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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苏如绘拉着披风遮着嘴,以防被冷风倒灌得说不出话,指着地上的浮水:“她……”
甘然解下氅衣披在她身上,究竟是常年习武之人,只穿夹衣,却依旧不以为意,声音清晰入耳:“刘建会处理。”
苏如绘闻言看向不远处的房屋阴影里,走出一个老太监,默默向她施了一礼。
“先离开这里。”甘然一捏她手,轻声道。
苏如绘点了点头:“好。”
刘建见她风帽下的脸色虽然有些发白,却是因为寒冷,神态依旧平静,心下有些佩服。一直回到玉堂殿内室,确认过白鹭、飞鸥始终在沉睡,苏如绘解下甘然氅衣的手指才颤抖起来,几次都没能成功,还是甘然伸手替她宽下,又试过锡奴里的茶水尚热,替她斟了一杯,苏如绘连喝了两杯,才勉强稳住心神,放下茶碗,退后几步缓缓坐下。
甘然伸手抚过她鬓发,怜惜道:“可是吓着了?”他话声未落,却见苏如绘猛然站起身来,不等甘然惊讶,已经张开双手,用力抱住了他!
甘然怔了怔,双手反揽住她腰,轻声道:“一个奴婢而已,刘建会处理得干净,曲台宫就要好了,光奕长公主一到,就是皇祖母怀疑也没那个空闲来查,加上慧妃引出的事情……错过这个机会,留着秀婉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下手,这么一个人,七年来小心翼翼在你吃食上动手脚,忍到今晚才下手,实在是迫不得已……别怕,嗯?”
“我不是怕她!”苏如绘全身都在发抖,她是闺中女子,再用力也有限,即使紧紧抱住了甘然,却依旧觉得心中空空落落的发慌,哑着嗓子道,“我是怕太后!那天晚膳时,太后说要把我许配与太子时,若不是丹朱拉了我一把,我险些……险些……”她喃喃的靠在甘然胸前,“回来后我一夜未睡,服了一剂安神汤,才恢复了些冷静,猜测太后暂时不会下旨赐婚,免得苏家底蕴深厚,接了旨后庆贺起来,随随便便就能越了霍家去,何况霍家与小霍氏之间的关系古怪,未必肯为她铺张……懿旨没下,事情未到绝路,总有办法,这些天来我一直这般安慰着自己……可晚上不喝一碗安神汤药怎么也睡不着,秀婉……我只能说是听不惯风雪声……太后她一句话,她只说了一句话……还是因为秀婉去禀告了我们私下里相处了大半天,她才警告……若她真要刻意对付我们……甘然……”
甘然默默抚着她的背,感受到衣襟被什么濡。湿,先是温热,然后是凉,低声道:“你不用担心,皇祖母位高权重……可她要顾忌要对付的也多!再说,眼下局势,她也抽不出那个精神来!”
苏如绘靠在他胸前,恍惚道:“是么?”
“北戎进贡的使者被留了下来,等秋狄入觐,观完礼才走。”甘然缓缓道,“这消息因为光奕长公主归宁之事,许多人都未注意到,不过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他说的含糊,而且又是朝堂之事,但苏如绘到底机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柔淑来与我说过,昨儿我刚安排她见了车非狐,她答应拿来与我交易的那个秘密……如今看似朝中上下都为了秋狄忙碌,其实太后与陛下这会重点要对付算计的还是北戎,是么?”
“柔淑我也没见过,她身份不够,又被宁王后刻意打压,但在怀真那里听说过,也晓得一点她的性。子,她既然说小霍氏不能动,反正已经帮了她,不如听听再说。”甘然扶着她在榻上坐下,依旧揽她在怀,轻声道,“此事我已经着人告诉了你三哥,让你们家的人暂时停手。你说的不错,秋狄人都还没到,能怎么算计?倒是北戎使者已经在这里,很有手脚可以做。”
上回柔淑来时提到的,北戎可汗病重,诸子争位,这消息说是从使者那里套来的,谁又知道是大雍埋的暗子带出来的,还是策反了使团成员,或者是真的使者说漏了嘴?
苏如绘伸手抓住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默了一默才道:“这么说,大雍暂时竟不打算对秋狄用兵了吗?”
“据西凉那边传来的消息,道述平因前任阏氏之事,与左单于闹得不可开交,这回向大雍求援,也是述平力主,只有拥护他的部落同意,左单于那边的几个大部落都十分不满,还有些部落中立,换了我,这时候也会改变主意。”甘然轻笑着道,“这时候大雍出兵岂不是帮上了他们?”
苏如绘苦笑:“难怪述平不但自己来了,还把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也带了过来,甚至叫他认到了光奕长公主名下,合着他也不傻,如今大雍乐得看秋狄内讧,这回又怎会因仪元长公主之事谋害他?怕是保护还来不及,说不得大雍要对他礼遇有加……我在后宫不晓得前朝之事,我看,这回接待的规格,想必又高了些了吧?”
“可不是?”甘然笑着道,“光奕长公主故意在栾城停下,一是为了给沈淑妃主持修缮曲台宫留时间,二就是为了等待朝中拿出新的规格来。”
“长公主虽然是骠骑大将军所出,可嫁过去时却受过太后苦心教导,停留几天有大雪做借口,却能收个好人情,自然不会拒绝。”苏如绘上回听到这个消息时就明白了。
第三百十章 设计
从秋狄入雍,沿途都是雪落不停,什么地方不能停,偏偏停在了栾城,距离帝都不过两日光景,既容易接收帝都消息,又不显得刻意停留。毕竟如今负责主持修缮曲台宫的是沈淑妃,西凉沈与秋狄打的交道最多,怎会不为沈淑妃与光奕长公主暗示?
对于长公主而言,迟入帝都几日,却可拿一回沈家人情,这个交易自然是想都不用想的。
苏如绘叹了口气,坐直了身体:“所以,秀婉必须死,我虽在柔淑面前作出不在意这个秘密之态,不过是想试试她到底知道多少,能不能诈出其他消息来,柔淑郡主性格泼辣肆意,我看怀真比她都有所不及!连她都那么谨慎,任谁也能猜测到小霍氏的身世是何等惊人!”
若论身份,怀真是王后嫡出的郡主,比柔淑更高,柔淑要不是因为当初指婚给东胡刘氏,连个郡主的封号都不会有。但怀真与柔淑一般都与心上人之间有着重重阻隔,怀真终究还是顺着端木静光之意嫁到了刘家,而柔淑拼着自毁闺誉也要抗争到底,可见柔淑身份虽然不及怀真,性格激烈,却远胜之。
“霍清瀣她生得像极了母妃年轻时……”甘然感受到她说话时逐渐放松下来,略略放心,就着她的话题思索下去,“母妃与霍德、霍长青以及宣国夫人容貌之间颇有相似,霍清瀣当是霍家女儿无疑。”
“我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时,陛下也在,太后介绍她时,未说太师孙女,而是提了康悦郡主,陛下之后就借她呈上的一道鱼羹赏下九宝琉璃串。”苏如绘若有所思,猜测道,“只是你我都未见过康悦郡主,也不知道太后究竟疼这位郡主到了什么地步?”
甘然皱着眉,一时间没有说话。
半晌,苏如绘幽幽道:“你说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嗯?”
“当初……长泰初年远嫁秋狄的,并非真正的仪元长公主,而是康悦郡主!”苏如绘声音轻不可闻,但甘然离得近,且他耳力甚好,依旧听得清楚,顿时脸色微变!
“康悦郡主若代仪元长公主远嫁,那么帝都自然不可能有另外一个康悦郡主,霍长青所尚的,自该是真正的仪元长公主……”苏如绘抓紧甘然的衣袖,悄言道,“仪元长公主之女,当为太后嫡亲外孙女,太后自然要格外不同!”
甘然眉宇略舒,但随即哑然失笑:“这里面有些问题。”
苏如绘奇道:“什么问题?”
“你大约不知道,康悦郡主比仪元长公主要略长数岁,先帝未曾驾崩时,她就已经出嫁,当时她出嫁按得乃是公主之制,这还是先帝亲自准许的。”甘然解释,“连霍长青这个郡驸,亦是先帝所选……先帝是郡主出嫁后才忽然病倒的。”
也就是说,康悦郡主出嫁时,隆和帝还好好的,而仪元长公主之所以远嫁秋狄,正因隆和帝驾崩时,长泰年仅三岁,太后摄政,主少国疑,这才下降长公主以安抚秋狄。但在康悦郡主出嫁时,谁也想不到隆和帝会那么突然的去世,仪元长公主远嫁秋狄时才十三岁,康悦郡主出阁那就更小了,那时候太后又怎会知道后来的事情,叫稚龄公主去代嫁?
除非……苏如绘全身一震!
除非彼时,太后已经料到了先帝命不久矣?
难道隆和帝的猝死……
她不敢再想下去!
甘然半晌没听到她接话,疑惑的握住她手,发觉冷的出奇,怜惜道:“你这内室怎么才起了两个炭盆?也太冷了些,东西放在哪儿?我去给你加一个。”
苏如绘被他叫了两声才恍惚回神,听到要加炭盆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甘然,你信巫蛊么?”
“嗯?”甘然眉头一皱,“宫里又出这样的事了?”
“炭盆先别加,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苏如绘答非所问,推开他手臂,跑到了帐后。
半晌,她小心的捧着一只银盆进来,这银盆不大,里面盛着一种白色的汁液,汁液下面,仿佛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载沉载浮。
“这是什么?”甘然有些惊讶,“巫蛊之物?”他其实并不相信鬼神之说,见苏如绘未曾阻拦,抬手将汁液里的东西抓了起来,入手绵软,略感腻。滑,凑近烛火一看,却是一团青苔。
苏如绘提醒他:“你把青苔拨开。”
甘然依言捏散青苔,里面,露出一个小巧别致的瓷盏来,甘然一看花色,皱眉:“看这青苔仿佛生了十几年,怎么这瓷器的花色却是今年才时兴出来的?”
“本就是今年才出的,我也只是挑了个小的试试,毕竟内室一向由秀婉打扫,为了不让她起疑心,我挑了这个不打眼又最小的银盆,拿来试的瓷器自然也不能太大,这床后面有个暗格,是我从前发现,没告诉她,这回就是把银盆放里面的。”苏如绘把盆放到一边,也不怕脏,拨弄着青苔,悠悠道,“一点小把戏。”
甘然心中一动:“这盆里是什么?竟能催生青苔?”
“你这人真是好没记性,还是你拿来给我的闲书上看到的。”苏如绘横了他一眼,嗔道,“以澄洗米粒之水,置如春末秋乍着夹衣时之室,浸润山石,可催苔发,这法子原本是匠人用在培养盆景上的,能不能用在瓷器上,我也是头回试,为了它,我可是忍着内室只放两个炭盆多日了。”
甘然笑着在她鬓发上吻了吻:“是是,辛苦你了。”苏如绘嗔他一眼,递过帕子让他擦手,惋惜道:“可这法子禁不得仔细查。”
甘然略一思索,随即明白过来:“不错,米水浸出的东西,不比正常经久生出之物,易招蚁虫。”米水之中略含甘甜,人虽然难以觉出,却瞒不过地下虫蚁,何况有经验的匠人都能分辨出来。
甘然忽的一笑:“如今外面到哪里去寻蚁虫?”他沉吟着,“但这法子要用在什么上面?如今皇后复出,光奕长公主也在栾城停留,淑妃能够缓一口气,也就一个德妃娘娘能打一打掩护,德妃初掌宫务,虽然皇祖母还没开口叫她归还宫权,但到底不能与皇后、淑妃相比,我倒不怕巫蛊之说,只是要弄进宫来在这时候有点危险,若拖一拖的话,恐怕开春之后容易露馅。”
苏如绘一指身后箱子:“那里倒有个现成的,说起来还真是巧,若非丹朱先送了一个花相摆盘给德妃,后来因为为难找过来,被飞鸥撞破,我竟是一点都未看出来,当时我是打发了秀婉出去的,因为觉得兹事体大,专门放进这箱子里,钥匙一向我贴身带着,秀婉也开不了,再者这段时间我未曾长时间离开,就是离开也留着浮水盯她,想来她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甘然咦了一声,照她指点取出箱子里的锦匣,里面正是当初丹朱拿过来请她指点的缠枝牡丹花王摆瓶,苏如绘说出玄机,甘然不怒反笑:“你确定是皇后?沈淑妃可没这么好栽赃!未必不是她故意为之,毕竟要论对丹朱的了解,这些年她时时召丹朱去亲近,不见得比你少。”
“是谁都无所谓,我也是无法肯定,所以留着等你亲眼看一看。”苏如绘道,“总是个现成的证据。”
甘然冷笑道:“巫蛊之术若真能成,南疆、北戎早已一统中原,又何来我大雍之天下?这不但是现成的证据,还是现成能用上。”
“只是要埋在哪里?”苏如绘问,“永信宫与未央宫都不大好作手脚,我当时试着催生青苔时,倒想到了一个地方。”
“哪里?”
“鹿鸣台,我与周意儿住过的地方。”苏如绘微微一笑。
甘然嗤笑一声:“说的什么傻话,巫蛊无小事,莫以为你阀阅嫡女的身份就动不得你,如今皇祖母与父皇转了心思,暂时看秋狄内讧,下一步怕就是要削苏家兵权,你这么做,不拘真相如何,却是送了一个现成的罪名去让皇祖母收拾苏家,到时候苏家为了自保,少不得要抛你出来!”
“我病好回宫,因疏香庭没有修缮,当时皇后提议是叫我住鹿鸣台的。”苏如绘提醒道,“如今最紧要的是把太子弄倒不是吗?我们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再拖延下去到了春日,那法子岂不是挖出来就能看出端倪?”
甘然忽然露出古怪之色:“如绘?”
“嗯?”苏如绘不解的看着他。
“你一向聪明,难得有发傻的时候……”甘然倏的笑出了声,伸手抚着她脸颊,眼中俱是忍俊不禁。
苏如绘不解:“怎么了?”
甘然见她还是一头雾水,随手将那花王摆瓶丢到铺设着柔软的狐裘的榻上,忍笑附耳低语:“催生青苔之法、送上门的花王摆瓶,你还想惦记着埋到什么地方……嗯,你却忘记了最紧要的事!”
“……什么?”
甘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指着那摆瓶:“这摆瓶……似乎与你用来试催生苔藓之法的瓷器出自一窑,俱是近年时兴出来,尤其这花王摆瓶,沈淑妃送给丹朱,如何会无记录?你想让它做出埋藏已久的模样,也不怕露了馅么?”
第三百十一章 找
翌日李光被请到了玉堂殿。
苏如绘穿着雪青色宫装,只拿一支绿松石长簪挽了个宝髻,愁眉不展,面带忧急,手里的锦帕捏成了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光从微眯的眼缝里看到,不疾不徐的上前施礼,早被苏如绘叫白鹭拦住:“知道临近年关,宫里忙,太后那边又是离不开公公操持,若非出了事情,我也不敢在这时候打扰公公,闲话我便不多说了。”
苏如绘如此开门见山,显然是急事,李光飞快的思忖了一下,发现她身边只有白鹭、飞鸥两个宫女服侍,最得力的秀婉却不见了,暗自揣测,口中却和气的笑道:“小姐这是哪里话?奴才的本分是伺候太后,太后最怜惜的人里难道还少得了小姐?替小姐分忧,也是奴才应尽之责,还请小姐示下,不知是什么事情叫小姐这般忧虑?”
苏如绘便叹了口气:“秀婉不见了!”
李光起先还以为是秀婉做错了事,或者得罪了其他人,因太后吩咐无召这几日不得去德泰殿打扰,所以苏如绘只好召自己来说情,没想到却是不见了,顿时一怔:“小姐的意思是……”
苏如绘一指白鹭等人:“昨儿我带她们两个去昭华宫探望荣寿公主,回来时看到秀婉和浮水还好好的,之后用了晚膳,如常安置,谁晓得今儿早上叫秀婉进去伺候梳妆,怎么也不听见,我只当她病着了,所以自己梳洗更衣后出来,却见她床榻上面虽有过睡人的痕迹,被褥里却一片冰凉,显然人已经离开许久,再出来叫了其他人一问,竟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光心下惊讶,忙问:“小姐是什么时候起身的?附近可曾寻过?也许秀婉起得早,在玉堂殿四周走动?”
“苏小姐平常都是卯时二刻起身,今儿和往日也是差不多的。”白鹭被苏如绘看了一眼,只得出来道,“往常这时候秀婉姐姐是早就起身开始伺候小姐了,今儿奴婢们准备好了水,见秀婉姐姐未曾传唤,又想着小姐不会去太后那边,只当小姐要多睡会,就没敢打扰,哪知没过多久小姐却亲自出来了。知道秀婉姐姐不见后,奴婢们已经将玉堂殿各处找了一回,至于附近,公公也看到了,雪飞终日,就算有什么痕迹,奴婢们也寻不出来,玉堂殿就这么几个人,奴婢们也不敢把小姐独自丢下,因此小姐思来想去,只得麻烦公公。”
李光皱起眉:“这几日秀婉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从苏如绘到宫女,皆一脸笃定。
“这……”李光没想到这眼节骨上会发生这么一件事,他沉吟片刻,“苏小姐,既然是卯时才发现的事,如今也才巳时,未必就是出了事,苏小姐且放宽了心,奴才这就着人去附近找一找,不过,玉堂殿……”
苏如绘忙道:“公公大约也知道,玉堂殿屋子甚多,我一个人住,本就只收拾了一部分,其他地方皆有尚寝局的封条未损,公公若肯帮忙,就是找过的地方再搜一遍也可!”
李光听出点意思:“苏小姐和几位只找了起用的屋子?那些封上的没动?”
“自然没有。”白鹭接口道,“小姐着急秀婉姐姐,可也知道宫里的规矩,所以才要打扰公公。”
“丁长,你带人去看看。”李光皱眉吩咐随他进来的一个小黄门,那小黄门机灵的应了一声,出去找人了。
苏如绘这时候像是才回过了神,抱歉道:“瞧我,惦记着秀婉昏了头,竟忘记请公公坐下!”说着嗔宫女,“你们也不替公公倒茶?”
白鹭告了罪,请李光在下首坐了,亲自去沏了香茶上来,李光接过才呷了一口,便听苏如绘心神不宁的问道:“公公,秀婉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这大雪天的该不会出什么事罢?”
咱家更想问你!
李光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和气道:“苏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秀婉一向是在小姐身边伺候,听说也是最得小姐怜惜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