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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又说了一会儿话,阿松和阿柳才依依不舍的走人,张昌宗望着两人离开才翻墙回去自己屋里。阿松、阿柳是他小队里于人情世故和事务处理最得宜的两人,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情商高,处事手段灵活,但是呢,这两人又是心志坚定的人,最适合派出来做与庐陵王李显、未来的中宗皇帝接触的任务。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趟拳,打完拳徐彦伯也起来了,见张昌宗一身薄衫的收功,还感叹了两句他的年少英姿,身强体壮,不像他已经年迈老朽,房陵这等比洛阳还暖和的天气也不得不裹上厚衣。
张昌宗笑笑,借口一个人吃早饭不香,硬是蹭到徐彦伯屋里,两人一起吃。张昌宗趁机低声道:“徐公,我出来时,陛下曾交代,让我们在房陵盘桓些日子,待陛下京里布置完毕,便会诏我们回京,我琢磨着,在房陵的日子也不能闲着。徐公看,在房陵的日子,我们当如何处之?”
徐彦伯是老成持重,不会贪功冒进的人,不然,也不会被女皇陛下派来房陵了。徐彦伯道:“我为京官,奉诏巡视鄂地,路经此地,皇嗣在此,自不能不见。我记得将军的高堂也是出自京兆韦氏?”
张昌宗微微一笑,道:“徐公广博,我母确实出自京兆韦。”
徐彦伯摸着胡须道:“既如此,便委屈将军,屈身陪我到庐陵王府拜访一遭,届时,可以亲戚晚辈的身份,见一见庐陵王妃,之后,将军便可留在此地,照看王府,也可以亲戚的身份,与王府常往来。老夫嘛,少不得去房州、均州等走走。”
张昌宗一怔:“只是,这样一来,不是委屈徐公了吗?”
他俩儿都知道,庐陵王回去就是太子。张昌宗知道庐陵王就是将来的皇帝,以徐彦伯的见识,想及女皇陛下的年纪,想来也能料到庐陵王将来的荣耀,放着讨好未来皇帝的机会不要徐彦伯真这么淡泊名利?
张昌宗有些拿不准。
徐彦伯道:“将军,大局为重,大事要紧。如今朝野上下,人人都盯着,我们身负重任,为稳妥计,为庐陵王的安危计,此时也不是论功、抢功的时候。大宝断不可让武氏小人得之,是以,老夫既是领巡视之命出京的,少不得要去各地走走。陛下选将军与老夫一起出巡,除了将军神勇,统兵有方,可保庐陵王安危,何尝不曾有与庐陵王妃是亲戚的关系呢?”
张昌宗看他语出至诚,说到“不可让武氏小人得之”这句的时候,神情那叫一个坚决,心头也明白了,这老头儿就跟朝里那些支持李唐的大臣一样,心向李氏,只要能让李唐复辟,做些牺牲也愿意!
何况,想来以老头儿的人老成精,想也看出张昌宗并不是喜欢抢功、冒功的人。所以说,这时代就没有简单的人,能让女皇陛下选来接庐陵王回京的人,又怎会是目光短浅之人呢!
张昌宗重重点头:“徐公放心,我明白了。”
饭毕,徐彦伯具了名帖,使人送去庐陵王府,等着庐陵王的接见。同一时间,驿馆的人来报,房州刺史求见。
第232章 庐陵王府()
房州刺史周维均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寒门出身,乃是女皇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有他在房州坐镇看着,其他人的手才伸不进来,李显也才能一直清苦却还算安稳的度过他的流放生涯。
徐彦伯徐老头儿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与韦暠、李旦一起合成河东三绝,尤其善辞,写得一手好文章。
周维均能以寒门出身做到刺史,才学也是有两把的。两人坐在一起,从公务说开去,说着说着竟说到文章事务上,聊得倒也算投机。
张昌宗没出去,实在是那张脸太过醒目,很难不给人留下印象,便干脆的减少见客,反正他名义上只是徐彦伯的护卫头领,见不见客关系不大。
去庐陵王府送名帖的人很快回来,庐陵王表示只要徐彦伯有空,都可以去拜访。徐彦伯是当着周维均的面听下人回报的,听完对周维均道:“老夫出京时,陛下曾命老夫给在庐陵王带了些赏赐,命老夫送与庐陵王。皇命在身,不敢轻视,是故,老夫虽是领命巡视中南道,然只能先来房陵。周刺史牧守房州,恰好当面,老夫正好可与你报备一声,下午老夫一行要去拜访庐陵王府。”
周维均自然没有不准的,笑着道:“员外郎尽可去便是,我这里已然备案。”
“好,劳烦周刺史。”
徐彦伯耐性极好的与周维均聊了一个多时辰,以要去拜访庐陵王为由,谢绝了周维均的饮宴邀请,表示拜访庐陵王后还要巡视诸州,到时再与周维均饮宴。徐彦伯身负皇命,周维均自然也不敢勉强,顺势答应下来。
打发了周维均,徐彦伯整整衣冠,与张昌宗一起带上从洛阳带来的礼物,一起拜访庐陵王府。
在房陵这样的荒僻之地,说是庐陵王府,自然比不得京中的富贵,不过是略大些的陈旧院子,连仆役也没几个,递上名帖给门房,经门房通报后,在仆人的引领下进去,院中的情况更让人侧目——
院中虽然种了花草,但是造型奇秀的假山和大大的人工湖是不用想了,只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塘中还可见到几株残荷,在陈旧的院墙与房屋映衬下,莫名的有几分凄苦之感。
徐彦伯也不好过,老头儿的脸孔板得紧紧地,眉头也一直没散开,随着仆人进去正堂,就见一对中年夫妻坐在堂上,身上的衣服已经陈旧得有些褪色,面容也较之普通富贵人家的中年人苍老些,虽然戴着冠帽,但男主人的鬓角仍可见灰白之色,与女皇陛下如出一辙的大额头上有着数道深深地皱纹,显然日常的日子并不顺心,常忧虑所致。
相比男主人身上的颓丧之气,女主人眉宇间还藏着一股锐气,虽衣饰陈旧,却不改贵女本色,端坐在那里,便透着一股气势,面容艳丽,眉眼翻飞间,气势如虹。
“老臣徐彦伯拜见王爷、王妃。”
“末将张昌宗拜见王爷、王妃。”
两人紧走几步,各自行礼。韦王妃气势十足的点头,仿佛她不是什么落难的王妃,她嫁的也不是什么流放的王爷,还是帝京皇嗣。
庐陵王李显却显得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员外郎和张将军无需多礼,你们还能记着我,路过记得上门看看我,便是极好了。”
“王爷!”
这般寒酸之语,直接听得徐老头儿一个哽咽,再也克制不住,跪伏在地:“王爷受苦了,老臣来迟了!”
张昌宗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跪伏于地,反正他是哭不出来的,干脆把场面留给徐彦伯主宰,老头儿都把留在房陵照看庐陵王一家子的任务交给他了,趁着还有机会,让老头儿表现表现也好,人不能把机会全占了,不过,李显的惨状,张昌宗还是有些感慨的。
京中诸王和公主们,与李显同是皇嗣。在李旦一家子没被幽闭前,张昌宗跟着薛崇胤、薛崇秀也曾与李旦的儿子们来往过,李旦一家子过得再苦,那也是精神上的,物质上却从没人短缺过他们,毕竟在女皇眼皮子底下。
而李显一家,在房陵这种几乎可以算是远离繁华的荒僻之地,不止要受精神上的苦楚,物质上基本也没什么可享受,看两口子面黄肌瘦的,只怕饱饭也不见得能顿顿吃上。
堂堂皇嗣落到这般田地,日子过得连普通富贵人家还不如。他爹高宗皇帝李治和他爷爷太宗皇帝李世民肯定从来没想过,他们应该至死都想不到自己的儿孙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做女皇帝的儿子真不容易!
张昌宗不禁有些感叹。
李显被徐彦伯一哭,看着也有些激动和感慨,颤抖着声音道:“多谢徐卿还记着我,只是,你来拜访我,若是让人知道了,只怕于徐卿你要不好了。”
这般自怜的话说出来,让徐彦伯又是一悲,哽咽道:“王爷这般时候还惦记着老臣,老臣惭愧。王爷放心,陛下心里还记着您一家呢,老臣奉命出京巡视中南道,来时陛下特意召见老臣,让老臣给您带些东西来不说,还把身边亲信之人派来,名义上是护卫老臣,真实用意却是有手敕要带给王爷您。张将军,还不把消息禀告王爷?”
“喏。”
张昌宗应了一声,道:“还请王爷屏退左右。”
韦王妃苦笑道:“将军看我们王府的现状,还有何左右可屏退的?便是堂前奉茶的婢女,也是我陪嫁之人,尽可信任。”
张昌宗沉声道:“回王妃,虽是如此,不过事关重大,还请王妃屏退左右。”
韦王妃与李显同时一愣,李显抖若筛糠,颤着声音道:“张张将军是吗?莫莫非莫非母皇要要赐赐死儿臣?”
韦王妃一愣,旋即脸色一变,也一脸苍白的看着张昌宗,不过,声音还算镇定:“将军姓张,年岁又这般年轻,是哪个张?说不定我们还是亲戚。”
这两口子的反应,有些有趣。不过,张昌宗可不敢笑,万一现在笑了将来被人拉清单,那就悲惨了。干脆的严肃道:“回王妃,若要论亲,末将确实与王妃算亲戚。不过,论亲之事稍后再议,还请庐陵王领敕!”
说着,从怀里把女皇陛下来时给他的手敕双手递给庐陵王。奈何庐陵王被吓破了胆,根本就不敢接,韦王妃瞪他一眼,硬去搀扶他,而李显还一脸哀怨:“王王妃,那是我们的赐死敕书啊!”
韦王妃低声怒道:“你看员外郎和张将军可像是来赐死之人?”
李显一愣,韦王妃却已耐不得他,干脆的自己接过张昌宗双手奉着的手敕,自己打开一目十行看起来。徐彦伯看得眉头一蹙,张昌宗倒是面色如常。
韦王妃根本顾不得两人的脸色,急急地看了一遍,喜道:“七郎,我们可以回京了!”
“啥?!”
“阿娘,真的?”
李显又惊又疑,直接呆住。同他惊疑的声音一起的,还有一道娇脆的少女声音在屏风后响起,然后,从屏风后跳出一个美丽的少女出来,少女约莫十二三岁,身材娇小,面容有些黄色,但就是这样面黄肌瘦的样子,也不掩其丽色。
第233章 会面()
张昌宗早就发觉屏风后面藏着有人,又不好直说,先前左一句屏退左右,右一句屏退左右,便是提醒韦王妃,只是,显然韦王妃没当回事儿。
徐彦伯皱起眉头,张昌宗本来就有些严肃的面孔,也冷峻了几分:“敢问王爷、王妃,这位小娘子是”
李显笑得有些尴尬:“张将军,此乃我与王妃的之女,行七,阿七,快来见过员外郎和张将军。”
七娘抬头,扫了徐彦伯一眼,看到张昌宗,眼睛便一亮,大胆的直视着他:“你长得真好看!”
张昌宗一愣,被人夸好看的次数多了,但这么直愣愣地还是第一次。张昌宗看看满脸尴尬的李显和一脸无奈的韦王妃,拱手道:“王爷,王妃,臣有下情容禀。”
韦王妃连忙一把把七娘拉过去,把她摁在身边,李显有些无奈,道:“张将军请说。”
张昌宗肃然道:“臣与徐公虽说是奉敕出京,然徐公所持敕令乃是巡视中南道,而臣则是化名为徐公的护卫,低调且秘密的出京而来。一路上也以此身份掩护,不敢暴露形藏。”
徐彦伯在一旁肃然点头,表示支持。李显面上尴尬之色更浓,便是韦王妃也不禁瞪了七娘一眼,七娘不好意思的吐吐舌,赶紧低眉顺眼的装乖,不说话了。
张昌宗又道:“陛下挂记着王爷一家,是故命臣下来接王爷,只是,目前却还不到回洛阳的时机”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显打断:“那要等到何时?”
语气有些急切。张昌宗忍着心下的异样,平静地道:“待陛下在东都布置妥当之后,方是王爷启程回京之时。而末将则奉敕把人手一分为二,由徐公带队巡视中南道,末将留下,护佑王爷一家安全。”
李显有些失望,韦王妃却一听就抓住要害:“张将军,不知将军是何职?”
张昌宗道:“回王妃,臣不才忝为北衙羽林卫大将军。”
那是陛下的私军!韦王妃神情一喜,想也不想的答应道:“如此,我们一家的安危便托付给大将军了。”
张昌宗顺势道:“既如此,烦请王妃在府内安排一间屋舍即可,末将带来的人手,留下两队,其余人跟着徐公走。”
韦王妃有些疑虑:“只两队人马便够吗?”
张昌宗胸有成竹的道:“回王妃,驻守王府足够了。若是两队人马还不够的情况发生,便是全留下也无济于事。”
韦王妃点点头,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安排屋舍不难,不过,不怕将军笑话,府中境况窘迫,这人马的伙食”
张昌宗连忙道:“不敢劳王妃费心,伙食末将等自理。”
说完公事,自然可以说私事了。韦王妃就不是死板的人,这种境况之下,便是堂堂王爷,对上徐彦伯和张昌宗这两个实权大臣,也要矮上一截。
韦王妃问道:“方才张将军说,你与我家还是亲戚?我看你眉眼倒有几分熟悉之感,不知从何论起?”
张昌宗连忙起身,重新行礼道:“回王妃,先父乃是中山张氏之后,家母出自京兆韦氏,晚辈昌宗,字世茂,在家中行六,家兄张昌期、张昌仪,不知王妃是否听过?”
“原来是这个张!那你母亲便是阿臧姐了?”
韦王妃又惊又喜:“难怪看着你面善,原来是阿臧姐姐的孩子!这么一说,若是细论起来,你该叫我一身表姨才是。”
“臣不敢。”
“说什么臣,你该自称甥儿才是。”
韦氏喜滋滋地假嗔着,看她表情是真的高兴。张昌宗估摸着,倒不是与他多亲近,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久了,偶尔接触到从家乡来的人,便是没有什么好消息,心里也是高兴地,这叫人不亲土亲,何况,张昌宗是给他们两口子带来希望的人。
韦氏兴致勃勃拉着李显道:“王爷,这是我族姐的儿子,他的父亲应该是行成公的从侄,对否?”
最后这句却是问张昌宗,张昌宗答道:“回王妃,正是。”
“都说了叫表姨,一家人亲戚之间叫什么王妃。”
“礼不可废。”
韦氏白了他一眼。李显想了想,道:“行成公可是张尚书的从孙?”
从祖张行成在高宗朝时,做宰相的同时还兼任着刑部尚书,后来还升任了尚书右仆射,李显叫一声尚书也是念旧。
张昌宗连忙恭敬的道:“回王爷,正是从祖。”
一旁的七娘眼珠一转,拉了拉她父亲的衣袍,娇声问道:“父亲,那张将军岂不是成了女儿的表兄吗?”
“不敢。”
张昌宗连连推拒。七娘已然脆声道:“表兄,小妹有礼,表兄的名讳是昌宗吗?小妹名叫裹儿。”
裹儿?!李裹儿?!卧槽!那不就是未来的安乐公主?!
张昌宗心里的小人不停地扇自己耳朵,什么破记性!看她年纪怎么算也应该不是生在长安或是洛阳,早该猜到她的身份才是。再看李显和韦王妃对她的宠爱早该想到才是!
心里已经此起彼伏,风高浪急了,张昌宗脸上还只能继续恭敬的道:“尊卑有别,不敢当郡主如此称呼。”
李裹儿小嘴一噘,不乐意道:“莫不是表兄看不起裹儿?”
“郡主天潢贵胄,昌宗无才无德,如何敢看不起郡主?不过是尊卑有别,礼不可废。”
张昌宗继续坚持。韦氏看女儿一脸的不乐意,连忙去哄他,李显显然心大,笑道:“既然从王妃那里论起来,我们两家也是亲戚,昌宗便应裹儿一声表兄也不为过,尽可应着便是。”
李裹儿一听她爹都这么说了,立即得意的瞟了张昌宗一眼,娇声道:“听到否?”
张昌宗还能说什么,只能应下。
眼瞅着天色已晚,他与徐彦伯也不好多留,把从洛阳带来的东西留下,便向李显告辞:“王爷,府外末将留下人马护卫,末将先与徐公回驿馆,待把事务安排妥当,末将明日便过来。”
李显眼见回京有望,心情极好,闻言自是没有不答应的。李裹儿似乎对张昌宗的离开有些不乐意,张昌宗走的时候,还娇声叮嘱他:“表兄,明日可一定要来啊。”
张昌宗拱手道:“郡主放心,职责所在,臣明日一定来。”
“表兄!”
李裹儿重重地叫了一声,张昌宗老神在在,恭敬的应着:“臣在,郡主有何吩咐?”
“哼!”
见张昌宗居然不顺着叫她表妹,李裹儿生气的转身回后院去了。
张昌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与徐彦伯一起,恭敬的向李显两口子道别,这才得以出庐陵王府。出了王府,张昌宗正要走,发现徐彦伯没动,扭头看徐彦伯,看他面沉如水,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喜色:“徐公?”
徐彦伯幽幽叹了口气,眉头紧蹙,心事重重,道:“无事,将军,走吧。”
第234章 留下()
“明府!明府!”
县衙内,周维均还没升堂,县尉严强就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徐员外郎那里出事了!”
“慌张什么?有事即刻报来便是,这般慌张,成何体统!”
周维均板着脸斥了一句,严强应了一声,连忙道:“今晨驿馆的人来报,昨日夜间,随员外郎来的人员里,多人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
“可请了医生?”
周维均面上一苦,问道、严强道:“连夜请了,今晨驿馆的人来报,说是水土不服之故。”
“水土不服?!”
周维均疑问了一句,旋即坦然道:“我观那些士卒多是北人,久居干冷之地,骤然来我们南方湿热之地,有水土不服之症倒也不奇怪,不过,还需过去看一看。”
“喏。”
周维均带着人,一起往驿馆去。
待周维均带着人到了驿馆,驿馆里已经躺倒了一片,徐彦伯神情有些凝重与忧愁之色,见周维均进来,还叹了口气。
双方见礼后,周维均先问情况。徐彦伯道:“有劳周县令动问,此次病倒的一共有百余人,昨日请了医生后,多已好转,唯有数人情况还严重,还需延医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