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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的热情不热情,胡澈并没有什么兴趣。就如同官员每三年都要考评一次,他也对这些衙役和捕快们制定了考核的标准,每三个月一次。他亲爹就是吏部的二把手,他家蛋蛋的亲爷爷还是吏部的一把手,两个人坐在炕上随便那么一参详,制定出来的考评之严谨,让人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空隙可以钻。
规矩一经公布之后,衙役和捕快们全都在内心悄悄骂娘。只是手上的这份工那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的儿子、孙子也将继续这一份职业。
唯一让他们感到好受一些的是:“考评优秀的奖励还挺不错的。”北凉这么一个小地方,有数的几家富户他们根本就招惹不起,其余的小摊小贩们,根本也没几个钱的油水,算起来倒还不一定比得上胡县令制定的规矩。
“考评优秀,哪有那么简单?”另一个捕快看着内容满脸的愁苦。北地民风彪悍,脱了身上的衣服,他们会的那几下全角,未必能打得过魁梧的壮汉。可是考评的标准里面,对他们捕快的身手要求也太高了!不为了考评优秀,哪怕只是为了考评及格,他们都得卯足了劲锻炼,不仅早上要跟着众人一起打拳,下午还得抽空锻炼兵刀。
胡澈对有数的几个文官在身手方面倒是基本没什么要求,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到边上去歇着。只是县丞和主簿都要面子,难道别人都在哼哼哈嘿的时候,他们在边上狗一样地吐舌头吗?
看看,连胡大人的那位深居简出的先生,都能打上半个时辰的拳不带喘气的呢!
白正清是个彻头彻尾的文人,但是对于习武却一点偏见都没有,甚至于他个人还是非常支持的。他自己本身也会一点拳脚,不过他这点水平,和两个学生的功夫那是比都不能比。来到北地之后,他的空闲时间变多,加上余道长和应道长也在左近,学什么高深的武学,一来他不是那块料,二来他也没足够的交情让人家把压箱底的本事教他。
不过他学习一套养生的拳法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就带着学堂里的一票子蒙童和医馆的那些学徒们一起慢悠悠地打拳,打完之后,再回到学堂去学习。
可以容纳三四百人的校场上,全县衙的人再加上全兵营的人全部一起,也没有一百个。有些县城里的汉子看了,问清楚不介意之后,就跟着在后面比划,要是足够幸运,还能偶尔得到胡县令的一些指点。平时一些军汉们教得更多一些,只不过兵营除了早上这段时间外,并不对外开放。他们有时间也只能在自己家里琢磨。
身体条件不怎么好的一些人,就跟着白正清和孩子们一起耍。
对于这些不请自来的外人来说,每天早上锻炼完后的早饭,他们是轮不到的,但是一碗热腾腾的姜糖水,大部分时候都有。
有些人不好意思,总不能不花钱偷师还吃人东西吧?可是大部分人经济能力都有限,最后还是林淡出了主意,写了一张告示张贴在军营门口。担心大部分人不认字,他还在边上画了两幅图加以说明。
不需要人讲解,这些人自然就看明白了。
“这是……洗衣服。洗两件衣服,可以换一碗姜汤。”
“缝补衣服,也是两件一碗。”
“还有做鞋子,一双……这圆圆的是什么?”
“是肉饼!一双鞋子换两个肉饼!”林乐从军营里走出来,笑眯眯地给围在一起的人群解释,“胡大人说了,习武强身不用收钱,大家伙每天早上尽可以过来。至于一些其它的东西,正好我们兵营里都是大老爷们的,一些缝补的活计实在是没有办法,得劳烦大伙儿帮个忙。”
林乐小厮出身,虽说如今当了几年的水匪头子,身上的莽汉气息却并没有多少。他一张笑脸,一口地地道道地官话,老百姓们看着听着,感觉他特别厉害,人也平易近人,和他们本地土产的黄典史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跟过来习武的虽然有几个妇人,但还是男人居多。他们一看这表上所列的,他们每一样自己能干好的,就有些捉急。几个胆子大一些的,还直接问林乐:“林大人,有没有适合咱们汉子们干的活?”
林乐心中一乐,想着就是等你们这一问,面上却显出一点为难:“这……其实开春之后,兵营要重建,靠咱们现在的几个兄弟,人手肯定不够,到时候还需要诸位助力。”
“可是等开春还得再过两三个月呢?”
林乐面上更加为难,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我去问问胡大人。”
这一问就是三天时间。林乐脾气再好再平易近人,那也是个大人,老百姓们并不好多加追问。一直等到第四天早上都没什么生息,几个汉子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林乐在打完拳之后,对他们笑了笑,又亲自张贴了一张告示。
“男人们可以修屋顶,修城墙,都是些辛苦活。”这天气造房子什么的肯定不行,但是将就着小修小补还是行得通的。
男人们有了活干,顿时欢欣雀跃。
胡澈站在军营的或房里,看着外面这些表情跟捡了金子似的老百姓们,在内心叹息。
用完早饭,带着人一路散步回县衙的胡澈,先去后衙擦身换衣服,对着林淡脸上的表情犹有不忿:“你说说这群人,该说什么好呢?我在外面张贴了那么久的告示,征收人入兵营、当衙役,每个月给他们薪俸给他们贴补,应者寥寥。现在让他们出钱出力来习武,他们倒是一个个乐颠颠的。”
林淡拧干了一条手巾给他擦背:“这不一样。一旦入了军籍,想要再变成良民就难了。捕快什么的就更加不用说。若是不入籍……”他把擦好的手巾往盆里一放,看着转过身来对着他的胡澈,把准备好烘暖的衣服给他穿上,“不入籍的话,这些人的薪俸从哪里来?”
若是入籍,那作为衙门的正式官吏,薪俸自然是由衙门来支付。若不是,那么自然就不能走衙门的公账。然而衙门如今的进项连维持整个衙门的运作都是问题,就连之前修葺的钱,也是因为追讨回来的公款,才有这么一部分钱,不然连房子都是修不起的。
“唔,确实是得给衙门找点进项。”胡澈低头看着给他系带的林淡,张开的双臂直接落下把人往怀里一抱,低头在他抬起的脑门上吧嗒了一口,“夫人帮为夫想想办法?”
“别闹。”林淡把他推开,“你自己想办法去。”他们都认识两辈子了好吗?在他面前装什么装?难道他会相信胡阿妮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胡澈到了前衙的时候,主簿果然就拿着账本过来诉苦:“大人,您看看?”
账上剩余的钱不足百两,对于一个县城来说,简直和身无分文没什么区别。而整个县城要正常运转,最起码还得等上三个月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县衙不说颗粒无收,能收入的款项,也十分有限。打从胡澈上任以来,就一直在花钱,还没有赚进过一个铜板。
胡澈把账本丢开:“下午提审蔡逸春,审完就有钱了。”
什么叫审完就有钱了?主簿一时间并没有想太多,等到下午开堂的之后,他听着胡澈一项项罪名审问下去,才整明白。
虽然这位状元公出身的年纪轻轻的县太爷,话说得文绉绉,脸上又和颜悦色,但是说白了就是——
蔡逸春,你干的坏事,老子已经统统都查明了,你认不认罪啊?
哦,不认罪啊。老爷我这里人证物证俱在,鉴于你认罪态度很不好,罚你把所有侵占和损害别人的钱财赔偿,另外罚没若干财物。
还有这件事情你认不认罪啊?哦,认了啊。那先把钱给赔给人家。
半天审问下来,蔡家的财富十去二三。看上去似乎并不多,但是除去赔偿给一些遭到过损失的苦主之外,多出来的罚银让县衙账面上的数字瞬间好看了许多。
主簿偷偷看着胡县令捧着大盆吃饭,偷偷腹诽:真不愧是状元,脑子真特么阴险……不对,是好使。他可不认为蔡家剩下的那些钱,真的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蔡家人的手里,直到目前为止,包括蔡家的家仆在内,关于重头戏的前任北凉县令的凶杀案,可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那些蔡家的恶奴们没有交代,胡澈也没有追问过。他们到现在所做的,不过是记录那些恶奴们主动交代的一些。这些罪状累积起来,数量并不少,但是除了几个穷凶极恶的匪徒,其余人并没有背上什么重罪,把罚银追缴之后,他们最多只需要坐上三五年的牢,就能够出来。这些恶奴们年纪不大,就算过了三五年,出去依旧能够正常生活。而且这些人像是没有点私房银的样子么?
作为实际掌管一县账房的主簿,对这方面总是比较关心的,可惜旁敲侧击了几句之后,只得到了县太爷淡淡地一瞥。
“这些不用着急。”胡澈面前摆放着连日审讯出来,整理完毕的卷宗。他对于情报整理归纳的能力,是连他爹都要叹服的,当下把一张几张舆图交给主簿,“去找块板子来,帮我把图给钉上。”
接着到了晚上,县丞等人一直都在奋笔疾书加班加点地处理各种公务,只剩下胡澈举着一支烛台,对着一面墙写写画画——衙门里没那么大块的板子,只能直接贴墙上了。
主簿他们实在是好奇啊,可是看了一会儿没看懂,再看一会儿还是没看明白,终于黄典史“顿悟”了——这该不会是胡澈不愿意做事,故意整出来的幺蛾子吧?
第一百四十章 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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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澈在没有到任的时候,就在北凉县留下了探子。当初他借着各种理由,掺进了大量的人手前往北地,虽然最后在干旱缓解之后,无论是开设水站的人,还是赶着鸡去的农人,几乎都返回了其它地方,但是到底还是有人留下来的。
留在北凉县的就只有一个货郎。他也不是只停留在北凉县一地,而是在各地来回贩卖货物。这种货郎在北地还算常见,他们本小利薄,赚钱全靠着勤快和下苦功夫,当然眼光也是必须。
有了好眼光,说不定一下子就能赚到一笔钱定居了。
年前在北凉县城里购置了一间铺面的货郎,显然就是走了狗屎运发财的人。如今他开店照旧做些南北货生意,钱未必赚得有走货多,但是人安定了下来,也能够开始考虑终身大事了。
和兵营里的汉子们乏人问津不同,货郎……不对,是南北货老板家的门槛,已经快要被说亲的媒人们给踩断了。
铺子开张不到半年,他就接待了几乎全北凉县各行各业的人。可以说但凡家里有个待嫁姑娘的,甚至于年轻寡妇的,十之八|九都到他这儿来说过亲。虽说商人地位不高,可是架不住有钱啊,嫁进门之后起码过日子不用那么紧巴。再加上货郎孤身一人,没有老人要伺候,也没有盘根错节的亲戚关系要打理,在北凉定居,将来还不是要倚仗妻族的亲戚么?
于是,汇集在胡澈案头的信息,就包括了媒人说的,和货郎后来自己去调查的真实情况。其中有几个比较特殊的,他都做了标记。
胡澈再结合这段时间,得到的在别人看来一段乱麻一样的信息,近乎神奇地找到了一些人证和贼赃。
几个县官平时觉得自己挺牛的,也就是在武力值上可能比不过胡澈而已,要论起真本事,胡澈一个黄毛小子还是个外乡人,难道真的能比得过他们?
虽然他们是不知道,胡澈究竟是怎么搞定了那来势汹汹的一干保城关军汉,还干翻了蔡家;但是这其实也挺好理解的,不就是胡澈的后台硬么?
然而当捕快和衙役们拿着胡澈提供的线索,找到那些贼赃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还能说是少年郎的县令大人,真的是状元公,脑子就是比平常人要来得阴险……不,聪明。
审犯人,他们一起提审的。
胡澈大概会有一些其它的消息渠道;但是他们作为地头蛇,消息渠道比起胡澈来只多不少。然而人家愣是把他们做不到的事情,甚至连想都想不到的事情给解决在了前头!
反正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些新证据,一部分恶奴又可以重新再审过一遍了。这一次可没有第一次那么和颜悦色。
之前他们审案,一天能提审十来个。现在他们一天就提审一个,甚至于有什么不尽不实之处,一个犯人可能要连着审问两三天,几乎把他们几岁还在尿裤子的事情都给问了个清楚。
其余犯人们也是人心惶惶。
他们现在早就没了刚进牢房的嚣张气焰。他们平日里一天只有早晚两碗粗粮粥,里面就没有几粒粮食,和清汤差不多。隔上三五天,才偶尔能分到半个干烙饼,大概是怕他们饿死。
晚上的稻草倒是有。不过这些稻草绝对不可能经常翻晒,早就已经干冷而且散发出异味。
其实整个牢房早就已经变了味道。
他们这些人犯的性质和当初那四兄弟完全不一样。那四兄弟每天都出去上工,有什么需要也尽量在外面解决了。他们又识时务,晚上牢房的门甚至都不锁。
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别说是恶奴了,就是蔡逸春也是满身狼狈。在最初的几天里,他还能勉强维持尊严,甚至照旧能够听得到几句阿谀奉承。然而过了几天之后,谄媚的人越来越少,反倒是追问什么时候能出去的越来越多。
牢房看管得严实。他们打从关进来开始,虽然在县衙和兵营两个牢房间流转,但是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外界的消息——没有人来探望过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到了一个月过后的现在,这些恶奴们甚至会对着蔡逸春恶言相向,吐唾沫。要不是蔡逸春依旧住着一个单人牢房,恐怕还会被揍两顿。
在亲眼看过几个下人被以前他看重的“好汉”们怎么对待折磨后,哪怕蔡逸春对自己的本事还有几分信心,也忍不住有些胆寒。若是他和那些人关在一个牢房,双拳难敌四手之下,他恐怕也难免吃亏。
胡澈似乎每天都沉溺在“寻宝游戏”之中,林淡却有些不耐烦了:“你逗他们玩做什么?早点把事情了结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胡澈刚刚让下人带着蔡大头离开,又把暖手捂摁死在蔡大头炕上,一回到自己屋子,就听到家里的领导批评。
“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现在地都冻得结实,别说春耕根本就挖不下去,就是烧砖都没办法。城墙得大修,城里的路得全铺上砖,还得试着改改房子的样子……”胡澈脱了衣服,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知道林淡嫌弃炕床太硬,还贡献出自己的双腿和胸膛,让领导坐着靠着,务必要舒服!
林领导果然表示满意,手上的书也不看了,随手放在一旁,微微转过身,伸手搂住胡澈的腰身,把脸贴着他热乎乎的胸口,舒服地喟叹一声,听着胡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一堆计划,也没有打断,直到他把话说完,才问道:“县学呢?就这么空着?”
“不空着有什么办法?童生试都没有过一次。没童生,县学教谁去?”算算时间,这会儿开童生试倒是在时间上,只是全县城能称得上读书人的,也就是县衙里的几个。他连个文书都找不到,师爷都还是林淡偶尔在做。当初他为了敲打地头蛇,也真是够拼了。
他往上拉了两下被子,绕着林淡的肩头裹紧,低声承认自己的错误:“当时还以为大雪天会有房子坚持不下去,没想到这些房子看着破破烂烂的,比纸糊也差不了多少的样子,倒还挺结实的。”
今年的雪下的多大啊。别说他在京城没见过,就是北凉县当地的人,也都说十几年没见过那么大的雪了。但是北凉县城里的房子,愣是一间都没有被积雪压塌,虽然他知道这跟他组织人积极铲雪有点关系,但是那些房子明明连跟稻草就要压塌……唉,反正他还是想不通。
还有那些人也是,看着老弱病残的,相对更暖和的京城都每年都有人冻死,但是在北凉县竟然全都挺了过去,连一个熬不过去的老人都没有,真是让他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庆幸……应该还是庆幸,总之,人没事就是好事情。
林淡忍不住笑出声:“你还想着让没地方住的人,住进县学啊?”
“嗯。”胡澈闷闷地承认,低下头把脸颊在林淡头顶轻轻磨了磨,又伸手把他放在一旁的书拿了起来,看到上面标注的内容,和他逐条解释讨论起来。
林淡这辈子读的书,比上辈子多得多,也认真,记性又好,只是在悟性方面始终差了一点。外界盛传的才名,只有自己人才知道其中有多水。虽说他这辈子能考到个童生就已经心满意足,但是毕竟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如果他不想吹爆的话,最好还是赶紧把假学问变成真学问。
胡澈对上辈子的记忆始终模糊,倒是在学问方面似乎积累了两辈子的经验,偶尔发表一些观点,连白正清都已经无法再站在先生的高度去指正了。
这样的胡澈教导起一个林淡来,那是轻轻松松。不过林淡提出的很多观点,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再加上林淡毕竟活了两辈子,哪怕上辈子大多数时间活得比较浑浑噩噩,接触到的事情也有限,但是一些大事情大略还是知道的。
两个人教学相长自然是好事情,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林蛋蛋总是听着听着就要睡着。这时候胡澈就会采取一些“适当的方式”,让林淡重新集中注意力。
第二天林淡难得起了个大早,亲自准备起早点。家里的其他人看到后,纷纷松了一口气。二爷看起来病好了。
蔡大头几乎和林淡前后脚进了厨房,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要向先生学习。
林淡把蔡大头抱到一边坐下,严肃着脸解释道:“大头要学习不是不可以,但是人要量力而行。若是让你现在扎一个时辰马步,做得到吗?”小国公是送儿子来念书的,不是送儿子来学厨的啊。
蔡大头充满自信地点头:“做得到。”
自己四岁时,只会翻墙,扎马步不消一炷香就倒地……
不过没有时间让他思索太久,管家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喜气:“二爷,七爷来了!”
“我们家哪里来的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