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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该想到的,肖怀是躲不开那暗器,或是被伤到才匆匆离去。
明显那个黑衣人的武艺要强于肖怀。
这样的人可不多!
当时程紫玉冥思苦想没有答案。
可若那人是李纯,那么一切就对上了。
当时的他的确是有理由,有动机跟着他们。
准确说来,他应该是跟着朱四去了王家……
她有些想哭。
被雷击中后她不知道她与朱四同归于尽的计划是否成功,当时她心头弥漫着痛苦不安,正是害怕她失手后朱四会对李纯进行报复。
此刻她还能再见这么一个活生生嗤笑着她的李纯,她竟是那么高兴。
除了老熟人重逢的喜悦,还因着他的可靠!
她不用想太多,只要有他在,她就是很笃定,这一次,她输不了了!纵然这一世的他们还没有交情……
见程紫玉久久没有反应,李纯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了一簇火光,与她四目相对。
她折着身,不曾言语,将视线深深投入了他的眼底……
两人眼中,对方的眸子都如黑曜石,清澈中带着穿透人心的光亮,闪耀中包含了窥探不透的秘密,却又带有同样的坚毅果决。
李纯看着她,这个神秘的女子从眼神到表情都是那么复杂,似乎怀揣了说不尽的千言万语……
如石块投入心湖,李纯心头好奇的涟漪也开始层层扩散……
当然,程紫玉在兴奋欢喜之余,还带了一点点的疑惑。
前世,李纯是在她入京后才相识的,哪怕圣上带着太后南下时李纯也未出现,可这一次他们的相识竟是那么早!
难道前世的李纯也早已南下,只不过她一直不知而已?
再见斯人,她的心头翻腾出了不少往事的波澜。
事实前世,程紫玉与李纯的接触并不多,统共么,面对面说过话的次数也不超过一只手的数。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李纯就是用了刚刚这样既带了戏谑又分明早已将她看穿的视线与她相对……
那是她到京城不久后。
作为皇帝心腹的李纯官位一升再升。朝廷上下都看得出,李纯是多疑皇帝唯一信任的朝臣。
而李纯,更是天底下头一位的纯臣。
“中正”二字是皇帝亲封给他的号,他几乎是皇帝监视臣子的眼,收拾一切反势力的獠牙,更是为皇帝出谋划策的军师,是皇帝最坚实的倚靠。
……
第一二六章 配不上你()
李纯生就一张好皮囊,除了眉目生得清爽,更出色的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洒脱自得,傲然无惧的气度。
哪怕他与众皇子站在一起时,他也能轻而易举脱颖而出。
泰山崩顶他不急,刀光剑影他也不惧,似乎这世间除了拥护皇权,就没有他在乎的任何。
而他不管嬉皮笑脸或是一脸正经时,都不至于招来过多的反感。反而是因着出挑的气质和容颜,他收获了不少人的好感。
加之他待人处事不偏不倚,甚至有人给他取了个“淳公子”的美名。
而关于圣上对李纯过分关照宠溺,甚至信任无疑的原因,除了李纯本人的中正之气和出色能力,坊间众说纷纭。
毕竟帝王恩,有恩才有爱!
有说早年李纯为皇帝挡过刀,从那以后,伤了根本,再不可能有后,皇帝对他抱有歉意,弥补他的同时也完全信任了他……
有说李纯母族藏有大笔宝藏,皇帝对他抬举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大量财富……
更有人暗指他因着玉面潘安之貌,得了皇帝的怜爱,早已被皇帝暗中收作了帐中面首,这才如此嚣张无畏……
但更多人传言和相信的一种说法是:李纯曾经替皇帝挡下了一碗毒,毒入骨髓,李纯命不久矣。正因如此,他才好流连烟花之地,即便年逾二十既不娶妻,皇帝也不给他赐婚,反而纵容、信任和袒护着他!
然而即便关于李纯的各种传闻街谈巷议,也丝毫不影响和动摇李纯与皇帝相互信任的关系。
谁都看得出,按着皇帝对李纯的宠信,入阁拜相,三公三孤,世袭勋贵,只要李纯愿意,只要李纯想要,一切都不难!
于是在众皇子各显神通之时,手握军权,一人之下的李纯渐渐成了诸皇子争取的对象。
可李纯正如其名,是纯臣,更是“中正”之臣。正如一块顽石,任诸皇子如何去讨好笼络,他都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不动声色,不为所动。
所有人都把他看作夺嫡路上既可用作四两拨千斤的筹码,又可以真正扩大势力和实力的绝对力量。。。
可皇子们绞尽脑汁,依旧很难叫软硬不吃的李纯动摇或表态一二。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朱四!
朱四尽力了。
偶遇,宴请,强见,碰瓷……可到最后,他根本连李纯的面都见不着。
程紫玉又如何忍心看郎君放着一条捷径却攀不上而愁眉不展呢?
那一年,京城东湖边新建了一家青楼。
凭着些小特色,生意一下火爆了起来。
尤其是那里的花魁,欲拒还休的一水媚态看酥了不少风流哥。
一时间,那青楼成了最火爆的风月地。
那一日,花魁姑娘的座上宾正是李纯。
然而才饮了三杯酒,花魁这间房的屏风后便走出了一个风采逼人的女子。
不艳不妖,却叫人看一眼便再挪不开视线。
李纯只这淡淡一眼,便已猜到了来人身份,知晓他是被请进了局里。
他嗤笑着拿了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眼前女子,也不多言,只淡淡朝着她笑,等着她开口……
程紫玉为了与李纯见这一面,费了好大的一番苦心。
每个人都有弱点和把柄,只要能拿捏住,前路纵千难万险也自不在话下。
可这个李纯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甚至看似无欲还无求,就连他偌大一个府邸,听说除了一众守卫之外便也只剩几个粗鄙的老奴才!
这样的人,根本就连把柄和软肋都没有,想要拿捏他,几乎不可能!
除非,是引诱!
总算,李纯非完人,他也有一个小弱点:好酒,好美人。准确说来,是好美人陪酒!好美人歌舞佐酒!好与美人切磋琴棋来下酒!
程紫玉撒下了不少银两,甚至靠着程家的关系从江南挖来不少美姬,加上暗中的推动,成功叫这家门面不大,早已被她暗中拿下的青楼一炮打响,也成功吸引了李纯的注意力。
当时的李纯一身雪衣,微尘不染,半躺侧身看着她,看她就这么滔滔不绝讲了整整一个时辰,将所有的利弊和优劣都分析彻底后,依旧保持了一样的神情,同样的淡然,全然的沉默!
他全程的冷漠里还带了一丝如此刻这般的戏谑……
待她实在无语后,他才起身,抖了抖衣襟,呵呵爽朗一笑,留下一锭金子后,就像从未见过她一般径直退场了……
她如何甘心,强烈的挫败感生出,叫她更是暗暗发誓定要帮朱四拿下李纯。
之后的她做了许多,但再不曾鲁莽,而是用实际行动,向李纯证明着朱四和安王府的价值……
她成为安王妃后有一日,李纯跟着皇帝向太后请安告退后,被从慈宁宫出来的她给截住了。地点是一个偏僻的拐角,是她精选之地。
她提出,要和他谈条件。
李纯再次嗤笑了一声后,却是收起了云淡风轻的脸。
他一脸严肃打断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开口说话。当时的她并不知,这也将是他最后一次与她谈话。
“我理解那个人答应你的,或许对你很重要,足能让你这么不管不顾豁出去。可他能给的,却没有我想要的!”
“别急着做判断,你为何不先听听条件?”程紫玉连连承诺。“你要权利,要自由,要美人……”
“他配不上你!”
李纯用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打断了她。“我今日愿意跟你开这个口,是因为欣赏你的执着和勇毅!可他?”
他再次一嗤笑。这一次却是毫不掩饰的满满嘲讽。
“说穿了,几个皇子,论实力,论脚力,论能力,那个位置绝对轮不上他!其实这也不重要!但此刻他让你这么冲在前面,却是孬种所为!他若真有那鸿鹄之志,就该自己去争,而不是用那些旁门左道,四处去借东南西北风,拿他的女人来开路!这是我帮着皇上站在上位者立场的态度对他的评断!
而站在我的立场上,实话实说,我就是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的人,他的作为,他那些走狗,还有他那个算计的娘!从头到尾都是小家子气!市侩之气!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下作气!”
李纯说着,目光顿时一凛……
第一二七章 敢不敢赌()
李纯微微进了一步,字字句句坚定如石。
程紫玉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辩驳,虽有不甘,可她却找不到强有力的支撑来反驳。
“说穿了,你争取的那个人撑死是条蛟,他没有真龙的霸气和大气!即便他登上那个位置,也成不了一代明君!所以不论基于哪个立场,我都看不上他!不管是作为臣子还是百姓,这样的君上,我都不要!
这么说吧,此刻你们应允我越多,我越是不信你们他日能履行承诺!既然信任不存在,那么你说,我们可有什么合作的意义吗?”。。
说着说着,李纯表情再次一收。
“还有你做的那些,你以为我不知?我知道得清清楚楚!对与不对,手段如何,你自己门清,你有你的立场,我不予评论。我知道你背负得多,大家族家长不易当,何况你还是个女子!
你能单枪匹马将他逼到这个份上,还娶了你,已是叫人刮目相看了!但你别忘了万事讲求一个度,你若一味往前冲过了头,后果不会好看!你是聪明人,今日我说多了,你好自为之!”
李纯说罢便甩袖离开。
可面如死灰,被拿捏住把柄的程紫玉还是挡住了他。
“说吧,你要什么?”
“要什么?”李纯又笑了。“还是那么执着?”
他上下打量了她,将视线定在了她的眸子里,一眼未眨,叫她心头一窒。
程紫玉没想到,他突然便向她伸出了手。她不可置信地后退,却是贴上了角落的宫墙。
他的手伸过来,划过了她的发,越过了她的脸,最后顶住了墙,将她环在了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我若是要你呢?朱常安可会给?”
随后,他探出了头,慢慢靠近了她。
他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在与她只有两拳之距处停了下来。
他分明看见了她眼里跳动的光。
他笑了。
“我来猜猜,你这么不计后果拦住我,是想要算计我是不是?是不是你的人或是证人就在附近?你是不是打算给我下套?我若对你做点什么,你是不是将就此拿捏我?要挟我?逼迫我?”
“你想多了!”
那张美颜笑得越发生动和绚烂,“不如咱们来打个赌?”
“你什么意思?”程紫玉的慌张从心底里升起。不是因为被识破,而是源于李纯的自信。
“哦,有一件事你还不知。告诉你,你家安王四爷正在你的右侧方三十丈开外的石榴树后,你别看那儿!就凭他窝囊躲在那里偷看你我这行径,小爷就看不上他,不愿为他卖命,也不愿和他一条船!
不过念在你这么执着,这么坚定,这么闷头前冲,小爷就给你个机会!不如这样,咱们来打个赌。你猜我若此刻真对你做点什么的话,你的男人是会为了你立马冲出来,抓我个现行呢?还是他会直接将你送给我?哪怕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安王妃?”
程紫玉看着眼前笑得没有温度,眼里流露着深深惋惜,甚至带了点怜悯的脸,不知为何,她有几分信了,信了朱四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生出了恐惧,不是怕朱四看见她与别的男子亲近,而是隐隐不安于李纯的这个信心。
“你赢了,我就是你的!你输了,你就是我的!”他笑得比头顶的梨花还美,慢慢拿唇靠近了她……
那一刻的程紫玉怂了。
她用尽了全身气力推开了李纯。
她虽不愿承认,可她知晓,她并不敢赌这一把。
她怕输!
她输不起!
那一瞬,恐惧在她四肢百骸蔓延,她害怕!
当她将与李纯摆在那儿被朱四选择时,对于那个“情深似海”的夫君她竟是没有信心的!她怕被放弃!
那么她将从高位跌落,成为身份不明的姬妾。程家将前路不明!即便李纯收留了她,可丢了皇家颜面的她和她的家族将何去何从?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唯有全力推开了这个她苦心算计了许久的男人!
李纯眸光一闪,收起笑颜,松开了两只撑墙的手。
“若是不拦我,我就走了!最后给你个忠告:执着奋进是好的,但千万别走火入了魔。
物极必反是万事规律。你一味选择登高寻求靠山并不可取。非但不能化解危局,反而还会将你的处境置于愈发危险的境地!爬的高就将有摔得惨的风险。一时的荣耀没什么了不得,细水长流才是正途!”
当时的李纯说完这些头也没回,便径直离开了……
这一次会面,程紫玉并没有任何损失,却感觉一败涂地。
她慢慢往回走,特意往右后方那个李纯口中朱常安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底里,何等希望她的夫君并不在那!她希望李纯是个小人,是个卑鄙骗了她的小人。
可她还是不敢正眼看向那个方向,她不敢直面丈夫,她怕不知如何面对,可她眼梢余光却早已盯住了那个位置。
石榴树后一闪而过的身影和地上那半截熟悉的影子都告诉她,没错,她的男人就在那里,一直在看着她,看着他们。
她心底有淡淡的悲哀和苦涩开始扩散,刚刚的他应该冲出来不是吗?可他没有!李纯是对的,或许朱常安巴不得有给李纯送礼的机会,哪怕那个礼物是她!
朱四终究没有走出来,也没有叫住她,而是选择转身离去了。
在拐角,程紫玉看到的是夫君失望的背影……她听到了心微微碎开的声音。
当晚午夜,他醉酒而归,拉开她的帐门后,他从后面上来搂住了她。
未眠的她回眸,看见他的眸子里有郁闷烦躁,却独没有心疼爱怜。
他问:今日有人瞧见你与李纯在宫里说了不少悄悄话。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长得太丑,他是实在看不上,否则,他或许还会中我的美人计!”
许久,朱常安才一叹。
“是啊,他这样的,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貌若天仙的,家世显赫的,名门世家的,怎会看得上你这样的!”
你这样的?
程紫玉面一僵,心一颤,自己是怎样的?
在朱四的心底里,她从来不是瑰宝,只是那样的……
从那日后,李纯便再不曾正眼瞧过她。
哪怕擦肩而过,哪怕面对而立,她就如一个陌生人,再不曾在他视野里出现过。
而时间过得越久,她却越能体会当日李纯所言的真诚。
他的话中带刺,却句句现实得刻骨。
李纯的道理她都懂,可她走到了那一步,早已没法回头了。
再到后来,李纯一语成谶。
当她落难,李纯的这些话更是时不时盘亘她心头。正因如此,为了报恩他的真,为了报朱四的仇,她将那张朱四日思夜想的图纸辗转递到了李纯手中……
第一二八章 逃脱之道()
此刻的李纯生出了几分纳闷。
眼前女子分明是初次相见,可如此直勾勾不回避的眼神究竟何意?
她一动不动,就这么呆呆看他。
他自认长得不错,可还不至于在此刻这种情形下,就凭他一双眼就能叫人犯花痴吧?
李纯甚至已经用火折子点亮了她带上来的那盏小油灯,可她却似乎毫无察觉。
甚至这女子她自己都未知,她盯着他的眼神已从一开始的探究渐渐变得柔和起来……
李纯比眼前女子大了足有七岁,他也算是阅人不少,他知她这样看他,定有缘故。
难道……她认出他了?认出他曾救了她?
但怎么可能呢?
就凭他露在外边的一双眼?。。
“你认得我?”李纯拿了油灯在她眼前一晃。
程紫玉猛地回神。
“多谢!”
“谢我什么?”李纯忍不住想试探她。
“谢你帮了我。”
李纯哼了声,更疑惑了。
“你连我身份都不知,不怕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
程紫玉一吸气,打起了精神。
她认识他,认识前世的他,可她却不该认识此刻的他!况且还是蒙面的他!
他太精明,她必须小心应对。否则她根本解释不了!
“哪有帮人扇风,这么好心的江洋大盗?”程紫玉微微一笑,看向了他一上一下正伸在她鬓边扇风的袖子。
他的手顿时一停,“自作多情,不是帮你扇的,我自己热!”
他依旧上下摆动着袖口,并不曾因被揭穿而缩回他的手。
程紫玉看了他一眼,他即便头裹黑巾,也未见湿濡,可见他并不热。
口是心非!
他纯粹只是看见了她两鬓都挂了汗珠子……
她再次冲他一笑,嫣然容颜如盛放之兰,更叫李纯一阵恍惚,心跳也跟着紊乱起来。
他不知自己此刻这种少有的异样感是因为她的笑里只纯粹的感谢而没有掺杂算计和功利,还是仅仅因为他的好奇。
他更不明白,萍水相逢,她为何对他不设防?
她对高晞朱常安都屡屡下了狠手,可面对此刻的他,为何她表现得……那么放松自然,那么信任十足?
“我拉你上来前,你不是还很紧张吗?你不是很想知道你的东西被放哪儿了吗?你为何此刻不想知道了?你不怕我抢了你的东西?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茫然的李纯一口气连发了五问。
“……”
“你也听到了,外边那些家伙要守株待兔。若他们守在那儿,你我就出不去。他们自然也等不来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