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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隐隐后悔了。
三老爷又望向门口一眼;声音压的更低;道:“大嫂;这个寿哥就是去年沈杨两家过帖时下降杨家的贵客”
徐氏听了这话;变了脸色。
去年东宫微服去杨家之事;徐氏后来也听大老爷说了。
不说别的;只从这个就能看出杨廷和与东宫关系亲厚。沈瑞之前对将来朝局的预测;也正应了此处。不管是阁老朝臣;还是勋贵外戚;与东宫之间都隔着皇帝;只有内官与詹士府属官;是东宫能毫不避讳接触的人。
等到变天之时;别人前程都不好说;詹士府那边肯定是水涨船高。
沈沧找了关系;将沈瑛送进詹士府;也是想到了此处。
“看准了?”徐氏正色道。
三老爷点点头;道:“长相名字都对的上;哪里能错了?”
姑嫂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棘手。
“瑞哥……当是不晓得的吧?”三老爷迟疑了一下;道。
“那是当然瑞哥行事最是稳当;要是知晓贵人身份;哪里会请到家中?”徐氏点头道:“况且今日又是以游戏为名。东宫已出阁讲书;要是让外头知晓了;谄媚东宫、引诱东宫嬉戏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三老爷皱眉道:“那可怎么好?瞧着贵人模样颇有兴致;与诸少年相处得也融洽;要是扰了他的兴致;难保引得他不快;要是任之由之;万一有半点闪失;阖家都要跟着受累……”
徐氏沉思片刻;道:“杨家小哥是什么应对?”
三老爷苦笑道:“八成是玩的高兴了;分了两队相争;都争出心火来;只见摩拳擦掌;倒是并未见他顾及尊卑”
徐氏听了;反而松了一口气道:“东宫能微服几次?就算外头晓得他认识瑞哥;也定是以为通过杨家那边。杨大学士是个仔细人;劝诫也好;禀到御前也好;都轮不到咱们家这边动作。静观其变吧;省的画蛇添足。”
三老爷也晓得;对于少年东宫的心血来潮;沈家确实不好应对。
除了担心家人;他还不放心侄子:“会不会影响到瑞哥?”
木秀于林;风必吹之。
沈瑞虽不过寻常生员;可既与寿哥成了朋友;那肯定在御前挂号。君心难测;谁晓得是福是祸。
徐氏道:“不会。瑞哥行事端方;不容易被挑出错处。”
叔嫂二人担忧的同时;也隐隐晓得这是沈家的契机。
历朝历代;储位之争都比较惨烈。大明虽是嫡长子继承制;可围绕储君也不乏有争议之时;弘治朝却无这个忧患。
谁让天家只有东宫这一根独苗;真要与东宫有旧谊;说不得就是沈瑞的大机缘……
九如居;酒桌上。
沈瑞鼻尖上都是汗;脸上红扑扑的;眼睛明亮非常。他站起身来;手中端着酒杯;道:“珏哥不胜酒力;这酒我替他吃了……”说罢;举杯饮尽。
沈珏坐在他下;醉眼朦胧模样;傻笑道:“瑞哥才醉了;我没醉”
连哥哥都不叫了;这还没醉?大家望向沈珏的目光;一阵鄙视。
方才吃的不过是酒酿;如今换了状元红也没过几轮;寿哥与何泰之两个小的还坐的稳稳当当的;沈珏反而歪着了。
沈全怕旁人误会沈珏没大没小;笑道:“大家不晓得;珏哥与瑞哥两人同年同月出生;生日就差半天。虽说瑞哥先落地;可因他是提前大半月早产;珏哥就一直不服气;只说自己当是哥哥呢……小时两人凑到一处常争着谁是哥哥;这会儿珏哥喝醉了;估计又当自己是哥哥了……”
徐五看了眼沈珏;又看了眼沈瑞;道:“这两人真是一般大?委实看不出瑞哥白白净净;面相看着倒像是南边人;可真身量真不低;说是十六、七也有人信。”
杨仲言瞥了徐五一眼;道:“你也不看看瑞哥是谁的弟子?要是你当瑞哥是文弱秀才;那可是看错人了……瑞哥的老师是王余姚的长子;那可是文武双全的人物”
徐五带了兴奋道:“真的?就是十几年前打遍四九城无敌手的‘京城一霸;王家老大?”
杨仲言点头道:“当然就是他;谁还哄你不成?瑞哥没进京前;在南边跟在王家老大身边好几年;学文学武;身手定不一般……”
听了这话;不仅徐五兴奋;连高文虎、寿哥、杨慎几个望向沈瑞的目光;也带了好奇。
只有知晓内情的沈全;觉得杨仲言的话;未免夸大说辞。
要知道王守仁在松江驻足;前后也不到一年功夫;沈瑞跟谁学习三、五年去?
另一个知情人何泰之;则有些纠结。
“京城一霸”这好像不是褒奖的话?还打遍四九城?那个时候王华不就是一个翰林小官么?自家姐夫一个翰林的儿子;真的那样嚣张?
他不知该纠结姐夫年少时的张狂无忌;还是该暗暗庆幸自家姐夫既是习过武;身子骨应该比看起来的结实。
高文虎已经带了几分雀跃;憨声道:“沈二哥;要不咱们比比?”
沈瑞也想要看看高文虎现下的身手;便点头道:“好不过今日吃了不少酒就算了;改日你得闲了过来;咱们一起练练……”
第二百九十三章 白龙鱼服(四)()
等到两斤一坛的状元红喝到底;大家都带了醉意。
除了酒量不佳的沈珏外;年岁最小的寿哥与何泰之两个虽说方才又是划拳又是摇骰子与沈珏拼酒;可因胜的多败的邵;喝的并不多;喝的最多的是反而是今日的东道主沈瑞与初次来沈家的徐五。
沈瑞是因为先前要看顾沈珏;代他喝了不少杯。
他脸上酡红;醉眼朦胧的;沈全看着都不放心;忙叫春燕上醒酒汤。
实际上沈全多虑了;沈瑞这身体虽是鲜少喝酒;不过他心中有分寸;只是这身体容易上头;看着才像醉了。
至于徐五;则是太高兴了。
没人表面奉承、暗地里嘲讽;也没人有意无意地提及嫡庶尊卑来提醒他的出身。就好像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人。
都是爹生娘养;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本来就是差不多的人。
为何要分了三六九等、尊卑贵贱出来?
就是他平素最讨厌的书呆子类型的杨慎;现下他看着都觉得亲近。
他拍着杨慎的肩膀道:“别以为自己是秀才就瞧不起监生要知道不管乡试还是会试;常有监生做魁”
杨慎点头道:“知道;知道今年春闱三鼎甲中;状元榜眼都是国子监生;二甲传胪也是”
徐五听了;吓了一跳:“这么厉害?”
杨慎疑惑道:“徐兄不知道这个?”
徐五在国子监不过是混日子;除了认识多年的杨仲言外;与其他同窗的关系也不好;还真不知此事。
徐五讪笑两声道:“当然知道;就是一时忘到脑后了。”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既然你不嫌弃国子监生;那以后大家出来玩;可不许拉下我”
杨慎实不明白嫌弃国子监生与大家玩乐有什么于系;不过见徐五眼巴巴地看着;就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杨仲言坐在旁边;正好听到这两人说话;就抬着眼皮看了徐五一眼。
徐五之父当年虽不是状元;却是榜眼;可徐五这个纨绔却真不是读书的材料。国子监虽能人辈出不假;可里面肯定不包括徐五。徐五的外号是“徐草包”;可不是白来的。
不过想想自己的课业;大哥也别笑话二哥;杨仲言闷闷地将眼前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身为文官子弟;杨仲言当然晓得科举的重要;可是他委实不是读书的材料
如今堂上伙伴都是少年;意气相投;并不计较出身。可十年二十年后;就要分出高低立下来。
自家大姐夫应了几次礼部试;到了三十来岁才中了个同进士;自己兄长考了几次;卡在乡试上;到了自己这里;更是连童子试都没把握;才直接入了国子监。
自己父亲一个大理寺卿;看到杨大学士家十来岁大的庶子;主动求做女婿;为的不过是自家后续无人。
想到这里;杨仲言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顾不得手中的是醒酒汤;直招呼着:“再来一碗”
大家连醒酒待歇息;到了申初(下午三点);除了沈珏还呼呼大睡之外;其他人的酒气就散得差不多了。
冬日天黑的早;大家就没有再久留;告辞离去。
旁人还好;杨慎想到寿哥的身份;犹豫怎么提醒沈瑞。寿哥最是机灵;早想起这茬来;正盯着杨慎;就凑了过来;闹着要与杨慎一起走。
杨慎无法;只好有些内疚地看了沈瑞一眼;被寿哥拖走了。
徐五打小缺朋友;方才跟挨着坐的杨慎说了以后相约的话;临走临走还不忘拍着胸脯对沈瑞道:“我与杨二是打小一处长大的好朋友;他表弟就是我表弟;以后瑞哥有事尽管说话别的地方不管用;就东城这一片;只要有我在;不会叫人欺了你去”
他这话虽有几分狂妄;可也不是信口开河。
虽说张家没有承认他的身份;可是昌国公去世后;除了张家兄弟被加封之外;受惠的就是徐五的老子;数年之间升迁到礼部尚书位上;即便遇到官非;也太太平平地保全;全身而退;就能看出皇上对徐琼的优容。
徐琼致仕还乡;将庶幼子留在京城;且得恩旨入监读书;也是在告诫旁人莫要落井下石;今上仁慈。
沈瑞能听出徐五这话是真心实意;便也领情;道:“嗯;记下了;保不住什么时候就麻烦徐五哥。”
杨仲言在旁;觉得面上滚烫。
难道徐五将沈瑞当成国子监里那些爱争强好胜的纨绔?一副要帮着打架的模样。这两人压根就不是一路人。这徐五今日太聒噪了。
出了沈宅的杨慎;被寿哥拉倒一边;低声道:“大家都是朋友;凑到一起乐乐呵呵的;说旁的就没意思了”
杨慎听了;眉头拧着;对这话不置可否。
天子是“寡人”;东宫为“孤”;旁人对他们来说只是臣民;哪里会有朋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寿哥身上担着社稷江山。要是这样经常出宫;万一有半点不好;天下就要动荡。
寿哥眉头已经挑了起来;面带不豫:“师兄不会想要扫兴?”
杨慎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他心中有些乱;决定回家后与父亲商量了再看如何应对。
寿哥只当杨慎“识实务”;带了几分得意与旁边的高文虎说起冰壶比赛来
经过大半年的习武;高文虎的手眼都得到锻炼;这也是他一个人带了几个废材队友;却依旧能与红队抗衡的原因。
“要是冰壶做的再简单些;或许能传到街头巷尾去;如今看着虽是石头做的;可一套下来;也要不少银钱;寻常人也弄不起。”高文虎带了可惜道。
寿哥“哈哈”笑道:“外头寻常人弄不起;可厂卫里却不缺银子;高大哥你就放心吧;肯定有你玩的时候。”
高文虎点点头;道:“那就好;今日没掷够呢……要是下午也玩一次就好了”
寿哥揉了揉肩;怏怏道:“谁说不是呢;说到底还是何泰之与杨慎他们太废材了;沈瑞也太婆妈……”
高文虎看了杨慎一眼;觉得寿哥这样在背后说人不厚道;可晓得他脾气大;又不敢劝他;就憨笑着岔开话。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沈瑞暗暗松了一口气。
想到三老爷;沈瑞的脚步有些迟疑。
既是之前就在长辈面前装作不知寿哥的真实身份;如今只能装到底;否则也没法解释为何先前不告知长辈。
这样想着;沈瑞就又回到九如居。
沈珏依旧在里屋呼呼大睡;堂屋里酒味、饭菜味混杂在一处;十分难闻。柳芽正开窗通气;春燕抓了两把檀香点上。
沈珏见状;就去了书房;随便拿了一卷书在手中;可却是看不进去。
三老爷会怎么说?自己当怎么应对?
若是长辈们告知了;“知道”寿哥身份;以后在寿哥面前的应对也不能再如此随意。
在今日请客之前;沈瑞就想过这个;也想要借此与寿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省的关系太亲近;掌握不好分寸;也容易惹人忌讳。
这时;就见红云过来:“太太请二哥过去说话。”
沈瑞听了;披了件大氅;从九如院出来。
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幽暗起来;看着像要下雪的模样。
沈瑞紧了紧身上的氅衣;随着红云去了正院。
“母亲可是有事寻我?”沈瑞问道。
红云摇头道:“婢子不知……”说到这里;压低了音量:“不过之前三老爷来了一趟;看着脸色不大对劲……”
提醒这一句;倒不是红云背主;而是沈家上下都晓得;沈瑞是以后的当家人;不仅管家、周妈妈这些老家伙识时务;就是红云等婢子也各有思量。
沈瑞听了;心里反而踏实了。
少一时;两人到了正院。
徐氏在稍间坐着;见沈瑞进来;并未急着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道:“听周妈妈说你们吃了一坛子状元红;这不是胡闹么?仔细头疼。”
沈瑞先请了安;随后揉了揉太阳穴道:“是有点脑袋沉;孩儿实是被他们闹得没法子;先前只打算给他们吃甜酒来着;后来他们嚷着要酒吃……”
见他如此;徐氏不由懊悔;不当着急忙慌地叫他过来。
不过想到关系重大;她便打红云下去;叫沈瑞到身边坐了;正色道:“瑞哥;你到底是怎么结识寿哥的;仔细讲一遍。”
沈瑞做直了身体;不安道:“母亲;可是寿哥身份有甚不妥当?是不是孩儿给家里惹麻烦了?”
徐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你先同我说说你们认识的事;咱们再说其他。”
沈瑞就做沉思状;想了一会儿;将二月里赴高文虎邀请去城下坊、顺便认识寿哥的事情仔细讲了一遍。
这些事他当初也给徐氏提过;不过没有讲的这么仔细罢了。
徐氏听了;心里明白寿哥微服出来想要结交的伙伴应是高文虎;与沈瑞这里只是“机缘巧合”。
一个屠家子弟;得了这份青睐;真不是是福是祸。
见了几面;徐氏对高文虎的印象颇佳;不免也为他担心一二;可最重要的还是关心沈瑞。
“除了这次与家中做客的两次;你还见过寿哥几次?”徐氏追问道。
“就一次了;是簪花宴那日;寿哥与文虎去寻我们去了;大家就在外头吃茶说话了。”沈瑞道。
徐氏在心里算了算;从二月到现下将近十个月;沈瑞见了寿哥四次。
对于寻常朋友来说;这么长的时间见四次面未免疏离;可对于本当在皇城里的东宫来说;见沈瑞的次数又太多了。
虽说其中两次沈宅小宴都是沈瑞请客;可要是东宫没是想要与沈瑞亲近;压根就不会上门来。
自己都晓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即便相信沈瑞的交友眼光;可还是会琢磨、亲眼验证沈瑞的新朋友;生怕他遇到心思诡异的人被欺了去;那世上身份最尊贵的那对父母呢?
不过看着沈瑞;徐氏提着的心又放心。
将奇装异服、随心所欲的寿哥与规规矩矩、勤勉向学的沈瑞放在一处;谁是“墨”、谁也“朱”一眼可见。
这么长的时间;都没人遏制寿哥出宫交际;或许正是因这个缘故?
“母亲?”见徐氏沉思不语;沈瑞唤了一声。
徐氏看着沈瑞;沉默了半响道:“瑞哥;要是寿哥的身份极尊贵;你还想要与之继续往来么?”
沈瑞眨了眨眼;并没有立时回答;而是反问道:“母亲会允孩儿继续与之往来么?”
徐氏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不过老爷那里或许会反对。”
沈瑞心里晓得;徐氏这话不是假话。
沈沧是正统文人;即便有私心;可在江山社稷安稳同儿子与东宫培养私交上;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这样做;也是为了更好的保全沈家与沈瑞;否则落在皇帝眼中;说不得就要将沈氏一门都看轻了。
沈瑞想了想道:“若是那样;就不要再继续往来了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白龙鱼服(五)()
见沈瑞这般于错;徐氏倒是一愣:“瑞哥不是与寿哥玩得很好么?这两年来你结交的新朋友;也不过就这三、两位……”
“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虽不知其中有什么厉害关系;不过父亲的见识肯定比我强就是了。父亲这样做;定是为了我好。”沈瑞带了几分黯然道。
徐氏本要直接在沈瑞面前揭开寿哥身份;见此倒是生出恻隐之心。
沈瑞平素跟个小大人似的;同高文虎、寿哥等人在一处时;才露出几分孩子模样。如今即便是孝顺长辈;听话乖顺;可心中定是舍不得新朋友的。
徐氏就将嘴边的话咽下;安抚道:“你不要多想;或许你父亲也说不定会变通……劳乏了一日你回去歇着;晚上叫厨房上热汤驱驱寒气;到底在外头待了半晌……”
沈瑞应了;从上房出来;心中带了愧疚。
自己心血来潮;将寿哥请到家中刷好感是不是吓到徐氏了?
仔细想想;自己也确实鲁莽。
寿哥要是不来沈家;大家聚在外头;即便有了闪失;那也是随行侍卫的责任;自己跟在旁边撑死了被迁怒;寿哥来了沈家;那安危之事沈家可就跑不了于系。
什么投毒暗杀这样的手段太玄幻;轻易碰不到;不过就算是吹风了、吃坏了肚子之类的;说不得都会害的沈家被皇帝皇后记上一笔。
三老爷与徐氏的惶恐;可以理解。
反而是自己;因还没有尝过皇权的厉害;竟耍这些小聪明;将沈家置于险境。
与东宫这点少年情谊;能维持几年?
要是自己十年八年中不了举;中举后三次、五次过不了会试;别说正德朝会有什么作为;说不得一杆子就混到嘉靖朝了。
果然是“小三元”后;就有些飘飘然;有些本末倒置了。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科举。
沈瑞这样想着;回到九如居后;就又拿起了书卷。
即便晓得乡试不容易;可是他还是打算后年搏一搏。如此算下来;就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
等沈珏睡醒;口于舌燥;揉着眼睛从卧房醒来;迷迷糊糊地穿过堂屋;走到书房;就见沈瑞正提笔写着什么。
“大家都走了?”沈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怎么睡过去?”
沈瑞撂下笔;轻哼一声道:“是谁非要多吃几盅酒的;拦也拦不住?”
沈珏讪笑一声道:“不是看寿哥那小子得意么?就好像他会吃酒;旁人没吃过酒似的还有何表弟也真不够意思;还是咱们表弟呢;却同寿哥和在一处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