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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院中水井发出了一声响。
黑衣人面无表情将那只布包系好,退出了这民宅。
……
接下来的三日,程紫玉的所有心思都扑在了林夫人的那批货上。老爷子则开始全力张罗起了孙女婿的人选,一下子派出了好几个心腹前往相熟的几大家族和远亲远路暗中打听起了各家的适龄公子来……
程红玉第二日天刚亮便上了山。
看着她一身素衣,寡淡清爽的装扮,老爷子心头又多了几分欢欣,指派了一位师傅去带她。
一日下来,那师傅竟是对程红玉赞不绝口,说她虽没有力气,也没多少特长,但胜在态度。有耐性和韧劲,能坐下来一整日始终保持专注,这已是极为难得,是可培之苗……
老爷子不确定程红玉能维持几日的热度,便暂时让那师傅继续教授她。
而程红玉在饭桌上听到老爷子正为程紫玉张罗夫婿人选后,竟是跪到了老爷子跟前。
她说她也不愿离开程家,也要招个上门夫婿,求老爷子给紫玉选的时候,顺手也给她相看个好的……
老爷子哈哈大笑。
“你们只要不后悔,老头子自然欢迎你们永远留在程家!”
程红玉亲亲热热上来挽住了程紫玉,如同占了多大便宜一般。程紫玉则一下想到了前世那个让程红玉魂牵梦萦,死心塌地,几乎害了终生的翰林。
若是可以,这一次,她绝不会让程红玉瞧上那个人渣!
当日午前,程颢硬着头皮上了一趟山。
他乖乖将文书交到了老爷子的手中。
既是老爷子亲自过目,程颢自然不敢在文书上做手脚,一条条既详尽又细致,尤其是程紫玉先前提出的风险条款,更是一条不差全都写了上去,整个文书毫无差错,还明显偏向了程家这一租用方!
程颢离开后,这文书便被交到了程紫玉的手中。
“紫玉,你看看!”老头子悄悄打量着程紫玉。“怎么?这桩买卖有什么风险?还是你实在紧张这桩买卖,怕搞砸?或者,你二叔是不是怎么你了?背着你做什么了?”
“可能还是我紧张了!林夫人是大金主,我怕出岔子呢!”程紫玉不愿多言,赶紧回了画室。她已有了主意,这事她不愿老爷子插手。
而程翾则招来了人,跟去了程颢身后……
另一边,温柔每日会将程府的点滴传递上来。
程颢的行踪,最近一如往昔,查不出可疑。不过正如所料,他倒是盯上了金玉。
金玉去矿场的第一日,便是被牛车抬回府的!
矿上众人听闻过她的身份,不好做得太出格,却不妨碍他们暗地里下绊子。
第一日,陈金玉便被“刮”破了衣裳,又“失足”摔进了泥池。
在她几次三番滑倒在泥池,站不起身时,被几个“好心人”搀扶着在泥池滚了又滚,摔了又摔。在泥下,又被不知归属的手掐了细腰,摸了大腿。
她羞愤难当,却找不出祸首,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往池边去。上岸风一吹,才惊觉后背衣裳早已在泥池里被人扯下了一大片,即便糊了一层泥,也是露出了大片春光。
在一片暗笑声中,她就这么倒下了。
而程颢有意坏她名声,一个时辰后,整个矿场所有人都知晓了金玉为了逃脱重活,离开矿场,竟然不知检点,故意在矿场不知廉耻,衣裳半褪。在投怀送抱遭到拒绝后,她竟然索性装晕了之……
金玉的名声哪里经得起程颢的折腾,到了日落,她被抬进程府时,她今日的“丑行”在整个程府已被传得绘声绘色……
程紫玉报以淡淡一笑。
狗咬狗,省了她的手脚,多好!
如此一来,朱四出现后,更得要选金玉做目标了!
毕竟,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要来得更珍贵。这一世的陈金玉将更便于朱四去利用,丢了前途的金玉对待朱四也将更加死心塌地,全力以赴!
白眼狼配上伪君子,倒是登对!
……
第五零章 王家荷宴()
到第三日午后,林夫人的这批货物已经初步完成。从调泥到手工,全都程紫玉一人完成,就连她的贴身丫鬟都不知她究竟捣鼓的是些什么东西。
这厢程紫玉刚喘了口气,打算进行最重要的调釉,那边却是来客寻她了。
是程青玉!
这是来递帖子的!
程紫玉撇了撇嘴,早猜到了!
六月二十三,该赏莲了!
江南民俗,莲为六月花神,六月二十四是其生日,总有那些爱好“清雅”,自认为品节高尚如莲之辈想要攀一攀莲之高洁。
正如荆溪魏知县的生母王老夫人!
荆溪的这位知县大人已经留任了两届,这已是他在任上的第八年了!
从程紫玉记事起,这位王老夫人便每一年都要主持举办那么一场赏莲宴,只恨不得邀请所有荆溪上下有名望,有身份,有财力,有脚力之辈前往参宴。很多时候,甚至是来到荆溪采购,但凡有名号的藏家和商家,名字也同样会上他们的邀请帖子。
似乎如此,便能将他们魏王两家的高雅,知县大人的君子之风和亲民近民之心传得更远更响亮!
而大肆办宴这种事,知县大人本身出面并不合适,所以每次宴会的承办人便都是王家。荆溪王家是本地老族,所以办宴名正言顺,也不怕影响了知县大人的官声……
“什么事儿?”程紫玉身系脏旧围裙,满手是泥,明知故问地出现在了程青玉的跟前。
“叨扰姐姐干活了!青儿是来递王老夫人赏莲宴帖子的!”程青玉笑得温和又毫无心机。
“白日里太热,今年依旧是晚宴。帖子是王老夫人的贴身丫鬟珍珠来送的,说是她家去年未开透的并蒂莲今年开得特别美,务必请姐姐一定前往观赏。”
“嗯!”
空气一顿。
程青玉眼中闪过一丝讶然,果然又补了一句。
“听珍珠姐说,这次除了并蒂莲,老夫人的精心养护的唐婉、小醉仙、案头春也都开了!今年花开得是近几年最好的一次,所以宴席也最是热闹。周围几县也都来人了,都想要一观上品莲的风姿!此外,老夫人还请了好几个扬州和金陵的班子来助兴,届时,一定热闹非凡,不容错过呢!”
程紫玉抬了抬眉。
前世,她打点陶艺品的时间都不够,对于诸如此类宴席全都推了。尤其是她的身份敏感,每每一出现的场合,不少人便会喧宾夺主围到她的身边,或是打探些技艺;或是想沾个光;或是想邀她宴饮;又或是想要她松口给个面子;或是走后门问些程家的私货……
她最烦应酬那些人,所以每每家中姐妹来传信引宴,她都会蹙眉直接推却。
她不去的宴席,何氏虽偶尔会带程红玉赴宴,但鉴于姐姐那闯祸的性子,何氏大多数时候也就能推便推。
如此,经常代表程家赴各路宴席的,便成了二房一家子。
程青玉……这丫头!
适才程紫玉故意没接话,就是要看看这个前世她到最后也没看透的堂妹妹到底有多少真。
结果,她明知自己懒于应酬,却故意泄露这次的荷花开得如何好,如何人多,如何热闹。
这是不愿自己参与呢!
也是,她那么个雄心壮志的,若能代表程家出场,自然能博个万众瞩目。可但凡自己上了场,哪里还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不过程青玉的高明就在她不管多不情愿,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相反还满满的都是殷勤的期盼。而言语,更是热络贴心地让人心生亲近和感激。
“四姐姐,那日落时分,咱们的车便来接姐姐赴宴,姐姐好生准备下?山上衣裳首饰不够吧?这样吧,我带着丫头回府中给姐姐取一趟?姐姐可别嫌弃不合心意才好!对了,山上脂粉可够?要不要也带点过来?天热,扇子不带可不行!姐姐要什么扇子?得配衣服才行,用泥金扇好不好?……”
啧,费心了!
简单的事,叫她一说似乎更麻烦了。
既这般费事,那便顺了她的心意吧!
“不用了!我要做活儿,你们自己去吧!我姐应该在山腰画室,青玉,辛苦你一趟,你自个儿去问她去不去吧!”
“那……”
程青玉很乖巧,立马起了身。“姐姐辛苦了,青玉这就不打扰姐姐了!姐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青玉吩咐!这是大厨房今日镇的酸梅汤,我给姐姐带来了一提!有冰镇着,姐姐喝吧!我再去给祖父和大姐姐送一碗!”
“多谢,有心了!”
程青玉总算离开了。
程紫玉打开了面前洒金的帖子。
王家大宅,酉时,赏荷宴……
她招来了轻雪。
“帮我去打听点事!”
“是!”
……
夕阳西下,程府的马车来接程红玉。
“四姐姐不去吗?”程青玉笑着多此一问。
“没见着人!好像在忙!”程红玉爱热闹,听紫玉的丫头们提起几株名荷开了,自然不愿错过。她的丫头回去给她准备了一身茜红色的凤仙裙,倒是叫她整个人大方明艳了起来。
而程青玉年纪小人瘦,气质也与程红玉大相径庭,更不愿因着艺人家族出身而叫人小觑,于是每逢这种时候便打扮得格外慎重清雅。
天青绿间银白柳叶纹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赛雪,气质柔和,秋水双眸带了一层雾光,叫人忍不住想要探究一番,整个人素雅婉转,颇有几分兰花美人的气韵……
若只单她一人往那一站,不识她的世人多要以为这是哪家书香门第出来的正经深闺小姐。
何氏华氏已先行一步,这两位小姐便先后脚上了车。
这个当口的她们,自然不知两条街外的一个十字路口,有两个丫头正在墙角探头探脑。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入画上前拦住。
“敢问车里坐的是蒋小姐吗?”
一只素手微微打开了纱帘,露出了一张清淡的脸。
“你是……?”
蒋雨萱瞧着眼前这丫鬟,倒是觉得眼熟,或是见过几次,却不记得有过深交。
入画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之人。
……
第五一章 借花献佛()
“这是……程四小姐?”
蒋雨萱和她的丫鬟车夫全都惊呆了。
此刻的程紫玉一身和身边丫头如出一辙的简单着装,若不细辨,哪里能认得出!这位往日请都请不来的大驾,怎会不请自来,就这么叫人不明所以地站在了蒋家的马车前?
“蒋小姐,你我顺路,可否载我一程?”程紫玉笑得温和。
“自是可以的!”蒋雨萱有些懵了。
不懵就怪了!
她与程紫玉虽年龄相仿,也算是打小便相识,几乎看着对方长大,可两人却也只限于见面点头的关系。
谁叫程紫玉每每出现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一众热情的夫人都难插上话,何况她这样病恹恹又内敛的。别说相交,她二人先前就连话也没说上过几句!
而程紫玉的排场素来不小,今日……怎穿成了这个模样,身边又只带了一个丫头?
这事……怪了!
程紫玉两人倒是迎着一众疑问的目光坦坦荡荡上了车。
“四小姐也是去王家大宅?”
“是!多谢蒋小姐相载!”
程紫玉示意了身后。
入画拿出了一木盒,递到了蒋雨萱的跟前。
“这是谢礼!”
蒋雨萱始终摸不着头脑,便打开了盒子。
里边有十只小瓶。
瓶上标注了“人参百济丸”。
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她一闻便知是好东西。
蒋小姐面色一变,自是欲要推辞。
程紫玉阻了她。
“借花献佛罢了。你也知我晕了几日,结果便收了许多的补药。这个,是补气血和不足之症的,我用不上。我思来想去,你用最合适,便带来了!”
这会儿的程紫玉需要悄悄跟去一趟王家。
可思来想去,她还是不愿让人知晓,所以神不知鬼不觉前往最好。于是她便索性将目标选在了这位蒋员外家的小姐身上,正好她想报那个恩。
她感念蒋小姐上一世能够捧出那看病的五两银子和贴身的玉佩。若没有其行为,入画便进不了京,她也不可能知晓荆溪发生的一切。
那么,她报不了仇,自然也不可能回来。
若是这么想,这位蒋小姐才是她得以重新来过的关键人物!
而上一世,虽不知蒋小姐最终结局,可没有那看病的银子,蒋小姐只怕不知多吃了多少苦头!想到这一点,程紫玉心里除了恩还生出了愧。
这一世,别的先不提,她希望可以治好蒋小姐的病。
她回来的当日便打听到了蒋小姐的病情。
第二日,她便求了老爷子找人去了趟金陵。
人参百济丸是前朝宫里的方子,是一位已不再行医的老大夫祖传下来的。有老太爷出面,对方很快便配来了十瓶……
同时,她今日还特意带了入画在身边。
刚刚那场景她看得清楚,蒋小姐连入画的身份都认不出,分明与入画并不相熟。
可纵然如此,上一世的蒋小姐面对走投无路的入画还是出手相帮了,不管基于何种理由,能在那种时候出手,至少说明这位貌不惊人的小姐是个可相交又有是非原则的!
“蒋小姐就别推辞了!这个药十瓶是一个疗程,你先吃吃看,说不能就能一把治好你那个不足,若不成,以后我想法子再给你配。用法和用量盒子里都有标注。”
“这药……挺贵的吧?多少银子一瓶,我……”
“别啊!我既给了你,哪里还能收银子?”蒋家充其量就是家世中等,若是叫她知晓这一小瓶就得要五十两银子,只怕打死她也不会要这盒子药。
“这是别人送我的,哪有我还转手卖出去的道理?放在我那就是浪费,在你这儿这药才有价值,你安心用吧!再说了,我……”程紫玉抖了抖身上那俗气的粉色衣裙。“我这不是有求于你吗?”
蒋小姐是个聪明人。
她当即便压低声音吩咐了下去,命车夫和丫头都不许声张程小姐在蒋家车里……
马车开始行进,程紫玉微微挑了车帘……
果然,路上并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车。
如此,不但程府众人不知她此行,就是老爷子也以为她正在小窑看着……
程紫玉对蒋小姐钦佩,打心眼里便多了几分欣赏,而蒋小姐则有几分受宠若惊,更生出了亲近之心,两人这一路倒是相谈甚欢,不知不觉王家大宅已至。
荆溪上千年来都是陶乡,从制陶到贩陶,甚至是靠着屯陶收陶投机而发迹的家族并不少,王家正是其中之一。
他家大宅依山而建,占地不小,但王家做事偏好“清雅”,所以即便这荷宴办得规模不小,却并无奢华之气。
就连吃喝,也都只供干果点心,清茶淡酒,更是与奢靡沾不上边。
如此,谨慎的王家除了能博个美誉,拉近与各种“贵”人们的距离,更不怕影响知县大人的声誉。
程紫玉一路只垂首跟在了蒋小姐的身后。果然,从侧门进到后园子,都无一人注意到她。
也是,花团锦簇的美景和美人下,她这“小丫鬟”自是丢进人群也找不着。
她悄悄开始打量着周遭一切。
前世的这场宴也存在了,可她忙于做货直接没来。而程红玉则因着她在何氏那边告了一状被关了禁闭也没能参与。
而这一次她之所以走这一趟,除了今晚有她要做之事,更是因着她想看看前世她从没有在意和深究的各路人际关系。
此刻的荆溪正是买卖旺季,今晚但凡目前人在荆溪,有些腕力之辈应该均会到场。若能看透了,这场宴,就是整个荆溪上下关系的缩影。
然而此刻的程紫玉是矛盾的!
她既想要将大局掌控,可又有着她自己的两桩焦虑和担心。
其中一桩,便是她的行为和心性大变,走上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路后,那些原本围绕着她发生的那些事将会如何走向,又将会如何影响整个局面的进程。她若是像上一世一般,依旧应付不来,又当如何?……
夜色渐渐低垂,王府后园子一盏盏纱灯都亮了起来。
偌大一个湖面,开满了一片片的荷。
九曲长桥,蜿蜒长廊,嶙峋假山,一步一景!
夫人们热络打着招呼,姑娘们巧笑嫣然,空气里都是甜滋滋的香风,也不知来自女眷们还是那湖中香花。
……
第五二章 并不简单()
女眷们同是走的一边侧门。
人群中的程紫玉悄悄扫眼瞧向了周围。
今日参宴的姑娘还真是不少,就人数来看,只怕不比两年前王老夫人做大寿时差。
都是来看名花了?
且……诸位兴奋度挺高啊?
她再一打量便明白了!
这是个……少有的,如上元一样,男女不避讳的混宴!
前几年荷宴,湖分了两边,一边男,一边女。而这一次,不但撤去了玉带桥上的那一层纱,就连湖中水榭也开放了。
“今岁的荷宴,有十几品名荷都开了!老夫人的意思是围绕着荷,围绕着湖,围绕着景,名荷开放实在不易,若是拘泥礼节而失了这多年一遇的美景岂不是遗憾?
为了让大伙儿都能一饱眼福,宴席的后半程,姑娘们既可以选择在湖边小坐,也可四处谈心说景,当然,想要泛舟湖面,近距离一赏名荷也是可以的!”
王家的管事姑姑在宾客们边上迎着,细致做着解释。
湖边,果然已备下了一条条精致的小舟……
这才是一众女眷们如此……热情高涨的原因!
花前月下,夏风熏人,看花还是看人,对于适龄的公子姑娘都是个绝佳的机会!
像华氏这样的妇人,只怕更是得要带着程青玉这般的女儿家穿梭于各种不同阶层的名流间,借着拜会相看一番……
若早知今日是如此宴席,是不是就用不着扮成丫鬟了?程紫玉原本以为四处走动不便,于是打算利用身上行头混入男宾区……此刻看来,倒是她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