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13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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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鬼子　　打老蒋
　　沙蒿子进
　　柳林里出
　　凭借陡峭的峁
　　刀削的梁
　　凭借山沟大水坑
　　泅过那血河13年
　　上百台机枪扫不尽
　　千万颗榴弹炸不烂
　　
　　可惜了美式装备
　　蒋介石一丢少则几百万
　　
　　不说啦　　时令已到过大年
　　斜跨毛驴揍一鞭
　　进城买炮　　割肉　　称鱼
　　30斤精粉包水饺
　　大葱韭菜羊肉馅
　　叫闺女　　剪个窗花花
　　贴上九条龙
　　九龙戏水浇大田
　　让明年的谷子　　挤破坡坡上垄


杜甫草堂二折（外—首）
■　　［美国］叶维廉
　　1
　　
　　云逐繁雨的战祸与悲愁
　　在浣花溪上
　　也许可以客心洗流水那样
　　作一刻的遗忘
　　作一刻的沉醉
　　看
　　园荷浮小叶
　　细麦落轻花
　　至于那凶猛如血流的黄河
　　冥冥如乱鸦争啄死亡的长江
　　随它去吧
　　
　　2
　　
　　舍南舍北无春水
　　苦热里
　　苦竹密结如茏网
　　就是有群鸥飞来
　　也无从看见
　　已是盛夏
　　当然没有什么桃李之花
　　也就没有什么花径可言
　　隔篱呼取杯当然可以想象
　　蓬门柴门仿佛犹在
　　草堂也有一所
　　也有些气氛有些模样
　　当然不是原件了
　　不喝酒的我忽然竟想找人对饮
　　“你滴酒泥醉，怎可！”
　　舍南舍北皆春茶
　　让我们痛饮
　　至于红旗万里血流血
　　至于大城千户人流人
　　有了忘川的浣花溪
　　我可以振振有词地说：
　　去它的！
　　
　　
　　　敦煌绝域阳关道
　　
　　腾腾日午
　　万里的空气都在颤动
　　褐色的蓬藁矮矮的
　　缩成一团
　　根须用残存的一点点余力
　　设法抓紧沙地下干渴的泥土
　　跟着我们飞驰的
　　左面：沙连绝岭到天山
　　飞将军快马加鞭
　　从汉朝一路跑过来
　　和我们擦身而过
　　绝尘而去
　　右面：黑星棋布的大小丘坟
　　在蒸腾的地气里
　　如断蓬急转的魂魄
　　驱着我们入不识春风的玉门关
　　才下午两点钟
　　已是冥冥黄云接大荒
　　无人
　　无鸟
　　
　　千载音隔无消息
　　山门闭绝
　　白骨累累
　　累累的哭泣
　　马嘶声中金戈折断
　　羌笛撕裂
　　在沙岭刻刻幻变的狂风中
　　好细好细的笛声
　　（啊此曲可是身历声的昭君出塞？）
　　听得见又好像听不见
　　听不见又好像听得见
　　缓缓的
　　消失在大漠里
　　不用西出阳关
　　我们便知道无故人
　　
　　万里云沙涨
　　马嘶青冢多


水城诗韵（组诗）
■　　王燕生
　　找聊城聊聊
　　
　　走出非典型日子
　　在黄金打造的时间
　　我从北京
　　来找聊城聊聊
　　
　　泼我一身绿意的水城
　　你好
　　
　　我想聊聊
　　宋景诗的乡里
　　何时解决的温饱
　　武训的后裔
　　兴建了多少学校
　　
　　乡音美丽着的花鸟
　　如何飞入李苦禅的画稿
　　又有多少公仆
　　用孔繁森精神武装了头脑
　　
　　啊，水城
　　你用波光与我交谈
　　我摇动双桨的梦
　　从荷香亭到月光岛
　　轻轻荡过二十一孔桥
　　
　　我还想聊聊
　　讲卫生的陡骇河的浪花
　　懂礼貌的湖滨公园的小草
　　聊聊你的历史文化
　　以及如何用历史文化
　　把一座名城打造
　　
　　啊，聊城
　　你其实很小
　　揣在心中就能带走
　　每到静夜，伴着涛声
　　就会有水灵灵的一颗明珠
　　在北运河上空闪耀
　　
　　
　　景阳冈
　　
　　从名著中走下来
　　走成现实的高度
　　
　　说实话，想象中
　　冈　　比这要陡要险
　　树　　比这要密要粗
　　或许是文学过于夸张
　　或许是演绎时出现失误
　　这些已都不重要
　　对于景阳冈来说
　　重要的是
　　这里曾诞生过英雄
　　这里曾藏龙卧虎
　　
　　如今，虎是不能打了
　　酒还必须得喝
　　
　　面对火的性格
　　才敢正视艰难险阻
　　端起这液体的景阳冈
　　以武松的豪情
　　喝它个腾云驾雾
　　
　　很好，很好
　　果然是中国名牌滋味
　　无论38，还是52
　　都上升到新的历史高度
　　
　　
　　阿胶博物馆
　　
　　不是中国人的智慧
　　谁能知道
　　驴皮还能制药
　　性平　　味甘
　　养血　　止血
　　滋阴　　润燥
　　一口清洌甘美的阿井
　　为东阿赢得了骄傲
　　
　　把国医圣手请入展室
　　华佗　　扁鹊　　李时珍　　张仲景
　　手执悬壶前来报到
　　详解阿胶的功能
　　细说东方医道的奥妙
　　把柴灶锅案列于橱窗
　　再现制作的精良工艺
　　展示创造付出的辛劳
　　更有琳琅满目的新产品
　　让现代科技尽显风骚
　　
　　大不列颠也罢
　　卢浮宫也好
　　我敢断言
　　偌大个世界
　　阿胶博物馆
　　独此一家
　　别无分号
　　
　　2003年10月于北京


白洋淀（外—首）
■　　罗春柏
　　早年读孙犁名篇，今日慕名来访，特作此记。
　　
　　纯情的芦苇
　　扬起无边
　　绿色的轻纱
　　神秘地把你遮掩
　　
　　潇洒的风
　　潜入你的心田
　　以柔唇吻皱
　　你春湖一片
　　
　　度假小筑
　　于烟波深处
　　杏旗飘动拂去人间
　　多少凡尘和俗念
　　
　　一只无名的鸟
　　掠过荷丛
　　翅膀向蓝天
　　漫书你祥和与安闲
　　
　　惟那叶轻舟依然素我
　　撒网碧波
　　网半空云霞
　　网满淀悠然
　　
　　阳光如你的透澈
　　洗尽了当年的硝烟
　　可惜　　孙犁不在
　　不然　　他会再写你的新篇……
　　
　　　春　　恋
　　
　　在三月的原野上
　　
　　我把自己遗忘
　　浸染着
　　无边的葱绿
　　不禁轻轻吟唱
　　听见我的歌声
　　你捧出
　　一簇一簇芳香
　　
　　面对你的爽朗
　　我的纯情
　　编成一只风筝
　　放飞蓝天
　　你欣然把它托起
　　以风的温柔
　　轻吻我的脸庞
　　
　　天真的我
　　以诗写山写水
　　写那鹊鸣梅放
　　沉醉的心
　　枕着你的温馨
　　乘紫燕
　　翻飞的双翅
　　开启我的畅想
　　
　　你赐予的花
　　我别在胸前
　　系于发际
　　这一束一束
　　插养在心房
　　知道你终要离去
　　只渴望把你留住
　　用生命珍藏……


羌　笛（外三首）
■　　杨　梓
　　如血渗透　　穿越亡国以来的悲怆
　　穿越微红的灯笼和烟雾中的眼睛
　　最后停留在一只马头上
　　一万种隐约的疼痛自水底升起
　　
　　岸上的足印绽放死亡
　　被剑挑落的铠甲青烟袅绕
　　
　　一只小鸟越过高耸入云的骷髅
　　一条大鱼在星星与苍狼之间游来游去
　　一朵干透的紫莲花走到夜的尽头
　　一枚枫叶在西夏佛经里依然鲜红
　　
　　西塔飘移　　黑暗填满他命运的裂隙
　　绵绵起伏的倾诉穿过竹林
　　
　　苍　　狼
　　
　　小时候　　狼来到贡嘎山下
　　常常叼走村里的羔羊
　　那一声声狼嗥把阿弟缩在墙角
　　他的夏人剑闪闪发光
　　
　　几年前　　他攀上焉支山
　　让燃烧的篝火守着长进马
　　他和衣而眠　　打着两个灯笼的狼
　　在石头上蹲了一夜
　　
　　现在　　他住在贺兰山里
　　敞着石屋的柴门面壁趺坐
　　好像在等待一个立雪断臂的弟子
　　只有狼在身后竖着风的耳朵
　　
　　
　　满月的雪
　　
　　五岁的女儿还在梦中
　　她用钥匙轻轻锁上房门
　　平时是扫去街上的灰尘
　　今晨却是一野纤尘不染的白
　　她在楼道门口站立片刻
　　仿佛一抬脚就踩在婴儿的身上
　　
　　她扫出一条通向大街的路
　　长着冬小麦的绿化带里
　　
　　一个婴儿睡在碎花的棉被里
　　冻红的脸蛋上挂着泪水
　　胸前的一张纸条上写着
　　请你收养下刚刚满月的小雪吧
　　
　　
　　王陵的雪
　　
　　我一直想看披雪的王陵
　　感受一家人围炉而饮的温暖
　　我最想听白发苍苍的智者
　　讲述党项人崇尚白色的梦
　　
　　当夕阳的余辉涂遍王陵
　　谁能听一个王国曾经沉落
　　当时间从大地上隐去
　　谁敢说一个民族已经消失
　　
　　这是一场西夏的雪
　　辉煌之后的宁静无边无际
　　九只雪白而饱满的乳房
　　静静地哺育着她的万千子民


琥珀色的波兰（组诗）
■　　宗　鄂
　　琥珀色的秋天
　　
　　波兰的十月是琥珀色的
　　从华沙到切汉诺夫
　　从克拉科夫到索博特
　　南方的丛林，北方的海岸
　　山谷和原野，被秋天的
　　暖色覆盖，赭红里透出片片金黄
　　阳光是宝贵的，也是
　　最亮丽的一笔
　　
　　白桦是银质的树木
　　红枫摇曳琥珀的叶片
　　成为大地上最美的饰物
　　脚下丰饶的泥土里
　　有上等的白银
　　波罗的海海底
　　有世上最纯粹的琥珀
　　波兰从血色的黎明中醒来
　　长长的海岸线，是她
　　戴在胸前的一串
　　琥珀的项链
　　
　　
　　2003．10．16——11．24．
　　
　　
　　华沙美人鱼
　　
　　一位人身鱼尾的女子
　　一尊铜铸的神话
　　左手紧握盾牌
　　右手高举利剑
　　双目凝视远方
　　长发似飘扬的旗帜
　　
　　刚与柔
　　力与美
　　正义与勇敢
　　结合而诞生的
　　瓦尔沙娃
　　告诉世人
　　瓦尔斯和沙娃的子孙
　　很美，但不是
　　任人宰杀的鱼
　　
　　一个多世纪，始终
　　站在维斯瓦河畔
　　守护着脚下的土地
　　和身后的城市
　　并且说
　　这个世界还有邪恶
　　一天也不会安宁
　　
　　2003．10．15—11．25．
　　
　　
　　天才的心脏
　　
　　1849年10月17日，波兰伟大的音乐家萧邦在巴黎逝世后，他的姐姐根据他的遗愿，把他的心脏带回祖国。现安葬于华沙圣十字教堂，萧邦仅活了39岁，终生未婚。生前一直爱恋着一位美丽聪慧的姑娘葛拉柯芙丝卡，他的许多缠绵幽怨的钢琴曲，多为他暗恋的少女而作。
　　
　　一个天才的心脏
　　被安葬在教堂的廊柱里
　　还有他终生携带的银杯
　　和一扦故乡的泥土
　　智者是上帝的创造
　　自然由上帝珍藏
　　
　　一颗休眠了一个多世纪的
　　音乐的种子，它的
　　艺术细胞还活着
　　在琴键上颤动
　　在五线谱上飞翔
　　
　　金属的花芯里
　　有天籁之音
　　梦一般妙曼
　　诗一样铿锵
　　
　　惟有爱情很羞涩
　　一页始终没有敞开的心扉
　　像一朵含苞的玫瑰
　　至今也不肯枯萎
　　
　　2003．11．26．
　　
　　
　　鸽　　巢
　　
　　华沙老城区，拐进
　　一条古老的小街
　　沿石子路走十几步
　　抬眼便看见醒目的招牌
　　一对亲昵的鸽子
　　相对而语
　　
　　小餐馆清洁、朴素
　　女老板和蔼可亲
　　跳跃的烛光
　　让人感觉很温馨
　　
　　诗人们在这里就餐
　　彼此点头微笑相互致意
　　语言虽然不通，但
　　人类的表情是相通的
　　
　　只需要一个眼神儿、一个手势
　　只需要心灵与心灵的感应
　　汉语、波兰语夹杂着英语
　　加上比比划划
　　听笑声便知道
　　大家谈得很开心
　　
　　不是美食家
　　不必西餐大菜
　　一份鱼排加一份奶汤
　　已经足够了
　　
　　主人很有创意
　　小餐馆真像一个“鸽巢”
　　从世界各地飞来的
　　都是鸽子，用诗
　　传递友谊与和平
　　
　　2003．10．9——11．28．
　　
　　
　　萧邦故里
　　
　　窗扇敞开，像
　　历史的耳朵，曾经
　　清晰地听见
　　1810年早春，屋里
　　哇哇坠地的音符，而
　　一架钢琴过早地
　　在1849年深秋沉默
　　
　　生逢乱世且英年早逝
　　这位热拉佐瓦·沃拉村诞生的
　　
　　音乐天才、伟大艺术家
　　用短暂的生命和
　　柔软而灵巧的手指
　　创造人间最美妙的
　　诗一般永恒的声音
　　为风雨中的民族
　　搭建一处心灵的憩所
　　让受伤的灵魂得到抚慰
　　
　　沃拉村神秘的琴键上
　　那跳荡的音符并未沉默
　　穿过一个多世纪的岁月
　　至今仍触动人类的性灵
　　大师还在故园中沉思
　　正捕捉秋天的灵感
　　
　　我站在离雕像不远的小桥上
　　听悦耳的钢琴曲
　　随溪水叮咚流淌
　　在枫树的枝叶间飞翔
　　像阳光突然抛洒的金粉
　　那么耀眼
　　那么响亮
　　
　　2003．10．9——11．25．


波罗的海（外—首）
■　　严　阵
　　轻轻的波动着
　　一片遥远
　　一片遥远的
　　美丽的蔚蓝
　　
　　你是从夏天来的吗
　　带来
　　秋衣几件
　　
　　我感觉到她的手
　　正松松地搂向
　　中国的双肩
　　
　　面前什么也没有
　　静静地
　　只有她的双眸
　　波光潋滟
　　
　　面对着她
　　面对着她那
　　一望无际的
　　奇幻
　　我用双手掬满
　　
　　我用双手掬满的
　　是欧洲的
　　染着淡淡的霞光的
　　柔婉
　　
　　轻轻的波动着
　　一片遥远
　　一片遥远的
　　美丽的蔚蓝
　　
　　
　　化沙留别
　　
　　浸沉在微微细雨
　　和美丽秋色中的
　　华沙啊
　　我下次来
　　将是什么时候
　　
　　雨中的皇宫
　　一片静寂
　　只有
　　繁花依旧
　　
　　面对那些用石头
　　用石头铺成的
　　神秘的悠久
　　和那些似曾相识的
　　匆匆的　　人流
　　我曾想问一声
　　总想问一声
　　美人鱼来到这里
　　已经有已经有
　　多少时候
　　有她的电话号码吗
　　她住在
　　哪一栋楼
　　
　　可是没有人
　　没有人回答
　　我的问话
　　没有　　没有
　　面前深深的秋色中
　　只有维斯瓦河
　　静静奔流
　　只有华沙秋雨
　　留在我的肩头
　　留在我肩头的那种
　　轻轻的　　细细的
　　深深藏在眼底的
　　无声的　　温柔
　　
　　浸沉在微微细雨
　　和美丽秋色中的
　　华沙啊
　　我下次来
　　将是　　什么　　时候
　　
　　2003．10——11．


绪　人　宋文华等
　　萤火虫（外一首）
　　绪　　人
　　
　　不该显示你飘游的踪迹
　　招致无聊的追寻和无情的蒲
　　　　扇
　　从此你不再属于茫茫夜景
　　在瓶瓶罐罐里你处处碰壁
　　
　　甚至把你举成一盏诱惑
　　让相同的命运一起归宿
　　你将被枕着渐渐梦去
　　世界醒来时却再也摇不醒你
　　
　　
　　路灯下
　　
　　走过了一段黑暗
　　还得走一段黑暗
　　路灯
　　你不必向我
　　提示这一切
　　
　　峨眉猴
　　宋文华
　　
　　凌空跳下
　　一群土著
　　峨眉眨一下眼
　　一股清风
　　跑了
　　
　　玩蚂蚁上树
　　李清联
　　
　　蚂蚁上树
　　他用草棍把它拨下来
　　蚂蚁又上树
　　他用草棍又把它拨下来
　　蚂蚁连连上树
　　他连连把蚂蚁拨下来
　　他在蓝天之下
　　他在大地之上
　　玩蚂蚁上树
　　小东西们东倒西歪
　　走起路来都趔趔趄趄
　　足足有两个时辰
　　他乐得抿不住嘴
　　这个退了休的老玩童
　　津津有味
　　
　　蜕变如花（三首）
　　陈广德
　　
　　午　　后
　　
　　那年的风　　说息就
　　息了。红莲绿莲
　　旁若无人　　挂起灯
　　
　　小城的距离　　在蛙声里
　　走近。那扇门关着
　　忍不住
　　叩响一个名字
　　
　　怎么说醒就醒了呢
　　
　　
　　秋思
　　
　　鸡啼声过后　　过后
　　就绿了。山
　　在化雨的东风里
　　那棵树　　渐渐
　　挂出骄阳　　蝴蝶们
　　掀起一朵一朵
　　蝉声。整个暑天的深度
　　隔着细雨呢
　　
　　后来　　坐在山野上的
　　
　　那簇雏菊　　粲然
　　一笑。小路上的背影
　　越来越浓
　　
　　
　　纸　　船
　　
　　纸折的小船指引
　　水声　　浮起另一只船
　　
　　星光近了又远了
　　纸的折痕上
　　水迹　　或深或浅
　　
　　结冰的是玻璃
　　才可惜了台板下
　　那只老船
　　
　　审椅子
　　黄　　淮
　　
　　羊坐上去
　　已经变成狼了
　　
　　狼坐上去
　　还能变成羊么？
　　
　　淤泥自语
　　谭朝春
　　
　　不管怎么看我
　　那洁白的荷花
　　的确是我捧出来的
　　
　　大道（外一首）
　　缪克构
　　
　　收割的田野是我的大道
　　冒着炊烟的村舍
　　我走得最远　　它离我最近
　　或许还有大河　　在高山巅
　　在岩石下　　在水系密布的家
　　　　园
　　或许还有大河
　　绕着人稀少的地方走
　　我低低地喊出村庄的名字
　　
　　
　　慌乱的笔尖
　　
　　慌乱的笔尖写不下完整的诗
　　　　篇
　　或许无所谓完整　　只是片断
　　统统
　　都是这样　　结束的　　正是开
　　　　始
　　而开始的　　早已是别人完成
　　　　的篇什
　　
　　瞬　　间
　　赵芮民
　　
　　她跑来
　　我们亲吻
　　
　　花朵有一瞬间丢下
　　露水的孩子
　　
　　一只小鸟赶紧闭嘴巴
　　像一只黑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