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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姚玉容语塞了一瞬间,好在很快她就想起了一个民间流传甚广的扯淡说法——但起码现在能用上:“我大梁与南秦的佛道之争。天山神女赐予了我神力,但南秦的军队也自有神灵庇护。两相抵消就跟没有神灵帮助是一样的,否则天山神女和佛祖为什么不直接攻破南秦的首都呢?但如果是一对一的单挑,天山神女的力量会助我得到胜利的。”
蓝渊下意识的想去理解一下这段话的逻辑,但他现在没法分心。他与树上的那个家伙正在审慎而小心的对峙,对方久久没有射出下一枝羽箭,可不是好心的特地为他们留出交谈时间,而是在敏锐的观察着他是否会露出漏洞。
情况很不妙。
他并不经常使用刀法,作为南疆最大部落楠亚寨的前少族长,他长到现在,也没有进行过多少实战。
在寨子里对着木桩苦练锻炼出来的训练成果也许可以蒙住对手一时,但蓝渊的手腕已经渐渐发僵。
他的手心正在不停的出汗。他感觉的到刀柄在他的手中滑动到了一个他不是很舒服的位置。
蓝渊很想重新调整一下握法,但他知道,树上的家伙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他没有把握可以斩断下一枝箭。
好像察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恍惚,第二枝羽箭迅即而至。
姚玉容将蓝渊猛地向前推去,就让他脱离了羽箭射来的轨迹。
他惊惧的回身望去,害怕自己看见她被射中要害,血洒当场的情景,却见她安静的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不知道为什么,下一刻,她就忽然闪开了那枝羽箭。
蓝渊怔住了。但随即,他就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那无言的催促——走,快走。
她证明了自己的力量足以值得信赖。蓝渊的心情一下子便蓦然放松了下来。
他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对“神灵”的恐惧心情——毕竟伴随着那股恐惧的,往往还有深信不疑的信任。
看着他终于毫无顾忌的转头跑走的背影,姚玉容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紧张了起来。
她手里只有这么两张,如果不能立刻和凤十六相认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她希望自己这莫名闪避开来的奇怪之处,能让他忌惮的停滞多一些时间。想到这里,姚玉容立刻扬起头来,不肯浪费一秒的开口想要喊他,却睁大了眼睛,先看见了一点寒芒。
他没有一点犹豫。
完蛋。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忍不住的想笑。
很好。
对待自己的敌人,没有丝毫迟疑。
她以前还一直担心,十六离开了月明楼以后,也执意不肯伤害任何人——哪怕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那会让她怀疑他带着弟弟,两个孩子孤身上路,到底能活多久。
但现在她放心了。
第一百四十章()
那感觉有些像是打针。
在心里充满了知道即将疼痛的恐惧后;努力的铺垫心理准备,如果调整妥当;真正刺入的那一瞬间;疼痛就会变得可以忍耐。
小时候姚玉容总是被大人们哄着说,打针一点也不疼;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但真的被针头戳入皮肤时,大部分的小孩子都会深感被骗的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跟此刻羽箭贯穿的一瞬痛楚相比;那纤细的针头刺入皮肤所造成的疼痛,倒的确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了。
更要命的是,这种伤势可不是一击毙命的决绝。姚玉容蜷缩在地上,能够很明显的感受自己的生命力在慢慢流失——可是距离她失去意识,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但她除了疼痛之外,并没有太多恐惧,这让她倒在地上;却觉得自己相当平静,完全没有任何濒死的痛苦。
因为她相信她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敌人,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折磨她——她从未把他当做敌人。
而她莫名的相信,他也不会真的把她当做敌人;如果他知道她是谁的话,他是绝不会伤害她的。
当他轻盈的从树上落下;谨慎而小心的慢慢走近时;姚玉容甚至觉得有些开心——因为他靠近之后;她说的话,他就能听见了——毕竟她现在说话的声音没法太大。
不过,一支箭贯穿胸口的感觉还是挺难受的。姚玉容觉得自己得练习一下,免得一会儿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这感觉有点像是噎住了。
姚玉容从小到大,经常会在吃蛋糕、鸡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明明也不是被噎住了,或者卡住了喉咙,但总是会觉得胸口被狠狠的梗住一般,痛苦地几乎要背过气去。
至今为止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但现在她倒是久违的又感受到了这种心梗的痛楚。
她想深吸一口气,却先疼的在唇角边溢出了一丝鲜血。
这时,姚玉容感觉到了有人扳住她的肩膀,将她从侧缩着的姿势强硬而粗鲁的压在了泥泞的土地上。
她的视线就这样直直的望进了对方的眼眸深处,而她的面容,也这么迎面撞进了凤十六的眼眸里。
她头上戴着的头盔掉到了一边,原本束起的长发散落了开来。
当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肩膀,在从未见过谢安,也从未被“谢家双璧”的名声影响过的人眼里,“安公子”那本来就很柔美的面庞失去了某种令人迷惑的光环,终于露出了很明显就是女扮男装的真相。
刚才她戴着让人看不清面容的头盔,现在才让人看得明明白白——她有多么年轻,多么美丽,看起来又多么的不该涉足战场这样危险的地方。
当凤十六深色的瞳孔里清楚的倒映出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时,他提着剑准备将敌军首领枭首示众的长剑,突然顿住了。
他手中的长剑无声的落入潮湿的土地,少年原本坚毅专注的神色之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恐慌的情绪。
察觉到了这一点,姚玉容有些遗憾——她并不想他难过——又有些恶作剧的心思,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你终于认出我了?”
“流烟?”
“我不用那个名字”姚玉容说到这里,突然又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控制不住表情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嘴边又涌出了一股鲜血,语气不可避免的变得艰难和飘忽了起来:“已经很久了”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那一瞬间,凤十六的表情变得非常难以形容。
久别重逢,故人相见的欢喜,亲手将这美好破坏殆尽的恐慌,以及难以置信的悲痛一下子全部糅合在了一起。
他的脸上好像一瞬间一起出现了许多不同的表情,最终却又定格在了一片空白茫然上。
看着他那副慌张无助的样子,姚玉容于心不忍的握住了他变得冰冷的手——她曾经牵过他的手,在小时候。
但隔了这么久,他的身体对她来说已经全然陌生,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了。
她曾握住的是一双属于孩童的手,可现在,她感觉自己握住的是一双属于成年男性的,有些粗糙,宽大,有力,此刻却又显得如此脆弱的手。
“别担心呀。”姚玉容耐心的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关切的凝注着他,温柔的哄道:“你忘记了吗?我是妖精来着。我还有一条命的。”
是吗?
可凤十六看着她,就像是雄鹰被折断了翅膀一般痛苦。
他长大了,经历了很多事情。
对于小时候的逃跑经历,孩童或许会对妖精之说深信不疑,但大人们却会开始合理的怀疑——那也许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是她对他所有的祝福和祈祷。
但后来凤十六渐渐地觉得,也许他能成功,是因为他相信了自己可以成功,而不是流烟真的用了什么法术。
相信流烟是妖精,与其说是真的相信,倒不如说,那只是一种希望——希望她在他不在的地方和日子里,能平安喜乐。
希望她真的可以拥有和妖精一样特殊的力量,好能绝对保护好自己。
可她如果真的是妖精,真的拥有可以让他在水中宛若游鱼一般的力量,又怎么会被困在月明楼里呢?
这好像是一个悖论,所以真相应该是,她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凡人。
妖精这种事情,不过是她的一个谎言。
但这个和九年前一模一样的“谎言”,一下子就把凤十六又拉到了当初他与她准备分离的时候。
那时前途未卜,生死难测。
他几乎是一意孤行,但她认真的跟他说,我是妖精,有我保佑你,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如今讽刺的是,他们依然变成了生离死别。
她一如往昔,温柔的看着他说:“我是妖精,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凤十六呜咽了一声。他弯下腰去,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那本是他内心最为柔软的记忆,亦是他最为脆弱的软肋。可现在,却被他亲手击得粉碎。
这样的打击让他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少年的脸颊紧紧地贴在她的颈侧,声音发闷,语带哽咽,却几乎只会语无伦次的恳求:“别死求你别死我错了,是我错了”
姚玉容张了张口,但她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她的头脑越来越晕沉,却还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失去意识。她艰难的抓住他的手动了动,当凤十六双眼通红的抬眼看向她的时候,姚玉容将他的手轻轻的放到了胸口的箭羽上。
“拔出来。”
她用口型无声的提醒着他,却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听懂。
她用手虚握住胸口的羽箭,用尽全力比划了一个向上拔出的姿势,便眼前一灰,什么都做不了了。
——之所以是眼前一灰,而不是眼前一黑,是因为姚玉容还看得见,听得到,只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凤十六好像听懂了她的“遗言”,此刻按住了她的胸口,将那大概贯穿了心脏的箭簇狠狠拔了出来——他握着那箭枝的力气如此之大,刚一,就立刻被他握断成了好几截。
粗糙的截断面划伤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在地,不一会儿就把他的手掌染得鲜血淋漓。
可凤十六神色呆怔,对此好像浑然不觉,又像是全不在意。
这一幕让姚玉容看着多少有点难受,但此刻,她也毫无办法。
少女只能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了系统的提示:
玩家阮盈盈受到箭伤,正处于濒死状态
玩家阮盈盈正在向玩家卢湛请求一张
这就是开始四处求救了。
当一人濒死的时候,系统会问完场上此人所有的敌人和盟友,是否有人出手相救?
才轮到她自己出牌拯救自己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的效果就是死了复活,没死治愈,不过卡牌限制也很大,使用过后,使用者必须恩惠万人——但以姚玉容如今的身份来说,恩惠万人其实也不算很困难。
她一向都会事先根据将来可能出现的状况调整手牌,虽然是第一次踏上战场,但对于战场的危急险恶,她一向都是按照最差的情况估算,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所以姚玉容五张手牌几乎全是保命的——两张,一张针对南疆闷热潮湿的气候特点留下的,剩下的两张都是。
这让她起码有两条命可以备用。
而卢湛那边一如既往的挂机,在等他读条期间,凤十六盯着姚玉容了无生气的身体看了片刻,终于起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姚玉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只能希望他不会准备在这丛林里挖个坑把她埋在这里。
终于,卢湛的读条结束了。谢籍的读条开始了。
谢籍不,凤惊蛰这时候应该还没有睡觉,所以大概也是挂机
就在姚玉容做好谢籍那边读完条,轮到自己用一张把自己救活的准备时,谢籍的读条却猝不及防的还没读到一半,就做出了反应——
玩家谢籍对玩家阮盈盈使用了一张。
???
姚玉容只觉得眼前一亮,便瞬间重新感知到了四肢,恢复了心跳。
而她之前要求凤十六将羽箭拔出,就是为了避免“复活”之后,仍然带伤的尴尬状况。
若是复活之后仍是“中箭”状态,姚玉容觉得自己大概很快会再次濒死,那多少张都不够浪费的。
她此刻被凤十六抱了起来,姚玉容悄悄的睁开一条缝去看,发现他前进的方向,竟然是南秦的驻军营地方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带她的“尸体”去那里,但看着凤十六那沉默阴鹜的侧脸,姚玉容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并不是“复活”的好时机。
于是姚玉容决定先去处理另一件事情。
阮盈盈:你怎么在???
谢籍:我为什么不能在?
阮盈盈: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间。你的政事都处理完了?
谢籍:差不多都看完了。
这些年,姚玉容提拔上来的官员们已经足够组成一套班子,可以按照她的想法对政事给出意见了,很多时候,他们给出的意见,基本上就与姚玉容的想法相差无几,这也是她放心离开北梁政事中枢的原因——凤惊蛰只要根据奏折上面给出的建议批阅个“善”或者“照办”即可。
这有点像是架空了他——不过凤惊蛰有野心才叫架空。
他看起来对于这种完全不用自己操心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如果不是一定要做做样子,他大概早就连装模作样的审阅奏折都不看了。
谢籍:你让我留一手的,不就是为了现在这种情况么?
她的确有点把凤惊蛰的手牌当做自己的备用卡牌槽使用,不过
阮盈盈:是,只是我以为你现在不在的。
谢籍:我只有在睡着之后才能立刻联系上你。我怕我一没注意你就死在外头了,所以一有空就会睡一会儿。我连话本都没空看了。
阮盈盈:谢,谢谢?但是我都不知道你在你在的时候就不能发个信息过来吗?
谢籍:不。我喜欢出人意料的出现。
阮盈盈:不喜欢出声的暗中观察明明是刺客职业病。
谢籍:所以你怎么了?为什么死了一次?
阮盈盈:我遇见凤十六了。
谢籍:他杀了你?!
阮盈盈:误杀。他没认出我。我戴着头盔。
谢籍:
阮盈盈:他后来认出我了。所以嗯,就是一个误会。
谢籍:你可是死了一次。如果没有这种神奇的神力——你可就真的死了。你不恨他?
阮盈盈:为什么恨他?他又不是故意的。
谢籍:你对他还是一如既往。有时候我真是好奇,他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阮盈盈:什么?
谢籍:算了。没什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以免将来有一天你需要我帮你干掉狌初九。
阮盈盈:
阮盈盈:
阮盈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以凤十六的谨慎沉稳;他原本是可以察觉到姚玉容的心跳和呼吸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但他将她胸口的羽箭拔出以后;抱起她的那一瞬间;他的感觉是——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怀中的人宛若一具栩栩如生的木偶,宛若真人;却没有生命。
她不会再动,不会再笑,不会再说话了。
九年来的目标;九年来的信念,就这样一下子粉碎在了面前。
他原以为自己这些年里找到了很多别的什么支柱,他原以为自己的生命里已经有了更多更美好的事情;而不仅仅只有她一抹亮色。但现在他才发现;她仍是不可缺少的那面承重墙。
年少时候最为黑暗的时光中;她是唯一柔软的光芒。不可替代。
在长年的分离中,她几乎已经被美化成了一种信仰;支撑着他在遇到危险和困境的时候;不肯低头屈服。
于是当她倒下以后;一切好像都灰暗了下去。
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想过那么多次,那么多次的再见。
他们的十年之约;好不容易捱过了最艰难;最令人怀疑动摇的第一年;第二年;走完了慢慢稳定的第三年;第四年到了终于可以让人忍不住雀跃起来的第九年了;就差那么一点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了。
他想那时他一定已经拥有了可以主宰自己人生的力量;能够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可结果呢?
没有十年。
还没等到十年约满,一切就都结束了。
和凤惊蛰交流了一会儿现在的情况之后,姚玉容不再回复私聊信息了。这时,她感觉到凤十六停下了脚步。
——是走到之前两军相遇的地方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猜测了,出于心理原因,姚玉容仿佛真的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想,也许凤十六之所以停下,是因为看见了战败方的一地尸体——而更大的可能是,那些尸体大概都是南秦的士兵。
姚玉容从未怀疑过北梁的特别小队会失败——虽然半路突然遭遇了南秦的小队的确是个计划之外的意外——但他们比起南秦的士兵来说,体力、士气、装备都占据优势,如果这都会被反击逆袭的话,那未免也太没用了。
不过战场上的情形瞬息万变,不亲眼看上一眼,谁能保证万无一失呢?
这么一想,姚玉容忽然又想偷偷地睁开眼睛看上一眼了。但如果被发现了的话,好像会有点尴尬——被十六抓住装死的话,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睁开眼睛,光明正大的观察呢。反正他对她来说,并没有任何危险。
就在她犹豫之时,姚玉容忽然感觉自己被凤十六小心的放了下来。
少女心中顿时一紧,第一个跃入脑中的想法就是——他该不会,准备在这里找个地方,挖个坑把她埋掉吧?
那可就太乌龙了!
想到这里,姚玉容干脆的睁开了眼睛,却看见凤十六将自己放在一棵树下,而他背对着她,正跪在一个已经死去的士兵身旁。
他似乎认识那位士兵,此刻垂着眼眸,沉默的伸手阖上了对方尚未瞑目的眼睛。
满地的尸体,大多穿着的都是南秦的军服——不出她所料,北梁的军队赢得了胜利。
此刻,他们应该在蓝渊的带领下,继续贯彻他们最初得到的指令——直捣敌军黄龙。
她该去北梁的营地里和他们汇合,并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