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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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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神镇的琉璃作坊出产了各种五彩琉璃坛、琉璃瓶,那上等的果子酒拿琉璃器这么一装,是好看又显得金贵。

    如此卖到京中贵人府邸,一小坛就是几两十几两银子的利。

    若卖出海外,那更是上百两都有的。

    便是下等酒,皮囊一装,也能卖到西北或是辽东去——鞑子嗜酒,是不挑什么的。

    自然也不乏有人看中了这果子酒的商机,延绥马市那边开始推行“代理商”制度,棉布代理不好拿下,果子酒的代理总能抢上一份的。

    有市场需求,这边山东自然就有更多人乐意包山种果树。

    沈瑞又同林富“商量”出挖池取卤晒盐法,改良了从前的“溜井”取卤法。

    大晒盐池一次可晒盐一二千斤,小盐池一次亦可得五六百斤,日头足时,一二日可得。

    比之煎盐法成本低、省工时,且产量高得多,也就迅速在山东各盐场推广开来。

    便是布引、酒引再多,也不及盐引吸引力大。

    当产盐量逐步走高时,越来越多的商贾汇聚延绥,大量买田置地,雇人耕种,重启商屯,以图获就近用粮食得盐引。

    朝廷并没有松口许诺盐引,但边关的粮饷已是不用发愁了。

    延绥边关彻底的热闹起来,延绥马市入冬前最后一次交易量已远超辽东马市。

    于是年底时,重提“开中法”并坐镇延绥马市的杨一清得了皇上褒奖和重赏。

    张永也被皇上调去延绥暂领镇守太监一职。

    这个年节,因着皇上高兴,京中上下都是欢欢喜喜的。

    不料,正月十五上元灯节,宫中突然失火。

    却是宁王所进花灯奇巧,附着柱璧,辉煌如昼,遂布置于乾清宫,是夜不知是否小内侍失手,引燃了宫室。

    好在救火及时,只烧毁了皇上日常所在乾清宫东侧小殿弘德殿。

    沈瑞收着信报之时,沈家上下正自欢喜——杨恬终于被查出喜脉。

    杨恬是喜极而泣,这几年来多少的惶恐多少委屈都化成泪珠儿滚滚而下。

    徐氏也是红了眼眶,揽着杨恬轻声安慰,心中不住念佛,口中吩咐着阖府上下都赏三个月的月钱,更是让悄悄的往各处年节时设立的粥棚舍米,为孩儿积福。

    沈瑞也觉惊喜来得太突然些,这嘴咧开了就怎样也合不拢,原是想着立马书信一封送进京给杨廷和报喜

    这到了书房,却接着八仙递来的这么个消息。

    得,喜报也别大张旗鼓的送了,这种情况下杨家就是再欢喜自家女儿有妊也不敢表现出来。

    就是沈家,也得更低调一点了。

    这是烧了乾清宫啊!

    沈瑞又是诧异又是头痛,早在听说宁王进新奇花灯时,他就写信给刘忠了,希望他多加小心,怎么到头来,这灯还是挂在了乾清宫这么紧要的地方!

    前世历史上乾清宫是整个被烧了的,现下只烧了弘德殿,应该是有所准备的吧,不然都是木质结构不会救火这样及时。

    但哪怕不是全部,哪怕只是个偏殿,那也叫乾清宫!

    其政治意义在那里摆着!

    何况那弘德殿也不是无名小殿,是孝庙和当今两代帝王接见臣工的地方!

    好在寿哥已是长住豹房,许久不回宫了,倒是没受伤。

    但很快就有流言说,当日皇上在豹房,“省视回顾光焰烛天,戏谓左右曰是,好一棚大烟火”……

    沈瑞恨得牙根痒痒,这话,还真是寿哥能说出来的话,但是传这句话出来的人绝对居心叵测!

    而这场火灾,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隔日,皇上服浅淡色服,御奉天门视朝,撤宝座不设,降敕谕群臣,言“敬天事神之礼有未能尽,祖宗列圣之法有未能守用……”

    提及或刑赏未公,或者征税工役伤民,或抚剿失宜盗贼未息,又提及“谗谀”“贿赂”“奸贪弄法”等等方致此灾。

    又言让文武“细心改过、痛加修省,及时政关失军民利病,宜直言无隐,以答上天仁爱谴告之意”。

    得,很快就有耿直御史跳出来上折子批皇上:舍乾清宫而就豹房,忽储贰、疏儒臣、弃文德、忽朝政,信童竖而日事游,君臣暌隔、纪纲废弛,是以天心赫怒显示谴告。

    ——您也别说让文武群臣改过的话,您先痛改前非吧!

    之后折子就雪片一样飞来,都是大同小异,不是说皇上诸多错处,便是告状各地镇守太监贪婪鱼肉百姓,又或者忧心重修殿宇将耗费太过……

    然后那“青宫尚虚,择太庙司香之人引圣子”的言论也再度大热。

    朝上也出现了为某些藩王歌功颂德的声音。

    就在朝堂内外都在探讨哪位宗藩更贤时,西北安化王发出一篇檄文——

    历数当今皇帝种种糊涂之举,控诉对宗室不仁对百姓不慈,罗列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条条罪状,言“顺天命,举义兵,清君侧”。

    安化王,起兵造反了。

    。

第六百七十五章 山重水复(一)() 
山西太原府顺风标行

    “安化王反了?!”

    标行内账房密室中,总镖头邢大桩惊得几乎跳起来。

    因有成祖这位藩王造反成功的祖宗在,时人听着藩王造反都不免精神紧张。

    邢大桩对面是两个风尘仆仆的汉子,显见长途奔驰而来,一脸疲态,几乎是瘫倒在椅上,不住的往口中灌着茶水。

    因着刘瑾的罚米输边政策,不少受罚官员光靠自家仆从是无法送米粮到九边的,所以一时间镖局的生意大好。

    顺风标行借着这东风(歪风)迅速发展起来,在山陕甘宁各处都立起站点。

    随着这几年经营,交通网越来越完善,消息传递也极是快捷,因有辽东马匹供应,田丰又搭上了这边牧场,马匹充裕,这一路换人也换马,速度堪比驿站八百里加急。

    听得邢大桩的话,其中一个汉子囫囵拿袖子擦了嘴边水渍,便点头道,“要不怎么说不赶紧将消息送给丰爷才是。咱们紧赶慢赶抢先回来,只怕一两日内,消息也会到山西各处了。”

    延绥马市开放时赵弘沛带着陆二十七郎过去筹谋商路了,是李熙与田丰留守山西。

    田丰如今管着整个西北的顺风标行,消息都是他这边处理的。只是他这几日恰往大同去了,如今太原府只剩下个李熙。

    邢大桩反复看了那密信,点头表示会妥当安排,便叫人搀了两个汉子下去好生休息。

    他则骑上马赶过去知会李熙一声。

    李熙的宅子离着不远,邢大桩这还没进大门就听得里头琵琶声声,不由问门房可是李世子在宴客?

    李熙虽还没受封世子,但丰城侯就这一个嗣子,早晚也都是他的,外面抬举人便都这样叫了。

    因都是熟人,也不用什么等着回禀,门房笑着引邢大桩往书房去,道:“没客人,是世子爷要松乏松乏。”

    他们这一路走过,只听得花墙外莺声燕语,却是那边李熙揽着粉头,喝着小酒,听着小曲,一副富贵闲人做派,好不惬意。

    邢大桩脸上登时便不太好看。

    他也是绿林中数得上号的人物,后跟了田丰进了标行,虽如今正经标行当差,可也只听命于田丰,与那什么姓李的姓赵的全不相干,不高兴了面子都不给的,更别说什么敬畏了。

    这会儿他生气,是为自家头儿不平——

    他们的头儿田丰那边忙得什么似的,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半用,这位李大爷可好,只顾自家高乐去了!

    那边当是有人过去禀报了,没一时乐声停了下来,有姐儿谢赏声,有姐儿拿腔拿调痴缠声,着实有些混乱。

    邢大桩是强压着火气没骂出来。

    而李熙那边抽身出来,也没更衣,身上犹带着酒气,转出花园子进了书房,瞧见邢大桩,没端什么架子,笑着拱手道了声总镖头辛苦。

    邢大桩面色稍缓,指了指密室方向。

    李熙知是要事,立时收了脸上笑容,不由郑重起来。

    进了密室,接过邢大桩手中的密信,李熙只一瞥便也是大惊。

    “安化王反了?!”

    他同样下意识喊了一句。

    却也没要人回答,李熙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了信,口中又反复叨念着“安化王反了!”这声音里已是压不住的兴奋。

    说起来,李熙这几年过得真是不大如意。

    当初是他聪明,先过继到李旻膝下,借着张永与丘聚的矛盾、张会与会昌侯孙铭的矛盾,上下奔走,拜了张永、张会和沈瑞的山门,硬生为李旻谋划着承袭了丰城侯。

    李旻倒也知恩,对他这嗣子视同己出,坐稳了爵位后屡次上折子为李熙请封世子。

    只是皇上那边一直没准。

    精明如李熙如何不明白,皇上是抻着他,直到他立功才肯封的。

    当初他主动请缨想讨个干实事的差事,揣着火热的一颗心跟着赵弘沛来山陕,也是奔着立功来的。

    却不想这边形势复杂,官员、宗藩、边军、巨贾,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竟是处处受制,迟迟也未能打开局面。

    再看沈瑞那边真将登州打造成苏松一般,又升了官儿,他如何不眼热——早知道当初就求着跟沈瑞了,真真失算。

    如今,总算又有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了!

    “安、化、王……”李熙口中翻来覆去嚼着这几个字,脸上露出个略显狰狞的笑来。

    邢大桩瞧李熙这样子,以江湖客的思维,自觉地是理解的——有人造反,自然就需要有人平叛嘛,李世子乐成这样,怕是惦记着军功吧?

    听说这位过继的爹在京中掌着府军前卫呢,都是官兵,人头熟吧?恰好那个张公公现在兼着宁夏镇守太监,把这李世子塞进兵营,想来不难。

    就是嘛,这位的功夫,啧啧,那是三脚猫都不如的。

    那所谓骑射,不过是纨绔子弟遛马吧,弓能不能拉开都得两说,去了兵营不是拖后腿嘛!

    邢大桩对文弱公子哥儿一般的李熙是压根瞧不上的,心下暗暗盘算着,丰爷却不过面子只怕要挪出几个好手来护卫李世子,还真得琢磨琢磨让谁跟着去——没准儿兄弟们命好,能捞个小功劳呢。

    果然那边李熙郑重道:“大桩,你也知此事紧要,现下你把人手拢一拢,有大用。”

    求人就是不同,叫得忒也亲热。

    邢大桩倒也应得爽快。

    却不想李熙分派下来却全然不是他想得那般。

    “留几个好手盯着晋王府……”

    “把能调的人手都调出来,立刻赶往汾州,盯着庆成王府各处。”

    邢大桩唬了一跳,下意识道:“盯着王府做什么,难不成……也都是要反的?”

    李熙摆了摆手,只道:“这种时候,总要防备一二。”

    邢大桩却不容他含糊,直言道:“李世子,咱们就是走镖的,又不是锦衣卫,咱们去盯梢套话的,行。可旁的,做了,就是与官府为难,被打成匪寇可就再难翻身了。”

    他是不懂政治,但绿林出身,对官府剿匪的道道可是明白得紧。

    李熙想了想,又道:“是我思虑不周。大桩,我记得你同徐仪徐千户有些交情,你备份礼,去寻徐千户吃酒。”

    邢大桩呆了一呆,合着,我们不行,就得去搬来行的上?可,你当锦衣卫是咱家镖师啊?!这是吃酒就能搬来的人物吗?!

    “李世子,在下可没有这样的面子。”邢大桩不客气道。

    李熙却闲适的整了整衣襟,道:“你且放心,我往沈参议府上去,回头便去寻你。”

    这沈参议,说的乃是苏松沈氏先前的宗子,长房长子沈珹。

    沈珹当年外放山西为布政使司右参议,因着赈灾有功,借着京察打点一番,转了左参议,只是离着参政始终还差一口气。

    自从沈家分宗、贺家倒台,沈珹与其他兄弟就越发远了,如沈瑾、沈瑞成亲都是礼到人没到,寻常节礼也只是平平。

    不过,赵弘沛到山西时也曾带着李熙拜访过沈珹,沈珹倒也没拒之门外,相反,倒是搭手帮了些小忙,彼时还让沈瑞沈理十分诧异。

    这些内情,如邢大桩这样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若是田丰在,许会仔细斟酌这种时候让不让李熙去找沈珹。

    可在邢大桩眼里,沈珹就是沈家人。

    顺风标行有沈家一大股,他邢大桩如今端着的是沈家的饭碗,李熙去找他东家的族人,那他有啥好斟酌的,好生备礼也就是了。

    *

    沈珹置的宅子离布政使司略远,外观不大起眼,内里园子陈设亦是寻常。

    而沈珹本人一身家常道袍,看上去朴素得简直不大像江南望族子弟。

    李熙却是知道,这位在山西任上绝没少捞。

    人都道山陕边关,是苦地方,可实际上,山西的豪商,家资丝毫不逊于江南!

    山西平阳、汾州之地一直较为富庶,也有经商的传统,平阳的解州还有着现下山西最大的盐场。

    潞安、泽州则自古便是南北转运要道,又有丝绸产业、煤铁冶业。

    尤其泽州大阳镇冶炼发达,手工制针那是享誉天下。

    当初山西行省提出“开中法”,便是这四地商人最先响应,亦最早获利。

    尤其解州的盐,使得盐引不必非取“淮盐”,更为这些晋商提供了便利。

    这四地商人由此崛起,时人笔记称“富室之称雄者,江南则推新安,江北则推山右(山西旧称)。山右或盐,或丝,或转贩,或窑粟,其富甚于新安。”

    “平阳、泽、潞豪商大贾甲天下,非数十万不称富。”

    即使后来开中法停了,那商路已是趟出来了,至今往蒙古去的商路仍牢牢掌握在几大豪商手里。

    这些大豪商当然也会各找靠山,且山西官场上上下下自然也都会打点到,处处有人给撑腰。

    是以赵弘沛、李熙虽可称一句侯门公子,背后也有大势力,却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动不了这些商贾分毫。

    想从这些人手中拿下最赚钱的通蒙商路来“为皇上分忧”,那是别指望了。

    沈珹倒是帮赵弘沛牵线搭桥过,将他们引荐给一些商贾,边贸没指望,倒是把山西的一些特产运往山东销到海外也算过得去的买卖。

    因打过交道,李熙登门,沈珹便十分和气。

    然当他看到了那信笺上的内容,那笑容便凝在了脸上,立时便打发走了一应伺候的下人,又叫人远远守在院子里。

    沈珹语气极差,近乎训斥道:“布政使司衙门还不曾收到信报,这是哪里来的消息?这种消息也是能混传的?!还巴巴送来本官门上!”

    李熙毫不在意的一笑,道:“咱们顺风标行和八仙车马行的消息,沈大人还不知道吗?左不过这一两天,衙门大约也会有信儿了。”

    他倾了倾身子,道:“我这不就紧着来找大人,好叫大人早做打算。”

    沈珹其实心下对这个消息信了十成十,面上却仍是黑沉着脸,冷声道:“李公子莫要玩笑,山西府有何打算自是要布政使大人做主,本官岂有越俎……”

    还不等他说完,李熙已抢着道:“我已着人看着晋王府和庆成王府了。”

    沈珹登时脸色大变,拍案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李熙哼笑一声,道:“朝廷诸公对宗藩一向慎重,这个我是知道的,不过大人应更清楚,这几年来,庆成王府惹了多少祸端,皇上申饬了多少回?”

    庆成王府那些仪宾作奸犯科委实太多,皇上厌烦庆成王府也是摆在明面上了的。

    实际上,庆成王府又何止几个仪宾为恶呢!

    当初南海郡君闯去京城被遣返回庆成王府并下旨问罪后,庆成王就曾上书痛陈他子女儿孙不孝,说了包括南海郡君在内的许多郡君、乡君及镇国将军朱奇滔、朱奇浙等诸多不法。

    虽说当时是以退为进吧,但也确实就是有那么多不法事的。

    庆成王有多少子孙呢?现任庆成王朱奇浈记录在册的成年子女就有九十多人!

    据说首代庆成王有子百人。

    庆成王乃是晋王一脉,晋王系共有郡王二十四位,这子嗣不是一般的繁茂。

    那些郡王、将军、县主、郡君纷纷出去建府造宅,如现下的汾州城有半数地方是庆成王府的,另半数呢,属于另一位晋王一系郡王——永和王。

    除了官衙还在城中,百姓都被挤到边角地方了。

    这样多的龙子凤孙,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视百姓如家奴,为祸地方的事哪里会少了。

    冒出头的、被申饬的不过是一个庆成王府罢了,可实际上,山西宗藩实是大问题。

    “皇上的意思,大人不知道?”李熙直视沈珹,咄咄道。

    沈珹一时语塞,进而有些恼羞成怒,拍着案几喝道:“李公子倒是要来教导本官了?!”

    “不敢。”李熙说着不敢,却不曾移开视线,口中更没有半分退让,道,“山西宗藩如今是个什么境况大人不知道?”

    “山东清丈田亩,宗藩那边清出来的千顷有余,这还是不好从严呢。山西可敢清丈?”

    “我细细查算过,山西境内有亲王府三,郡王府七十四,藩府宅邸逾三千!(指辅国将军、县主、郡君等的宅邸)”

    “而庄田,仅晋王府就有四千余顷,各亲王郡王、将军县主合计只怕不下两万顷!”

    “大人在山西多年,熟知山西民情,这山西,一共有良田多少亩?”

    “夺了田,还要争水,百姓要么没田,要么有田无法引水浇田,一年又能得多少收成?”

    “有了收成,又有多少如当初南海郡君仪宾那般兜揽解纳税赋、敲诈勒索小民的?”

    “‘民以食为天’、‘地为民之命’呐,大人!”

    一句句皆如利箭。

    刺得沈珹一句也答不上来。

    这是多少年积弊了,打宣德年间起就是困扰山西的大问题了。

    山西大小官员谁人不知?

    历代皇上不知吗?!皇上太知道了!

    那,皇上又想怎么做呢?

    当今,早就厌恶庆成王府了。

    正德元年又有山西流民往京城去险些惊了圣驾的事。

    皇上岂会不疑心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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