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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一起受处罚,这种日子,她苏青凤受够了!
“当日,您与母亲联手驱赶苏牧梨,才有大哥连夜火烧鸿雁客栈,大哥害死了店小二,难道您们不想祖母晚些回府?”
她激动得站了起来,走到大老爷面前厉声追问,“五娘心思最毒想出计谋说与我听,大哥心急便派了人去,难道不正合了您们心意?”
“父亲母亲、二伯二婶,您们扪心自问,这屋里头又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愿意让苏牧梨回府的?将军府上下谁不知道,苏家这些年还不是全靠三房产业才维持至今,如今她一回来,便是连这将军府邸都一并要留给她当嫁妆,您们会愿意?”
“祖母晚些回来,大家伙方才有时间动手,您们又有谁不是如此想的?不过是后来祖母病危,大家才害怕了,方才将责任推到我们小辈身上!老实说来,我与大哥错在哪,您们说说,我们所作所为不是正好如了您们的意愿?”
三娘异常激动,说到最后竟然直指着大老爷逼问。
半香立在七娘背后,听得后背冷汗淋漓。
七娘心中惊讶,面色尚且如常。这些事,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个利字,绵薄动人心,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大老爷气得面红脖子粗,“你……你这逆女!”他起身上前,“啪”的就是一记耳光,声音十分刺耳,坐于一角的尤氏心头一颤。
五娘跪在后头,停止了抽泣。
“父亲……”三娘瞪大双眼,满脸的惊讶,“您……您竟然……打我?”
“我……我哪里说错了,您说,难道苏牧梨不是您赶出的府,大哥派人连夜追杀她难道不是得了您的默许,还有那日在城门口,难道不是您联合二叔极力地阻挠她救治祖母?”
“现如今,你们一个一个张口闭口却只说我错了,我不孝不仁,不敬不诚,您们这些长辈又好到哪去?岂不是一个个心肠歹毒、大逆不道?”
“你……你……”,大老爷脸胀得通红,双眼圆瞪,指向三娘的手一个劲的颤抖,突然他两眼一闭,“嘭”地一声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
“大哥——”
“父亲——”
厅里头一片哭喊。
一刻钟后,七娘手一挥,七七四十九根银针全部拔出,大老爷方才悠悠睁开了眼。
“老爷——”,陈氏泪流满面。
老夫人松了口气,由四娘搀扶着坐了回去。
“大伯父气火攻心方才晕倒,如今既然醒来便已无大碍,还请祖母、大伯母放心。”七娘收拾好银针,恭身回禀,“不过,大伯心脏病患严重,往后还需多加调养才好。”
“是,是啊。”陈氏抹着泪一个劲点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谢。
“好了,都坐回去吧。”老夫人发话。
大家默默坐好,陈氏守在大老爷塌角边。
三娘经此一事倒是再没有闹了,与大郎他们跪在后头。
丫头子佩吓得瑟瑟发抖。
“方才,你们说也说够了,闹也闹够了,现在就都给我放老实了,容老婆子我说几句。”老夫人言语缓慢清晰,含威带怒。
七娘不由得眉心一蹙,祖母这是要发威了。
“这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苏牧梨,年十四,乃是我岑州苏家三房嫡长女,我儿长风将军之女,我今日正式认下这孙女,你们可还有异议?”
下面的人各个半垂着脸,连连摇头说“不敢”。
老夫人脸色微霁,“她,族中排行第七,往后便是我将军府七娘。”
“是。”大家齐声应答。
“第二件事,将军府苏家向来不分家,不过公是公私是私,凡是三房产业从今往后全部交由我来打理,大房也好二房也罢,都不许再插手染指,如果被我发现还敢有人对此有任何图谋,立即给我逐出苏家。”
老夫人横眼扫了一圈,“你们,可还有异议?”
底下众人虽心思各异,可到底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心有不甘地跟着摇头。
“第三件事,便是今日这事。”老夫人痛心地闭了眼,“我自认为对你们从未有过任何亲疏之分。”
她望向大老爷二老爷,“你们幼时,家业正处于创建之初,我与你父亲虽整日忙前忙后,可也从未轻视你们的管教,忠孝礼义仁德、诗书礼乐骑射,哪样让你们落下了?我与你父亲只愿你们可以好好修身养性,将来三兄弟能够齐心合力打理家业,可如今你们自己看看都成了什么样?”
“你父亲走得早,长风又过世得突然,我老婆子年岁已大,能指望的便也只有你们了,这个这家能靠的也只有你们,可是……你们太让我失望……”(。)
260 心思()
回到将军府,自然又是被好一阵嘘寒问暖,苏七却懒得去答这些有的没的问题,直接来到厅堂,身后的尘素婆婆赶紧铺好软孺子,苏七就这直挺挺跪下,接过三娘手里的纸钱,一张一张的放入面前的火盆。︾
慕容钦隔着那烧得旺盛的火盆,瞧不清苏七的神色,只隐隐瞧见她紧紧抿着唇,没有滚落泪珠子。
慕容钦又扫了眼眼前黑漆漆的棺木,心头的疼痛一阵接一阵袭来。
邵公却来禀:“礼部尚书并刑部尚书求见。”
慕容钦皱了皱眉,转身大步离去。
原想着苏七是才回的将军府,即便那位国公夫人如何宠溺于她,也不过是短短数月的功夫罢了,再怎样也不过是哭一场,可如今瞧着她的模样,慕容钦心疼的同时,心底一阵后悔。
或许当初不敢这般痛下杀手的,国公夫人再怎么品级高,也终不过是一个内宅妇人,想插手前朝后宫的事,岂是她所能说的那般简单,可是那会子他一听说却是怕了,他慕容钦好不容易方才坐上这个位子,而今霍氏旧案尚未起底重查,苏七与他也是真心相爱,如若被这不知好歹的老妇人给搅黄了,他慕容钦这么多年的筹谋算计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除去,总好过留着让人安心!
也罢,他本就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何时这般瞻前顾后了?
过些时日吧,大越习俗。孝期七月,或许过了这半年的光景,阿七的伤痛也就减了,自然就能够欢欢喜喜嫁与他慕容钦为后了!
话说这头慕容钦走了,这头祺灵郡主便冒了出来,附到苏七耳边,“玄武哥哥在墨梨园里等着,你且随我来。”
苏七沉着脸,随祺灵起了身。
尤氏关切地迎上前来,“……可是饿着累着了?你身子骨才好些。陛下再三交代了要你好生将养的。这头有伯母们,你且好身去歇着。”说着对着身后的苏四娘招招手,一面又道:“你平日里就和你四姐聊得来,她不说是个会照顾人的。却也是个温柔的。陪你说说话解解乏都好。祺灵郡主是府上贵客,断没有让郡主陪着的道理。”最后一句却是殷勤着笑对祺灵说的。
苏七几不可闻地皱了眉。
尤氏还是这般想一出来一出,苏七正欲开口阻止。不想祺灵却直接拉起了她的手,一面往前走一面道:“本郡主前来就是为着陪苏七闲聊散心的,难不成府上太太还以为本郡主是来瞧你脸色的吗?”不顾尤氏白了的脸色,接着对着走过来的苏四娘道:“本郡主与七娘有话要说,闲杂人等就不要来搅扰,没得瞧着坏了心情!”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尤氏瞧着尴尬地笑了笑,拍了拍苏四娘的肩膀接着去应酬来客。苏四娘却暗自跺脚,心里头早已经将苏七恨了个遍。
苏三娘冷眼瞧着,继续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苏七冷然道。
她甚至都未曾看穆九那丫头一眼,自入了这湖心亭,她的眼里就再容不下别的人。
穆九徒然被打断,一时间羞得面色通红,瞧着苏七那般寒凉的面色又心生些胆怯来,她自小就乖巧懂事,从来不沾惹是非,虽然好奇苏七与慕容钦皇子间出了什么事,可自小的教育告诉她不能随意打探,是以,穆九闻言便悄声离去了。
慕容钦背着手,望着宛如一块镜子般的湖面,没有出声。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只是夏日的阳光依旧照得人刺眼,苏七瞧着慕容钦那隐在身后的粼粼波光,一时间双眼胀痛,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
她道:“阿钦,你决定了?”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为之前的事辩解,而是问慕容钦是不是决定好了。
因为苏七知道,在强大的事实面前,再多的辩解与追问都已经毫无意义。
她只想知道的,阿七的阿钦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娶另外的娘子为妻了!
慕容钦回身,玉观面容里是淡淡哀愁,他道:“阿七,有些事……不是阿钦能够决定的。”
苏七追问道:“所以……阿钦答应了?”
慕容钦愣了愣神,最终还是点头。
是的,他答应了,穆九没什么不好,穆家更是对他日后多有裨益,娶了穆九于他慕容钦而言可谓如虎添翼。
只是,而今自己的心里还没有穆九罢了。
祖母说,娶妻娶贤,感情不过是朝夕相处,日后渐渐的自然会有。
所以,他就点头了。
那时候,母妃那般的深爱着父皇,可最终还不是死于自己心爱人之手,他慕容钦不要那般撕心裂肺的****,他慕容钦只要一个能够为她开支散叶,能够操持家务,能够有助与他的妻子便可,穆九无论哪方面都是最佳人选,祖母没有说错!
“阿七,你我是有缘无分,上一辈的恩怨是非不该算在你我头上,可是世俗的眼光总是那般的偏见,你我……是没有结果的!”
“我慕容钦……感激你这段时日的照料,恩怨是非我分得清,也拎得清,阿七你放心便是。”
“重回帝都于我而言最为重要,阿七我迟早会重查当年旧案,所以穆府的支持于我而言至关重要!”
“阿七,或许……玄武逸城才是合适的……”
苏七闻言却是笑了,“是不是再过段时日,慕容钦皇子就会说北宜六皇子也是适合我的?”
“想问,嫁娶于你而言就是利益就是交换?”
“什么合不合适?难道一个嫁一个娶在你慕容钦眼里就是卖鞋穿那般简单,合脚的就是好鞋。不合脚的就是差鞋吗?”
“我苏七好像从来都没说过要嫁你要跟了你慕容钦吧,既如此你怎么有资格说出方才那番话来?”
“……算是白认识一场……”
说完,苏七大步朝外走去,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死死攥在一起,生怕自己一松就会软倒下去。
身后,湖心亭,慕容钦一袭白衣飘飘,追随的目光一直未曾转移。可却是自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一步。
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胸腔起伏不定,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多年后,故地重游。彼时身份尊贵的慕容钦眺望着黄昏下的湖面。胸腔总会莫名的起伏不定起来。他总会喘口气,接着便是叹息。
只可惜,那时年少……
所以。不懂珍惜……
西直行宫正殿里,却是气氛紧张。
太后娘娘冷着声道:“哀家若是没记错,今日可是五国朝贺的第三日,皇帝不在宫里看着各国使臣承上的国书,到哀家这西直行宫来所谓何事?”
“夏日午后太阳最是毒辣的时候,皇帝不懂得爱惜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瞎子吗,也不知道劝诫陛下,哀家留你们有什么用!”
“来人——”
毕福全一干太监立马跪了下来,一个个求饶道:“太后娘娘恕罪,太后娘娘恕罪!”
仁德皇帝却是手一挥,笑着道:“儿子知道错了,儿子知道错了,还望母亲消消气。”
“他们这些奴才也不过是看着儿子的面色行事,是儿子自个儿不放心想过来瞧瞧,扰了母亲的雅兴,儿子鲁莽了。”
太后闻言面色微霁,“你也知道唐突?哀家好好的请着大半个帝都城里的贵族娘子们前来赏花喝酒,你这般没个声音的前来如何不吓着她们?”
仁德皇帝点头应道:“母亲说得是,儿子记住了。”
“只是不知这些五国朝贺使臣?朕还想着他们都在驿馆里修养身息,还想着去请了他们来喝杯茶,幸好临时起意都了母亲这瞧上一瞧,若不然只怕会闹出些笑话。”
太后娘娘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什么话,你皇帝拉尔若是召见这些个使臣喝茶,尽管召见便是了,难不成她太后老婆子还会硬拦着不成?不过是从西直行宫去皇宫,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欲盖弥彰,只是今日她老婆子还要其他要紧事要做,就不与皇帝论个清楚了。
太后淡淡道:“皇帝是哀家自幼看着长大的,知子莫若母,皇帝是个什么心思哀家自然清楚,你放心,哀家唤来这些个娘子们前来不过是赏花过七夕,正巧五国朝贺的使臣在帝都,便起了成人之美之心,若是今日能多出几件美事,哀家何乐不为?”
“更何况,前些时候皇帝突然改口取消选秀,三年一次的选秀乃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一来是充盈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二来也不是没有拉拢权臣之心,皇帝执意如此,哀家也没有多说半句,却不想前来参选的秀女均是各州各县的官家娘子,滞留帝都至今没个着落,皇帝不急,哀家却是急了,若是因此惹出些怨怼可如何是好?”
“是以,才有了今日成人之美之心,皇帝不是连这个也要干涉吧?”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就不信皇帝还会强硬着与她太后对着干,反正今日她无论如何要将那苏七给指了婚事,即便让皇帝背上不孝之名也一定要如此!
仁德皇帝闻言却是笑了出来,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是儿子不孝,母亲这般年纪了还要您费心为儿子周全,儿子惭愧。”
听了这话,太后心里头多少舒畅了些,母子两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来。
皇帝并非太后亲身,虽是太后亲妹妹所生,可到底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何况人心尚且隔着肚皮,这些年来,皇帝虽对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敬爱有加,然而太后那般精明之人却还是品出了敷衍的味道来,特别是近两年,皇帝翅膀硬了,到寿仁宫来都成了形势,太后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强求不得,便也放宽心睁只眼闭只眼完事。
这般关起门来娘俩说着体己话。还是第一次。
太后心里头越发愉悦起来。
人老了,能够得到晚辈真心的敬重,可是件非常高兴的事。
于是聊着聊着,她便主动与皇帝说道了慕容钦与穆九订婚的事上来。
“……打自小起,钦儿和九儿就处得来,哀家还记得那会玄儿刚入宫,可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娃娃,性子脾气也是最大的,九儿胆子小总会被玄儿逮着欺负,钦儿见了就总会挺身而出。那会子你舅母就跟哀家说笑。说是这两孩子怕是有缘,哀家想着孩子们都还小,就当句玩笑话听了。”
“你舅父岑州语袭还是钦儿挺身而出挡了一箭,那孩子又是心实的。回了帝都也不见去你舅父那转转。还是你舅父知道那孩子下得一手的好棋方才将他唤去紫云山涧小住了几日。不想前两****舅父特地将我请了去,开口闭口都是夸着钦儿,后来突然间就说到了孩子们小时候的事情上去。哀家这才想起……”
“转眼,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而今这两孩子也已经长大成人,哀家想着钦儿性子雅静,九儿性子柔和,两人无论是年纪还是姿色容貌都是相当,这门亲事怎么看怎么合适,你舅父更是明里暗里的赞同,是以哀家就想着将这两孩子今儿个都叫到哀家这西直行宫来,若是彼此满意,哀家也好安心……”
“钦儿如今回了帝都,皇帝即便再不喜也当让这孩子结了婚成了家才行,他身子从小受了毒害,子嗣上还不知道日后会如何,哀家就想着得赶紧办了这事才行,皇帝,你认为如何?”
然而,却没有任何回音。
西直门大殿内静谧幽然,黄昏时的阳光透过精雕的金丝楠木窗隙透进来,丝丝缕缕,分明毕现,太后跟着沉默下来。
有些事,如果不能说通,那便只能由皇帝自己想通。
当年真相如何,皇帝自个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些年外头说是迁怒于钦儿,可她身为母亲却知道不是。
皇帝是非分明,当年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会那么雷霆出手,钦儿不过七岁孩童,不要说参与那件丑事了,只怕是都不知道其中之事的,这些她一个后宫老婆子能想到的,皇帝怎么可能想不到?
只是需要时间来平复来理清思路,需要时间来让自己坦然面对,即便他是皇帝,也一样。
而今,时间到了。
仁德皇帝叹息出声。
沉重的,长长叹息,听得太后娘娘眼圈发红。
这一声叹息,她老婆子等了整整十二年,钦儿整整避了十二年!
“母亲说的是,钦儿那孩子不错,日后成了家便留在帝都吧,东奔西跑的也是苦……”
太后哽咽着直点头。
于是她即刻要毕福全取来墨宝,仁德皇帝亲自写下了圣旨。
很好,第一桩事总算完成了。
太后笑得心满意足,接下来就该是玄儿那孩子的婚事了。
然而不待她老人家开口,外头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外头玉嬷嬷请示的声音传来,
“……晚膳时分了,老奴特来请示是否按时开席?”
太后望向了仁德皇帝,皇帝老儿笑了笑,道:“听闻晚间还有赏月游园之雅事,可不能耽搁了。”
于是,太后被皇帝搀扶着笑着去了前厅。
席间,苏七坐到了中间靠后的位子,祺灵执意陪在一旁。
苏七食不知味,只是将那桌子上的酒饮得欢畅,偏生今夜太后娘娘吩咐了,佳节难得,众人无需顾忌,是以祺灵连个劝慰的话都不好说。
晚膳接近尾声,太后笑着亲自宣布了慕容钦与穆九定亲的喜事,于是接二连三的都是一轮道喜之声。
苏七却如同没听到般,自顾自的继续喝着酒。
祺灵急得一边叹气一边也抓起个酒壶灌了起来。
可太后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前来请示,她扫了那北宜使团一眼,那位传说中的北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