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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在外面风风雨雨浪迹多年,终有一天倦了知道返程。得不到饮恨刀的柳峻,耿耿于怀失魂落魄的柳峻,始终只属于金宋共融的江湖,而跟河南山东的国仇家恨无关。所以,回到南宋的时候,还只是一身江湖气,不愿与人谈什么北定中原——不是认为理想主义,而是根本不感兴趣。
这样的他,当然被在朝为官还主战派的父亲,怒斥为没有骨气,没有抱负,没有魂!爱之深,责之切,想来父亲对二弟就没这样指着鼻子骂吧,因为父亲对二弟本就没什么期许,柳峻不一样,父亲捶胸顿足,早知你会堕落到这个地步,我当年为何要去金国还待那么多年!父亲那一辈,尝过宋室南迁的苦,是以有切肤之痛,刻骨之耻,何况,父亲当年周游列国经商,也不忘给南宋朝廷留意线索。或者说,父亲当年算半个细作,怎想自己有个无心抗金的儿子。
而父亲,成为朝廷命官之后的这些年,无论于南宋何处任职,拿在台面上炫耀得意的,都是家中的一位能文能武。他的妹妹,柳月。柳峻重逢她时,她才豆蔻年华,柳峻还记得,幼年的她,粉雕玉琢的样子,想不到,再见已是亭亭玉立,见惯了侠女的柳峻,看到柳月倒真是耳目一新。除了这些,柳峻却仍是紧闭心扉,他觉得,柳月应是官家小姐,跟他绝不可能同流。
第921章 过场人生(2)()
在南弦走后,那一幕幕早已过去的与现在的柳峻脱节的人生,风雷般疾驰着压迫过来。
耳际眼前,重演的第一个画面……
“这就是洞庭才女柳月?果然!天仙下凡!”那年湖南,追求柳月的官家子弟不胜枚举,自以为是高谈阔论的大有人在,甚至,包括了父亲的忘年之交苏降雪,全部都惊为天人并表露倾慕,妄想成为柳大人的乘龙快婿。
柳峻却听到妹妹对侍女叹息,这群人物,何以竟这般妄执,硬要将血统出身,分得这般清楚。
从那一刻起,他发现柳月和他是同一种人,倦怠着人世间的诸多杂扰,而只活在自己构想的四海一家。
最重要的还有,柳月愿意与他走近,真心喜欢与他交流,作为刚刚“改邪归正”的长兄,得到妹妹的帮助还能和父亲关系破冰,柳峻当然渐渐地也向她敞开了心扉,两人之间,渐成了真正的兄妹,无话不谈,挖心掏肺。他关照她,理解她,以她为傲,她尊敬他,信任他,与他为伍。交友时,金人宋人也不管,官军义军何须分。
世人皆以为,柳峻抢饮恨刀是一己之私。可以这么说。但柳峻在人生之初,却绝对不是那样功利的。
师父曾经对他说过,饮恨刀能救世亦能灭世,只有在对的人手中才能完全发挥,一旦落在了错的人手上,那人会借着救世的名义而乱起杀戒最终毁灭人世。师父为何却把饮恨刀交给了林楚江?自己的才干、人品,全然不差,谋略、心性,可以养成,唯一输掉的,只是对靖康耻的在乎,而已——可在那之前柳峻一直以为师父说的对的人是自己,只有像自己这种眼中并无国界、忽略种族仇恨、天下视为一体的人,才应担起以饮恨刀为苍生黎民谋福祉的重责……
柳峻最初觊觎饮恨刀的原因,简简单单,就是不服输,不服师父的判断。柳峻眼中,林楚江仇视金人、热血好战,并非饮恨刀的合适人选,他是错的人,借着救世的名义到处燃起烽火。
林楚江的手笔,逐渐越来越大,南宋西线,人可以不知川蜀官军,却一定知道短刀谷义军,林楚江麾下抗金联盟,早已不将苏降雪代表的宋廷放在眼里。柳峻愈发觉得,林楚江违背了饮恨刀,柳峻甚至又想,师父多收了我这样的一个徒弟,是不是就让我起到一个监督他的作用?一旦他的行为过了那个度,就由我来颠覆他?
这样的自我看重,令柳峻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继续不止一次地去挑战林楚江,无果,徒落得满身伤痕。
有可能因为柳峻和林楚江的宿怨,导致苏降雪在安插细作的问题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柳家。苏降雪求助于柳大人的意图,是想要柳峻入金为细作,但柳大人,却就此生出了一条美人计。
美人计,柳月对完颜永琏。柳大人不愧爱国者,竟连爱女都肯献出?苏降雪闻言也惊悚了,美言几句捧得柳大人喜滋滋的之后,苏降雪转身就对柳夫人说,不如尽快给令爱安排一门亲事,嫁得越远越好,也好断了柳大人的这个想法。
结果柳夫人选择的蓝至梁,愣是没赶上柳大人送柳月入金的节奏。
一意孤行的父亲,做出这样自以为是的事情,还沾沾自喜自鸣得意,殊不知他的女儿,根本打心底里不是那么抵触金人。何况,对方是那个名叫完颜永琏的王爷。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重要的是,他对他过去的爱人,是那样的好,好到花园里听他讲述往事的柳月,会掉了人生中难得的一次泪。他的面前,她忘记了自己是细作,只知她是小花奴,他是老管家,斗琴,斗字,斗画,斗阵法,假山迷宫,不亦乐乎……
但幸福,不该建立在那么多人的苦难之上。在完颜永琏和柳月身边爆发的越野山寨倾覆事件,尽管最终证明与柳月一点关系都没有,但那些人正在苦难的时候,眼中见不惯他们这么幸福。
先前就修书多次给柳月的柳大人,从怒不可遏暴跳如雷演变到忍无可忍,于是在越野山寨集体打击柳月的过程中,连他,都扬言一定要将柳月捉回来关押讯问。而在柳月落难于洞庭湖畔时,除了当时正巧在湖南的蓝至梁夫妇以外,柳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她可以求助。她求助过的,也都次次暗算了她被她所杀。当时的柳峻,恰恰没在湖南。
柳月惨死的那天晚上,洞庭湖水流湍急如雷霆,得知了消息的柳峻慌忙赶到的时候,恰看见本身就中寒毒病入膏肓的柳月,后背前胸都插满了宋军所射的箭,身子轻轻晃了一晃,鲜血淋漓地倒进湍急的湖水。溺毙。
随后,关于柳月的死有各种各样的传闻,随着年代一长版本就愈发的多,反而冲淡了事实本身——那是宋军期望这样,期望完颜永琏不被激怒罢了。但柳峻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妹妹,是怎样惨死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她是溺毙吗?是经年累月的毒药折磨,和最终孤立无援万箭穿心而死啊!好一个溺毙,她根本在坠下湖水之前就已经死了。捞不着尸体?不是,其实后来也打捞上来了,打捞上来的全都是零零碎碎的血肉……
当夜,柳大人和柳彦就在宋军先锋的后面,瞠目结舌看着柳月就这么死了,他们原先只是想把她捉回来讯问的……
“你们为什么……不肯给她半点救助!”当柳峻看着风雨中妹妹残缺不堪的尸首时,满面泪水地朝着父亲和二弟大吼。年迈的父亲,固执的父亲,忽然间双腿一软,跪倒在柳月的尸身旁,哭,悔,不起。
父亲,那个固执到将近独裁的父亲,万料不到自己信奉了一生的真理是错的,爱女的丧命和理想的坍塌,使他几个月后便一命呜呼。柳峻不曾披麻戴孝,因他不肯原谅父亲。
柳月生忌很快就到了,他走在他们曾经住过的园子里,听到不远处父亲葬礼的吹吹打打,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是泪还是雨。
因为柳月的死,柳峻更加不可能原谅林楚江,因此,逆着父亲的道路,举家从南宋迁徙回河南。降金?那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只是为了答应完颜永琏,从此离他近些。柳老夫人原是不肯,但老来从子最后也屈服了。完颜永琏就此把柳峻安排在开封府任职。从那时起,柳峻才真正地开始理解起这位王爷,是有多爱柳月……
也许,人都是到了一定的年纪开始筹谋起一定的事,或碰到特定的人之后——柳峻发现完颜永琏是值得卖命的主以后,自是希望得到他的注意和赏识。于是,年近不惑,功利心逐渐地开始压过年少时对江湖武林的热衷。
柳峻性格与观念的剧变,想来也是从柳月之死开始的,他自责救不了柳月和暮烟,他恼恨自己前半生到底在做什么,他彻底厌憎饮恨刀以及其代表的南宋江湖。他发誓,要毁了那所谓的抗金联盟。为此,不惜投入自己的所有亲人,不择手段,六亲不认。他竟没察觉到,自己走上了父亲的老路,这条路,名叫固执己见、得不偿失。
柳飞霂,柳眉,柳断云,尝过多少次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柳峻却仍然不曾醒悟。直到此刻自己将死,才发现自己几乎没尽过做父亲、爷爷的责任,从未树立过任何有关家庭的观念。连小家的观念都没有,还谈什么天下苍生?!
柳峻叹笑一声,于是,这一生,都在夺饮恨刀,不看好、嘲讽以及仇恨林楚江了。
而对林楚江的儿子林阡,柳峻的态度又和林楚江不一样,至少林阡在出道之初,并没有犯下什么大的过错,柳峻眼里,他还不算是“错的人”。柳峻却自认为,夺到自己手里更保险。毕竟,谁都不知道多年以后,林阡会不会也穷兵黩武,也指使万千宋军不容辩驳地杀掉又一个被诬陷的“内鬼”。
但就是这样一个后浪,他以那般惊人的速度起势、生长、反超、力压,从广南西路初次见面,到黔州之战柳峻败给他,之间不过隔了两年,两年而已,柳峻曾想趁他还弱小立即夺来的饮恨刀,已经毋庸置疑认他为主人,柳峻夺不走,夺走了也得送回头。专克饮恨刀的刀法,如何驾驭得了它!
在发现林阡比自己更适合饮恨刀的情况下,柳峻却不肯承认这个事实,他一生一世都为之耽搁了的事物,他如何能像父亲一样承认失败并沮丧倒下?柳峻,不知不觉中选择了仇视。然而他不懂,因为比不过一个人而选择仇视,本身就是一种自暴自弃。
中年弹指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就已年过花甲,才发现,外界已给自己冠上了阴冷、毒辣、凶狠、卑鄙的诸多印象,只在梦里面,拣起了这个最初的也是最纯粹的自己。不经意,发现那些阴冷、毒辣、凶狠和卑鄙,原都不过是自己的保护色。
却,犯下那么多的罪,和错。到头来,发现这些保护色,竟是最纯粹的自己的对立面。
沉沉睡去,真不知下次醒来,自己是谁。
第922章 念念不忘()
申时蓝玉泓决定动身往前军告密,酉时南弦便率众擒杀气势凌人,蓝玉泓站在一隅角落,看着柳飞雪规劝无果、听着柳峻说凌迟焚尸、体味着凤箫吟泪流满面,心里不知是怎样的酣畅!有什么,比借刀杀人、阴谋得逞来得更令人爽快!眼前的一幕一幕,包括南弦,包括柳峻,包括凤箫吟,都宛如被她捏在手心一样。
但论算计,她比她的姨母柳月还差得远了——紧随而来的蓝至梁,竟在与柳峻耳语了几句之后,帮着那凤箫吟成功逆转,轻而易举将其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不仅轻易,还救得彻底,柳峻与南弦,平日里杀伐决断近乎到了心黑手辣的两个人,居然在秘密交谈后的随刻,就放弃仇恨网开一面纠结焦躁地回去了……
父亲破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蓝玉泓心情可想而知。原先,蓝玉泓不想父亲发现自己有秘密,一味藏掩,一味谨慎——却忘记了,父亲也有太多的事情瞒着她?!
凤箫吟,再一度逢凶化吉,这女人的命,就是要好到这个地步……换往常,玉泓不过是冷笑而已,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掌握事情关键的人是父亲!玉泓不仅想冷笑,还怒火中烧!尤其,是回想到柳峻南弦步履蹒跚地逃走以后,父亲脸上的欣慰之色与释怀之情,以及凤箫吟她嘴角得意的战胜之笑……
爹,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戌时,天色全黑,雨水如麻。蓝玉泓将她病怏怏的母亲也带着一起,来到这休憩在床的凤箫吟的营房,她就知道爹那个时候一定也在,爹脸上写满了同情、温和之外的某种……疼惜?那神色,爹甚至没给过我蓝玉泓……他的亲生女儿。
“玉泓?怎么?怎将你娘也带了出来?”蓝至梁一惊之下,急忙起身过来扶柳湘,柳湘只微微看着蓝至梁笑,颤颤巍巍、状况之外:“玉泓说,你有事要对我们讲……”
蓝至梁一怔,蓝玉泓已走到凤箫吟榻旁,笑而转头,对蓝至梁流露阴狠,语气却云淡风轻,“我要让娘一起知道,爹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有多少事瞒着。”
“什……什么?”蓝至梁忽而语塞,他不知傍晚蓝玉泓在关注。
“她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跟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舅舅不杀她,是因她与我们有渊源?”蓝玉泓目光锋锐,如她般聪颖,离真实答案其实只差一步。
“玉泓……你怎知道?她……”蓝至梁赶紧转头,与凤箫吟四目相对,见她眼中俱是惊疑,连忙对她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告知蓝玉泓。
岂料此举正好触到蓝玉泓心伤,猛然动手,将凤箫吟一把拉拽甩开,吟儿因不曾料想根本猝不及防,是以眼光刚与蓝至梁交流完就被重重摔在地上。吟儿当时还没有感觉只是有点疼罢了,半刻后恢复意识陡然想起腹中的小牛犊,又惊又恐眼泪霎时就在眼角,慌忙探它期冀它没有跌伤。
想起身,却没有力气,只听见蓝玉泓语气陡转、疯了一样对蓝至梁嘶吼:“你当着娘和我的面,还跟她使什么眼色!”
有些事情,平日里没怎么留心所以没当回事,一旦有了疑点就会越放越大,至少在这一时刻,蓝玉泓脑海中全都是饶凤关上蓝至梁打量着凤箫吟的神态,彼时彼刻,林阡还正在对他相谢啊,可是他却竟连林阡的话都没听见、一味地盯着凤箫吟失神,失态,失敬……那是为什么?父亲看着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会失神?她当然不是美若天仙到姐姐那种的,只有可能她身上有父亲寄托的前尘旧事……
玉泓的思绪,顷刻间回到大理蓝府的地窖里,那一段长长的黑暗温馨与期待中……姐姐说,这里离娘的卧室不远,应当是爹的书房,而玉泓自己,则俯下身去,看着角落里陈旧的落满尘灰的木匣子嬉笑:“爹把这木匣藏匿得如此隐秘,唉,爹不会有什么红粉知己,瞒着娘藏着她的东西吧。”
那木匣子里,藏着简简单单的一本日记,几封信,日记来自云蓝,信则是柳月写给柳大人的,现如今,日记应还留在蓝府的地道里尘封着,信件和画像,则被林阡那个小贼无意识之间顺手牵羊了……当年,玉泓亲眼看见林阡把信放进的袖子里,还只道他有什么企图,但见他放信的时候就像出于习惯那般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因此玉泓就没有喝止。
事实上,林阡之所以会顺手牵羊带出那些信,完全就是因为出于细作本能、觉得那些信不对劲!不对劲在哪里?柳月的信,为什么会出现在蓝至梁的物品里?如果是日记遗落了被收拾被整理还是情有可原的,可那是信件啊——那几封理应到达柳大人手中的信件,何以竟没有到达?!林阡后来想通了,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
现下蓝玉泓可算也懂了,果然柳月是蓝至梁的红粉知己,瞒着母亲藏着与柳月有关的所有事物!
“玉泓你做什么!?”蓝至梁大惊,见吟儿跌倒在地久久不起,赶紧要上前扶她,蓝玉泓则抬脚踩住吟儿后背:“别过来,信不信我一脚踹死她!”
“玉泓,别……别乱来啊!”柳湘也终于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噙泪上前要劝玉泓。
“娘,你真傻,当年为何要代柳月嫁给爹啊!明知道爹这二十几年,始终都不曾忘记过那个女人!”蓝玉泓眼中除了凶狠之外也泪水满溢,她和母亲,同病相怜。
“你这不孝的孩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蓝至梁气急,赶紧揽住惊呆了的柳湘,冲着蓝玉泓大怒。
“胡说八道?那么,爹喜欢研究的各种阵法,常常带在身边不准任何人碰的书,还有大理的家里面、地窖下木匣子里的画像……都是谁留下来的?”蓝玉泓说罢,空气中一阵凝固,蓝至梁震惊原地一句都答不出来。
吟儿只觉下腹隐痛,心中忐忑不已,听得这话,才想起石泉县蓝至梁贡献给林阡的对付“北斗七星”剑阵的方法,分破魁柄,难怪那么厉害,原是柳月造的。蓝至梁对林阡提出建议的时候,林阡说想看看他所借鉴的兵书,蓝至梁却不肯,因为那兵书,是柳月的心血。至于那卷柳月的自画像,亦是蓝至梁多年珍藏。建康城内,林阡分明也给吟儿看过。
“你,你已见过了那木匣……”蓝至梁语气颤抖,无非承认了,几十年来,他始终对柳月念念不忘,哪怕柳湘代嫁,哪怕夫妻多年。柳湘一刹泪流满面,竟似要瘫倒在地上。
第923章 赵氏孤儿()
“所以她,就是柳月信中说的暮烟,就是云蓝书里提到的孤儿……所以爹会因为怀念着柳月而事事回护她……所以舅舅那样宁愿牺牲姐姐牺牲我甚至牺牲他亲生女儿的人,也不敢冒犯她只因觉得对不起她!”蓝玉泓歇斯底里,声音愈发大,却因哽咽而沙哑,她面上表情狰狞,肢体动作也全乱了套,吟儿被她踩在脚下,更加无法起身,唯能咬牙强撑,一直都背朝着她,奈何她每说一句脚踩得越重,吟儿实怕小牛犊受损而不敢有半刻分神。
“什么柳月,她是你的姨母,是你的长辈!”蓝至梁怒其不争的口吻。
“这么说来,她真的是暮烟……”蓝玉泓何等聪明,见蓝至梁不曾否认,而心底雪亮,冷笑一声提起脚来,不再踩在吟儿背上,只是带着快意的笑去讥讽吟儿:“完颜暮烟,你可听到了吗,你是完颜暮烟,完颜永琏的女儿!真是个尊贵的身份啊,大金朝左丞相、萧国公的千金!”
“玉泓,她早就已经知道……”蓝至梁心内剧痛,急忙将她打断。
蓝玉泓一惊回头,凝神看向吟儿的神色,她竟真如父亲说的那样,早就知道,并波澜不惊。玉泓所期待的震惊、打击、悲痛欲绝,一概没有在她的脸上体现……所以难怪了,兴州城她突然失踪,果然是跟父亲他们有关的,沈依然他们的指证都没有错,但为何还害得玉泓去挨了姐夫的骂……想起林阡,一时更痛。
吟儿实也庆幸,自己是在兴州城知道的……若在这里获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