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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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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显忠之前有多怨恨闫宝文,眼下就有多感激。虽说头顶的乌纱帽保不住了,可没有了“凌虐士人致死”这一项,那也不会连累子孙。

    闫宝文既承认构陷诬告迫害沈家三子,自是杀人偿命,判了斩立决,只待秋后问斩,并且抄没家产;沈家三子彻底洗清‘通倭’嫌疑,无罪释放;闫宝文身上追缴家产,一半归户部,一半按照六三一的比例,分别赔付给沈玲遗孀、沈琦、沈珺。

    赵显忠先是在“倭寇”上岸劫掠时守卫地方不利,使得百姓伤亡巨大;随即为了推卸责任,明知沈家三子被诬陷,已经任之由之,是沈家三子被迫害的从犯,免官,永不录用;罚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等待几位主审退堂,堂下围观士绅还在迷糊。

    这就审完了?期待了这许久的沈贺两家对决,成了什么?赵显忠彻底坏了前程,闫宝文一命还一命,动手杀害两个“证人”的贺勉自尽,那疑似“幕后真凶”的贺二老爷呢?

    这官司到底算是结了,还是没结?

    要说结了,沈家三子洗脱了罪名;要说没结,这贺二老爷可又是被压下去了,没有被放出来。

    要是贺二老爷只涉及构陷沈家三子,到了眼下这个情形,大家都会忌惮三分,毕竟是围观看热闹,好坏都是沈贺两家的事;到了现下,贺二老爷若是真涉及“通倭”,那就是各家的仇人。

    与之前“沈家三子通倭案”时稀里糊涂立案不同,那个时候稍微消息灵通些的人家都知晓沈家是实打实的受害者,是知府大人在找人背黑锅;贺二老爷的嫌疑,却是抽丝剥茧,一点点呈现在众人面前。连贺五心里都认定了胞兄不清白,更不要说其他人家。

    要不是公堂门口除了松江府的压抑,还有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众人早要闹起来。没有人敢咆哮公堂,怒火自然就冲着同在堂下的贺家人。

    这个时候,大家脑子里想的都是贺家京城有靠山,才使得贺二“为虎作伥”祸害地方。连沈家都不能得到公正公平,那其他被害的人家还能得到公平吗?

    “贺勉害死两个人偿命,闫宝文害死一人偿命,贺二害死了百十来号人啊,如此丧尽天良,活该千刀万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通红了眼睛,怒视贺老太太母子。

    另有个穿着素服的青年,也上前一步,拦住贺老太太,咬牙道:“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贺家为了钱财,却是连乡邻也不放过,银子再多也沾了血,你们就能睡得踏实?你们贺家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半点人心?”

    无需多问,这两位都是这次松江劫掠中的受害者家属。

    贺五满脸羞惭,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是还保有一丝清明,知晓有些事即便知晓也不能认,他都要开口致歉了。

    贺老太太依旧是满脸静定,环视众人,掷地有声道:“若真是我儿有罪,贺家绝不推卸;若是我儿无辜,也不容人污蔑。有沈家几位郎君的冤情在前,还请众乡邻多思量,莫要再造冤案!那上岸劫掠的不是山匪毛贼,而是上千的倭寇。这松江城里的老户,谁家不与倭寇有血仇,我贺家也不例外!虽说老身不过是内宅一老妪,却是给贺家生了四男,如今就倚老卖老说一句,要是我家老二与倭寇有半点勾脸,即便国法容情,贺家也会清理门户!”

    老太太也是年将八旬,又是素来有怜贫惜弱的好名声,这一番话下来,倒是安抚了不少人。

    有相信了这番话陷入沉思的,也有依旧怀疑,却也碍于贺侍郎不敢太逼迫的,最后众人都望向了旁边站着的沈家众人。

    之前堂上旁听的几位有官身的沈渊、沈理、沈瑾,已经随钦差与学政入了后堂;剩下的就是拄着拐杖的沈家宗房大老爷沈海、沈全、沈瑞、沈玲之父沈涌以及几个旁支族人。

    要是贺二老爷真清白,那众人自然无话;要是贺二老爷真的“通倭”,那能为众人讨还公道的就只有沈家了。

    民不与官斗,这是千古流传的道理。即便有的人家有子弟出仕,也不及贺家权势。

    沈海阴沉着脸,没有半点打胜官司的喜悦,对着贺老太太母子冷笑两声,甩袖而去。直到今日,贺勉畏罪自尽,才使得沈海清醒过来,在沈家三子的案子上贺二老爷算计太深,半点不顾亲戚情分,也就彻底寒心,再也没有与贺家缓和的意思;不过对于沈珺死咬着贺二老爷不放的行为,沈海也不那么满意就是。他自认为对贺二老爷这个堂小舅子有几分了解,不过是贪财好利,爱使小手段,并不是胆大之人。

    要是没有贺大老爷为京官,沈珺怎么死咬贺二老爷都没事;可既有贺大老爷在,说不得贺大老爷就要报复到宗房身上。明明沈渊、沈理都回来了,作甚要让宗房出头得罪人?

    自己这个次子向来活络性子,最是圆滑不过的性子,怎么就犯了糊涂?

    沈海满心质问,哪里还乐于与贺老太太周旋,就这样走了。

    剩下的沈家众人,都是说话没有什么分量的,大家就移开眼。也有人多看沈瑞、沈全两眼,这两人一个二房嗣子,嗣父生前为尚书;一个是五房嫡幼子,年轻举人,五房现在的管事人,要是还做其他人家,这两人即便年轻,也有说话的资格;可是如今除了族长,还有大小状元的沈理、沈瑾在,有四品官身、又是长辈的沈渊在松江,也就轮不到沈瑞与沈全两个就沈家的官司说话了。

    贺老太太面上镇定,却是心乱如麻,也无心再做戏,扶着儿子胳膊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沈瑞与沈全也离了衙门,沈全这才露了担心之色,道:“源大伯的事情怎么揭出来,会不会影响到你与瑾哥儿?”

    ,

第五百四十九章 自作自受(一)() 
胞兄致残,这样严重的后果,要说沈全心中不怨恨沈源是假话。不过因知晓的多,沈全心里也明白,沈家这场官司牵扯四面八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沈琦妻儿被绑架之事、自己被“倭寇”要挟之事,已经传扬开。要是只是倭寇,没有明确证据,这还不是致命的;既涉及到藩王,只要有半点嫌疑,都能连累一家子人。沈珺将侄子失踪之事推到贺二老爷身上,将生死不知的侄子说成是枉死,死咬着不放,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

    如今官司看似完结,可给沈家带来的后患却还在以后。

    对于五房最好的选择,就是派人出去寻找沈琦妻儿,然后报“丧信”回来,接下来出殡发丧,才是真正解决后患。要不然沈家嫡长孙能为人质,沈家五房的儿媳妇孙子孙女也能成为人质。

    只是宗房能下此决断,五房上下却顾念骨肉,没有人原意下这个狠手。

    在想要保全琦二奶奶母子的情况下,沈琦的身残也成了一种保护。藩王之事,虽现下没有公之于众,可既是有了好几条证据指向宁王,朝廷总会彻查。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查到琦二奶奶母子深陷贼窝,也不能说沈琦这个没有前程的举人是“以妻儿为质,为藩王做间”。毕竟谁都晓得,身体残缺不能为官。

    以上种种,加上族兄弟打小的情分,使得沈全不仅没有迁怒沈瑞、沈瑾两个,反而还为两人担心起来。

    沈家的官司虽只涉及到宗房、三房、五房,可毕竟是聚族而居,一荣俱荣。

    之前族人怀疑过“沈家三子”是不是真的不清白,也会怀疑是不是贺家人陷害,可都没有人会想到这无妄之灾竟是有四房毁亲这个前因。如今既是知晓,少不得族人的怒火也有了发泄之处。沈瑞这个出继的亲生子影响还小些,沈瑾这个长子与亲事的当事人,少不得被人说嘴。

    沈瑞想了想之道:“人做错事,总要负责;四房大老爷毕竟是长辈,父父子子,总不能一直‘病’下去。让世人都晓得他的糊涂,对瑾大哥来说,也算是好事。”

    要知晓沈氏一族向来自诩书香门第,为了约束子弟德行,也有一条一条的族法家规,沈源背信弃义无故毁亲,不仅损了沈家名声,还给沈家招祸,虽没有犯律,却是为违了族规,少不得要宗族审判一回。

    沈源想要借着自己状元亲爹的身份,想要在松江作威作福,怕是不能了。

    沈全听了,也想到此处,生出几分快意。沈瑾毕竟是儿子,之前有官司来恐吓沈源,才使得沈源老实禁足;可沈瑾总是要回京,也不能关沈源一辈子,能约束他的只有族法家规。可是要处置沈源,还要指望宗房大老爷,还真是令人不快。

    沈全实不愿与宗房打交道,想起沈瑞之前提及族长异位之事,不由怦然心动。

    *

    宗房里,沈海还不知自己族长位置不稳,怒冲冲训斥儿子道:“有沈理、沈瑾在旁,又有沈琦在,哪里就轮到你做出头鸟?你咬死了贺家,除了惹怒贺大老爷,半点好处也没有,糊涂!”

    总算是沈贺分明,没有再用亲戚称呼。

    沈珺苦笑道:“爹还没看出来吗?钦差允许沈家人在堂上旁听,却是没有您这个一族之长位置,渊二老爷与理六哥、瑾哥儿也没有想让的意思。”

    沈海板着脸道:“他们是官老爷,我又算是哪个牌位的?”

    这般语气,显然也是为堂上座次不满。沈海虽没有出仕,可也不是白身,身上有捐的虚职。要是沈渊几个人提出来,沈海得一个座位也并不算逾越。同理,贺老太太身上也有诰命,要是有人提出,也可以能以座位旁听审案。

    贺老太太那边是因为贺家无人,没有人有资格与钦差提及此事;沈海这里,则是有资格提及的三人都不开口。

    族弟族侄都是位列堂上,自己却是拄着拐杖只能在百姓之中旁听,沈海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面皮滚烫,少不得将那几个人给怨上了。

    知父莫若子,眼见老父亲还听不出重点,沈珺不由叹气道:“爹还没看出来吗?这族长之位怕是要换人了。”

    沈海闻言,猛地抬头,惊怒道:“我还没死呢,你就想要上位不成?好个小兔崽子,别人糟蹋我,也轮不到你这当儿子的糟蹋我!”嘴里说着,望向儿子的目光已经带了刀子。

    族权在手,平素懒得打理族务,让儿子打理是一回事;被强迫退位,则是另外一回事。

    沈珺真是哭笑不得:“谁说族长之位只能在宗房传承?”

    “可是我们是宗房,嫡支血脉!”沈海站起身来,满脸激动。

    嫡支嫡脉,掌管家族祭祀,这不是天经地义?

    沈珺淡淡道:“族规上并没有写明族长只在宗房传递,过去也有其他房头带过族长一职。”

    沈海怒道:“他们竟然敢?他们怎么敢?!二房算什么?要不是祖父当年宽容,以二房老太爷当年忤逆之举早该除名;还有沈理,一个外九房遗腹子,没有家族扶持,能考中状元;还有四房沈瑾这个白眼狼,一个庶孽,要不是太爷当年宽容,怎么会允许他在嫡母名下记名!如今趁火打劫,一个一个,都不是他妈好东西!”

    想着这些日子自己的名望下降,族人各种异议与不待见,沈海不由阴谋化了。

    沈珺却是已经愣住,之前对于这些事,不过是听过就算。在族人之中,宗房向来充当仲裁者与调节者,很少直接插手各房家务事。真要说起来,宗房不无过失。

    五十多年前的往事,沈珺没有亲历,却也知晓前因后果。当年二房继室谋害原配所出之子,使得二房长子遇难,次子坠海。可是等三子找到证据,指控后母时,却是被宗房和了稀泥,使得三子远走京城。虽说二房老太爷死前休妻,不认继室所怀之子,可是裂痕已经形成。当年的二房三子,就是后来的二房太爷,一辈子没有回乡,死了也没有想过叶落归根,在京城另立福地。要不是有孙氏与沈瑞母子的渊源,怕是京城二房一辈子也不会与松江联系。

    等到三十几年前,沈理幼年的磨难,真的只是九房老太爷贪婪所致?要是宗房能公正的对待孤儿寡妇,而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九房老太爷倚老卖老,沈理身为九房嫡支子孙,怎么会没了家传产业,连吃穿都要孙氏这个族婶看顾?

    几年前,沈瑾在孙氏丧礼上记名之事,宗房立场就是公正的?算计孙氏遗产的,有宗房的二老爷沈江;无视沈源宠妾灭妻、慢待嫡子的,是宗房上下。即便当年宗房太爷上了年岁,一时看顾不到,可是沈海与沈珺父子呢?当年两人一个是宗子,一个已经替父族料理庶务十来年,两人对于四房的家事,也不是一无所知,不过是逝者已逝,冷眼旁观罢了。

    想到这些,沈珺立时出了一头冷汗。这到底是族人,还是仇人?人非圣贤,这些族人向来对宗房不冷不热,是不是一直记得昔日恩怨?

    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沈珺沉思,沈海却是一时灵堂清明,拍着脑门道:“不对,不对!他们都是京官,没必要算计族长之位。二房在松江早没人了,四房沈瑾也不会放心将他老子那个祸头子留在松江;九房那里,沈理不收拾老太爷都是好的,怎么会为他们夺族长之位?能夺族长之位的能坐族长之位的还有其他几个房头,六房人丁单薄,七房与八房是穷酸,三房从根子都烂了,那剩下的只有五房啊,只能是五房!”

    偏偏沈渊也好,沈理、沈瑾也好,都与五房交好。

    “一个一个势利眼!哼,还不是看在沈瑛是皇帝昔日东宫属臣,前程大好,这是故意踩宗房捧五房,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难道你大哥就没有好前程了?你大哥已经是知府了,那沈瑛可刚死了老子,马上就要守孝三年,到时候起复还不知什么情形!”嘴里说着硬话,可沈海也不由忐忑。

    沈瑛与自己长子品级仿佛,可是一个是京官,一个是地方官,哪里是好比的?沈瑛年过而立,翰林院出身,又有东宫履历;沈城却是已经年过不惑,从六部郎官熬到地方知府,族兄弟两个相差十来岁,哪个的前程更好一目了然。

    换做是沈海自己选择,也会选择烧沈瑛这个热灶。

    沈海素来惫懒,却也不甘心真的将族长之位举手让人。不管族规是怎么定的,族长之位在宗房传承的多,沈海早已理所当然视若己产。

    一时之间,沈海竟生出满心斗志:“哼,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向来好脾气,可他们要是将我当成包子也是瞎了眼!想要算计我,还真以为自己没有小辫子?沈渊如今看着道貌岸然,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毁亲另娶,气死了亲老子。远嫁过来的孙氏,压根就不是徐氏的表亲,就是他当年有婚约的童养媳!还有沈理,娶了阁老的女儿,跟上门女婿似的,可早年也不清不白的养了外室;至于沈瑾那孽庶,金科状元算什么?忤逆不孝,软禁生父之事捅出来,前程都要断送,还敢帮五房抢族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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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自作自受(二)() 
不管沈渊、沈理他们是否将宗房视为仇人,眼下沈海已经将三人视为仇人,满心盘算如何对峙、算计。

    沈珺看着眼前老父亲,只觉得有些陌生。

    沈海依是带了几分洋洋得意,絮絮叨叨个不停。

    就在这时,就听到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随即就听到有小厮隔门禀告:“老爷,涌二老爷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有人挑了帘子进来,正是沈涌。

    沈涌额头汗津津,面上带了急切,并不寒暄,直陈来意:“海大哥,官司了了,玲哥儿也该发送了。他虽是横死,却是无辜,我想要接他回来发送。族谱那里,还请海大哥帮忙再添上一笔!”

    沈海却没有立时接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涌。

    沈涌被看得莫名,咳嗦两声:“海大哥看我作甚?”

    沈海嗤笑道:“你这是将旁人都当成是傻子?除族是儿戏?今日除了,明日加了?”

    沈涌讪讪道:“之前不是因官司的缘故,怕影响族中声望,才不得不如此。不过是权宜之计,自是不能让玲哥儿真的做了孤魂野鬼。”

    这样迫不及待的过来,为了哪里是父子之情,不过是因衙门判决,抄没闫宝文家产的半数的六成会做沈玲的抚恤金。闫家是扬州巨贾,闫宝文又是闫家嫡系,名下产业不菲,这是一块肥肉,沈涌自然不愿意便宜了何氏。

    之前儿子出事,沈涌狠心将儿子除族,儿媳妇孙子不闻不问;如今有了抚恤金勾着,沈涌就跟蜜蜂闻了蜂蜜,迫不及待要将让儿子“叶落归根”。

    吃相如此难看,换做之前,沈海少不得训斥一二,并不赞同沈涌的做法。不过规劝一二后,多半还是会应沈涌所求,毕竟父父子子,天经地义之事;到了如今,知晓有“仇人”虎视眈眈,沈海也有心拉拢三房。

    沈涌虽只是三房二老爷,可谁都晓得三房大老爷是个大废物,加上与藩王有染的沈珠虽没有明着审判,可是由此一遭,前程也是废了的;沈涌却是个精明仔细的,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早晚有当三房这一房家的一天。

    心中这样盘算着,沈海变收了面上讥讽,沉吟着:“你方才没有从衙门直接过来,是不是先去了何氏那里?”

    沈涌神色僵硬,点了点头,叹气道:“怕是玲哥儿媳妇误会了我,以为我真的狠心不管她们母子。妇人家见识,只看得见眼前这一点点。她年轻面嫩,来沈家的时日多,或许还有出门子那一日,小楠哥儿却是我的长孙,我怎么会真的不闻不问。”

    一个年轻妇人,娘家又不在跟前,凭什么这般有底气,还不是因有沈渊、沈理等人撑腰。前些日子沈珺他们三个从衙门出来时,何氏曾在宗房门前露面,不掩饰对沈家的怨愤,沈海本就不喜。现下,知晓何氏有了倚仗就忘了人媳之道,沈海更是心生恶感。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短了规矩!年轻孀居,本就是要小心又小心,以免落人口舌,如今住着族小叔的宅子,男女不避,委实不像话!”沈海义正言辞道。

    沈涌忙附和道:“正是这个道理,我不放心她们母子两个在外独居,早安排人在外头看护,都看在眼中,实是少了避讳。按理来说,沈瑞也是进了学的,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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