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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白帅这么说了,那……那就让你把话说完!不过张某丑话说前面,你再露半点对我黑山军不敬之言,张某亲手宰了你!”
张燕恩威并施,一是给了张白骑面子,二是让袁朗最好好好说话,不然还是个速死的下场。
袁朗知道自己求生的机会仅此一次,当然不敢怠慢,于是酝酿了一下,这才说道:“如今汉室衰微,群雄并起,正是建功立业之际……”
“哈哈,咱们现下谈的就是大事,你小子这话岂不是说回来了!”
顿时有人出言反驳了袁朗的话说道。
“无知!”谁知袁朗回敬的竟是一句粗口,众人暂时压下怒火只听得袁朗继而又道,“你们这是成大事?我看你们这是直接站到了天下群雄的对立面,这是要以一对多,找死的节奏……师出有名方为仁义之师,试问你们打着‘黄巾当立’的旗,如何天下归心,吃过一次失败的百姓还会再跟随各位的脚步?如今大家伙亟需要做的是先正其名,而正其名必先正其身!”
袁朗这番话说得大家云里雾里的,不过那张白骑倒是听出了里面的道道来,不断的点头。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听不懂,说白了就是大家先想法子混个正规军的编制,别拿土匪的身份出山,不然大家一看土匪出来都来打土匪,你们能受的了不!拿到了朝廷的编制然后伺机而动,如今风云变幻,天下大变近在咫尺,届时大家以朝庭军的身份出山,不管是匡扶汉室、清除君,岂不是都是名正言顺的顺应天意民心之举了!”
袁朗说的这么直白,估计有点脑子的人都已经明白了,归根到底,袁朗的意思是想让大伙向朝廷俯首称臣。
“不行,咱们打了一辈子豺狼,怎么还想着跟豺狼做朋友,你小子居心不良,非奸即盗,黑帅,快快宰了此人以定军心!”
人群中再次有人站出来反对,也难怪,他们跟朝廷敌对了半生,现在让他们去向朝廷递降表,确实是在为难他们。
“我倒是觉得这小兄弟说的有理!”张白骑依然袁朗的见解,只听他先是让人将随袁朗之后押上来的那人暂时下去关押了起来,最后对着众人分析道,“如今天下纷乱,群雄并起,所谓的朝廷,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试问咱们向这样的一个朝廷低个头,有何不可?凡事有利有弊,咱们低了头,对,表面上看咱们颜面无存了,可是,那些豪强们,他们还有什么借口来攻伐咱们。那些豪强们各怀鬼胎,他们失去了统一的对手,自然会自相征战,届时岂不是咱们的机会来了。这么算来,是不是利大于弊,大家都是会思考的,你们以为如何?”
张白骑的分析也是一针见血,下面立即有人呼应道:“不错,张白骑说的不错,咱们如果还是反朝廷,这些王八羔子自然会拧成一股绳来对付咱们。可是咱们跟他们入伙,他们还怎么打咱们!”
又有人大彻大悟道:“是啊,这样的朝廷咱们就算反成功了,那也不过是给那些豪强们当了垫脚石,到时他们能放过咱们,而自己不谋帝位!”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个个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到最后俨然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张燕为首的主战派,那就是不向朝廷求和,打着他们一贯的旗,那就是“黄天当立”,走自己的路。一派是以张白骑为首的求和派,主张暂时性的向朝廷投降,然后跟着群群身后伺机而动,后图大业。
这两派都有着相当的人气,顿时一时难决,众人不禁将眼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张宁,因为目前看来张宁无疑是最有实力一锤定音的人。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张宁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按理说这两派都各有道理,她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张燕一派,毕竟自己的生父以及两位叔叔都是死于朝廷的手上,如此深仇大恨,岂能不报。
可是,她张宁也明白,现在不是她将家仇置于众人利益之上的时候,这么一大帮子人,她也不想拿他们的性命来给自己复仇。
所以,张宁也难下决断,一时会场上下静了下来,安静的感觉快窒息了一样,大家都在等最后的决定,是降,是战,他们这些人可不是来喝酒聚会的,而是来东山再起干大事的。
“诸位,可否在下说两句?”
就在众人没了主意,各自心里发急的时候,突然一人站了出来,并且语气很是让人心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旁倾听大伙议论的袁朗,这场会议本来是在议如何对抗朝廷的,都是因为他的出现这才分成了两派,在场的张燕派没一个人不记恨他的。
“你想说什么,说的不对我把你交给黑帅发落!”张宁突然发话了,听在张燕耳里,感觉他二人好似在打情骂俏似的,不过好在张宁发了话,只要这小子说错一句,到时候自然可以收拾他。
“怎么,这说的不对还得丢了我这小命?这赌注未免大了些,我看不合算啊,我还是不说了,反正我就一介草民,管你们是生是死的!”
袁朗看准了时机坐地起价,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要挟张宁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怎么,你的小命都拽在我的手里,你小子还想谈条件,作死么?”
张燕就地发作,上前就要施虐。
张宁知道,他们张家好不容易召集了这帮子旧部,为的就是达成先父在世时的宏愿,现在如果就这样收场,势必日后也将分裂成两派,再想合兵一处,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想道这里,从大局出发,张宁赶紧勒令张燕住手,然后问袁朗道,“你若能将咱们这些人说到一处去,我可以跟你谈条件。说吧,你想要什么,金钱,还是权力?”
袁朗摇了摇头,说,“金钱、权力于我如浮云,我不要这些!”
张宁闻言,惊道,“那你要什么?”
“对啊,那你小子要什么,难不成想要这天上的太阳,哈哈!”
众人一阵数落,在他们看来,这小子莫不是傻了。
“哈哈,对,我是要天上的东西!”袁朗不为所动,正色道,“只不过,我要的既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在下要的,是天——女,你,张宁!”
随着袁朗自豪的一指,在场的众人顿时错愕了,天女的身份在他们心中是何其尊贵的,别说想要得到天女了,就算是给天女提鞋,这场上估计除了张燕有这资格,那只剩下地位同样尊贵的张白骑了。
要不是张燕拦着,估计袁朗现在都死八回了,张燕拦着并不是不想别人害了袁朗,而是这种色胆包天的贼子,而且还是亵渎自己女神的恶贼,只能由他自己亲手来宰了。
“黑帅,住手!”张宁也吃惊于袁朗的条件,不过现在自己手下的这些人都乱成了一锅粥,她自己也拿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如果就此杀了袁朗,且不说自己的祖师爷爷南华老仙之前的预言是否会波及自己,就说这眼底下这局势得如何收场。
“天女,你的身份是何其的尊崇,如何能让别人如此轻贱,你别拦着,看我将此人大卸八块,给你出气!”
张燕杀心一起,说着就要动手杀人,袁朗会些武功路子,不过在张燕这等人杰面前,那自然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张燕不听命令誓要杀袁朗于当场的决心,令袁朗也是措手不及,就在袁朗以为此次必死无疑之际,突然听的殿外有人大声喊道:“报,报——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第017章:危急存亡()
张燕一听“紧急军情”,手上一顿,袁朗也从惊慌中醒了过来,赶紧一个侧身往张白骑那斜插了过去,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
“报,报,紧急军情!”
送情报的兵卒已经来到了张燕的跟前,这里是张燕黑山军的地盘,所以自然是向张燕汇报。
“瞎嚷嚷什么,是不是又是常山郡守那老鸟,不怕死又来虎口捋须了!”张燕是主人,自然不能乱了方寸,只听他半戏谑的问道。
谁知哪回禀的兵卒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了头,搞得在场的众人云里雾里的,到底是来了,还是没来。
“再磨磨唧唧,难道我黑山军的军法是开玩笑的吗,快说清楚!”
被张燕这么一恫吓,那兵卒也不敢含糊其词了,只听他回道,“回黑帅,回各位首领,常山郡守来了,不过中山郡,上党郡,河内郡,这次也都有来了,据山下的探马回报,这次四郡联手围剿,一共来了约四五万人马,黑帅,各位首领,你们赶紧拿个主意吧!”
“你说什么?”张燕一听顿时傻了,黑山自他掌管以来,还从来没遇到过规模这么庞大的围剿,先前也只不过是常山郡来几波人做做样子而已,可这回看来是来者不善,而且纠集了四郡的兵力,看来是想要彻底拔掉他们黑山这股如梗在喉的反抗势力了。
“来就来了,黑帅莫慌,我等也不是吃素的,咱们这就杀下山去,管他是什么郡的,见了就杀,我就不信他们的脑袋是铁铸的!”
张燕一看,说话的是以勇猛著称的于毒,这次来了这么多昔日的兄弟,看来确实没必要涨他人的气势灭自己的威风。
张燕顿时来了底气,除了于毒,还有黄龙、白波、左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张白骑、畦固他们,可个个都不是光说大话的花架子。
“怕他个鸟甚!天女,你就发命令吧,我张燕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张燕知道现在的首领是“天女”张宁,他自认为没有令群雄的实力,于是请示张宁的示下。
张宁环顾左右,见大家一副视死如归的气魄,自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她登高一呼,大声道:“宁,何德何能能得诸位相助,不过今日事急求全,宁不顾尊卑发军令!”
“愿听天女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全场众人唯一服的就是张宁,如今张燕主动请张宁来主持大局,大家自然无二话,只见齐刷刷的跪了一片,听候张宁的命令。
“黑帅张燕听令!”
张燕一听第一个点的是自己,不由得心花怒放,看来自己的张宁心中,还是有足够分量的。
“张燕在!”
“黑帅,你熟悉地形,命令带所部人马从后山下山,务必在天黑前埋伏于官军后军,待山上火起,从后突袭,务必尽歼敌军,记住,切莫追击,与前山大军会合为重!”
张燕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本以为能做个先锋大将,可到头来居然让他去捅官军的后方,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嘛。
张燕心急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听他发牢骚道:“天女的命令张燕不敢违背,可是燕更愿为先锋大将,从前山狙击敌军,至于到敌军后方去这种便宜差事,还是让给张白骑这种文人吧!”
张白骑一听,气急败坏的怒骂道:“张黑子,你休要瞧不起人,我张白骑砍过的脑袋可不比你的少!”
张燕听了更加不服气,他刚想回张白骑的挑衅之语,只听张宁喝止说道:“黑帅,你莫糊涂,此战的主战场不是在前山,而是在后方!”
张燕一听更加不明白了,自古哪有主战场前线,还跑去后方的道理。
在场的看来也没多少人明白,袁朗在旁听着,他自然是明白了,心中不禁对张宁刮目相看起来,暗自想道:“乖乖不得了,娘们儿会打仗!她这安排看来是只守不攻,利用地形的优势来拒敌,而待敌困乏之后,再让勇猛的张燕利用其对地形的熟悉,以及黑夜的掩护发动奇袭。四郡的兵力看似不少,实则皆是乌合之众,没有统一的指挥,加上深入黑山的地盘对周围环境不熟,到时候一旦后方被袭击,前线又打不开口子,势必要军心大乱,一击即溃!”
张宁见大半人不知道自己的意图,于是她也对众人作出了解释,其意思大致跟袁朗想的一样,不过没袁朗想的那么详细罢了。
张燕一听,原来自己还是先锋大将的人选,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施展而已,这才笑而不语接下了这命令。
张燕接了命令,也不做耽搁,急忙离开了会场,出去集结自己的部队去了,早已把要杀袁朗的心思抛至九霄云外去了。
张燕走后,张宁又连发了几道命令,命令张白骑、于毒、青牛角等人聚集所带来的部队与前山拒敌,只守不攻;命令黄龙、白波领各自所部人马防守两侧山梁,防止敌军趁虚而入;命令郭大贤、于氐根所部聚集山上的居民前往山洞避祸,防止前线守不住,而被一窝端了;然后又派畦固带领自己的手下尾随张燕下山,帮张燕做扰乱敌军的疑兵,只虚张声势,不出面动手,除非张燕出现抵挡不住的情况;最后,张宁命令余下的首领随自己山头观战,一览全局,随时调兵遣将帮衬虚弱的地方。
军令下达完毕,众将无不心悦诚服,谁说女儿不如男,至少张宁的临阵机智以及对大局的掌控,已经超越了在场大多数人。
“等一下!”袁朗还被张燕的手下看着,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寻求点庇护,搞不好等张宁走后,这些人能私底下处决了自己。
“你就别跟着了,你回去好好想想的你的条件罢!”张宁脸色不好看,看来袁朗提出的无理要求,她还是有些不悦的,只听张宁对张燕的手下命令道,“你们把他给我关押起来,没我的命令,不得为难他!”
袁朗听后心中大悦,看来这娘们儿还是恋点旧情的,这一路上没感情也有交情了,有她在,估计张燕想除了自己,也没那么容易。
“愣着干什么,天女的命令你没听到,快走,便宜你小子了!”
袁朗心中遐想了半天,就连张宁等人是何时离开会场的,他居然都没注意到,直到看守自己的两名手下催促自己,他这才从梦里醒来。
“催,催什么催,你们黑帅都不敢把我怎么地,就你们俩,我呸……喂喂,架起我干什么,我可是你们的贵客,喂,我说,放下我,放下我……”
就这样,袁朗被看守他的两人以独特的方式给送到了一处,算是比茅房环境稍微雅点的住处。
“进去!”
“哎哟,你们两个等着,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有种别走,****……你,你在人身后不出声的啊,你谁啊?”
袁朗被人丢在了一栋漆黑的木屋里,要不是地上铺着干草,估计这一摔非得分筋错骨不可。他这还没消气,陡然又被身后的白面人吓出个半死来。
“公子,莫怕,刚才在大殿之上公子还替杂家求过情,杂家还没来得及感谢公子呢!”
说话的声音阴气十足,虽然袁朗刚进屋还没适应这里的黑,不过仅凭声音他已经猜到对方是谁了。
袁朗灵机一动,说谎的天赋再一次显露了出来,只听他胡诌道:“公公,别见外,咱们可是自己人!”
对面的白面人听袁朗说的小心,也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你也是,也是净过身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公公?你是谁?”
第018章:虚与委蛇()
要猜这白面人是谁,除了袁朗,这世上估计也真就没第二人了。先是这人的说话语气,阴阳怪气的,下把光洁无须,喉结如同女人,跟电视剧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公公”这类人是不得轻易出宫的,所以别人就算听了,也只会认为这人说话不正常而已,长相特殊而已。再有这人一身的麝香味,这麝香可是名贵的香料,试想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携带这种香包。综上两点,袁朗也就不难推想出对方的身份。
如果只是猜到了这人的身份,那还不算什么,更为的是,他以此类推,凭着自己对此时段历史的熟悉度,他联想到了此人上黑山找张燕的目的,那就是“招安”!
张燕是糊涂的,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出宫办皇差的这位心腹公公给关押了,这不是眼大无光还能是什么。
不过好在他袁朗并不糊涂,如果张燕就这样把上门的“福将”给宰了,估计他们黑山军离灭亡也不远了。
袁朗的动机虽然是不纯的,不过帮人总归不会错。并且目前张宁的处境实则是堪忧的,今天有四郡人马前来围剿,他日不会没有大军压境的危险。
而且在袁朗看来,今天四郡联手围剿并非是误打误撞。看来这黑山军里或者是与会的各部里一定有官军的奸细,他们这是想借着土匪开会的机会,将这分散在各地,平时很难围剿的黄巾残余势力给一并剿灭了,以换取各地的安宁。
张宁等人看到的只不过是眼前的现实而已,他们并没有去深挖这背后的故事。
不过,袁朗也不想去替别人考虑太多过去的事,因为只要他办成眼前的招安大计,张宁的安全,自己的幸福,自然是水到渠成,一并达成了。
不过想要让受到惊吓的公公重新考虑对这帮人的招安,而不是想着逃跑,看来自己必须得先跟他打成一片不可。
“公公下问,在下也不好隐瞒,实言相告公公,在下正是朝廷安插在黑山的密探!”
袁朗话一出口,对面的公公赶紧捂住袁朗的嘴巴,低声说,“隔墙有耳,你不想活了!”
“小人安危事小,公公安危事大,若不是小的替公公求情,他们也不会起了疑心,将小人也关押在这里了!哎,说来,小人救不成公公,倒给公公添堵了!”
袁朗本以为自己的谎话天衣无缝,可谁知对方惊奇道:“都说你们这帮探子隐秘的很,从来不跟外界打交道,你是怎么认识杂家的?”
袁朗是谁,那是说谎话的祖宗,只听他娓娓道来,道:“小人当年去过一次皇宫,见过公公的真颜,故而识得!公公,小人在此卧底数年,此次终于是,终于是遇到亲人了,呜呜……”
公公一听,也不由得深信不疑,自己的身份这般隐蔽,这小伙子还能认识自己,看来定是自己人无疑了。
“原来此次黑山匪首聚集的信息是你传递下来的,好小子,有点本事!”公公接着认起了亲戚道,“杂家俗名张让,比你虚长了几岁,以后咱就兄弟相称如何?”
袁朗听了想吐,这老货少说得有四十,居然跟自己拜起了把子,不过再一想刚才对方说的“俗名”,陡然在心底惊奇的道:“十常侍里有个张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