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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却是个注定只能活在黑暗之中与鲜血为伴的杀手。
姚玉容就像其他所有人一样,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好奇的抬起了头来,望了过去。
他的声音还很稚嫩,语气却已经足够沉稳安静。
他说:“我找惜玉院的流烟。”
第七章()
于是所有看着他的人,瞬间又全部看向了姚玉容——除了她自己。
她只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去,颔首行了一礼。“师兄好。”
“你就是流烟?”凤十二望着她,问了一句,然后又轻轻地自己回答了,“没错,你该是流烟。”
他这么说着,朝着她微微笑了一笑。“跟我来。”
姚玉容乖乖的跟了过去。
但走在他身后的时候,她忍不住的回味着刚才他那个舒朗的笑容。可一想起如今他们身在何处,一想到凤十二将来恐怕会成为与屠灭阮盈盈一家上下的凶手一般的人物,她便又止不住的泛起一股“卿本佳人,奈何”的怅惘。
凤十二将她带到了学院附近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里,而红药已经在那等着他们了。瞧见凤十二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完全掩饰不住的灿烂笑容,“十二!”
凤十二却没怎么对着她笑的点了点头,当做了回答。
红药这才又看向了姚玉容,笑道:“流烟!”
姚玉容便理所当然的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困惑不解道:“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红药看了一眼站定在她身旁的凤十二,有些扭捏羞涩的对着姚玉容道:“十二有个弟弟,与你同班,等你们要选搭档的时候,你选他好不好?”
“现在离选搭档还远呢?”
“不远啦。这一年快结束了,等下一年,你们整个二年生要考虑的都是这件事情——十二的弟弟叫做凤十六,你应该认识他吧?”
“凤十六吗?”姚玉容眨了眨眼睛,“我的确知道他”
跟红颜坊以“玉”为各院后缀不同,无缺院是以飞禽走兽命名的——凤,麒麟,九尾狐,毕方,玄武,白虎等等等等。
而一个院的结为兄弟,取院名为同姓。
凤十二与凤十六显然同是无缺院凤院的,姚玉容班上还有姓麒的,姓九的,姓玄的
当年杀了她全家的杀手,她记得有一个名字为丙申,不知道是哪个院出身也许是凤丙申,麒丙申,九丙申,白丙申
可她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打听清楚。
而红颜坊以惜玉院最为拔尖,无缺院也以凤院最为得力。因此红药与凤十二的搭档,可以说是强强联手。可青叶姐姐知道之后,却显得有些忧虑,其他院子里的姐姐们得知了消息,似乎也都有些幸灾乐祸。
很快便有流言说明了缘由,因为——两尖相遇,必有一折。
据说无缺院与红颜坊两边最顶尖的苗子搭档,自搭档制度诞生以来,只有一对成功出师的。然而那一对也没能走得太远。
其余的,最终要么两个一起覆灭,要么一定会毁掉其中一个,从无例外。
选搭档其实并不是选夫婿,总要选最好的,最喜欢的,最有挑战性的。
正好相反,在搭档之间,必须确定一个主导,而另一个便为辅助,从某方面来说,更像是一种不涉及亲爱的婚姻——要选最合适,最稳定的。
所以红药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便很看开的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只要流烟后来居上,成为我们惜玉院的院首,我跟十二就不算是两尖相遇啦!他要跟流烟一块儿,才会必有一折呢!”
而确定了以后的搭档,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凤十六了之后,姚玉容就开始仔细的观察他起来。
很快,她便发现,几乎全班的人都开始不着痕迹的观测着其他人,大约也从各自的兄长姐姐那听说了搭档制度,于是为自己物色挑选了起来。
别看他们现在年纪小,可是七八岁的孩子,有时候已经懂得很多了。
开始有人更换座位,男女同桌,坐到了一起。而在观察了凤十六好几天,他都默然不动之后,姚玉容只好自己收拾好了东西,走了过去。
她站起来的时候,几乎全班的人都盯住了她,当她走到凤十六旁边的男孩子面前时,姚玉容瞧见对方露出了不可遏制的惊喜,不知怎么的,竟然感觉有点愧疚。
“抱歉,”她不好意思道,“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那个男孩子便露出了震惊的模样,猛地转头看向了他身边坐着的凤十六。
但对方——却连眼神都没瞥过来一次,只是盯着桌子。
不过,最终姚玉容还是坐在了他的旁边。
她与凤十六两人的搭档,也与凤十二和红药的搭档一样,引起了一阵议论——“今年惜玉院和凤院是杠上了还是怎么的?”
只有青叶,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怒不可遏的惩罚红药跪了一个时辰。
“遴选搭档一事外人决不可插手干预!如何挑选必须全靠自己!都说尖子相遇,必有一折,你去找凤十二的时候我可说过一句话!?你怎么敢这样插手流烟的决定!?”
红药只是哭,说不出一句话来。
青叶却训斥的越发严厉:“你与那凤十二搭档了才多久?就为了个男人巴巴的卖了自己的姐妹!?红药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不仅惜玉院的招牌要砸在你手里,你也别想能成功毕业!到时候别说是住在院里了,你就只能成为一个最低等的下人!”
她训斥红药的时候,姚玉容便讷讷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在红颜坊里,是决不允许求情的,不然两人并罚,甚至罚得更重。
而在红药的哭声中,青叶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的时候,语气已经轻缓了很多。
她看着姚玉容不安而忐忑的面容,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搭档对你来说,以后有多重要好在你们现在不过只是坐在了一起,还没有正式登记,明天去上课的时候,就把座位换开吧。”
“姐姐”姚玉容却小心的开口道:“其实我在我们班上,没有找到特别出挑的男孩子如果红药不说,我完全没有挑选谁的头绪,最后可能也是选了凤十六——因为他最为不同。”
而且,如果她把座位换开了青叶不也算干预了她的选择吗?
这话让青叶微微一愣,显然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过了一会儿,她才颓然道:“我以前看小怜姐姐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还以为院首有多容易当,现在我才知道唉,我”
“她临走前,对我说,不要让惜玉院永远拔尖的传统,断在我们姐妹手上,但现在,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引导你们才好了如果你们以后不能像小怜姐姐预想的那样顺利出师,我她该对我有多失望”
姚玉容和红药连忙一起抱住她,但青叶只是叹息。
“红药,你不要觉得姐姐大惊小怪,你还小,不知道不知道我见过多少搭档踩着对方,保全自己,还有毁了彼此的你们不要以为搭档是像姐姐们一样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搭档是同伴没错,但那是在出师以后。在出师之前,你们是对手,甚至可能是敌人!红药,你不要被男人骗了还帮着他们数钱!记住,无论如何,以保护好自己姐妹的利益为最优先!”
红药抹着眼泪回答道:“我知道了,姐姐。”
于是当天晚上,红药变得十分沉默。
姚玉容为她跪肿的膝盖涂药按摩的时候,她显得十分沮丧,“流烟,要不你选个别的人当搭档吧。”
“可是,”姚玉容顿了顿,实话实说的苦笑道:“其他人都差不多已经定好搭档了,难不成让我去抢一个吗?剩下的还没找着搭档的,说实话,还不如十六呢。”
红药便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弯下腰来抱着姚玉容道:“是我不好十二说他弟弟跟你一个班,我,我便觉着你们两个凑成搭档也没什么不好你放心,那小子若是敢不听你的话,我,我跟十二一起帮你教训他!”
而事实上,凤十六与他那容貌俊秀,谈吐沉稳的哥哥不同,他的确是太过“不听话”了。不管姚玉容说些什么,他都一概不理,仿佛聋子似得。可老师们授的课,他却又仔仔细细的听得一清二楚,作业完成的一丝不苟。
性格古怪孤僻不说,容貌也很是普通,看起来像是在乡村田野里疯出来的农舍孩子,皮肤像是晒足了阳光,全不似十二那般白皙,深如蜜色,显得五官越发扁平,一点也不好看。
就这么相顾无言了好几天,不管姚玉容怎么搭话,他都毫不理睬之后,她只好写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你是不是心里有想要结为搭档的人?”
凤十六看完之后,顿了一会儿,就在姚玉容觉得他可能会直接丢掉,继续不理不睬的时候,他才终于伸手提起了毛笔,回道:“没有。”
当他把写着回信的纸条传回来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转过身子,面对着姚玉容。
于是姚玉容继续写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结果对方却回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因为,作为搭档,我们今后应该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吧?”
但看完这句话,凤十六却皱起了眉头。他盯着纸条瞅了半晌,忽然看着姚玉容,第一次开口说话了:“我都知道了。”
“咦?”姚玉容惊讶道,“什么?”
“你姐姐,红药,被罚了的事情。”
姚玉容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让你跟我结为搭档,她被训斥了,对吧?”
“唔”
“既然你的院首看不上我,你还是趁早换一个搭档吧。”凤十六冷淡道,“以你的名气,就算对方已经选定了搭档,他也会跟你走的。”
“那我”姚玉容看着他的脸色,这才发现那上面似乎全是一个小孩子自尊心受挫的别扭和倔强。她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道:“还是选你吧,可以吗?”
凤十六这才抿紧了嘴唇,将她的纸条扔到了一边,“你可不要反悔。”
第八章()
很多人反悔了。
但姚玉容却发现,她与凤十六非常合适。
他们的话都不多——她心中藏了许多事情,不知道凤十六又是因为什么,才如此沉默寡言。他们坐在一起,彼此做着彼此的事情,互不干涉,保留着一段距离,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间,礼貌,而又不会生出多余的关心。
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而到了第二年,这期间有很多选好的准搭档之间发生了各种摩擦,许多人改变了选择,甚至一连更换了好几个搭档,这时,姚玉容才明白为什么红药说第一年就要开始物色,因为第二年需要磨合。
与此同时,也有了新的刚满六岁的孩子入了学。其中有一个叫做初七的男孩子,是无缺院冉遗鱼院的,姓冉。
他生的白净文弱,清秀可爱,很是受人关注。
每到这个时候,姚玉容就觉得自己好像身在一个普通的学院里头,身旁的同学们兴高采烈的讨论哪个学长最帅,哪个学姐最美,新来的学弟学妹们又有几个最为可爱。
很快,她还见识到了每个学校里,都可能存在的黑暗一面——校园暴力。
冉遗鱼院在无缺院似乎并不受待见,这一院连续几年,都没有一位兄弟成功毕业,称得上是无缺院食物链的最低端,很快,就有消息说,冉初七在班上受人排挤。
姚玉容也好几次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瞧见一伙人把他堵在角落里。
偶尔碰见那个孩子,他白净的面容上,总会带着些淤青伤口,神色也越来越谨小慎微。
姚玉容不想惹事,她需要隐瞒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够多的了,她只想不生波澜的活的更久。
更何况,她始终记得,自己身旁的同窗们,将来都会成为杀她全家凶手一般的人。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她可以很冷漠的旁观着未来的杀手欺负另一个未来的杀手,心中却不会有任何波澜。
而人的恶意似乎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蔓延,很快,有二年级的男生也会对冉初七招来喝去的拿来取笑打趣。
当某一天,一群人低笑着商量等会下课后去堵初七,扒他的裤子看看时,姚玉容惊讶的发现,身旁的十六猛地握紧了拳头。但在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他抬起脸来,试图用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的模样解释道:“你不觉得有些人真的非常无聊吗?”
但根据姚玉容这一年来对他的了解,他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甚至比她还要冷漠,这次却会因此发怒,总觉得有些反常。
她不愿放过一切异样之处,捏着衣袖,想到了自己剩余的四张卡牌,其中有一张,名为聆音察理。
这张卡牌上有一行小字,似乎是在解释这张卡牌的效用:
聆音察理,鉴貌辨色。
聆听别人的声音洞察其中蕴涵的道理,观察别人的表情辨认对方真实的心情。
姚玉容犹豫了一会儿,对着凤十六点下了这张卡牌。
很快,她面前便显示出一排文字:
凤十六与冉初七为同父异母之兄弟。
全家被月明楼所灭后,凤十六与冉初七年岁尚小,收养入无缺院。
凤十六仍记得灭门惨事,矢志复仇。但冉初七已然遗忘了所有进入无缺院前的记忆。
凤十六不敢被人发现他仍然记得弟弟,以免两人皆受殃及,一直刻意回避与冉初七的接触。
!!!
姚玉容没想到,自己的搭档心中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件事情!
而且,她竟然会就此发现一个同伴!
——覆灭月明楼这种事情,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能有个帮手——还是最亲密的搭档——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于是那天下课之后,姚玉容雷厉风行的拽着凤十六一起,在一群人堵住了冉初七的时候,堵住了他们。
姚玉容认出了其中为首的是麒麟院的麒初二,他瞧见她拉着凤十六的袖子,便一脸怪笑的凑了过来。“喂,这不是木头夫妇么?干什么?”
姚玉容因为人设显得比较高冷,和凤十六一样话很少,表情也很少,一年多以来作为搭档磨合得十分稳定,便被不少人取了个外号,叫做木头夫妇。
姚玉容和凤十六都没有理会这些无谓的事情,她只是很干脆的松开了十六,然后指着那一群人,看着他认真道:“打。”
凤十六也没想到她把他拽过来,会给出这么一个“指示”,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麒初二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他捏着拳头,恶声恶气道:“谁敢多管闲事!”
他还没长到年少慕艾的年纪,因此姚玉容的容貌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让他生出任何示弱的想法。不过这孩子大概是接受了不能和红颜坊的女生动武的教育,所以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和自己的小弟们一起丢下低着头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冉初七,朝着凤十六走了过去。
他们径直的无视了站在一旁的姚玉容,盯着凤十六,似乎还掺杂进了些许他们无缺院几院之间的内部恩怨。
只见麒初二猛地推了一把十六的肩膀,张狂道:“凤院的了不起啊!”
然而他话音未落,刚刚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凤十六,突然一脚抬起,猛地踹在了麒初二的肚子上,气势凶猛如虎,竟然将毫无防备的麒初二踹飞了出去。
他原本沉默寡言的像是一根木头,此刻却宛若一只凶兽,凶狠而充满了野性的一步迈出,便与其他剩下的男孩子打成了一团。
——确切来说,是单方面狂揍不止。
因为他的气势太过猛烈,骇的其他几个男孩子根本不敢正面抵抗,只能硬抗下十六的拳打脚踢,连忙拽着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好半晌都没法直起腰来的麒初二,慌慌张张的逃跑了。
姚玉容突然有些担心,那一脚踹的那么凶,会不会让麒初二伤得太重,万一他出了什么事
就在她犹豫之时,凤十六却喘着粗气,看也没看依然蜷缩在角落里的冉初七一眼,径直从她身边咬着牙,竭力保持漠然的走过道:“走了。”
姚玉容只好先着手处理这边的事情。她拉住了自己的搭档,让他站在这里等一下,便朝着冉初七走了过去。
她是特地为他而来的,自然早有准备,在身上带了许多药物。
见他低着头紧紧抱着自己,姚玉容只得蹲下去,伸手抵在他的下巴处,将他的脸庞抬起。
不过,他的脸上除了满是畏惧瑟缩,眼眶泛红,脸色格外苍白以外,倒是没有多少伤痕,显然那些欺负他的人刻意避开了他的脸,免得引起注意。
然而,从他被人扯松了的衣领处往里看去,便不难发现他身上遍体鳞伤。
姚玉容以往的想法很消极,她总想着“我没有办法改变学院的教育,这些人以后都会是我的障碍,我的敌人,完全没有深交的必要”,即便面对着青叶,小怜的时候,她也是演戏居多,从不敢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有面对红药时,才心思略感复杂。
但现在,她却发现了一个可以真正信任的人——她与十六的目标,竟然是一致的!
连带着,她觉得初七也可以改变。
她愿意释放善意,愿意主动敞开自己的心扉——不过,当然,即便如此,在月明楼内,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慎之又慎。
姚玉容可不会傻到立刻将一切都说出来。
为了安全,必须相互试探,小心接触
这么想着,她松开了初七的下巴,低头从衣袖里拿出了伤药。冉初七却没有再把头低下去,他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握住了他的手臂,动作轻柔的撩起他的衣袖,看着那些淤青擦伤,微微蹙起了眉头。
“十六。”
她叫了一声。
凤十六慢慢的走了过来,“做什么?”
他语气生硬道:“你管这个冉院的人去死?”
他明明很关心他,可是,却因为害怕自己的关心为他们两人带来灭顶之灾,而不得不用最尖刻,最冷漠,最伤人的态度去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想到这点,姚玉容不禁觉得有些萧索。而察觉到冉初七因为十六的话而畏缩的抽了抽手,想要把自己的手臂从姚玉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