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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雪海的话,林淡听到了,哪里不明白,不过聂雪海这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路人,别说比不上胡澈,就是比起暖手捂来,也比不上一条兔腿。他家阿妮媳妇平时总是对他各种强势,两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表现,林淡不由得有些心软,干脆伸手放下了车帘子,拉着胡澈亲了亲:“那是我自己不愿意出门,外人不知道我们家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胡澈被林淡亲得心花怒放。他家蛋蛋脸皮薄,别说是在外面,就是在家里,也各种不好意思。他瞒着林淡打算置办温泉庄子,其中也有这么一分考虑在。不然林淡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阻挠不好说,但是羞愤欲死是肯定的。
“你再多亲我两下,我就不委屈了。”
林淡只能低头再亲了亲,结果就演绎了一番送羊入虎口,被胡澈直接压在车板上亲了个结结实实,手还不规矩了起来。他没想到胡澈竟然会这么得寸进尺,想着两人虽然是在车厢里,可到底是在外面,蔡崇家距离他们家又没有多远,一会儿车夫掀了帘子叫他们下车,看到了他们这幅样子……
“唔嗯!”林淡感觉到胸口一凉,接着就是一热,胡澈直接扯开了他的衣服,手上更加过分起来。
胡澈分了一分心思在外面,他才不愿意被人看到林淡这幅秀色可餐的样子,也不敢真把人给逼急了,稍稍解了解“渴”,就适可而止。
林淡一点都不觉得他掌握好了分寸,眼角微红眼底带着一丝水光,在心里面发誓,以后再也不去理会胡澈的撒娇了。归根结底,相信胡澈会被外人几句闲言碎语伤到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傻蛋!
林淡到了家就去躺床上休息了。他今天本来起来就勉强,又应付了人那么久,是真的累了。
换了平时,胡澈肯定会注意到,不过今天他又想到了林淡会和他成亲的原因,担心起了两个人会不长久,就觉得林淡这种上床就睡的样子,根本就是不想理他,不由得有些着急,跟着略微洗漱了一下,爬上床去扒拉他一下:“蛋蛋,别生气了。”
这种事情其实谈不上什么生气不生气的,林淡其实是不好意思。不过现在他要睡觉,被这么吵着不让睡,就有些真生气了,皱着眉头把胡澈往边上推:“你要睡就快点睡,不睡就走开。”
走开?胡澈必然是不会走开的,赶紧钻进被窝,把林淡搂紧了放胸口抱好,心里面总算是踏实了一点,才解释道:“刚才在车上,我注意着外面呢,不会让你被人看到的。”
“你还说!”林淡想到刚才,连耳朵都红了,“以后不准这样了!”什么不会被人看到?少年人的身体禁不起撩拨,他们在车上干了什么好事,就算是出来的时候衣服遮得再怎么严实,难道就会一点痕迹都不露?最起码他是做不到的。
胡澈想到刚才的情形,有些不想答应,不过现在着紧的还是先安抚住林淡,就语气十分诚恳地答应下来:“嗯,以后不这样了。”反正先答应着,将来再反悔。唔,以后车厢还是可以有,就是得挑个没人的地方。譬如说桃花林啊还有桃花林啊还有桃花林啊~
换了平时林淡肯定看出了他的心怀鬼胎,但是这会儿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咕哝了一声就沉入了黑甜乡。他这一觉睡得特别好,中间被胡澈叫起来喂了晚饭都没记忆,真正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胡澈已经做好了早课,正在房里写字。这倒是挺罕见的。他们房里虽然也摆了书桌,不过那是摆着好看,基本有什么事情都是在书房里处理,林淡好奇心提起,随手披了一件衣服就走上前,问道:“澈哥,你在写什么呢?”
胡澈在听到林淡的动静时,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替林淡穿好衣服:“穿个衣服有多麻烦,也不怕着凉。”又指着桌上写满名字的纸,说道,“就是记一下该注意的人,没别的。”他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反倒是把几张纸放在了林淡面前,“这些人你都认得?”
林淡大致看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奇怪道:“这些人怎么了?”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些是他的同窗,有些是他生意上接触到的,有些是世交,熟悉的陌生的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他认识是都认识,不过有些人熟悉,有些人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这些人之间的关联,那是一丁点都没有。他忽然想到胡澈一直在搜集各种情报,忍不住就想得复杂了一些,“难道他们都是派来接近我的?不对啊,我有什么值得这些人……”
“值得。”胡澈打断他的话,看着林淡的样子有些复杂,抿了抿嘴唇说道,“这些人不是什么别人派来接近你的。”
林淡不解:“那是什么?”
“他们都是爱慕你的人。”
“啊?”林淡整个人都懵圈了,“可是这些都是男的啊!”他何德何能,有个老大哥瞎了眼看上他也就算了,到底是两辈子的交情,他也嫌弃不来。可是这些男人的眼睛是都瞎了吗?他林蛋蛋长得是不差啦,可是再怎么不差也是个男人啊,能有软玉温香的姑娘来得动人?
说到这个,胡澈就咬牙切齿:“没错,都是男的!”姑娘家喜欢林淡的只有更多。不过姑娘家到底受限于礼教,平时连出门都不怎么自由,对林淡就谈不上什么威胁。再说就算姑娘家心悦林淡,到底林淡“伤了根本”的谣言在外,姑娘家自己不介意,姑娘家的家里人可介意得很,根本就不会放任她们和林淡有所接触。
不像男人,平日里行动没什么拘束,林淡就算深居简出,手上的各种公事家务事都不少,平时和人接触的机会其实并不少。这么一来二去的,保不齐别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更加做出什么不该有的动作。
按照他对林淡的了解,他虽然有自保之力,但是心思根本就不会往这方面考虑,若是有人有心算无心,他家蛋蛋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他自己就是一个对林淡有着非分之想的人,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思了!早前林淡被他占了多少便宜啊!
林淡虽然觉得这事情很囧,还是顺应着他的意思答应下来:“我把这些人的名字记好了,以后接触的时候会多注意。”
“嗯。”胡澈看林淡没误会他,心里面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忍不住暗暗泛酸。昨天要不是聂雪海,他根本就想不起来去查,结果查了之后,根本就没料到会有那么多人觊觎着他家蛋蛋——名字一张纸写不下,足足写了三张半!
林淡径自去洗漱。现在天热,睡了一晚上就出了一身汗,端上来的粥不算滚烫也是温热,吃下去又是一身汗。他皱着眉头,去拉了拉浴池子里的线绳,让人准备热水过来。
夏天洗澡水温用不着太烫,早上他也只是略微冲洗一下就行。厨房知道他的习惯,早就备好了热水,很快就顺着竹管,把温度适宜的水灌满了浴池。
林淡脱了衣服下水,想起来忘记拿更换的衣服了,趴在池子边上叫了一声:“澈哥,帮我拿一身换洗衣服。”
胡澈还在看着名单,越想越不开心,听到林淡的声音,没去拿衣服,把房门关好了,把自己“拿”过去。
林淡对他的意图一目了然,拒绝得不是很坚定:“你不是要念书吗?”
胡澈在白皙滑腻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印子,抽空说道:“先生去访友了,余道长出诊去了。”
“嗯……”林淡的声音有些喘,“所以你就可以不做功课了吗?”
胡澈低头堵住林淡的嘴。这会儿他家蛋蛋只需要好好感受他就行了,其余的事情根本就不敢考虑。秋闱在即,他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有件事情他一直瞒着蛋蛋,也瞒着所有人都没说。他总觉得自己和蛋蛋一样,也重活了一世。他的记忆虽然没有林淡那么清晰,但是在学问方面,似乎对林淡所说的那个胡大学士越来越深刻起来。他平时对先生和同窗都没有说过,不过以他一个大学士的学问,再去考进士,若是没能考上一甲,他也不用活了。
他承诺了会给林淡挣诰命,一定会做到。上辈子他不过二品,这辈子他一定得给林淡挣个一品诰命才行。唯有这样,林家才不会在危机过后,在和他爹的交易结束之后,轻易斩断他和林淡的关系;他只有站得比林家更高远,才能和林淡白头偕老。
胡澈是个很会做戏的人,往好的里说,就是他能端得起来。林淡在和胡澈不断的“深入接触”过程中,可谓深有体会。明明胡澈和他老是胡天胡地,但是胡澈在外面的形象非常正人君子也就算了;就连住在一个屋檐下先生和林萦,也觉得胡澈为人端正。大概也就平时会给他诊脉的余道长看出几分端倪,不过他虽然告诫两人要在房事上略微克制,也只觉得是林淡那次伤势的后遗症——他那会儿好得太快太好,余道长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来的。
林淡不好意思说实话,只能私下里教训胡澈,最终的结果都是被胡澈反教训。其实他也有些乐在其中没错啦。
在这样快活的日子中,很快就迎来了秋闱。对林淡来说,大概又是经历了一次胡澈春闱的情形。他倒是没什么,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他,对胡澈拥有迷之自信。他倒是没觉得胡澈一定会高中状元,但是觉得再怎么说一甲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当别人问起他来的时候,他不好这么表现:“就当是体会一下吧。”
别人听在耳中,倒是觉得在情理之中。其实过了春闱的举子,只要有条件的,多半会参加当年的秋闱。要说他们心里面一点都没有高中的念头,那是不现实的;但是他们多半会抱有一点侥幸的念头,譬如说抱着春闱的锐气一鼓作气什么的。不过这些都是末节,体会一下秋闱的气氛才是最主要的。
林淡和许多人一样,紧张地等了好几天。胡钧也去考了,不过胡高旻一点都不为长子担心,他也不为次子担心,反倒劝说林淡:“这次就是去走个过场罢了,谁还指望他们一次就考上进士呢?”
林淡表示自己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尤其看到那个明显比春闱出来更加消瘦的胡澈的时候,心疼的要命,暖手捂都顾不上照顾了,完了把人看在家里,好吃好喝好睡地养到了放榜,才把人放出来见人。
不放出来也不行,谁让胡澈得准备去殿试了呢?
不出意外落榜的胡钧,默默望爹:真是一个爹娘生的?果然先生出来的粗制滥造,越到后面才越精工细作吧?
第一百零五章 连中三元()
♂,
殿试的题目和当下的时弊,和朝廷打算进行的新政,多半有些关系。
题目是皇帝出的,一些家中有人在皇帝身边做事的近臣,其实很有优势。他们虽然不知道皇帝到时候会出什么题目,但是凭借着对皇帝的了解,凭借着对朝廷各方面消息的掌控,大概能猜出个几分来。再加上一些适度的指导,可以保证参与殿试的子弟们,只要正常发挥,名次都不会太差。
至于一些寒门出身,家中没有这般关系的学子们,能够走上金銮殿已经是强悍至极,若是能在殿试中力压各种名门子弟的,不说没有,那也是十年难遇的真正天才,连皇帝都要青眼的。
所以,对寒门子弟来说,殿试是真正的鱼跃龙门的机会。哪怕他们得不到一甲的名次,只要能够表现得让人留下印象,未必一定要是皇帝,能够立在这个庙堂之上的任何一位,都足够给他们这样没什么背景的人当后台。
或许这样的做法比较功利,然而这才是他们能够顺利踏上仕途的关键。当官的学问大了去了。同样的品级,地方官和京官不同,手握实权和空有虚衔更不同。他们没有什么背景,没什么人帮忙运作,能够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大人物的机会可不多。
林淡给寒门子弟的帮助,到这里已经不多了。虽然靠着无论是林家还是胡家的关系,他不是不能继续再扶上一把,但是能参加殿试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盯着的眼睛那么多,他多少得避讳着一些,不是没人求到他这儿来的,不过他干脆跟着胡澈一起去了胡家,听胡高旻的教诲去了。
林淡本来想去厨房做两道点心,结果被压在了书房,跟着胡澈一起听,同坐的还有胡钧。胡高旻倒是没避讳他,他也才知道原来二皇子倒台之后,他的岳丈大人找的新靠山竟然是皇帝。
胡高旻虽然不是寒门,但是在京城的助力基本等于没有。他能混到今天这样的地位,揣摩人心的功夫简直让第一次见识的林淡差点给跪了。当天的书房里,胡高旻给胡澈抓了大致三个方向的考题,当场并没有让胡澈做文章,而是对他们三个旁听的一视同仁地询问。
胡小蛙整个人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处于被暖手捂一脚蹬的状态。
林淡倒是能说上一些,不过他知道的一些关于地方上的弊端太过详细,甚至于对政令推行的难度也有很大的预期;在解决方法方面,却并没有太多的见解。不过这样也足够让胡高旻高看一眼,觉得林淡林大郎的声明不虚,自家阿妮果然赚了!
等到殿试当天,胡高旻直接就压中了题。倒不是说分毫不差,但是方向并没有错。在胡澈早有准备之下,赢得都有点脚步发飘,晕乎乎地就成了状元。他之前是许了林淡说让他当状元夫人,可是这种事情哪里有十成十的把握?他虽然觉得自己能赢,但有时候未必不会因为年纪太轻,被皇帝轻视,或者是把他往下压一压。在的预期中,殿试是一场恶战,结果却如此轻易,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其实其他人倒是明白。殿试这一场,胡澈的优势是绝对的,可以说这个状元当得毫无争议。确实有人提出胡澈的年纪太轻,但是他叫出来的策论,却远远将其他人甩开了一条街。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能把状元换人当。
等胡澈感觉脚踏实地的时候,已经授官当了翰林院编修。
不过他踏实了,林淡却飘忽了。
金榜题名是大喜事,胡澈这回还是连中三元。比起之前中了解元的时候,家里面更应当大肆操办。他们两个都分门立户了,家中能够过来帮衬的人手根本就没几个。长辈们虽然能照看着点,可到底分了两处居住,还下了让他们自己操持的心思,能放手的地方基本都放手了。
林淡忙得恨不得让暖手捂都上阵帮忙,如今连送胡澈第一天上班的表面功夫都有些懒得做。胡澈都已经准备出门了,他也就刚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
胡澈大为不满:“蛋蛋?”至少看他一眼啊?
林淡耷拉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嗯?”
“我要出门了。”起来送送他啊?
“哦。”林淡的脑袋猛地一点,整个人又往下滑,眼看着又要缩进被窝。秋闱过后,天气日渐转凉,被窝对他的吸引力,远远超出给胡澈送行。送行个鬼啊?不就是上个衙门,下午就回来了吗?
胡澈的嘴角猛地向下一挂,两步上前就把林蛋蛋从被窝里捞起来,抄在手上穿好了衣服。
林淡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你干嘛啊,我困。”
胡澈不理,把林淡抱着往门口一放:“说‘路上小心’。”
林淡一撇嘴:“路上小心。”
“说‘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老爷~”满意了吗?满意了放他回去睡个回笼觉!
“嗯。”胡澈显然对林淡最后的那句老爷很满意,往下拉的嘴角也往上翘了,把林淡又往手上一抱,重新放回房里,往被窝里塞好,亲了两口,“那你睡,我走了。”
“……”所以这来来回回的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胡澈走了。今天虽然是朝会,但是他这么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显然轮不到上。他和其他刚进翰林院的同僚们一样,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史。这都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他的后台太硬,也轮不到别人来挤兑他。倒是有人或者谄媚或者自诩清高,但都是读书人,做起来样子都不至于难看到哪里去。对胡澈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等长官们下了朝,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上朝是件苦差事,为了不失仪,官员们最多就是在藏一两块干点心垫垫肚子,可是都是大老爷们,这点儿吃的哪里有够?
若是平时没什么事情还好说,但是今□□会上先是文臣武将做过一场,又是文臣之间撕了一场,这时间眨巴一下眼睛就快到中午了。还是老皇帝岁数大了扛不住,才止了朝会。
翰林院的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个清水衙门。衙门也不管饭,中间就是家人送一次点心,量也不会多。但是他们这一路走来,却碰到有个面生的小厮,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食盒进来,被拦住了问话也不惧怕,而是恭敬有加地回答:“小人是新任胡编修的家人。”
新任胡编修,还有哪个胡编修?不就是吏部侍郎胡高旻,新任状元胡澈嘛!
当下几个翰林院的大学士也没道理拦着,而是客气地点了点头,还指了指胡澈应该会在的位置。
小厮恭恭敬敬地谢过,没一会儿就跟在胡澈身后过来。
胡澈先拜见过几位顶头上司,再示意小厮把糕点拿出来:“家里人多做了一些。”
小厮拿出来的东西看着不多,不过是一份五色糕点,每个仅有小孩儿掌心大小,还有两个炖盅。这分量看着和他们家里每天送来的餐食分量差不多,他们就点头应下了。
胡澈当然没有在边上作陪的道理,说了下衙门的时候让小厮过来收拾餐具就走了。
林淡给胡澈送来交际的点心,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外表看上去,也就是那份五色糕点看上去有点精细;但是真正的名堂在炖盅里。
炖盅是特制的,比普通的炖盅要厚,更加保温,从他们家送到衙门里,打开还是一股热气。
一个炖盅里是白米饭,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肥瘦相间的火腿肉。火腿的香气被热气顶了出来,直冲毫无准备的大学士们的口鼻,简直让人有些猝不及防。里面还散落着翠绿的小豌豆,颜色看上去甚是喜人。
另一个炖盅里则是一盅漂了几粒枸杞的清汤,不过味道并不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