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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踩着稳健而又干脆的步子缓缓走出,阳光洒落带来的阴影里,先是露出了这双鞋,而后,是一身深灰色的名牌西装,最后,一张浓眉大眼,宽和中透着刚毅的脸暴露在微醺的阳光下。
他年约四十岁出头,眼角纹络深刻,氤氲着平和与睿智,是岁月雕琢的财富。
在琉璃一般的日光下驻足,他稍稍看了看四周,而后微微抬起头,望着广袤无垠,蓝的分外晶莹的天空,唇角动了动,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讥嘲,恍然闪过,飘忽如梦。
他身后,几名黑色西装的男子步子看似松散实则紧凑的警戒着,不时瞥过他背影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敬和敬畏。
同一时刻。
阮天一放下手机,推门进入郝晔的房间,对站在窗前矗立静思的郝晔道:“晔哥,岳骁到了。”
郝晔眼底眸光骤凝,一抹深沉划过,渐渐汹涌成一片波涛迭起的黑色海洋,不停的翻腾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夹裹着阴谋与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塌盖下来,转而化作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天一望着郝晔的神情,对郝晔的情绪表现了如指掌的他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志得意满,仿佛一件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按照自己铺设的轨道毫不意外的发生了,这份自得与骄傲,令他悄然蹙了蹙眉,只是郝晔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察觉。
第五十一章 岳骁()
岳骁走出车站,同时,一辆黑色高档轿车停在了他身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收敛了平日的轻佻散漫的吴凌司下了车,神情颇为肃穆的大步走到岳骁身边,颔首道:“骁哥。”
岳骁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问道:“郝副会长让你来的?”
吴凌司低了低头,道:“晔哥知道您今天到,特地吩咐我来接您。”
岳骁挥了挥手,身后跟随的精英保镖会意,上前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岳骁坐进车里,另有两人分别坐到他身边和副驾驶上,吴凌司愣了愣,才回到车上发动了车,车子绝尘而去。
其余三人打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将吴凌司的车夹在中间,目不交睫的盯着,生怕发生任何意外。
这五人的安全防卫工作可谓做到了极致精细,分工明确,配合默契,谨慎负责,将岳骁护的密不透风,力求他不会受到半点损伤。
在他们坚毅无畏的眼瞳中,吴凌司看到了一种可以随时为之付出生命的虔敬与忠诚。
那种力量,或者可以称之为信仰,亦曾在他心底溶溶曳曳的流淌,一点点驱散了他十几年来掩盖在玩世不恭的姿态下的污浊、黑暗、寒冷,让他的心如春日的生灵般复苏。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悲切,一瞬仿若烟花散去,令人捕捉不到。
好怀念啊,那种感觉,那段生活,那样热血。
而现在……
他自己也是青龙会的精英,自然看得出岳骁一行人过于紧张和防备的警戒。这样周密的保护,绝不会是针对云城那些登不上台面的小帮小派。
那么,能让左兴祥最为倚重的岳骁如此忌惮和提防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吴凌司左手不着痕迹的攥了攥,神态却依然淡然自如。
没多久的路程,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岳骁推开车门,便见一身白色休闲装,身形颀长挺拔,仪表堂堂的阮天一已经恭候在侧。
岳骁微微挑了挑眉。
阮天一道:“骁哥,晔哥在楼上等您,让我领您上去。”
岳骁笑了笑,打了个哈欠,困倦道:“我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实在是累了,这会儿快中午了,困得不行,我先去歇一歇,其他事情下午再说吧。”
语毕,也不管阮天一是什么表情,带着自己的人阔步进了酒店大厅,自有保镖开好房间,一行人很快坐了电梯离开。
阮天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岳骁挺拔沉肃如古树的身影,眉峰间升腾起丝丝缕缕淡淡的雾气,将眉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波动遮掩过去。
岳骁的房间就在郝晔房间的不远处,踏入房间之前,他偏了偏头,瞥了一眼间隔几米的另一扇门,表情有一霎的冷凝,而后面如古井无波,反身关上了门。
阖上门,岳骁唇齿间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神态中染上点点疲惫,恰如烈日下曝晒至蔫黄无神的花。
同样的门被阖上。
另一个房间里,郝晔听完阮天一的话,反常的没有为一直与之较劲的岳骁以下犯上的无礼举动而计较,反倒讥诮的笑了笑,撂下此事,看上去并未放在心上。
第五十二章 搜查()
郝晔并不把岳骁刻意的挑衅举动放在心上,他只是笑了笑,意态悠然间换了个话题。
“怎么样?查出齐龙他们的下落了吗?”
阮天一道:“还没有,对方非常专业,林锐他们身上的信号追踪器被屏蔽了信号,我们无法查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而且,我们没有人手,这几天我和凌司查找了很多有嫌疑的地方,都没有收获。晔哥,恕我猜测,恐怕他们已经……”
他的话语停在此处,语意未尽却已昭然若揭。
以他和吴凌司的能力,在辗转多处却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寻到的情况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敌人狡诈如狐,在追踪与反追踪一途比他们更加专业;二是……这几个人已经遇害。
虽说作第二种猜测看起来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无疑的,这种可能最符合事态的发展和走向。
否则,他想不出几个甚至可以用全身上下任何部位作为武器的龙鳞队员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与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了无音讯。
当然,阮天一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被云城的一帮乌合之众以极其羞辱的方式困在市里人流量巨大极易暴露的夜总会楼上。
郝晔面色微沉,大半辈子纵横黑道,战斗博弈,经历风浪多如松上针叶,雨中琳琅,从未有过败绩,却不想,竟在这小小云城栽了跟头!
原本,只是因为天成社的吕赫与他私交甚笃,接到他的求助信,而他又觉得此时将青龙会的版图扩展到云城事有可为,这才上报给左兴祥,自己点了一组熟悉的龙鳞成员匆匆来到了云城。
他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他便没有重视过云城如今并立的几个帮派,毕竟都是新势力,根基尚浅,按照他原本的想法,甚至并不需要动用武力,只需稍加挑拨和震慑,便可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云城。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须臾之地,省界小城,却卧虎藏龙,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将他的头绪尽数斩断。
郝晔将目光放远到遥遥天际,沉吟半晌,思绪飞速旋动,良久,风潮迭起的眸底终归寂静。
他冷笑,道:“去查查齐龙那天行动时到场的都有哪些人,再去查探一下最近这些人都在什么地方活动,把其中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位置仔细搜索一遍。”
阮天一一愣,转瞬明白过来,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暗道自己犯傻,竟没想到灯下黑的道理!
人家早就料到荒远偏僻、面积宽广、易于藏人的地方会成为他们的重点搜查对象,从一开始就没把人运出市区,反而隐于城区,在最嘈杂、最热闹、看似危险实则安全的市中心藏人。
再则,即便他们想到了在云城市区找人,也会因为市区人流密集、鱼龙混杂、自身是生面孔目标太大,易于暴露而使救援行动束手束脚,无法开展,行动力大打折扣。
阮天一眼底沉了沉,唇角微抿。
第五十三章 毒蛇向天()
阮天一从郝晔房间里退出来,视线垂在地面上,沉思间没有看路,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人。
他抬起头,见是岳骁身边颇为得力的亲信向天,眉梢微扬,两人状似亲热的打了招呼,寒暄几句,擦肩而过。
阮天一经过向天身边后,清厉肃冷的眉眼间缓缓沉淀了一抹淡淡的沉郁。
在青龙会中,除去会长左兴祥,手握重权、地位超然的几个副会长外,还有几个青年才俊最为引人瞩目,他们分别是军师廖纪纲、战将吴凌司、毒蛇向天和冷箭阮天一。几人是同一时期加入青龙会的,皆是从最底层的小弟做起,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中迅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连左兴祥都曾在一次青龙会的例会上公开赞扬过他们四个是青龙会以后几十年间的主干力量,其能力之卓越由此可以窥见。
然而,几人虽然同为青龙会的一员,立场却有所不同。如同阮天一和吴凌司常年跟着郝晔执行任务,与郝晔更为亲厚一样,向天可谓是岳骁的唯一亲信。三年前,岳骁曾经在前往邻省省会秦川时在盘山公路上遭人埋伏,飞驰中的汽车被埋伏的狙击手射穿轮胎,若非司机急中生智,拼命地打方向盘,车子恐怕就不是撞上路边石壁而是直接翻下盘山路车毁人亡了。饶是如此,岳骁也是身受重伤,昏迷中被人掳走,消息传回宁州,一向以稳健狡诈著称的向天二话不说,以快的速度用最好的设备武装好自己,不顾青龙会上下所有人的阻拦,孤身犯险,独自一人杀入敌人内部,于次日清晨满身鲜血步履蹒跚却坚持挺着把岳骁背了出来。
阮天一忘不了那日他匆匆赶往现场时看到的那一幕。
以往清俊披戴着一身铮铮傲骨的男子,遍体鳞伤,身上罩着的衣衫已经无法蔽体,每一道衣服上的口子下都是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色干涸。俊朗的脸早已面目全非,辨不清面容,只是那一双冷漠而又刚毅的眸子依然在烈烈炙阳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望着这令人胸臆翻涌的场景,靠近的步伐竟是无论如何也迈不下去。
他就这么看着向天背着没有意识的岳骁走近,身后是一个个烙在地面的血淋淋的脚印,滚烫的让人心酸。
然后,向天似有所感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眼,唇角掀了掀,像是要说什么,却在那一瞬间丧尽了气力的阖上双眸,栽倒在地。
从回忆中醒来,阮天一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岳骁的房间里。
向天站在岳骁身后,身体微躬,低头道:“骁哥,五个兄弟都已安顿好。”
岳骁道:“好,告诉他们这几天都提起精神来,小心行事,在云城这地界上毕竟不比宁州,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向天应道:“是。”
岳骁瞥了瞥自己这忠心耿耿的属下,心底蓦地叹了口气。
人近五十,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皆已看遍,对人性的凉薄体味可谓深刻。他这双眼阅过数不胜数的人心,自是分辨得出真心假意。向天对他的崇敬与信任他都看在眼里,相对的,他也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
可越是亲近,他便越是为这孩子感到心疼。
第五十四章 调查()
可越是亲近,他便越是为这孩子感到心疼。
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朝气蓬勃的年纪,当所有同龄人都怀着一份赤诚的向往和憧憬时,向天却以一种死水无澜、古井无波的姿态面对世事。他冷漠至不愿做任何没有回报之事,也冷静至自制自控到没有感情。
他没有亲人,有的只是豪华住宅里空荡荡的寂静;他没有朋友,有的只是青龙会中众多帮众虔诚的敬畏和无形的距离;他没有牵挂,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茕茕孑立,夜复一夜的形影相吊。
很多次,岳骁都感到无法想象,向天一个人是怎样走过那些几近一无所有的日子。
抬起眼,岳骁拍了拍向天的肩,示意他坐下,道:“弄清楚郝晔特意调我们过来的原因了吗?”
向天抿了抿唇,道:“已经查清楚了。郝晔本来是动用了我们早些时候埋下的暗线齐龙,想要先收整一部分云城的黑势力,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几个帮派竟把齐龙连带着几个龙鳞队员一起扣押下来,还成立了一个暂时的联盟对抗我们。这次郝晔行动失败,且近段时间以来对于他们的下落一直毫无头绪,这才求助于会长,将我们派来协助他。”
岳骁静静的思虑半晌,道:“查过那天去的那几个帮派的具体情况了吗?最好能查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向天便道:“查过了,从情报上看都是些资质平平的莽夫,怎么看都不该出现现在的局面。”
对于向天的情报能力,岳骁一向没有怀疑,是以他并没有质疑情报的准确性,想了想,又道:“把那天出入酒店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向天领命,马不停蹄的去办。
没过一个小时,事态便有了进展。
尽管向天晚了一步,酒店的监控已经被斯毅先一步销毁,服务人员也被提前封了口,但正是这种线索断的过于干净的异状加深了向天心里对事情有第三方介入的猜测,他从调查到的几个帮派的领导层的情报里选择了一个意志最为薄弱的进行审讯。原本准备了三四种刑罚,却没想到一种都没用上,那人一见到他和青龙会兄弟手中颇为骇人的刑具时,就没有任何骨气可言的直接瘫软在地上,两股间湿哒哒的,骚臭味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姿态软弱怯懦至令人从心底作呕。于是乎,他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的一清二楚。
血盟。
颜千晨。
斯毅。
李游。
联盟。
向天站在缓缓上升的电梯里,头微微仰着,一双干涸如枯井静谧如夜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轻尘,将眼底的思绪尽数遮掩,抿得紧紧的唇起了干屑,僵直的唇线缀着百般复杂。
舌尖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名字,向天澄净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心颤的狠厉与凛冽,像是一头择人而食的野兽,誓要将一切阻住前进道路的障碍全部清除!
第五十五章 交锋(一)()
是夜。
月黑风高,树影婆娑,人影鬼祟,杀机浮动。
以往一入夜便车行如龙,热闹喧哗的星光夜总会今晚出奇的安静。
以星光夜总会为中心,周边的街道空无人烟,寂寂无声,偶有一两个行人路过,也被这着实诡异的气氛弄的心神不定,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匆匆远离。
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几道人影探出身形。
其中一个声音阴测测的道:“这周围都被咱们的人包围了,怎么样,行动吧,我可都等不及了。”
说着,那人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星光夜总会,眼底漂浮着一层浓浓的杀意。
疏落的月光穿插在树叶的缝隙间,映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正是一身寒意的吴凌司。
又有个声音平和而又不失严厉的道:“凌司,按晔哥的吩咐做,今晚的行动都听向天指挥,别自作主张。”
吴凌司不情不愿的看了看向天那张在他看来像是面瘫的脸,嘴蠕动两下,终是没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
向天瞥了眼吴凌司,没什么表情的默默转过头,望着如往常一样厅门大开,迎候客人的沉浸在一派平静安详中的星光夜总会,不知为何,心里头,一丝不安悄然侵袭。
今天,岳骁在听到他的调查结果后,思索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让他将这些情况悉数告诉了郝晔。而郝晔也在沉吟半晌后,眼底骤然一亮,右手砸了砸左手手掌,神色振奋,道:“安排救援行动,今晚去血盟总部救人。”
于是,便有了这场行动。
可是……他看着这周边环境,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让他很是有些烦躁,一向稳如平湖的心境此刻反常的波澜迭起。
然而,他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到了,不容他有所拖延。
向天按捺下躁动的心绪,挥了挥手,身后,早已等的不耐烦的吴凌司颇为狂热的一步窜出老远,几个劲装男子快步跟上。
阮天一另带了一队人马,由小巷绕到夜总会的另一侧,从后面进入。
皎洁至苍白的月色下,向天看着训练有素的弟兄们按照原定计划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他们的背影描绘在黯淡的夜景下,在他看来,竟多了些凄伤的味道。
他微微蹙了蹙眉,静立许久,见行动还算顺利,没什么意外,便欲转身,忽然一阵劲风扫过后心,他本能的俯身撑地躲过,而后抬头,一张英俊而又神色淡漠的脸映入眼帘。
这张脸,浸在分明的黑暗与光明中,略显诡异,却与审讯得来的情报中,被画笔复原的一张面孔交叠重合。
向天缓缓起身,背脊挺得笔直,眸色几多变化,终成一色幽幽的黑,包容了跃跃欲试与期待,和一丝淡淡的忧虑。
“耿非,是吗?”向天揉揉手腕,身体紧绷,进入备战状态。
耿非继续发扬惜字如金的良好风尚,并不答话,只是踏着一地斑驳月影缓步而来,在两人距离不足五米时身体猛然前冲,宛若一匹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斩光而来!
第五十六章 交锋(二)()
几米的距离,霎那冲至。耿非右腿为轴,左腿旋踢,力逾千钧,声势如雷,去势如电。向天眸光轻闪,在翻飞的道道残影中迅速锁定了耿非的腿,单手上抬,稳稳架住,腿臂砰然相撞,两人俱是感到一阵钻心的痛,对视一眼,齐齐后撤,留出一个安全距离。
向天手臂微微痉挛,他沉了沉眸色,不着痕迹的望了望星光夜总会刚刚合闭的大门,在心里暗暗祈祷。
虽然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但耿非等在这里已经说明了问题--血盟的人早有埋伏,他们此行皆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此时进退不得,只能尽力突围,力求逃脱。
向天两腿轮番蹬地,迅如奔雷,气势狂暴,狠狠劈向对面的耿非!
而此时的星光夜总会里。
吴凌司眼睛紧紧的盯着二楼栏杆上悠然倚靠的妩媚女子,咬紧牙关,攥住唐刀,脸色发青,眼神凛冽而凝重。
他记得这个女子,初来云城遇袭的那夜,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从身形气质上看,他一眼便能认得出,就是她。就是这身材娇小,外表柔弱的女子,用简单而不花哨的一招,便生生将他的唐刀击落,此事早已被他看做是平生第一大耻辱,如今再见到她,颇有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