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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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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举人面上滚烫;如坐针毡。自从那日斗殴的事情生;他就做好了离去的准备;只是心有不舍;才迟迟没有将辞书交出去。三房老太爷哪里是为沈张目;是为他做主来了。可当时的事情本禁不起掰扯;越是掰扯的清楚;就越是得罪沈家族人。

    宗房大老爷轻飘飘地看了董举人一眼;没有问他;反而看着沈琴道:“是你与沈动手?你给大家说说;当时到底是甚情形?”

    沈琴面上强作镇定;眼中却露出惶恐不安。就是旁边的沈宝;亦神色惴惴。不是畏惧族老、族亲之威;而是被沈或许会瘫痪这个可能吓着。

    “是沈先动手打我;我才还的手……”沈琴依旧操着公鸭嗓;里面却是浓浓的委屈:“真不是我先动手的……

    宗房大老爷见他一时说不清楚;又看向沈宝:“你来说”

    沈宝没有立时开口;而是望了眼八房太爷;见他气定神闲地点头;方道:“那日一早;董先生进来;说全三哥因家中有事休学以后不来学里;然后便叫瑞哥换座位;从董双旁边换到全三哥空出来的位置上。瑞哥应了;珏哥问董先生作甚让瑞哥挪位置。我与琴哥也不明白;这是沈家族学;为何沈家子孙反而要事事避让。董先生没有回答;喝令瑞哥换座位。瑞哥起身晚了;二哥就起来斥责;说他忤逆先生。珏哥看不惯;就问二哥到底是不是沈家子孙。二哥就说……琴哥恼了说……”

    他长得白白胖胖;看着富态憨厚;可口齿倒是伶俐;学人说话惟妙惟肖;连几个人的口气也一般无二。数日前的情景;在他的讲述些;如同再现一般。

    只有沈瑞、沈珏等当事人;听说当事人听出来;沈宝讲诉听着仔细;可也有省略之处。如沈瑞后来的抗拒态度;沈琴对沈的讥讽;都轻描淡写地略过。

    反而在沈那一句“二房嫡裔”上;还有先一步对沈琴出手;一字不漏。

    沈珏当堂质问师长是有不妥当之处;沈琴说话的口气也不好听;可众人听着觉得并无不妥。“不平则鸣”。沈珏不是为自己不平;而是为护着族兄弟;沈琴随后呼应;也是如此。反而是沈;明明是沈家人;却胳膊肘往外拐。

    至于沈所提“二房嫡裔”之事;不过是小孩子天真愚蠢的看法;大家嗤之以鼻。

    众人望向董举人的目光变得怪异;究根揭底“罪魁祸”不是旁人;而是董举人。难道这族学改姓“董”了不成

    董举人面色涨红;没有为自己辩白。不是不能解释说沈瑞之前座位位置偏;沈全空出来的座位反而好之类的话;而是骨子里存的那点傲气;使得他不愿再就此事说什么。

    三房老太爷面色阴沉沉地难看;他来之前只晓得宗房与七房嫡孙不敬董举人;沈是为帮董举人说话才挨了打;并不知前头这些。

    宗房大老爷没忙着下定论;而是望向沈瑞、沈瑞两个;道:“是这样么?”

    见两人点头;他便又看向两个木字辈童子:“你们两个当时在场么;确实如此么?”

    年长些的沈榕点头道:“经过同宝叔学的一样哩;孙儿与堂弟两个当时还拉架来着;被二叔错手攮了一下;胸口疼了两天。”

    另外一人名叫沈桂;小脸挤成一团道:“伯祖父;二叔真的起不来床么?那日走时还好好的;怎就这么严重了?可真叫人担心。”

    木字辈两小童是堂兄弟;都是六房子弟;六房长辈去的早;当家人是玉字辈的沈琪;同各房头的关系都不错;并未明显亲近哪一房。他们兄弟两个;可以充作证人。

    宗房看了沈桂两眼;望向三房老太爷道:“沈那里;老太爷亲眼见过了?”

    三房老太爷皱眉道:“打了湖哥去看的。”

    沈湖在旁道:“我亲自去看了;也叫平安堂的文大夫看过;确实是尾椎骨有骨裂;需卧床休养数月。”

    事情展到现下;错处最大的不是动手的几个少年;而成了自家姐夫董举人;沈湖自然不敢再将沈的病情夸大。事情闹得越;董举人过失越重;还是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文大夫在松江是数得上的名医;既是他的诊断;那众也就无异议。沈湖只提了卧床休养;并没有提及“瘫痪”之类;大家就明白三房老太爷方才夸大其词。

    原本吓的不行的沈琴;此刻清明起来;小声道:“海大伯;侄儿只面对面与二哥厮把了两下;没有打后头。”

    沈宝在旁“提醒”道:“琴哥忘了?二哥最开始上来打你时;你不是推开了么?二哥坐了一个屁股蹲儿……

    众族亲面色缓和许多;这同族兄弟i“互殴致伤”到底不是好事;要是沈自己误伤就又是一个说法了……

第八十章 一喜一悲(二)() 
误伤?误伤

    “骨肉相残”这一条谈不上了;那“不敬师长”呢?

    三房老太爷坐在那里;拿眼神去瞧宗房大老爷;心中犹豫;不知当不当再提这一条。董举人虽姓董;却是三房女婿;要是宗房大老爷敢挑剔董举人的不是;那也别怪他去抓沈珏的小辫子。

    宗房大老爷又不是毛头小子;那里会将事情摊开说。

    董举人即便有不是;可毕竟主持沈家族学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他不单单是沈家姻亲;还有个同进士的儿子;完全没有必要得罪死。

    宗房大老爷这些日子没有主动提董举人之事;就是等着董举人主动辞职。就算董举人不开口;也没有关系。等到过些日子族中公议时;他会从族中推出人选来接替董举人。既是沈姓族学;关系沈家子弟成才;自然是由沈家人自己掌管最好。

    不过眼见董举人神情沮丧晦涩;宗房大老爷晓得;自己的后手用不上了。

    三房老太爷只留心宗房大老爷的反应;并没有去看董举人。见宗房大老爷并没有针对沈举人;三房老太爷便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房富庶不假;可子弟成才的也少;要不然也不会抬举外姓女婿出头。如今阖家希望;都在沈珠身上。一家人早已打算好了;连银钱都给预备下;一心要将沈珠供出来。

    只是自己应了白氏的请求;为他们母子出头;总不能虎头蛇尾;要不然自己这老脸往哪里放;三房老太爷便清了清嗓子;望向七房沈某:“不管到底是不是误伤;到底伤着了孩子;你过后领你家小哥去陪个罪;送些补品。那家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你也勿要小气;舍些银钱。真要闹得衙门里;这话也不好听哩。”

    七房沈溧沉着脸听了;即便三房老太爷不说;他也会带了儿子上门赔不是。只是三年老太爷这话一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倒好像是他这房畏了对方才会上门似的。还将钱米摆在明面;像是他们这边理亏。

    八房老太爷在旁撇撇嘴;这老混球;不管好话赖话说出来都不中听。

    三房老太爷耄耋之年;到底精力有限;折腾了这一出;就有些乏了;由沈湖扶着家去了。

    八房老太爷没有立时就走;而是摆摆手将沈琴见到跟前;板着脸道:“沈家无再醮之妇;无犯律之男。不管这次你是有心伤人;还是误伤;都没下回否则不用你老子教训丨老朽就先锤死你;省得以后到地下没脸见你祖父、曾祖父”

    沈琴面上苍白;老实道:“老祖宗放心;孙儿再也不敢”

    八房老太爷冷哼一声;对宗房大老爷打了个招呼;才带了七、八两个房头的人离开。

    九房太爷没有立时走;而是随宗房大老爷回了宗房;一路上骂骂咧咧地不住嘴;将董举人贬得一无是处:“不过是仗着三房势;就当自己是个人物。当年一个穷酸秀才;靠着娘子嫁妆银子才供出来举人;就成了三房一条狗。将穷亲戚塞进族学不说;还让沈家嫡支小哥退让;抬举出妇子孙;将好好的族学闹得乌烟瘴气;什么东西?”

    尊卑有别;他没有直接骂到三房老太爷头上;可沈湖、沈珠父子;还有小一辈的;都没有落下。

    如此絮絮叨叨;宗房大老爷只是笑着听着;并不接九房太爷话茬。

    九房太爷年近古稀;自然不可能自己去接手族学;为的是孙子沈璐。沈璐虽是沈理一个曾祖父的从堂弟;可却连童生都不是。后来沈理中了状元;九房太爷怕沈理夺了自己这边房长之位;才给沈璐捐了个监生的名头。

    老爷子只想着趁机为自家捞好处;却不想想;族学是沈家希望之所在;让一个连县试都过不去的监生去主持;不是成了笑话……

    被众族亲、众族老这一番折腾下来;沈瑞、沈珏等回到学堂上时;第二节课已经过半。

    今日过来讲四书的不是沈琰;而是族学里另外一位姓黄的夫子。

    同沈琰的轻松浅白相比;黄夫子讲的比较晦涩难懂;听得不少人皱眉;不免就想起沈琰来。不过想到沈身上;大家对沈琰的怀念就减了几分。

    到了中午时间;大家对此事不免议论纷纷。

    少年人看待事情比较简单;并不如大人想的那么多。数日前的事情;历历在目;沈主动动手在前;即便挨打了;也不无辜。竟然闹得去大人跟前告状;家里人还话说什么要告到衙门去;这叫什么事?

    就是对于沈家子弟内斗冷眼旁观的郭胜;都觉得此事不妥。不过想着沈曾提及的“二房嫡裔”;郭胜心中又生出熊熊八卦之火。他当日回家;可是问过家长长辈;晓得沈家二房嫡系早迁居京城;留在松江的都是旁枝庶房。不过瞧着沈理直气壮的模样;又不似在说谎;还有沈琰平素气度;确实没有旁枝庶房子孙那种小家子气。

    沈瑞则是好奇地沈珏道:“沈之母怎么求到三房头上?”

    白氏母子回松江;是宗房安置的;有事也当求到宗房做主。

    沈珏指了指自己鼻子;道:“沈平日在学里数次针对我;在家人面前说不定就带了出来。估计在他家人看来;我这个宗房嫡孙凭借着身份没少欺负他。这次的事情;我没动手;也可脱不得于系。”

    沈瑞心中还是不解;要是沈伤势真的那么严重;那沈琰过后怎么还到学堂教书?要是沈病的不严重;今日这一场闹的又是什么事?

    不过生这件事;沈瑞也得了好处;原本因三年没来有些生疏的同窗关系;一下子就拉近许多。

    沈瑞拿起一盒枣糕;走到沈宝跟前;递过去道:“今日先借花献佛;改日出去请宝四哥吃上席”

    南人主食为米;就是家常点心也多是用大米、糯米做的。沈瑞的口味却是不分南北;因这个缘故;冬喜时常做面点给他。

    沈宝嗜好美食;众所周知。眼见是没见过的新鲜吃食;沈宝也不客气;直接接了;道:“那哥哥可就等瑞哥请客

    在族老们面前走了一遭;大家莫名地生出几分共患难之情。沈榕、沈桂也凑上来;道:“瑞二叔也别落下大家伙儿;让侄儿们也沾沾光”

    沈珏见大家有兴致;跟着起哄道:“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明天下午是杂课;少一节也耽搁不了什么。”

    沈瑞自是无二话;只是对于别的地方也不熟悉;只晓得八方楼一处;便笑道:“那我明早就使人去八方楼订席;还请诸同窗赏脸。”

    除了眼前的几个;其他同窗不分族亲姻亲;沈瑞又挨个请了一遍;除了两个明日早有其他安排的;其他人都应了此事。

    下午是字画课;今日过来指点大家习字的是一个老儒;在松江地界小有名气;这也是为何大家一个不差都留下听课的缘故。

    沈瑞来学堂小半月;还是头一回上这老儒的课。盛名之下无虚士;只这笔走龙蛇的架势;要是搁在五百年后绝对是一代大师。不过在文人辈出的大明朝;却只能在一府之地混出点小名气。

    不过能让众学子带着期盼迎来他的课;只有名气是不够的。

    老儒给大家写了一篇示范后;就让大家动笔。同那种让学生自择律诗绝句不同;老儒让大家写的是同一篇绝句;就是他先前示范的那一篇《墨梅》。

    我家洗砚池边树;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等过了两刻钟;大家多撂下笔。老儒招呼个子最高的沈珈与另外一个叫沈琨的高个子学生上前;将大家写好的字;全部挂在书桌后墙上。十五学子的笔墨;一个不落;挂了两行。老儒先头写的那副字;也挂在上面。

    对比之下;孰优孰劣;真是一目了然。书法好的;面上隐隐露出几分得意;书法差些的;则是羞愤中带了些许期待。

    老儒的那副示范不说;剩下的十五副字里;有几幅比较显眼。沈宝的字写的极好;流畅恢弘;即便略显稚嫩;可已经露出大家苗子;郭胜的字也不差;即便比不得沈宝;可也有几分风骨;比其他人强出一头。让沈瑞意外的;还有沈珈的字也不同寻常。沈珈个子高壮;寡言少语;性子憨厚;可这一手字却极为秀气;“字如其人”这几个字在他身上得到反证。

    老儒按照顺序;仔细点评;详尽到每一笔上。有的直言不足;有的是不吝称赞;老人家口气慢悠悠的;可绝对不会让听者生厌;反而不知不觉思绪都放松下来;思绪随着老人家的话语反转。

    怪不得每个人都对书画课充满期待;即便字写的最不好的学生;在老儒耐心的点评下;都会有所得。

    沈家坊;一处小院。

    沈琰将来客送到大门外;急匆匆地折返回院子里;没等进北屋;便听到屋里传来哀切的哭声。沈琰脚步顿了顿;吐了一口浊气;挑了帘子进屋。

    白氏用帕子捂着脸;已经是泣不成声。

    “娘;别哭了;小弟会好的。”沈琰宽慰道:“大夫不说了么;只要静养三月就没事。”

    白氏眼泪止不住;满脸愤恨;咬牙道:“若是伤了别人家孩子;他们也有脸一句误伤;了事?大哥;快给京里写信;求他们给咱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名不正则言不顺;这样不明不白地活着;受人欺凌;还不若一根绳子;咱们去与你爹团圆……”

第八十一章 一悲一喜(三)() 
白氏满脸愤恨;沈琰坐在一旁;神情有些木然。他瞒了两日;又求了三日;都没有改变白氏的决定;将事情闹到现下这个地步。白氏是内宅女子;只知自家儿子挨了打;就要求个公道;却不想想此事的后果。

    什么是公道?将沈琴也打得伤筋动骨?

    谁能打;谁敢打?

    对于这件事;他这几日掰开了、揉碎了;没少与白氏讲。这不是恶意斗殴;本就是几个少年的口角引的争执;先动手的还是沈。就是沈身上的伤;也是意外所致;并不是被人直接动手打伤。就算真要闹到公堂上去说;多半也是“误伤”;攀咬不到故意行凶上去。

    白氏却不肯听;反而将长子也埋怨上。认为他当时也在族学;竟然任由旁人将弟弟打了;不仅不说给弟弟出头;还要家人忍气吞声;实没有做兄长的担当。

    趁着沈琰一时出去的功夫;白氏就去寻了董沈氏;求到三房头上。

    董沈氏是董举人之妻;三房老太爷的长孙女。沈琰是董沈氏看重的女婿人选;学童闹事又伤自家丈夫的脸上;举人娘子乐意给亲家这份脸面;私心也想为丈夫撑腰;便带了白氏;求到老太爷跟前;接下来才有了三房老太爷去族学一事。

    沈琰知晓后;真是欲哭无泪。自己得罪人还罢;只怕如此一来;连董举人也要拖累。可是他身份在这里;就算跟到族学;压根没有说话余地;只能默默在家里等结果。

    方才;三房打人来传话;说老太爷为沈做主;训丨斥了沈琴;并且责令七房父子前来赔罪云云。

    对于这样含含糊糊的结果;沈琰并不意外。

    可是这样的结果;真的好么?沈琰一家回松江将近一年;对于沈氏各房的情形也多有了解。

    沈家书香传家;各房头子弟虽参差不齐;不过各房多有约束;并无跋扈子弟。

    说起名气来;除了在京城的二房外;在松江这八房;数宗房、三房、五房声势显赫。四房原本也不错;可自从三年前丧了当家主母后便家道中落。六房向来不显;九房则早已败落。即便出来一个状元公也是旁枝;并不亲近嫡房;也没有拉扯嫡房的意思。而七房、八房只能说时运不济;这两个房头每代都有出色子弟;不过运道不好;有了功名的长辈;没等正式入官场便病故或是出意外断了功名路;使得这两房几代人不出仕;沉沉浮浮;日子一直过的勉强。不过饶是如此;也无人敢轻慢这两房;一是这两房人抱团;二是子弟多行举业;保不齐哪一个就出息;莫欺少年穷;三则是有八房老太爷在;辈分在这里摆着。

    以七房溧老爷平素行事来看;即便没有三房老太爷出头这一遭;只要沈的病情传出去;那边也不会无动于衷。可有了三房老太爷闹的这一出;溧老爷再出面;就像是被胁迫而来;如何会高兴?两家本无恩怨;也要就此成嫌隙。

    白氏正悲愤不已;显然对于这个结果极为不满;起身道:“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三房老太爷既是不能做主;就去求宗房大老爷。宗房大老爷将咱们娘仨儿安置在这里;总不能不闻不问”

    沈琰吓了一跳;忙扶住白氏胳膊:“娘哪里用您去;儿子去寻宗房大伯”

    既然三房已经出面;再去求宗房;且不说宗房会不会管;反而要狠得罪了三房那头。只是沈琰晓得;白氏既生了这个主意;拦是拦不下的;只能说到自己身上。

    白氏怀疑地看了儿子一眼:“大哥怎不再拦我;大哥不是劝我息事宁人?”

    沈琰与白氏讲不通道理;只能“同仇敌忾”道:“我是娘的长子;小弟的兄长;我不出头;还能谁出头?娘到底要顾忌些身份;就是三房那里;幸而有师母陪着……儿子大了;娘凡事还是吩咐儿子……”

    白氏一听;面上一红;讪讪道:“我也是气糊涂;谁让你老是劝我忍着;不肯出面为你小弟做主……”

    白氏年纪三十许;风韵犹存;又是寡妇身份;实不宜抛头露面。方才沈琰不提想不起;沈琰这么一提;白氏觉得自己行事确实不妥当;便又坐回去;只看着沈琰道:“那你去宗房;我们家虽穷了些;也是沈氏子弟;凭甚就白白受了欺负哩”

    沈琰连连点头道:“娘说的正是;总要与小弟讨个公道。”

    白氏抱怨了一遭;又告诫长子;不管七房来人怎么赔情;都不许给好脸色。沈琰一一应了;方安抚了白氏;从北屋出来;进了东厢。

    东厢房里;沈趴在床上;对着一本《四书集注》呆。看到沈琰进来;沈神色惴惴道:“娘又哭了?”

    沈琰点点头道:“已经劝好了。”

    沈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带了内疚到:“因我的事;倒是耽搁了大哥;大哥明日还是回族学吧”

    沈琰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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