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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的暴徒,终于觉得了错误。但他们已无法把母亲还给一只小羊。耻辱占据了他们的心。那只还没有生存能力的小羊在不远处哀伤地鸣叫了两声,然后飞快地逃跑开了。
他们已无法救助它,也无法安慰这个女人。因为他们伤害的是一个母亲的心。
藏羚羊是西藏的一种小羚羊,因为身上的毛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值钱,用藏羚羊绒织出的薄披肩在过去十年中成了世界上有钱人的时髦物品,但三只羊的毛才能织一条披肩。这使藏羚羊的数量很快从一百多万只急剧下降到了不足八万只。
还有就是前不久,青海电视台播放了偷猎者在可可西里屠杀藏羚羊的、令人惨不忍睹的血腥场景:上万只雌藏羚羊倒在自己的产羔地。皮被剥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即将娩出的幼羚在血光中蠕动,目睹者莫不惊恐万状……
那场景,使我想起在文字记叙和影视中再现的南京大屠杀和纳粹集中营。
羊,似乎无论是家畜中的山羊、绵羊,还是野生的羚羊、黄羊、盘羊,性情都十分温柔。特别是绵羊,因为是“上帝的羔羊”,命中注定是上帝的牺牲,所以宰杀它们时从不挣扎,叫唤,甚至连一声呻吟也没有。
藏羚羊一般生活在海拔四五千米处的宽阔平坦的谷地草原中。在它们还信任人类的时候,每有汽车从新藏公路上开过,它们总会和汽车一起赛跑,汽车跑得快,它们就跑得更快,直到超过了汽车,才在前面停下来,以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后来,由于跑到汽车旁的羚羊多被射杀,这种有趣的情景就很难再见到。
藏羚羊在当地叫长角羊,公羊头顶一对长约六七十厘米长的黑色尖角,笔直而向外微弯,锐利无比,角上还有代表年龄的明显环棱,一岁一环。夏季毛色暗褐,冬为青灰色,腹毛白色。它的四肢细瘦而强健,使它极善奔跑,是偶蹄类动物中奔跑速度最快的种类之一,时速可达八十公里左右。
那天,我在前往达巴的路上看见它们时,只见它们飞奔如矢,呈一线形,平稳地跃过一片连绵的山岗,如精灵一般出没,转瞬即逝。它们就这样靠自己的速度逃过雪豹、狼和豺的追捕。有时,它们也用自己的角积极自卫。那利如刀匕的双角往往会使对手腹破肠流,死于非命。
母羊无角,它们平时靠雄羚护卫。在产羔期它们就远避水草丰茂而猛兽也多的草地,到无水源的海拔更高的高山荒漠地带,组成“母羚团”,去那里生儿育女。它们常常能聚集到四五百只,甚至上千只。小羊产下后第一个星期,母羊把它藏在自己挖好的土坑里,使敌害很难发现。一星期后,小羊便可奔跑。而公羚们则在母羚产羔期组成“雄羚团”,把猛兽吸引到水草丰美的地区。它们浩浩荡荡,所到之处,尘沙蔽日,那一对对尖角在尘土中晃动,好像一支扛着叉子枪的藏族民兵队伍在策马飞奔。
这高原上的灵物,是大自然给人类的馈赠。作为柔美的化身,它教会我们忍让和善良。离开阿里时,有友人把它割下的头连同那对美丽的角送给我。头已经风干,但皮毛仍在,我虽然无法不接受,但却十分难过,我觉得我提着的是自己的头。
一位诗人为了安慰我,想用一首诗让它复活——有一只羚羊过山岗/像我们闪亮的幼年和理想/你以跳跃之姿承受命运/你染上恐惧的睡眠/在人类的噩梦之外彷徨。
七、对梅朵和琼玛的祝福
札达县的土林面积有两百多平方公里,从札布让到达巴,这种景象一直断断续续伴随。本以为它会渐渐消失,没想到了达巴,它又集中起来,成为一组千姿百态的景象,使我不得不相信佛教徒的说法,那土林本身就是神佛赐给信徒们的圣地。
我认为它是世界上所有泥土所创造的有关泥土的赞美诗。
闪亮的喜马拉雅山的光辉映照着这里,使达巴这个乡政府所在的村落显得更加耀眼、炫目。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对发现变得贪婪起来。
是的,是“发现”让我在这看似贫瘠的表面领略了丰富的文化宝藏、历史图景和自然之美。我甚至希望自己的目光变成风,把这表面的尘土一层层拂开,让这无穷的谜底全部呈现。
这里的海拔四千一百多米,我们在几个小时内,下降了近一千米的海拔,顿时感到呼吸顺畅,精神好转。我面对的达巴古城仍然是依山而建。根据五十年代的一份资料记载,“在达巴区西面的小山顶上,有一处已有两千多年历史的寺院遗址,称扎什伦布工巴,寺前有三座白塔,上有金顶;据当年的管家讲,其寺九十年代前重修过一次,寺中有阿底峡像,其地还有从印度飞来铜佛的古老传闻。”
那近于褚红的小山显得格外凝重。据说,五十年代初,包括宗政府、居民、僧侣,以及刚刚进军至此的部队全都住在这山上的房屋、寺庙和洞穴里。早上,人们在岩壁间进进出出,上上下下,情景十分独特。晚上亦复如此,酥油灯明明灭灭,整座土山被点亮了,勾勒出土山的轮廊,像点缀着星辰的大楼,既显得孤独、荒凉,又显得厚重、神秘。
达巴哨卡就在达巴村,它是这里最好的院子。凡是阿里的楼房,其建筑材料全是从新疆运上来的。区政府也是楼房,是内地援建的,显得简陋,与周围拙朴的农居相处,显得不伦不类。
哨卡常有许多老乡光顾,他们对军人的感情很深,因为村民有困难时,都能得到军人们尽力的帮助。军医也是大家的医生,吃药不向他们收钱。这里还是一个了解外部世界的窗口,因为连队可以发电,有电视接收器,可以收到北京的电视节目。一到晚上,总会有老乡在电视机前入神地看着图像。达巴小学有很长一段时间设在连队的仓库里。现在的四十四个孩子有好些是连队动员来上学的,好些孩子来自遥远的牧区,一来就住校,开水和蔬菜都由连队供应。阿里的老百姓无论长幼见了军人,都叫“叔叔”,可见军人在他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因为达巴距边境的争议地区不到五十公里,边境一有情况,老乡们也会飞马来报。
我们到哨卡不久,就有两个姑娘到了连队的院子里,她们一个叫梅朵,另一个叫琼玛。她俩和官兵已很熟,已从官兵这里学会了汉话,和我们也很快就认识了。听官兵们讲,她们一直想到外面去看看,只是不知道外面的路有多远。
我们在村子里去转时,她俩就陪着我们,也是咨询“到很远的内地”去怎么走,怎么住,怎么回来,究竟有多远等问题。我们一一作答。她俩主要担心走不出去,更担心出去了回不来。她们对外面世界天真而单纯的向往,令人感动万分。我就认真地对她俩说:“如果你们真想出去,我们可以带你,并保证安全地把你俩送回达巴。”
最后,梅朵大胆地对我们说:“其实,我们想让我们爱的小伙子带上我们,那样,即使回不来也不怕了。”
琼玛接着告诉我们,她们各自爱上了连队的小伙子,只是没跟人家说;她们还说,既然是爱,他们也一定会看出来。他们既然没有说,就证明他们还没有爱上我们。
说到这里,她们的脸上都笼罩上了忧伤,很久没有说话。我们想安慰她们,但又担心安慰的话过于苍白,把别人引到更深的忧伤里去。
她俩把我们引到了遗址下正在修建的一座寺庙前。这是重新修建的扎什伦布工巴,据说是靠私人化缘来的钱修建的,大部分已完工,正在做内部装修。我们一直到了寺庙顶上,从一种高度感受着它的神圣。旗杆已高高树起,经幡已在向上天传达人间的祈愿,煨桑炉里的香火旺盛,蓝色的烟一直飘进天堂深处,与蓝天相融为一色。寺右侧的玛尼堆上摆满了刻着经文的牦牛头,一只羊小心翼翼地从石堆上走过。
她俩的忧伤已经浅了(我们都不再提“到远方去”的话题),要自告奋勇地带我们到城堡上去。
达巴原是个约有四千人口的小王国,是古格的属国,约起于十世纪,灭于十七世纪,其兴衰基本与古格同步。沿着那惟一的通道爬上山顶,山顶上有一堵寺院残墙,是那种很厚的土墙,它断断续续跨越两个山头;还有一些零散的羊骨头、石锅、玛尼石、盔甲碎片……
历史的悲喜剧似乎才刚刚收场,阳光和风就已带走了一切。我的心情一下变得沉重起来,觉得这片土地被带走的东西太多了,留下的只有对苦难和贫穷的无边无际的承受——因为没有倾听的人,连倾诉这种承受之苦的人也没有了。他们与泥土和山峦为伴,依靠着产量稀薄的青稞和羊群生产的一切,固守着这一块悬垂于天际的土地,把历史演变为传说。
达巴宗原是阿里噶本政府在象泉河南岸一个面积达二万平方公里的大宗,是象泉河的发源地,每年都有印度商人翻越喜马拉雅山的山口,到达巴的姜叶马集市做生意,那时,数百顶帐篷云集成一个专供买卖的营地。
我突然有些忧伤地看了一眼梅朵和琼玛——这两个在炫目的正午的阳光中显得黝黑而健康的姑娘,我祝福她们的梦想通过爱能穿越天边无际的青藏高原,到达她们的“远方”,以让这大地一隅的故事能在“远方”被讲述,以让这片土地能被她远行于江湖间的儿女所怀念。
祝福你,琼玛——你这“父母心中的小块酥油”。
祝福你,梅朵——你这开在喜马拉雅山下的“花”。
八、山水的福分
西藏的山水是最有福分的,它们不但被藏民族赋以神性,还赋予生命和情感。大地上的一切与他们息息相关,与他们处于同类,如兄弟姐妹一般;或如神佛一般,高于他们,受他们顶礼膜拜。这种对待山水的态度,把他们的内心与大地沟通,使每一棵小草,每一粒石子都有了价值,都充满了意义。
所以,像咋达布热这看似普通的地方,就成了圣地。我对这个地方记忆很深,是因为在来阿里之前,我从手头的资料中读到了一首流行于藏北(或更多来此朝拜的信徒的家乡)的礼赞民歌。那民歌是这样唱的——
“咋热”圣地的头用什么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头用印度“白绣”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耳朵用什么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耳朵用小小贝壳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胸部用什么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胸部用上百佛珠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手用什么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手用小鼓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身体用什么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身体用白布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脚用什么装饰为好?
“咋热”圣地的脚用百布鞋装饰为好。
初读这篇礼赞歌词,你一定会以为是一首在哄孩子换衣服时唱的儿歌,以为是天真的孩子们在做游戏时唱的歌谣,最多会想到是在打扮一位已经成年、即将成婚或出嫁的小伙子或姑娘,而不会想到是在打扮一个圣地。
是啊,你看他或她的佩戴多么完整,从头至脚,无一遗漏。待你明白装饰的是什么时,你会会心地、欢乐地一笑。
这种世俗中的神圣,或神圣中的世俗,这种充满藏式风情的仪式是多么彻底呀,把信众天真烂漫的情怀表现得多么生动呀!
这是少见的、最好的对圣地的礼赞。
此时,圣地与信众处于一种和蔼、平等的关系,甚至信众在此时成了圣地的长者,长者在考虑怎样打扮自己的儿女呢。而儿女则满怀感激:“父母如此打扮我,真让我感到欢乐和幸福!”
这种宗教与人之间的威仪转化成了彼此毫无保留的爱。这种信仰让人温暖。
这是我一心要前往咋达布热的原因。
前去那里时,我已在心中无数遍地默念过“咋达布热”这个神圣的名字。
默念也是咀嚼,是对一种音韵的咀嚼,对一种诗意的体味。除此之外,就只与信仰有关。
——在这里,我可以毫不心虚地使用“信仰”这个词,所以我一遍又一遍地用它。
——在这里,你不得不用这个词,因为它没有被肢解过,因为它准确,因为它符合这大地和这大地上人的情感和生态。
而我以前害怕碰到这个词。当然这不是说我自己没有信仰,我信仰良知,但也没有这里的人坚定,我时时动摇,被迫让步,甚至投降。而这种时候尤其可怕,因为你不知怎样,也不知向谁忏悔,只有将一切的罪和愧疚积于自身,只有让自己充满罪责沉重地活在世界上,感受着日甚一日的罪恶和悲哀。
在这前往咋达布热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了哈维尔的话:信仰不是一种迷惑人心的东西所引发的迷狂状态,它是一种内在的精神状态,一种深刻的存在感,一种你或者有或者干脆没有的来自内心的指导,它(如果你有的话)将把你的整个存在提升到一个更高的水平。
而我从没有过深刻的存在感,因为存在从没有完整地属于过我,我总像一个标签,不断被迫贴到一些虚伪、拙劣的假冒产品上,虽然你一文不值,但只要你是生命,就得在这种境况中挣扎。
这是一种普遍的命运。
我不禁长叹一声,但我马上意识到了这种叹息在此地的不宜。
这是一个生动活泼的地方。
公路坑坑洼洼,路两边是一些低岗丘峦,不时可见到黑色的毡帐,可见到牦牛、羊、马和狗,看到牧人和他的妻子儿女。还有一辆一辆来自拉萨和新疆的越野车,车里载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车开得很快,疯癫着来去,扬起路上的黄尘。无论认不认识,相遇后,都会鸣喇叭向你问候致意。
咋达布热是一座小山,是温泉喷涌后的石灰形成的,布满钟乳石一样的蜂洞。山下一座小寺,是近年来恢复的,叫咋达布热寺,如果没有房顶上那根直立的经幢,和经幢上飘扬的经幡,你会以为那只是一座民居。
到达这里后,才知这个地方非同一般。按当地人的说法,“转冈仁波钦不转咋达布热,等于没转冈仁波钦”。原来,这里不但是传说中白度母的领地,还存有莲花生的修行洞。白度母也称“救度母”,是藏传佛教中依救度八难而立的本尊佛母,传说是观音化身,以颜色区分,有二十一相,分称白度母、绿度母、红度母等。而莲花生则是藏传佛教宁玛派的“祖师”,也是松赞干布的继承人赤松德赞将他从印度那烂陀寺请到西藏弘扬佛法的,是吐蕃王朝“师君三尊”中的轨范师。在藏时,修筑了著名的桑耶寺,并与信徒一起翻译了许多密宗典籍。在西藏民间,有许多莲花生降妖捉怪的传奇故事。咋达布热寺内就供着莲花生的塑像。
这里既是白度母的领地,又是莲花生的修行地,难怪来这里朝拜转山的人如此多。
在阿里,这种石灰质的山体并不多,其色呈五彩,一片缤纷,这种山色更是少见,加之石灰质凝结成各种或似神佛、或似金刚、或似佛塔的地表风景,所以被尊奉为圣地。
在咋达布热的“乡间史”中还说这里在格萨尔时代,是一个森林密布、风景优美、鸟兽成群的地方。后来这里被妖女占领,这一切都没有了。莲花生除掉了女妖怪,并降服了土著神灵多吉帕姆,使他成了佛教保护神。
我来到山下,果然看见了一个修行洞,洞门前放着一块巨大的钟乳石,说那是多吉帕姆的生殖器,专供人朝拜。此物旁边还摆放着一块酷似男性生殖器的石头,也是圣物。来此的朝拜者纷纷撮起地上的泥土,吞咽下去。一问,才知吃一点这里的泥土,可免下地狱之苦并能尽快投胎为人。
两块普通的石头,一撮无处不有的泥土,就这样具有了它的意义——“一种或明或暗的意义”。这也许会令人产生虚无感,但它“对意义的深深投入”,却是令人感动的。
我宁愿相信它们是真实的。至少,这所有的传说创造者和讲述者都充满了真情——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
而我更为感动的是人们对泥土和石头赋予神性的勇气,正如W·惠特曼在《足以为奇迹》中所吟唱的:
“我以为,一根小草并不比天体运行一日更渺小;
蚂蚁与砂粒,鹪鹩蛋一样完美;
雨蛙是至高者眼中的杰作。
黑莓的藤可以装饰天庭;
我手上最窄的关节使任何机器相形见绌;
垂头嚼草的母牛的形象胜过任何雕塑;
而一头小鼠就足以造成使无数不信神者动摇的奇迹。”
九、农事诗
达巴周围是以农业为主的农区。我在这里感受了土地和庄稼的非同一般,也感到了劳动的快乐和诗意,也再次感到了石头——特别是那种白色石头的力量。藏人对白石的崇拜始自古代。《贤者喜宴》记载着藏王松赞干布的重臣琼普邦桑孜死后,专门在坟上立一白石。而白石是农民心中的“金石头妈妈”,藏语称作“阿妈色朵”。庄稼长势的好坏,能否避过天干地旱,雨雪风雹,都与它有关。
我们到达时正是达巴的秋收季节,我有幸看到了请白石的仪式。只见农人们来到地边,由一位长者走到白石跟前,一边在石头上洒着青稞酒,糌粑面,放上酥油,一边大声吟唱——“请喝吧,金石头妈妈!大雪小雪的冬天,你给我们守护田地;大雨小雨的夏天,你给我们守护庄稼。今天我们开镰了,请告诉地里的生灵,有头的藏起头,有脚的缩起脚,不藏头,不缩脚,弄出个牛大的伤疤,我就管不着了!”
接着,农人们用彩色藏毯把白石小心地包好,恭恭敬敬地送回家。在来年安放白石之前,一直把它供在“央冈”(吉祥箱)里,给它以神的供奉和膜拜。
石头是农民心中的神祗,是田野和庄稼的守护神,每一个人都相信它能使青稞长得丰茂,并保护它不受自然灾害的侵袭和野兽的践踏。
每年藏历正月初九,是安放白石的日子。我不可能见到,只能向当地的乡亲们了解。从他们的叙述中觉得安放白石的仪式更加有趣。
天刚放亮,农人们便开始打扮耕牛,把牛角用清油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