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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能改变人,至少能改变人的习惯。自张丙哥四个入住新房以后,仪表也都重新注意起来,本来房间设施齐全,干净豁亮,由不得你懈怠,二来小区里住的都是有钱人,穿着举止都很优雅。张丙他们表示,虽不能比小区的人还要优雅,但至少不得低于他们,相比之下我们身居“中央”高位,不管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比起来也应该有自身的优越感,这就是神态。还有就是可以自己做饭吃了,这也让哥几个感到舒心。以前在中央团校,每当跟一帮学生一起去食堂打饭时,就有心理障碍,为了避免跟学生们拥挤和共进烂餐,哥几个经常到小餐厅里去吃,时间长了花费太大不说,也吃腻了。这也是造成张丙哥几个懈怠的原因,你说你跟那帮孩子挤一块,就得衣着朴素一点,起码要像教师一样,那样显得自然,你要一身正装,头发很有型再端上一盆乱炖到餐桌上吃,一准会让那帮孩子从心里在嘀咕:你丫!臭德性!
所以在地下室住的时候,每到吃饭的时间,竟有了心理负担,感觉真别扭,尤其是张丙,经常会错过吃饭的高峰以免碰到尴尬的拥挤,可过了吃饭的尖峰时刻,剩下的饭菜真变成“乱炖”了,很让人丧气。有时张丙干脆逢到吃饭时就说:泡方便面,我爱吃方便面。他这么一说,王甲和赵丁也跟着凑热闹,也吃泡面,于是以前哥仨经常在地下室里一人一桶开水泡面咝哈咝哈地吃。
现在有了新房,哥几个竟发现自己喜欢做菜了,新鲜呢!每个人都恨不能露一小手。
王甲大声感叹: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张丙笑着说:你看吧!不出三天王甲就得烦了!他不是不想露手艺而是嫌麻烦。
李乙却说:实际上地下室住也不错,能睡觉就行!咱这不是为了工作吗?
王甲和赵丁极为反对,说:地下室让我们都变成傻B啦!这才有新感觉,工作更带劲了。
哥几个的话让张丙深有感触,新房子竟使他们又有了初到北京的感觉,这才是北京的生活啊!
越来越好
随着工作量越来越大,李乙和张丙的手写信根本忙不过来了,张丙果断地说:不能再用手写了,这样下去,非把咱累死不可,咱还得储存精力和体力迎接高潮的到来啊!
李乙说:服气了吧!连我都怵了,我这一天写的字都赶上我三年写的字了!
这话一点不夸张,平时谁还拿笔写字啊。
全部换成电脑打印的信,因为来稿及制版的费用基本上稳定了,甚至与老干部们经过多封信函的来往都有了很好的感情联络,连信函的内容大都变成了一些应酬的客套话,已经没有必要拿手写的信跟老干部们亲近了,这时候改用打信时机已经成熟,如果还坚持用手写信,反而让人感觉迂腐,太笨啦!实际上一开始用手写信的办法就很矫情,但这个办法还真管用,老干部来稿这么踊跃不能不说这种矫情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除了张丙他们的编委会,不敢想象其它任何类似的工作方式是能跟张丙他们相比用手写大量的信函的,所谓没有白下的功夫。一旦被这种矫情迷惑住,你现在再换成打印的信函,就没人在乎了。当然如不及时改变形式,很可能付出的劳动就成了无味的浪费。
手写改为打印,效率成倍地提高,这样王甲和赵丁可以省出时间去做其它的事情。眼下一项重要事情就是制版,把来稿中的照片制成彩版,最后印成彩页。制版的地方也是小刚介绍的,小刚的姐姐自己有一家电脑制图的公司,技术不错,活也干的很好。小刚的姐姐就是学这个的,刚开始给人打工,没出几年自己挑摊另干。现在已发展成为颇具规模的专业公司。
为此张丙哥几个专门去考察了一番,感觉挺合适,就定下来让小刚的姐姐干,这是一笔不小的业务,弄得小刚的姐姐挺激动。小刚当然也高兴,有几天主动把张丙他们的信函和汇款单送到楼上张丙他们的办公室。
小刚说:你们忙你们的,我有空顺手给你们拿上来完了。接着还捻着几张汇款单对张丙哥几个说,今天又是大丰收啊!
哥几个笑着说:改天到酒吧坐坐啊!
这些制彩页的活儿,是王甲和赵丁俩人一起去的。制图是个细活,虽不用哥俩亲自动手,但是得盯紧。只赵丁一人不行,按王甲的话说:制彩页你得调配,构图,色调,格式这些赵丁的经验就不如我王甲有艺术感觉,最后每一页定稿都得王甲点头同意才能通过。俩人在一起盯着,干活儿的更认真且干得也快,这正是王甲和赵丁要的效率。
王甲赵丁哥俩有些习性相近,抽时间就乱抡。
赵丁说:老兄你“凉快”一会去吧,这就我一人盯着就成,还多大的事儿?俩人都在这耗着。
王甲说:这可是关键的工序,你负不了责任。
见这会四下没人,赵丁就笑着说:本来我成心跟小刚的姐姐增进增进感情,有你老兄在,弄得我不好意思了,你说你不是碍事吗?
王甲说:你小子别胡闹啊!
赵丁说:所以说有你在我哪敢啊?怎么着也得把好事让给老兄啊!这么长时间没见嫂子你快绷不住了吧!
王甲乐了,说:绷不住你就打飞机呗!
哥俩哈哈大笑。正说着,小刚的姐姐过来了,工作忙的时候,小刚的姐姐也得亲自干活儿,这不是自己的公司嘛!小刚的姐姐说:我给你们做两页。说着坐到电脑前熟练地敲起来。
王甲说:老板亲自动手了!
小刚的姐姐说:说明你们的活儿我重视啊!
王甲赵丁一边一个围坐在小刚姐姐的身旁。赵丁说:真过瘾!我什么时候能像阿姐这样有自己的公司也就心满意足了。
小刚的姐姐说:你们都是干大事业的,每个人都是老板,我跟你们比起来不过是小打小闹。
王甲说:老板太谦虚了。怎么着你也算是成功人士,和您一比我们哥俩都是穷人啊!
赵丁说:说的是,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小刚的姐姐边移动鼠标边说:越是有钱人,就越说没钱。没钱吃饭好说啊,我请你们吃饭。
王甲和赵丁知道小刚的姐姐在开玩笑,王甲就说:你还甭请我们吃饭了,我们哥俩回去的车钱都没了,你帮我们打辆车就成!
小刚的姐姐说:还干嘛打车啊!我帮你们打飞机都成!
王甲和赵丁吓了一跳,王甲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再看小刚的姐姐一点没乐的神情,明白了,小刚的姐姐不知道“打飞机”的淫意。赵丁强忍住笑声道:不麻烦您了,再说吧!
小刚的姐姐丝毫没有注意到赵丁和王甲的神情,她一边紧盯着荧屏一边敲着键盘嘴里还不住地言语:就让我给你们打呗就让我给你们打呗!
王甲忙岔开话题,手指画面说:这个地方最好用浅色,四周用细线框起来。
小刚的姐姐还是眼睛紧盯荧屏,说:我知道。
赵丁赶紧溜到一边偷着乐去了。
晚上回来见到张丙和李乙,说起小刚的姐姐,哥四个又忍不住大声的笑。张丙说:想不到小刚的姐姐还挺纯!
赵丁说:真不错。
王甲却认真说:不说不笑不热闹,累了一天也当是哥几个轻松轻松。别想人家啦!
不想李乙更认真地说:其实,说真的,打飞机是泄欲的最好方法,既安全又卫生。
看到李乙说话时一本正经的样子,张丙哥几个又忍不住乐,心说:李乙还当真了。
张丙说:你们哥俩累了一天,这里我和李乙比你们还忙活,今儿接待了两拨客人。
上午张丙和李乙俩人正忙着,接到一个电话,是河北某市的老干局局长,说是来北京开会,过一会去看望编委会的同志们。张丙放下电话一时有些慌乱,他赶紧让李乙在办公室守着,自己打车赶到郑直周路的杂志社办公室,因为在电话里张丙告诉那局长,杂志社编委会的地址是说的郑直的办公室。电话里的老局长对北京很熟悉,张丙一说地址,他就说:我知道,不就万寿寺附近吗?北京我熟着呢!
张丙见了郑直,正巧周路不在。张丙说了有一外地的作者要来,我让他上你们这儿来,以免到了我们那写字楼里再有误会。
郑直理解地笑笑说:行,让他来这合适。
俩人聊了聊编委会的工作情况,张丙说:最近忙没过来,正想来跟您汇报江报工作呢!
郑直轻描淡写地问:怎么样?还行吧?
张丙了解郑直的脾气,实际上郑直心里很有数,眼下应该到了工作进展顺利得大有收获的时候了。
张丙干脆说:和您预想的一样,比较顺利。作品基本上来齐了,书款也到了一部分。
郑直就说:应该没什么问题,有事咱们提前解决,越到关键时候越要工作的细致一些。
正说着门卫上打来电话说有人找张丙,因为在这之前杂志社已经通知过门卫杂志社借调张丙他们几个人工作,要不然来人一打听没有张丙这个人那就麻烦了。张丙放下电话赶紧从楼上跑到门口,把老局长接到办公室。
老局长是个很爽朗的人,自己带车来的。
见到郑直和张丙很兴奋,说:从我们那里到北京一个钟头,很方便!北京我可是常来。
郑直和张丙热情地笑脸相迎,张丙主要介绍了郑直,说这是我们杂志社的主编、哲学家。郑直一直微笑着听他们俩的说话,不时嗯嗯两声。
张丙想尽量避开“编委会文集”这个话题,主要说杂志社说中央机关。要不然说起文集画册肯定牵扯到制版费书款等等,那样的话题都有些尴尬。
人家老局长根本没别的心思,只是提到“文集”的工作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多少年了,这是中央机关第一次针对老干部们搞的一项活动,太有意义了。只字没提书款的事。
张丙心想这也许自己话头引的好,要不就是书款的事没用老局长管,办公室直接给办了。
郑直也看出来了,老局长是个心底单纯的人,没别的事情就是顺便来看看,认识认识。就感到张丙介绍杂志社的话有点多了。
聊了一会老局长起身要走,随手从提包里掏了两条烟,说:我们家乡的地方名烟,尝尝吧。司机下面等我呢!有机会再来瞧你们。
送走老局长,张丙又回到郑直办公室。还没坐稳,张丙起身告辞,郑直找了个纸袋把两条烟装进去,说:拿着。
张丙怎么好意思,坚持不拿。郑直说:我又不抽,赶紧回去吧!
说着硬塞进张丙的手里,把张丙送出办公室。
到了下午,张丙和李乙忙了一阵,正闲聊,又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福建某市的老干局局长打来的,现在正在北京呢!住在燕京饭店,想跟张丙他们见见面。好在这次电话里没说到杂志社去,对方热情地说:下班以后过来咱们一起吃饭吧。
张丙有些放心,赶忙说:我现在正在开会,等散了会我就去燕京饭店看望您,并留下对方的电话。
知道对方没有过来的意思,张丙感到轻松,一想又不愿意在一起吃饭,虽然对方热情,但初次接触就一起吃饭也不自在。张丙想,很可能他们住的燕京饭店有凭票的自助餐,多一人少一人无所谓,不然不会热情地主动邀吃饭。
快到下班时候,张丙主动给福建的来人打了电话,张丙说:我的会还得开一会儿,你们先吃饭吧,散会后我就过去。
张丙和李乙也没回住地,在附近找了家成都小吃店,吃完饭估摸着福建的人也该吃完饭了,俩人打辆车直奔燕京饭店。
见到的这个老局长跟上午的局长形象一点不一样。眼前这个并不显得老,头发乌黑光亮,带副金丝边的眼镜,笔挺的衣服,更像一个港商。
老局长热情地说:来北京办事,顺便见个面。以后多联系,我在北京还有一些朋友。
张丙说:本来想晚上请您们吃饭,不想会散得挺晚,我们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赶过来了。
老局长果然说:我这里吃的份饭,我有票,你们过来吃就是了,我又不喝酒。
听这话老局长实实在在一点不虚,局长接着说,你们编的文集很好啊!哎,我们的书费收到了吧!
张丙赶忙说:收到了。
福建的这个老局长话语不多,但有内容,至于来北京办什么事他也没说,张丙也没问。
双方留下的印象都不错,说好以后多联系,有时间到福建去好好玩玩。分手时老局长拿出两只手袋说:我们那里的特产,乌龙茶,很好的。
张丙和李乙坚辞不收,但见老局长非常诚恳地说:不能客气啊!哥俩只好收下,跟老局长道别,打车回到住地。
刚才王甲和赵丁回来时,张丙和李乙也刚刚进门,说着小刚的姐姐,哥四个都觉得特别有趣。
张丙打开上午老局长送的烟,分给哥几个一人一支:尝尝吧,地方名烟。
王甲和赵丁笑着说:有给咱“中央”领导送礼的了!
张丙说:这就是成绩,工作越来越有成果了!李乙也愉快地哼唱起来: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王甲听李乙唱的歌,笑得抽烟差点呛着噪子,王甲对李乙摆手说:呕呕!别唱了!听着太恶心。
想家的时候
平时张丙哥几个连星期天也没有,最近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最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星期日总算可以休息一天,星期六的晚上哥几个就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明天好好睡一觉。
就在哥几个各自准备上床的时候,李乙突然说:我有个建议,哥几个想听吗?
嗬!还建议?你说吧,张丙王甲赵丁又都聚到李乙的周围想听听李乙有什么建议。
李乙先给哥仨一人递了一支烟,然后一根一根为他们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平常李乙不抽烟,看到他有些反常,哥仨也抽了起来。
张丙想,不知李乙在工作上有什么突发奇想,说不准偶尔的一个好建议又能使工作更趋完美。
王甲和赵丁想,可能李乙这会儿没睡意,又想给我们哥几个讲讲书法艺术,我们也乐意听。
不想李乙却说,明天咱们出去玩玩吧,好容易有个星期天,闷在家里睡觉多没劲!
瞎!哥仨一听没了兴趣,就这建议啊!
赵丁问:哪玩儿去?
王甲干脆说:不去不去。
张丙就问:你不想明天好好休息休息。
李乙自顾自地说:咱们哥几个明天看升旗去吧!我还没看过升旗呢!
听说看升旗,这又让哥几个没想到,也都感到有点新奇,不只是李乙没见过天安门升旗,张丙哥仨也没看过。
新奇是新奇,可跟睡觉相比,哥几个也有些犹豫,就说,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赵丁就嚷:哥哥哎,现在已是冰雪寒天了,大早晨起来看升旗,得多冷啊!
张丙说:操!我还以为什么建议呢!
王甲问:看升旗哪得早晨几点起啊!
李乙鼓动大伙说:七点左右升旗,咱们六点起床就行,明早晨我早起来喊你们。看哥几个没有积极的反应,李乙又说:我来北京还没到天安门广场上去过呢!
张丙问:你以前不是去过吗?李乙说:多少年了,以前去过可从未见过升旗。
沉寂了几秒钟,张丙王甲赵丁一想,可也是,自打李乙来北京,几乎没出去闲逛过,历来都是从办公室到宿舍两点一线,就前些日子外地的老干局局长来算是跟张丙出去过一趟。哥仨再一想李乙是个挺认真的人,他既然说出来要去看升旗,说明早已有这个心思,这当口你要是违背了李乙的心愿,李乙心里肯定会不痛快,说不定他自己明早一个人爬起来看升旗去,那显得多不好,哥四个整天忙得,啊!也不容易!又一琢磨,升旗谁也没瞧见过,的确也想去看看,到北京来,看升旗也得算是一件该做的事情。
于是张丙对李乙说:要不明天哥几个陪你去看升旗去,可纯粹是为了陪你啊!
王甲说:明早你能起来吗?你要能起来叫醒我就去。王甲最怕早起。
赵丁附和道:行!我也陪李乙老兄去,半夜三更起来没准人家知道了得说我们有病啊!今晚上说不定还下雪呢!
李乙说:那就说定了,明天早上我喊你们。
哥几个纷纷脱衣上床,不一会就有鼾声响起。李乙因为心中有事,半夜里醒了好几回,生怕睡过点。自己也纳闷,说看升旗自己怎么这么精神呢!李乙睡不着,就起来几次上卫生间,哗哗放水冲厕所,这反复几次折腾,把张丙哥几个都吵醒了。哥几个闭着眼躺在被窝里就觉得夜是漫长的,就有了想家的念头,平时工作忙的时候,真是没功夫想家,眼下工作松驰下来,夜里再有失眠的时候,很自然想起自己的家人,一晃半年时间了,张丙王甲和赵丁,除了赵丁为郑直保姆的事回过两次家,张丙和王甲一次也不回去过。张丙有情可怨,只给父母打过电话,回去也是弧身单影,可是越孤单越是想的历害,竟然有了凄凉的感觉,再颗泪珠也从眼眶里流了下来。王甲就想,忙过这段时间回家看看,老婆一如既往地拼命想当官,回家后的身心并不比在北京轻松,王甲只是想想,真要是回到家里又感觉索然无味了,我那要强的傻老婆啊!
张丙喜欢拼命工作,满脑子里内容是思索怎么让工作再上台阶!再上台阶!他甚至不能停下来关于工作的联想,稍有闲暇时,跟哥几个谈谈女人,大家欢快过后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工作起来才是充实的,目前阶段其它的一切都是假的。
张丙设身处地一想,王甲李乙赵丁也都想家了,尽管平日里不说,都在拼命地干活,但也不时流露出真切的叹息声。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李乙之所以想去看升旗,恐怕也是因为想家的缘由,要不然冷不丁的看那门子升旗啊!
啊!只当是让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