那次数万人的超大规模军演,给新式陆军带来了不少的赞誉,但现实并不完美,从组织到过程以及最终的结果都存在不小的瑕疵,不过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条件,基本也算是个不错的开端了,所以在设计这次禁卫军演练之初,叶开就针对这些漏洞进行了改进,加进了不少现代军事思想的内容,蒋雁行拿到手中的是叶开特色的改良版本。
通过蒋雁行的缓缓讲述,这次实兵演习的基本内容清晰的展现了每一位禁卫军军官的面前。
为了模拟真实的战争状况,演习首次置于特殊的情景中,时间设定于未来某一时刻,一支外部势力趁中国内部政治****,挑起了旨在占领中国全境的战争,在最初的一个月里,先头部队预先到达了京郊附近,意图消灭首都附近的军事力量,强迫当局屈服,并且成立傀儡政府。
蒋雁行绘声绘色的描述道,底下的人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叶开不动声色的望着这些人的面孔,心中滋味万千,这不就是几十年后,发生在这个军营的事吗,日寇铁蹄践踏,二十九军将士埋骨沙场。
蒋雁行接着表述,既然这支军队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侵略一个主权国家,所以这次演习的目标也很明确,将这支外部势力挡在京师之外,注意保存有生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主动进行无谓的血战,并在战略上保证政治中心的安全,避免类似于辛亥战争时京城沦陷,指挥瞬间失灵的极端事情发生。
此次演练分为红蓝军,红军扮演狙击者,蓝军就运气差一点扮演侵略势力,但与此前秋操不同的是,这次红蓝军的攻防关系并不明确,也就是说,指挥官需要从战略层面出发,自行制定作战计划,并由底层军官执行战术,这样的安排,意味着双方都没有任何优势,完全站在平等的角度进行对抗。
在再介绍完军演的背景后,蒋雁行稍稍歇了口气,然后缓缓说完一些后续安排。
“本次演练背景就是这些,待本统制讲完演练具体事项,有什么不清楚的诸位可以提问。”
实兵演练被定为第二天凌晨四点开始,红蓝双方要在指定时间内到达战场,当然,什么时间到?具体位置在哪?这些蒋雁行并没有说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上级命令下达前,双方都对对方的状况一无所知,这也是为了保密和公正。
异于寻常的实兵演练,闻所未闻的演习步骤,始终牵动着在场军官们的好奇心,所以当蒋雁行解释完后,来自底下的疑问也就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上来。
“请问蒋统制,本次演练胜负如何评比?‘杀敌’,‘攻占要地’,还是‘击溃敌军’?”标统张钫第一个站了起来。
张钫无疑戳中了大众的心思,看着底下群情汹涌的状况,蒋雁行笑着压了压手,控制了下气氛后,不急不缓的解释道:“诸位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本次演练由哈总参担任裁判官,一切评比由临时裁判部观测和决定,至于张标统你说的如何判定胜负。。。。本统制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蒋雁行看了看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张钫处,“这次操演既不论‘杀敌’,也不论‘占地’,而是‘战略’两字,至于这两个字什么意思,想必诸位上过军事学堂也都清楚吧?”
如果说晚清军队和欧洲军队最大的差距,装备倒是其次,关键就是军事思想,传统军队习惯了大打攻防战,上来就是阵地攻防,城池争夺,即使是步入民国之后,这样的情况未有根本性改观,多多少少还留有这样的痕迹,就拿普通大众来说,一次战术的胜利比战略的进退看的更重。
所以在制定军演计划时,叶开特别用意,所有的军事计划都要服务于最高战略,如果禁卫军不能走出这个怪圈的话,那完全还是一支脑袋生锈的旧式军队,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他们舍小多大的思想,马革裹尸固然可敬,但无谓的牺牲就是一种多余的罪过了,为了总体战略,必要时可以牺牲局部利益,这也就是叶开刚才为什么强调,要避免血战,灵活处理。
“刚才听统制大人的话,本次操演分为红蓝双方,属下敢问蒋统制,这两方由是哪些人充当,谁红谁蓝如何决定。”蒋雁行话音刚落,有人再次站起身来提问道。
这算是一个尖锐的问题,谁都知道蓝的一方担任侵略者角色,这个名头说出去可有点不好听啊。
“本次军演禁卫军全员参加,想必大家也都知道,红蓝双方自然是禁卫军一协二协分当,至于哪一方是红,哪一方是蓝,你们临行之前指挥部自会通知,不过诸位不用担心,无论哪一方,只要达到既定目标,一视同仁。”
蒋雁行这样解释,听了他的话以后,场下的议论声平息了不少,看来,他们的疑虑主要集中于这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