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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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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没饿死俺们不是!”一个兵卒憨憨笑道,“地里种下去种子,咋的也能长出东西来。”

    沈瑞也不由感慨起来,有着这股子韧劲儿,人就不会被打倒。

    说起他们都只听说过却不太熟的登州,大家都抱着美好的憧憬。

    “没听说登州旱呢。登州也有河啊。”

    “登州不能有饥民,这靠河边儿的都有鱼吃呢,海边儿的不是鱼更多?”

    连姜师爷也道:“登州府算得靠海吃海了,其蛤粉、昆布、海螵蛸都在渔课缴纳之列,前朝还有数种珍奇鱼种列为土贡呢。”

    沈瑞笑道:“倒是到了当地要好生研究研究这海中宝藏了。”

    这一路说说笑笑行得倒也快,日头转西时,便到了八仙一处站点。

    此站处于德州、陵县、平原县交界处,是最早设立的站点之一,发展的也颇快,如今已是一个枢纽站了,置下一处不小的客栈,供来往的客商歇脚。

    站点掌柜的也是青狼帮的老人儿,名唤伍壮。

    他们这一行队伍行进时,丁大冲照例带人打头站,便是早早到了此处打了招呼,伍壮就清了场,腾出整个客栈来,又置办许多鸡鸭鱼肉,来招待弟兄。

    众青狼帮护卫镖师大多与伍壮相熟,远远瞧着他就是一阵大呼小叫,到了近前纷纷前问好,好不亲热,伍壮也是许久不见众人,笑得合不拢嘴。

    沈瑞也不扫兴,朗声表示,既到了“家”,今夜便解了那禁酒令,畅快痛饮一番,给大家歇歇乏。一时掌声雷动,众人大笑怪叫不止。

    却不想,此番是白高兴了,这边刚杀鸡宰羊的准备佳肴,那边忽有一骑疾驰而来。

    因有先前遇袭之事,虽是八仙的地盘,田顺依旧设了暗哨在周遭巡防。暗哨将人拦下,才发现来人是个熟面孔,也是那日潘千户带到官道上之人。

    那人见到这些护卫非但不慌,反而大喜过望,如见救星一般,滚下马来急急自报家门,表示是跟着潘千户的,要求见沈大人。

    沈大人也不是相见就能见的,尤其刚有遇刺情况,护卫虽瞧他面熟,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缴了兵械,带了人往客栈里来先见田顺、王棍子。

    才到客栈门口,倒是有两个帮忙劈柴的兵卒瞧见了那人,忙丢下斧头跑过来,诧异问道:“李猛,你怎的跑来了?”

    来人乃是李百户的奶兄弟李猛,因是家仆,也就没担什么军职,一直是跟着李百户办事,是李百户的亲信。两个兵卒之所以纳闷,正是因为李猛这样的家仆通常是不遣外差的。

    李猛见着他们,如见亲人,堂堂七尺汉子,被问起却是眼泪都要下来了,也顾不得场合,便道:“俺是来求沈大人救咱们千户大人的。”

    两个兵卒一听就急了,直催他快说。周围还有一些帮着抬水打下手的卫所兵卒闻声往这边聚拢过来。

    李猛讲得颇为激动:“……在吕指挥使堂上说话还好好的,吕指挥使还赞了咱千户大人,人头也都收下记数了。咱们千户大人原说让兄弟们松松乏,住一宿起早就走的,结果下晌也不知怎的,他们突然就跑来客栈发难,说大人杀良冒功,要拿下大人。

    “我家百户去理论,也被这群人围着给捆了。咱们的人都不服,乱纷纷要去打。千户大人身边的刘二和我说让我赶紧跑,我不在籍,跑了他们也查不着我,叫我追沈大人来,他说只有沈大人能帮千户大人证明清白。我就趁乱跑出来了。”

    众人一听就炸了,都是潘千户的亲信,如何受得住这消息,登时便喊自己兄弟们回去救潘千户。还是带队的刘总旗抢出来喝住众人,高喊听沈大人意思行事。

    田顺和王棍子也一早到了,正听了这李猛的话,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下都有了计较。

    田顺是擅长问口供的人,便仔仔细细问了李猛所有细节,还用沈瑞先前教过他的法子,有意识的就个别并不突出的细节问题反复问了李猛,以确认李猛并无撒谎,确实是潘千户被抓。

    王棍子那边则先让那刘总旗约束兵卒,再和和气气叫人与那李猛打水来喝,又让备下饭食,好让其歇息。见众兵卒缓和了情绪,才有意无意的同人套话,问这李猛情况。

    众人都说这李猛是李百户的心腹,一直跟着李百户忠心耿耿。

    两人问罢,方往沈瑞这边来,禀报事情始末。

    即便潘千户之事属实,两人却都是一般看法,生怕这是有人做局,引沈瑞回去。

    沈瑞这边早请了两位师爷过来,众人一道商量。

    听了田顺两人的话,两位师爷也是看法一致,都觉得是全套的可能性很大。

    陈师爷道:“如今皇上看重山东剿匪,这些卫所都是知道的。麾下出了个剿匪的能手,那指挥使便是不升官,也能获些嘉奖。相反,若是麾下出了个杀良冒功的,指挥使也一样灰头土脸,若是惹得皇上不快,降罪也说不一定。”

    “真有杀良冒功的事儿,都是藏着掖着的,悄没声抹平了。若是小旗总旗,哪怕是个百户,地方上自行处置或还掩得住,这千户却不是地方上说处置就能处置了的,报到京中,事情可就闹大了。”姜师爷也道。

    伍壮因是坐地户,也被叫了来,他简单介绍了那位德州左卫吕指挥使的情况。确实是简单介绍,因为这位吕指挥使实在无甚特别之处,与寻常这职位的人一样,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因能在这样地方的都是花了银子得的肥缺,相应的刮地皮也不手软。

    “每年都是大手笔往京里送银子的。先前是哪位的门下实查不出来了,自刘瑾公公捏住了后军都督府,德州两个卫所都是往刘公公那边送礼的。”伍壮说着,又不免为自己的情报简单而有些歉意。

    沈瑞刚刚放了外任,又是放在登州,他们底下这些人也是才得了消息不久,多是打听登州的官场事情,像伍壮这种沿途的,是根本想不到还可能与他们有干系的。

    “是刘瑾的人也未必和丘聚没半点关系。”陈师爷立时道。“去是万万不能去的。”

    沈瑞皱眉道:“咱们既说是潘千户剿匪救下咱们,如今潘千户因误会被抓,咱们若不回去相救,直接就背上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田顺不用人提便主动请缨道:“二爷行程也不宜耽搁,就让小的拿二爷的名帖过去与那指挥使分说明白吧。”

    王棍子也道:“先前就是顺子兄弟请来的潘千户,也最知道内里门道,顺子兄弟走这一趟也便宜。”

    沈瑞摇了摇头,道:“那边毕竟是指挥使,这事儿闹得也大,咱们这样拿个拜帖就过去说事儿,未免简慢了,万一那是个挑剔人,只怕适得其反。”

    “此计也是两头堵,若是咱们这边置若罔闻,他们怕就要变本加厉的造谣污蔑咱们忘恩负义了。”陈师爷叹道:“但东家是万不能去的。不若老夫同田顺一并去吧。老夫去了若是不成,大人再去,也是一样。”

    陈师爷如今是沈瑞的首席幕僚,又是出身杨阁老府,身份上倒也不算失礼。

    且他出面也算是官场寻常规矩,他就相当于去试探,便是事儿办不成,也不损双方面子。上头的大人也更容易判断进退。

    沈瑞摆手道:“车马劳顿,倒叫先生辛苦。还是我骑马去,往返也快。我原不想惊动地方,如今既是这样情况,先生们也不必担心,我先往寻德州衙门送个帖子,再往德州左卫去,行踪既明,任他们什么阴谋算计,也不能让我‘凭空消失’吧?”

    沈瑞倒不是傻大胆,一则是觉得丘聚仍设伏兵的可能性不大,再则也是因着实不知道这个指挥使唱的哪一出,他亲自过去,才好把控底线。免得陈师爷这样稳重人太过保守,救不下潘千户来。

    等陈师爷办不成他再赶过去,这一来一回拖得太久,夜长梦多,若有个屈打成招什么的,也容易让他们陷入被动。

    莫说他对潘千户颇有好感,便就冲着自家名声,他既用了人家,就不能在这样情况下弃如敝履。

    但陈师爷仍说不妥,执意表示他去。

    姜师爷因是钱粮师爷,不及陈师爷这刑名师爷对律法熟悉,怕强辩起来说不过那指挥使,便也不自荐,只劝沈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云云。

    沈瑞再三思量,终是松口让陈师爷代劳一趟,而后,让陈师爷带上那有标识的弓与箭,再誊抄一份口供一并带去。

    “先生就说,这东西已给京里刘公公那边送了一份。”沈瑞道。

    陈师爷捻须颔首,“那指挥使既是刘瑾的人,就当知此事干系重大,断然不敢胡乱给潘千户安罪名了。”

    众人商定对策,田顺这边一出去同李猛道陈先生与自己拿名帖快马回去为潘千户分说明白。

    李猛与刘总旗登时带着一干兵卒跪下磕头,感激涕零谢过沈大人救命。

    杀良冒功不是寻常罪过,尤其,他们缴的人头可是小五十人,若被咬死是杀良,那只有死罪了。潘千户跑不了,难道他们这些底下人能跑得了!

    田顺冷眼看着这群人激动的情形,心道人是不能留在这里了,便悄与王棍子商量后,禀明沈瑞,要将这些兵卒都带回去,“万一潘千户那边有个短长,这些个糊涂的再迁怒,对咱们不利。”

    沈瑞只叹了口气,向田顺道:“无论如何,尽力保住潘千户。”

    这会儿他还真希望是个骗他回去的圈套,总好过那个吕指挥使发什么失心疯,再寻个莫名其妙的军法给潘千户就地处决了。

    田顺满口应下,因着救人要紧,众人匆匆吃了一口饭便连夜赶路,陈师爷在车里休息倒好说,田顺与刘总旗、李猛是带着一干兵卒骑马夜行回返的。

    他们这顿饭没吃好,沈家护卫也因着潘千户的事儿,酒肉也吃喝不下了,尤其这批兵卒走了,护卫沈瑞的任务也更重了,众人更不敢饮酒。

    伍壮怕沈瑞这边人手不足,想着将店面交给手下暂时打理,自己带着店里的几个好手护送沈瑞一程,据他说因是济南府,相对比山东旁处繁华些,八仙的站点相对较多,下一处在禹城县,他送到这里也就踏实了。

    沈瑞实却不过他的好意,见王棍子等也都坚持,便就由他了。

    翌日启程,众人也是缓缓行进,既是为了防范可能偷袭,也是尽量等田顺那边的消息。

    *

    这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直到了禹城县刘普驿,后面报信的才追上来,说陈师爷与田顺带着潘千户过来了。

    沈瑞不由惊异,怎的还把潘千户带来了?!若是案子解释清楚了,不是应该放潘千户回去辖区,怎的会跟着他们过来?而且……潘千户又不是小卒,可以擅离职守吗?!

    因报信的就只捎了信息来,更详细的也不知道了,只道,“潘千户受了伤。”

    沈瑞不由眸光一寒,好端端怎会受伤?只怕是受刑。到底是为着什么事,一定要打潘千户个杀良冒功的罪名来?

    沈瑞便叫众人在刘普驿暂时休整,等待陈师爷、田顺、潘千户一行。

    三日后,田顺等才赶到刘普驿。

    沈瑞亲自出去相迎,但见陈师爷面又倦色,到底年纪大了,旅途疲惫有些吃不消,他只拱手为礼,叹了口气,并不多解释。

    沈瑞也是准备两人单独聊聊,此时是先看潘千户要紧。却见潘千户、李百户均在马车上,潘千户尚能倚着车厢坐着,李百户却是躺在那边似陷入了昏迷。

    潘千户见着沈瑞勉强扯了扯嘴角,道:“不能给沈大人行礼了,先谢过沈大人搭救。”

    沈瑞虽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两人能伤得这样重,面上便带出愧意来,“是我对不住千户,让指挥使误会了千户……”

    潘千户却打断了沈瑞的话,咬牙切齿道:“不是什么误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入内再与沈大人细说。”

    沈瑞侧头瞥了一眼陈师爷,见他也是一脸沉重点了点头,便吩咐人抬了潘千户、李百户下车好生安置。

    陈师爷与田顺盥洗更衣后便匆匆来见沈瑞,将那日事情一一道来。

    却是那日两人赶到了德州左卫,那吕指挥使先是让下人推说不在,并不肯见二人。

    陈师爷一时也不好判断是不是其意图设局害沈瑞,见沈瑞没来,便不见他们。

    不过他也是差事办老了的,当下这边拜帖往州衙里递,那边买通了吕指挥使心腹佥事身边人,只递了一句话给吕指挥使有一件与刘公公相关的证物,若是吕指挥使没兴趣,那便递到州衙了。

    吕指挥使想是权衡了利弊,才见了陈师爷。

    陈师爷开场也不说那些文官寒暄的套话,直接将带来的证据摆了出来。

    这件事显见是出乎吕指挥使意料的,只见他脸色数变,最终却是咬着后槽牙不松口说潘千户无罪,而是扭头又给潘千户套上个其他罪状。

    他说此次抓潘千户是因其先前有杀害行商之嫌,这才疑其伪作流寇,拦下朝廷命官再假意救人,顺势将先前所害行商充数冒领军功。

    如今虽救下知府大人是真,但却与先前害行商是两码事,并洗脱不掉先前的嫌疑。

    “而且,他言说,抓了潘千户之后,曾命安德县牛千户去搜了潘千户家宅营所,果起出贼赃的。”陈师爷面有怒色道。

    “潘千户并不在家,那姓牛的听说是个贪酷性子,还不是由着他们借着搜查之便故意栽赃陷害!”沈瑞恨声道。

    陈师爷道:“老夫也料是如此。便与他分说,光是赃物也不能定案,赃物又不能开口,需要人证物证口供俱全,既说是行商受害身亡,也要仵作验过尸身……”

    亏得派了个刑名师爷过去,沈瑞也不由庆幸,因问陈师爷道:“想来他们是被先生说得哑口无言了。”

    陈师爷面上闪过些许自得之色,那吕指挥使也不是善茬,身边也有一二能言善辩之人,但是对上陈师爷这样的老刑名,实是不够看的。陈师爷驳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不过,老夫听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想来是吃下去一笔银子了,不肯吐出来。”陈师爷摇了摇头,道:“若是说潘千户有功无过,那就是他们的罪过了,非但要将他们抄走的东西还回来,还要有奖赏潘千户,还要为其上折请功,更还要治他们冤枉潘千户的罪他们如何肯认。”

    沈瑞一拳捶在案几上,神色冷硬,“证据确凿他们都敢这样罔顾事实、贪赃枉法、构陷良将!我这就写折子……”

    “东家!”陈师爷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道,“东家心存正义是好的,但是此时、此地却不宜如此行事。这里,到底是济南府,不是登州府,何况又是卫所,大人管得太多,反要让上头不喜甚至起疑了。”

    “难道……”沈瑞虽知陈师爷既将潘千户带了出来,想来也是有解决之道的,起码肯定是保住了潘千户一命,但想起来仍是愤怒,也到底是他坑了潘千户原是想送个人情送个大功劳,却不想成了送个催命符了。

    “东家!稍安。”陈师爷道,“老夫已与那吕指挥使分说大人您已送信回京,刘公公那边知潘千户为他解决了一桩麻烦,必会有所表示。而在流寇手中救下朝廷命官之事也将由大人的‘长辈’上达天听,陛下最喜勇武人物,没准儿会有封赏。”

    数座大山压下来,吕指挥使也是吃不消的,终是说会重查行商案,看是否有误会之处,不过救下朝廷命官总是大功一件,纵使先前误伤行商,也可功过相抵。

    潘千户在狱中受了些刑,总是要养伤的,便先停职养伤,他的职司和人手都交由牛千户暂代。

    陈师爷如何敢让潘千户留在德州养伤,再被他们弄出个“伤重不治”来,也不用复查案子了。

    他便表示正好知府大人护卫折损,需要潘千户的人协助保护,左不过潘大人现在也是停职,不若请潘大人走这一趟,也好管束手下,顺带往济南府寻名医诊治一二。

    两人又是好一顿唇枪舌剑,陈师爷搬了英国公府、丰城侯府、武靖伯府乃至淳安大长公主府、游驸马府等数座大山来,如此闪亮硬气的武将后台,终是将吕指挥使死死压住。

    吕指挥使捏着鼻子认了陈师爷的说法,让陈师爷将人带走了。

    陈师爷也不耽搁,接了人就来赶沈瑞的队伍。

    田顺则分派了人手,往潘千户李百户家中去看一看,将他们的家人以及放在安德城里养伤的四位重伤兄弟都挪到八仙的站点去,以确保安全。

    “潘千户和李百户受的都是皮外伤,潘千户底子更好一些,李百户倒是反复发热,一直吃着药。”田顺回禀道,“他们家中都被抄个干净,一定是那个姓牛的忘八羔子,真个是油锅里敢捞一把的,一钱银子都不放过,但好在没动家眷。小的已将人安顿好了,也埋了线在安德县里,有什么动静会立时报到八仙驿去。”

    沈瑞这边听两人说完情况,那边潘千户与李百户已由人服侍着更衣换药、用过汤饭了,着人来请沈瑞过去叙话。

    沈瑞过去时,李百户也已清醒了些,服了退烧药,人也略有了些精神,一见沈瑞,他便道:“恕下官有伤在身不能给大人磕头,大人救命大恩……”

    沈瑞忙忙摆手,打断他的话,安抚道:“李百户如此说实折煞我了,若非是我……”

    然他的话也没说完,又被潘千户打断,潘千户脸色铁青,道:“沈大人原是送我一场富贵大功的,是我倒霉,遇到恶狼,与大人无干。”

    “姓牛的素来与我不对付,见不得我好,知我立了大功,便污蔑我杀良冒功,这也寻常。只是这次非赖我们是杀了行商,拷问时不问行商尸身,却问行商银两,显见的是奔着我们身家银子去的。

    他顿了顿,道:“便是无大人这事儿,没准儿他们也会想法子害我。倒是因着有大人这事儿,我们才保下一条命来,我与李炎(李百户)都不会忘了沈大人大恩。”

    沈瑞正色道:“若无我这桩事在先,他们也未必能轻易构陷得了潘兄,今日虽不能立时追讨,但我敢与潘兄承诺,他日必叫这起子小人伏法。”

    李百户已经目露感激,潘千户却是沉默片刻,苦笑一声,道:“沈大人已对我们恩重,不必再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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