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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几日,不知是否错觉,程紫玉觉得她拿到手的消息少了些。尤其是江南方面……
心里有事,她前一阵给养出来的那点肉又给瘦没了。
图纸画不好,器皿也做不好。
每日连饭都不想吃。
这不,今日她还是在柳儿她们的一顿劝下,才勉为其难吃了些。
可她竟然破天荒被根小小的鸡骨头给卡住了喉,上不上,下不下,咳不出,吞不下,折腾下鸡骨还给卡伤了喉,叫她给咳出了血来。
好一顿的忙乱,既是饭又是醋,总算勉勉强强将鸡骨吞下,她心头更不安了。
其实不安的不止她一个,柳儿她们也是。
她和夏薇都觉得,将军府周围的气息不太对。夏薇不安下,便带人出去巡视了。
柳儿想开口打破冷凝,可也觉得兴致缺缺。
“要不,主子去找文兰公主散散心?”
“不想去。”程紫玉躺去了床上。
正是郁闷的当口,夏薇匆匆跑来。
“主子,表少爷被带进宫了。”
“什么?”程紫玉猛地坐起。
“说是有批货出了问题。”
“更衣,快。知道是哪批货,是什么问题吗?”
心脏紧缩,一阵乱跳。
“尚不知。是刚发生的事,好像是哪位大人入宫去皇上跟前哭诉,狠狠告了程家和程家工坊一状。随后表少爷便被带走了。是直接被带走的,哦,不是官府,是皇上的人亲自去提的。”
来了,到底还是来了!
程紫玉双腿发软,后背湿透,她有预感,她害怕的事已经开始了。
若只是一般买卖上的事,皇帝不但不会管,还会看在李纯面上压下。又有谁会去找这个晦气?对方直接找到皇帝,要么是理直气壮,要么是走投无路,所以必然是大事。
可货物上能出什么事,需要捅到御前?
“我才姓程,我是程家的掌门人,怎么没人来带我?”
而下一瞬,程紫玉便有狠狠将自己打一巴掌的冲动。
乌鸦嘴啊乌鸦嘴!
外边有人匆忙来报。
宫里来了人,正宣她入宫。
……
第六六九章 你家我家()
此刻到了将军府来宣程紫玉入宫的內侍是冯公公。
他是和于公公一样,皇上为数不多还算信得过之人。
他亲自前来,已显郑重。
情况不妙啊!
“快,找人去工坊,消息一定要瞒下,不能让老爷子知道。对外就说老爷子闭关了。让有什么事都来找我。”这是程紫玉的第一反应。
这一瞬间,她的脑中冒出了好几个猜想。既怕是有人在荆溪那儿占不到便宜又将目标转到了京城工坊,这是对工坊下手的开始,又恐是有人再次将目标定在了何思敬身上,还怕有人将主意打到老爷子身上……
“货出了问题,应该先传我,或者是祖父,为何先传了何思敬呢?”
诡异。
程紫玉喃喃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裳。
“找人去告诉我姐,我一定保何思敬无碍。跟她说,程府和何府暂时别待了,让她要么去工坊,要么来将军府。”程紫玉在走出内室前吩咐了下去。
冯公公等在了外边。
恭谨一如往常。
程紫玉给了打赏,可冯公公却推辞了。
有些话从来不用说穿,大伙儿一个动作眼神就能心知肚明的。
连打赏都不收,说明有顾忌,程紫玉更道不好。
但她还是亲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坚持塞到了冯公公那儿。
“公公不用难做。就是见公公来的匆匆,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心下过意不去,请您喝酒吃饭的。”
冯公公收下了荷包,面上的笑颜更舒开了些:“郡主客气了。咱们得快些,皇上刚两个时辰都在忙着公务没歇,这会儿正有些疲累,所以咱们不能叫皇上等急了。”
这冯公公已经很给面子,这话漏的信息已然不少。
疲累,代表着心情不好。
两个时辰?那岂不是从下朝后一直到这会儿?冯公公这么漏话,是不是意味皇上这两个时辰都在因为程家事而烦忧?
尤其一个“急”字,更是大暗示。是事关重大?
还有公务二字,是不是在提醒她,这不是一般小事私事,已经上升到皇帝必须要管的地步了。
程紫玉赶紧跟上了冯公公,低声拐着弯多问了两句。
“听说我家表哥入宫了,皇上是与他说话吗?”
“除了何二爷,皇上那儿还有不少人。郡主去了便知。”
“是程家陶的缘故吗?”
“不是老奴不回答您,而是御书房,闲杂人等进不了。奴才是真不知。”
程紫玉心下又是一沉。
御书房?
都在御书房?
何止闲杂人等,能进出御书房的朝臣又有几人?要么位高权重,要么事关重大,才会被允许进入。
不少人?又是什么意思?
换而言之,此时此刻,有很多人聚集在御书房,是在盘问何思敬,还在等着自己前去?
何思敬不会捅什么大篓子,能闹这么大,只怕是有人真动手了。
若按夏薇打听到的,便是程家什么货物涉及到大事中去了。可又有何事能引起此般轩然大波?
要知道,她再如何也是女流。
就是公主后妃,没有皇上的允许,也都不被允许进入御书房的。
跟着冯公公走出将军府,她才瞧见宫里的来人足有二十多人。
哪像是来请她入宫,分明是“务必”来带她的。
上车前,程紫玉拉住了冯公公。
“公公,我近日不太舒服,能否多带几人入宫?”她不得不试探一番。
“下人……就带一位吧。”
程紫玉闻言心下更凉。
往日她入宫,可没人管这个。最多一次,她带了六个人入宫也没人拦一下。可此刻冯公公这意思,分明是带一位还勉强。
“那,需要我带什么吗?”
“郡主说笑,宫里什么没有。郡主人去就好了。”冯公公将最后一字吐出后,那垂下的眼却是抬了抬,并用眼珠子左右扫了扫。
“多谢公公。”程紫玉心头拔凉。
冯公公这意思,是不是说附近有人在盯着?是在这群宫人里,还是在暗处?难怪夏薇他们一直觉得今日不对。
程紫玉上车前,招来了夏薇压低声耳语起来。
“夏薇,你帮我去工坊吧!工坊没人主持大局了。”这是程紫玉眼下最担心的。入画,何思敬和自己都不在工坊,太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
“是,主子放心。”
“把将军府的自己人调一部分去工坊,好好护着。还有,让我姐别来将军府了,直接去工坊等消息等人。一定要去。就说是我的命令!夏薇,工坊就交给你了。我不在时,你帮我全权把控着,有什么问题,你记得我前几天的嘱咐吧?一定要帮我保住我需要的。”
夏薇拍胸保证绝不辱命,一番吩咐后便翻身上马,从后门迅速离开了……
程紫玉没猜错。
皇帝的确是在御书房见的她。
这地儿,前世她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太后带她来见皇帝,执意要抬举她为安王妃时,皇帝在这里对她犀利盘问,她小心应对了近一个时辰,皇帝对她依旧满是厌恶。
第二次,就是她知道荆溪出事,前来为程家自辩,在御书房外跪了几个时辰,才终得皇帝劈头盖脸扔出的一大堆她连辩都辩不了的罪名……
这一次,这地方依旧让她慌张。
依旧,没好事。
冯公公所言不假。
御书房里,站着坐着跪着的,足有十几位大人。动作虽各不一,但表情却是出人意料的一致:凝重。
何思敬正跪在地上。
他身边跪着的,是一个看着比他要稍大两年的男子。程紫玉只觉眼熟,却想不起这是何人。此外,还有两个与年轻男子外貌酷似的中年男子也跪着,这三人应该是一家子。
而这三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何思敬。
听闻她向皇帝请安,三人纷纷扭头往后边看来。
程紫玉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他三人那种毫不遮掩的不善眼神。
她很快便弄将事情个大概给听懂了。
原来,何思敬身边的三人都姓鲍。
那个年轻男子正是先前程紫玉尾随何思敬应酬时瞥过两眼的鲍公子。这人和赵三一样,被何思敬经常挂在嘴边。
若程紫玉没记错,事实当日何思敬能进入那个纨绔圈子,便是这位鲍公子给引荐的。而何思敬最开始拿下的几单,这鲍公子也功不可没。
眼下,说是程家给鲍家做的一批货有问题。
那批货量不小,是五千只酒瓶。
当时何思敬拿下这单尤其开心,还特意在程紫玉跟前显摆过。这批货也是京城的程家工坊出的第一批酒瓶子。对此程紫玉和何思敬都很看重,还盯过好几次。
程紫玉记得很清楚。
这是三月订的货,四月中就交货了。这都半年了,倒是没想到会出事。
原来,鲍家产业的重头便是酒水买卖,他们拿到货后的第一时间便用这批瓶子灌装了酒。好瓶配好酒,鲍家很看重这批酒。
而他们尚未开始售卖,程家老爷子那里便研出了御醉,并一炮打响。随后程家货翻倍走俏。
这种状况下,鲍家就没急着将这批酒卖出,而是选择了待价而沽。
尤其是在御醉本泥一两难求,配方无解,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形势下,他们的这批酒瓶也沾了御醉的光,身价翻了个跟斗。
压下的这批酒一直在八月才出售给了晋商常家。
对方是用来摆喜酒之用,所需量大又不差钱,所以这批五千瓶被常家一口气拿下了。
前天,常家长孙婚宴用了这酒,单就酒瓶的排场便收获了一致好评。
可酒宴未散便出事了。
一时间,哀嚎连天。
宾客有七成都抱起了肚子。
尤其在男宾席,不少人都疼得原地打滚,更有人当场便口吐白沫,翻着眼皮晕了过去。
府医在第一时间便怀疑有人投毒。
虽有府医相救,却无奈突病的宾客实在太多。
好一阵手忙脚乱的医治,依旧没能挽回十多条鲜活的人命。
他们死在了酒桌下。
而其余宾客之所以逃过一劫,似乎也并不是因为他们及时得到了救治,而是他们的中毒不深。在经过大量灌水后,一个个毒性被稀释得以保全。
官府到场,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
确认了是中毒。
验茶,验水,验菜,验酒,厨房也被封了,水井也被查了。
为防是歹人下毒,所有人都被扣留在了常家。
而常家不但喜事变丧事,还丢尽颜面成了一大笑话,更有下毒之嫌。
他们怎肯善罢甘休,要求就是掘地三尺也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查出后厨,井水,菜肴都没问题,宾客也无可疑的同时,也发现那些滴酒未沾的宾客,无一例外都活蹦乱跳好好的。
官府将注意力放到了酒水上。
很快证实,酒有问题。
这还得了!
大价钱得来的酒,竟是有毒的?
常家是晋商中实力不俗的一支,当即便联络了不少京中熟识的大人物,联合两地官府,打了鲍家一个措手不及。
鲍家从几个大库房到酒窖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问题。而经过了从御医到地方仵作的查验,他们一致判定,毒就出在了这批酒上。
五千瓶中,还有三千多瓶尚未开封。
鲍家酒瓶口都有一次性的封口,所以外人根本不可能投毒成功。于是,常家和官府都把视线放在了鲍家身上。
鲍家不认,提出,为何那毒不会是下在了瓶子里?
而瓶子敲碎后,里层的确有毒素的残留。
所以这个质疑有一定道理。
这酒被封存了几个月才售卖,那么,究竟是瓶中毒释放到了酒水里,还是被酒水浸泡了多日的酒瓶被渗透了毒?
所以不管如何,有问题的要么是负责酒水的鲍家,要么便是供应酒瓶的程家。
常家作为大晋商,每年都要为朝廷解决很大的军需“困难”,所以这十几条人命,巨大损失,外加一口气的冤情皇帝不能置之不理。他们几乎是轻而易举就闹到了皇帝跟前。
鲍家自觉大冤,鲍公子气得揪出了当日自卖自夸,定下了订单的何思敬。
正因如此,这事刚一被捅出,何思敬便先被叫来问话了。
皇帝本不愿牵扯程紫玉,可无奈……他的御书房早已跪了一地,连他也被架上去了……
程紫玉也从皇帝蹙紧的眉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倒不是因着这桩莫名其妙的官司,似乎还有其他?
她深吸一口气,先打眼前这仗吧!
又是十几条人命,十有八九,还是冲着她来的!对方这手段,当真已是毫无顾忌。
程紫玉忍不住多打量了鲍家人几眼。
与何思敬交好的这帮公子,包括鲍公子在内,先前她都查过,在立场上,他们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站位,她也没查出什么不妥。就连李纯也让她只管放宽心的。
那么眼下这一出闹出来,究竟是他们先前掩饰和表演的好,骗过了自己人的视线?还是他们也是被利用的?这鲍家究竟是蓄谋还是无辜?
不过,幕后人能悄悄布置春萼那样的棋子,想要在酒瓶里动个手脚自然也不难。
“程家不用查,肯定是没有嫌疑的。”
程紫玉自然是要辩。“我们只是负责出货,并不知你们会将酒售卖于何人。我们又怎会在瓶中故意下毒?我们没有动机!”
“郡主这话什么意思?那难道我们就会那么傻,将毒下在自家的酒水里?我们就傻到去坑自家的金主?还说什么动机,郡主是不是要泼脏水,咬定我们鲍家与常家有仇?
告诉你,没有那样的事!常家与我家虽没多少交情,却也有过几次往来,相互合作愉快,连口舌都没有一句。我们鲍家既做买卖,怎会作茧自缚砸了自家招牌?”
鲍家家主不乐意,冲着程紫玉唾沫横飞。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趁鲍家不备,在灌装酒水或是运输分装酒水的时候下了手?”
这是程紫玉想到最大的可能。
家大业大,谁还没有个仇家,这事既不能排除是有人冲着鲍家去,也有可能是鲍家内部有人捣鬼。
可她这质疑在鲍家人听来却是推卸之辞。不管是不是,若照这种说法,岂不还是他们鲍家的锅?
“绝无可能!鲍家酒业做了三百年,每一道工序都是层层把控,反复查检。绝对不可能出错!所以问题必定不在我鲍家身上!郡主质疑鲍家前不妨想想你们程家,是不是有哪个环节有问题?”
……
第六七零章 输赢姿态()
鲍家家主伸长脖子唾沫横飞,只一味的撇清态度让程紫玉极为反感。
哪怕鲍家真是被殃及的池鱼,可他们酒水叫人钻了空子却是摆明了的。
眼下分明可以合作彻查的,他们却在这儿只知甩锅,程紫玉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客气了起来。
“鲍家酒业三百年,我程家何尝不是世代做陶?都是行家,有口皆碑,谁会做这种一目了然之事?我家给你们鲍家做的是酒瓶,既是要吃喝入口的容器,你们收瓶后自然是要清洗的。假设真有人要投毒,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真要是在瓶子内层涂了毒,早就该清洗掉了吧?谁会去做那无用之事?所以不管这毒是谁下的,都与程家人无关。真要是投毒,也只可能在你们的酒水里!”
“郡主未免太过笃定了。眼下形势分明。出了问题的,不是你家便是我家!一味推卸想要逃避罪责并不能解决问题。”
程紫玉无语,在这儿推卸的分明是鲍家好吗?
可她还没辩驳,对方却明显想好了说辞,冲皇帝拜地就哭:
“郡主说,因为程家不知最终买家是谁,所以没有动机,这一点小人不服!这前后半句小人都信,但这却并不能成为因果关系。”
程紫玉没想到,鲍家竟然提出了一个观点。
一个分明只是胡说八道的揣测,却偏偏润色到近乎言之凿凿的观点:
说程家为了让陶品脱颖而出,为了在颜色上更特别,所以极有可能在陶品里添加了一些有毒害且见不得人的材料。
说他家酒水将酒瓶泡了足足半年,所以那瓶中毒害便慢慢渗透到了酒水之中。更有可能那毒素与酒是对冲的,所以与酒作用后使得那毒更变本加厉的生猛。
当然或许程家也不知他们的用料和配方有问题,一味只追逐产品的卖相,从来没关注他们货物的品质。
鲍家认为,程家不一定是有意下毒,可能只是不知原料有毒,或是有意无意追求外观而添加了有害物质才造成了眼下巨大事故,造成了恶劣影响。
鲍家更阴恻恻暗示:
为何程家一直能在泥料上推陈出新?很有可能就是用不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比如最近程家推出的御醉!
为何只有程家能做?为何能带上那般超脱于泥料的光感色泽?为何分明已经价高比金,却依旧让大周这么一人才辈出的泱泱大国,连仿造都仿不出那泥?
这些,或许都是程家陶的秘密。
他深度怀疑:程家陶有见不得人之处!
“所以小人建议,要彻查一番程家工坊,看可有违禁之物,含毒之物添加到了程家陶泥之中,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大发现!”
立马有人附议,有人赞许。
“臣建议,应该让程家将所有泥的配方都公布出来予以检视。包括御醉!”
“皇上,程家乃皇商,不单单是民间,就是宫中军中,就是太后娘娘和皇上您那儿,也有许多程家陶。此事万不可掉以轻心,万不能马虎!”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啊!”
“皇上,……”
程紫玉只是冷笑了起来。
果然啊,这一出接一出,一环连一环,当真是难防。
所以到了这会儿,死了多少人,追究不追究又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