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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之,那回生丹理应已经到了吟儿体内,天骄停止运功,触碰到她身体肌肤,察觉到她果真不再僵硬,不料陡然间却变得滚烫,明显火毒仍在她体内肆虐。
林阡业已察觉到怀中吟儿的身体变化,但除了温度的改变吟儿好像没有一丝起色,靠得这么近都感觉不到她有脉搏和心跳。回生丹只此一颗,起死回生限于传闻并无先例,谁都不知道这个回生丹是不是真的有用。
天骄解释说:“回生丹虽然帮她找回了最后一丝气,却只是回天返魂,不可能药到病除。所以她的身体状态,还和气绝前一样。”
“那便是说,若要盟主姐姐她恢复,就要趁回生丹还吊着她性命的时候,为她治好这内伤外创,并祛除身上的剧毒。”兰山领悟,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么,这回生丹能维持多久时日?”
“七七四十九日。四十九日之后,便就失去了固本培元的作用。所以在那之前,定要让盟主醒过来,才是真正复生。”天骄身边的那位老将回答,“然而,未必一定能等到那一天……一旦盟主伤势过重而自身无法坚持,纵是回生丹,也抢不回来,也许片刻之后,就又……”欲言又止。
“不错,用回生丹救人,实际是拖延时机以求治愈。盟主她,却拖延了时机也恐怕毫无希望……”另一老将接着道出实情,叹息回生丹本不该拿来救吟儿,天骄转过头去蹙眉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他低下头来,却执拗着继续说,“外创或能愈合,内伤也能治得,唯独这火毒性烈,世间无药可救。一旦火毒不除,也就不能随便服药、运功来治内伤,以免促进毒发……偏巧就是这么抵触,盟主她,希望太渺茫……根本没有救……”
“如此说来,勉强拖延个四十九日,四十九日之后,盟主还是很可能要死去?”石中庸蹙眉询问,目前除了他之外没有冷静的。
“而且,小盟主她……可受得了这四十九日的焚烧之苦?”陈静泪流满面,刚从丧弟之痛走出来,嗓子还有些沙哑。
便即此时,谁都看见适才一直没有回应的林阡,眼神中划过一丝深刻的苦痛。他是心疼啊,他不忍再教吟儿受一点点的折磨,若是吟儿现在去了,会不会比四十九日之后再去要好得多?若然吟儿能逃过那种如火窟的反复煎熬,他宁愿自己去受一生一世的相思之苦。
慧如穿过人群,走到林阡身侧,弯下身来,轻轻试探了吟儿的温度:“或许有一个地方,可以抵制这火毒的焚烧之苦……”
“何处?”徐辕问。众人亦纷纷追问。
慧如却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林阡,等他转过头来眼神示意的时候才讲:“寒潭的第二十关,常年酷寒几乎无人能够出入,既能抵抗焚烧,又能保她安全……但是,盟王必须狠下心肠。因为,盟主她从前第一关都吃不消。”
他如何能够狠下心肠?焚烧与冰冻相抵,或许能够帮吟儿在生死之间挣扎,可是绝不可能抵得恰好,吟儿必定要深受其害……
“林阡哥哥,带盟主去吧。我相信林阡哥哥在四十九日之内,必能找到一切救治盟主之法,就算火毒的解药要寻遍天下。”闻因的眸子里,全部是信任。
“不错,她一定能够恢复,她从小到大都多灾多难,可是从来都能逢凶化吉,大难不死还有后福。”云蓝亦点头。
阡被柳闻因和云蓝点醒:为何这样的没有信心?应该相信,相信这一劫过后,吟儿定能够死而复生……吟儿此刻还有温度,吟儿一定还有生存的斗志!因为吟儿她最怕死,最爱惜性命……
“自创剑法,打完之后忘了没记住不要紧,流传不了昙花一现不要紧,姿势多难看动作多不协调不要紧——性命最要紧!”他忽然想起吟儿对他说过的话,不错,对她来说性命是最要紧的……她那么喜欢热闹,她一定不想孤零零的一个人,她爱的人们全都在这里,她还有他,她不该是这样地等着他回家……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林阡终于点头,脱下外衣裹住吟儿,抱起她一同离开战地。吟儿没有呼吸,没有知觉,与平时判若两人,经过谁时,谁都难忍悲恸。
火毒以粉末侵入体内,从来都杀人势猛,纵然吟儿被打得满身伤血,毒素也只朝着五脏六腑绝不外渗,所幸如此,才不至于接触她的人也受其害。
金陵在帐中看兰山等人为吟儿清理,见她全身上下无一不伤时已经强忍住眼泪,待到云蓝掀起吟儿血衣,金陵乍一望见不禁惨呼一声几乎晕厥在地,数次清醒又数次哭倒。孙思雨亦是呆呆地看着她,心中明白得很:盟主她,就算能复活,怕也活不长了……盟王他,其实是知道的,可是他,如何能够将她放弃……
收拾残局,方知八剑横死,鬼死蜮逃,程沐空身受内伤暗自逃跑,完颜猛烈及其部下全军覆没,岂止金南又灭一脉,控弦庄更遭大辱。
平日林阡就已经无可匹敌,失去了吟儿的他有谁还可以惹。
完颜永涟给予金南的兵力扩充,一战便挫了一半。金南能与林阡抗衡之人,也唯有前四以上,甚至不在此地的贺若松、薛无情,而完颜永涟要不就继续从控弦庄调兵遣将,要不就亲自出马到川蜀来试试。
形势一片大好。然而,无人知林阡现在对大局的想法是怎样,他几乎没有对此陈述过一句话,当吟儿命若悬丝,他唯一要做的事,好像只是日夜兼程地赶回黔西,把吟儿送回寒潭去。
刚刚归来,又要离去。
然而那川北之战,不可能空悬四十九日。
第481章 画地为牢()
既然决定,那就事不宜迟。
火毒猖狂,随时可能把回生丹都烧毁。
吟儿她,不会不懂火毒的可怕,却不顾一切选择以她的身体,近距将程沐空的阴谋全部挡下……
日夜兼程将吟儿送回黔西,林阡始终未曾离她半步,一路不眠不休,从未饮水进食,旁人担忧他伤心过度精神恍惚,然则他在吟儿身边悉心照顾明显神智清楚,如以往一样的冷静,冷静中却带着无可测的痛。
林阡和吟儿虽然早是私定终身生死相许,也已经在黔灵峰的木屋里拜堂成亲,然而直到那夜临死,吟儿仍旧是处子之身。这些日子以来,林阡与她一直都是以礼相待,即使打闹过说笑过却从未有过僭越。如今,林阡却哪还管得了那些束缚,日夜都亲自给吟儿清洗伤口、敷药以防感染、关怀无微不至。对于吟儿来说,生死已经不是一两刀的伤疤,而将是七七四十九日的痛苦挣扎。
盟军皆知,虽有回生丹护体,吟儿回生的可能已经渺茫。川蜀周边,关于吟儿的噩耗亦已然传遍,想充耳不闻,各种说法却还偏偏要挤进耳里,故而这段日子盟军虽然恢复安宁了,却也同时笼上了一层盟主之死的阴影。
天骄等人没有遏止吟儿死去的传言,只因吟儿的确已经战死,现在对外这么宣扬,对吟儿的安全也总算有个保障,盟军随林阡去黔西的并不多,上次去黔西的兵马,这回悉数留在了川东威慑,但主将如杨致诚、海逐浪,仍旧与金陵、祝孟尝一同,追随而去。
还未到达魔门范畴,黔州路标之侧,就见一黑衣女子,修长身材,威风凛凛,统领魔军伫立道旁,不是邪后又是哪个?青龙、诸葛其谁、墓室三凶也全在左右,得到了消息等候着他们的魔王。林阡等人车马还未停下,林美材已经大步迎上,焦急在侧掀开那马车的窗帘,亲眼确定林阡和吟儿二人,一见果然,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却化为一句关心:“她怎样?”数日来,没有人会像邪后这样主动去对林阡问吟儿的生死。
何慧如在旁看着林美材,眼中情愫复杂。
“邪后,我需要寒潭救她。”林阡回应说。
寒潭。十关以后,林阡身边一干人等,已经所剩无几,众将士看似都是强壮体魄,却接二连三被寒潭的关卡拖曳,无法深入,且果然是按各自体质而划分筛选的:人不可貌相,祝孟尝在第二关就冻得不行了,海逐浪在第七关时遭遇阻滞,却反而是金陵到了第十关方才停下,而杨致诚一直跟随了进来还能坚持。
吟儿本来是一关都入不得,如今将至最后一关,她身体却依然火热无比——热的其实不是吟儿本身,实在不过是火毒而已。阡一想到吟儿已经脆弱到极限的五脏六腑还要忍受这种煎熬,便根本就于心不忍。所幸随着周边寒气的入侵,吟儿的身体明显也比一路上降温不少,火毒蔓延速度一慢,回生丹功效必然胜上一筹。
“第二十关,便连宁家寒尸,也不敢随意出入。”宁孝容很少在白昼出现,“魔王殿下,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慧如却一把将她拉住,面色幽冷:“王若不试,如何安心?”松开她来,邪后也肃然点头,问宁孝容:“我听说最后一关至寒之地,正巧是一副由千年寒冰制成的石棺?”
“正是寒棺。”
那最后一关,似凝聚了先前一众关卡的所有寒气,温度之低出乎想象,纵是宁家寒尸、魔门六枭、青龙神兽都深感不适,想跟随都不得不被拒于外,对盟军惟余的几个将领而言,则更加是此地不宜久留。
“真要带混沌她去冒这个险吗?”青龙忽然仰起头来问他。此刻,就连慧如都不敢肯定,要不要了……
“把寒棺的方位告诉我。我带她进去便好。”林阡看了一眼他一身是胆的吟儿,那么多劲敌环伺她眉都不皱一皱,应该也不会怕这寒潭的天寒地冻、冰封雪飘。
宁孝容说完方位之后,林阡正待要进去,林美材忽然喂了一声,伸手一把将他拉住:“小心点,寒玉露。”见此情景,何慧如先是一怔,目中划过一丝忧伤。
“主公。”致诚知劝不得林阡,只能低声道:“不宜久留。主母她……也不希望你自残……”
林阡将吟儿安置在寒棺之中时,根本也已经不堪此寒,唯一一点慰藉,是吟儿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火热——吟儿果然适合在这里待着。
死一样的沉静,本不该属于他和吟儿两个人的世界。没有吟儿说话,真的好不适应。
他看着吟儿毫无血色的脸,此刻她双目紧阖,呼吸止歇,唇边似乎还停着一丝微笑。他知道,她之所以临死都带着微笑,是因为看见盟军平安无事,和看见他一切安好……
这微笑,是他熟悉了多年的微笑,就像适才她还在对他撒娇:“你放心,多成几次亲,也是都嫁给你。”
适才,好像真回到了那时那刻。若真能,回到五月的川东,当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发生……
或者,就回到一起患难的时候,在空虚径里,吟儿以同样的笑容对他说:“困难和危险,会击垮我们,却不能击散我们。”
可是,适才明明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主公,不宜久留。”惊回现实,往事竟拖也拖不住他。
不宜久留?好,那就转身走吧?可是,为何步子却迈不开。是被脚下的冰雪封堵,还是被吟儿的生死牵绊?
是吟儿在紧紧攥着他,还是他根本就放不开她的手……
是的吟儿,你就是祸水的命,我林阡,心甘情愿为你折杀我的名。
弃去醉里挑灯看剑,抛开三十功名尘土,是他放不开她啊。
然而这份情,没有空洞却被掏心,最终换得这一死一伤。
眼前浮现的,是吟儿唯一一次动手打他的情景,卧榻上她心疼地对他讲:“以后不准这样,不准再瞒着我,拿你的性命冒险。可知你次次生死攸关,我都感觉是你在对我惩罚。”
“吟儿,我知道错了……不要再惩罚我了……”他一时痛彻心扉,根本支撑不住,身影缓缓下沉。
伏在这寒棺之侧,看着吟儿不省人事只是沉睡,显然是死了哪里还有复活的希望?他所有的信心都不再有,竟真有种随她一死了之的冲动。
致诚苦等他不出,甘心冒死进到里面,刚好撞见主公的痛不欲生,不禁也一阵凄楚,一边流泪,一边上前扶起他:“主公……我们……走吧……”
“不,要和吟儿在一起……还欠吟儿合卺的酒……合卺的酒……”说不连贯这句话,他不停地吐血神智模糊,脸色更是惨白如死,此情此景,实在把上前扶他的杨致诚吓得不轻。连日来阡对战金南金北、寒党苏党、控弦庄,还日夜辗转本就辛劳过度,其实也是一样的内伤重创,致诚察觉他手心冰冷明显已经病倒,陡然觉得这个兆头很不好,真的像极了主公在为主母殉情……
“主公……致诚不求主公再打川北之战了,天骄也说,不会再求主公打川北之战了,这四十九日,主公便在黔西陪伴主母,我们来给主母寻找解药,还有,为主母报仇雪恨!”致诚说时,目中不禁要喷出火来,虽然他为人真诚善良,却也爱憎分明,恩怨看清。
报仇……找谁去报,害死吟儿的那么多,折磨过吟儿的那么多,中伤过吟儿的那么多,他如何一个一个去报,吟儿身上脸上这么多的伤痕,他该一一降罪于谁,或他林阡该降罪于自己,他是那些人的主公或仇敌,这一切,本该是他来承受的,却误了吟儿的性命……
断崖决斗以前,吟儿焦虑地问他:“可是按外界那个说法,你危险得很啊。恐怕所有人都希望你输……”他当时携策于心、胜券在握说:“有什么危险?”所以给了吟儿微笑搪塞,吟儿听了果然也不担心了……可是他独独忘记了,他当然没有危险,危险的是吟儿啊!都到了那个地步自己和天骄还没有和好、还需要决斗,外界的说法正是他想为了吟儿留在黔灵峰——多少渴求打川北之战的人,会对吟儿恨之入骨?岂止向清风、辜听桐这两个?!所有人都希望他输,所以所有人都想把吟儿移除!为什么他当时竟忘了,为什么为了吟儿筹谋了一切却又把吟儿算计在外了,为什么最想保护的是吟儿唯一对不起的那个也是她!
他却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说不出话来是因为如鲠在喉,呼吸困难,再也不能吐血只能干呕,再也不能流泪只能欲哭无泪。
程沐空和李君前的那两拳,摧毁的不仅仅是吟儿,还有他林阡,锥心泣血,肝胆崩裂。
致诚从未见过主公如此……不堪一击。没有人能打败主公,除了主母以外。
第482章 魂梦相连()
木芙蓉花地,阳光缓慢地在视线里移动,绿色的碎叶如尘丝般漫舞,星星点点,铺满了远近的天空。
这景象,本该吟儿陪他看。
醒来时,林阡才知自己晕厥在寒棺之侧,连累杨致诚也一起被冻伤。众人将他带回黔灵峰,都惟恐他已经放弃生命追随吟儿而去。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让他们为他担心,但如今他更想说的其实是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却有人站在木芙蓉中央默默欣赏着,背对着他可是他认得出那是海逐浪。
“盟主说,有空多闻闻这花香,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逐浪听见声响,转过身来看着他,“当时战事繁忙,所以一时没有相信,现在再来回味,方才感觉真实。”
“吟儿说的话,总是让人听不懂。其实,她才是最清晰的那个。”林阡忆着吟儿临死前所有的话,才知先前她为什么昧着良心都要陪自己隐居,“她对我确实是离不开,但更多的是放不下……她明知我做错了都硬要跟着我,是因为怕看见我连犯错都孤单一个……”
“她怕看见林兄弟孤单一个,所以断然不会弃林兄弟而去。”海逐浪说,“不用四十九日,盟主必定能够复活。”
逐浪的乐观,为何不能传递给自己一丝一毫……林阡看着这片洁白的木芙蓉,不语。在人前,哪怕在逐浪面前,他也实不愿意流露真情实感。
“林兄弟,逐浪之所以相信盟主能复活,是因为相信林兄弟可以救活她。逐浪了解林兄弟一向钢硬,绝不会因为这件意外就一蹶不振,更不会因为盟主出了事就生死相随。”海逐浪镇定地看着他,道出所有人恐惧他却不怕的这个事实,“因为,如果现在林兄弟就认输了,那之前为了盟主犯下的错、闯下的祸、担下的罪,就全都白费了!”
林阡一怔,此刻海逐浪目光如炬:“盟主是为林兄弟,林兄弟何尝不是为了盟主?你二人为了彼此,连天骄都敢决裂,不惜跟天下作对,好不容易才争取得天下的让步,横在你二人面前的,实际只有天骄一个。逐浪先前担心忐忑,不知到了川东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一至川东,就见盟主身死……然而,换一个角度想,这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盟主她,以死换得了天骄承认,天骄拿出回生丹来的举动,已经证明了一切。只要林兄弟救盟主复活,过往一切,烟消云散。林兄弟和盟主,便算是完胜。”
林阡忽然清醒,他知道,逐浪说的真的不错,此刻吟儿已经恢复了众望所归,等着她的将不再是质疑和否决,而是尊敬和肯定,真的,连天骄都不例外。吟儿已经赢了天骄。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简单一句“林阡非完人”就可以恢复的威信,吟儿偏要用命才能换回来……
“逐浪,我经历过不计其数的生死,发过誓绝对不让吟儿受到丝毫的伤害,可是,死之一字真正到来的时候,竟然用最残忍的方式来对吟儿。”林阡低声说。
逐浪不禁脸色一变:“林兄弟……”其实连他都不太敢回忆当夜盟主倒在血泊里的情景,那么强烈的前后冲击,换作他这种虎背熊腰的都足够死好几次,何况盟主她表面顽强其实尤为体虚……林阡他怎么可以允许吟儿付出这么重的代价,他从前,是真的连一个巴掌都不舍得给吟儿啊……
“吟儿的命,天竟这样的看不顺眼吗。”林阡冷笑着,“为何所有的报应,都要报到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满手血腥的父亲,和她同样杀戮无数的男人啊。竟这样折杀了她。
醒在第一个没有吟儿的夜。其实,他失去她已经很久很久。
夜深人静。孤独如狂潮直灌心间,越熟悉,越彻骨。
若触到回忆,会刺痛现实。
不能睡在黔灵峰的小木屋里是怕睹物思人,不能去狡兔之窟和电瀑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