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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从第一次扬州龙船见面时,朱常珏眼里透出的光就让她不寒而栗。
那是一种算计加上阴毒的眼神。当时程紫玉心下发虚,差点以为看错了,毕竟这是今生第一次见面。
但这会儿想想,或者,那份狠毒是因为他恨她。
毕竟因着她,高家全军覆没,就连高家的大笔银子都到了她的腰包,直接坏了他的大事好事……
高家的崛起本就不寻常,有官盐引子却还去偷偷走私盐,虽有可能是因着利诱,但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他们身后还有人在驱动。
当日程紫玉便怀疑高家后边有大山。后来李纯证实,高家人与京城某一势力有勾结,导致她查无可查……
此刻,程紫玉也只是怀疑。
至少九成的几率,幕后黑手正是朱常珏。
当然有个人可以证实一切,那便是朱常安。
前世程紫玉被囚后,围绕程家爆发了一系列事端。那些幕后人,那些手段,她不知,但朱常安肯定知晓,甚至与那些人有过勾结或利益上的分赃。
可朱常安……
与她势同水火,不找那人联手对付她就不错了,他只怕宁可将秘密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将这事告知她吧?……
等等!
程紫玉面色一冷。
朱常安可不正是去找了朱常珏合作吗?他驱动程青玉的目标,可不正是朱常珏吗?这样就全都说通了。
他做了好大一个局啊!他带回金玉的那日撂下了狠话,说要给她一系列的“惊喜”,这一步应该也在里边。
他说动了皇帝,企图新开陶市,找了金玉和程颢一家为他做事,又企图利用陶市和美人之诱去拉拢朱常珏。一旦成功,他完全可以报复自己,借刀杀人,大赚银子,得了保护伞还强势崛起。
当日程紫玉还嗤笑他是组了复仇联盟。但其实这个联盟里最重要的一组力量正是朱常珏吧?而他之所以选这个人,正是知晓前世朱常珏对自己和程家做过了什么吧?
若当日不是自己谨慎和运气好,此刻面对的局势恐怕将是极为糟糕!
所以,朱常珏正是私盐幕后之人的可能性,已从九成上升到了九成九!
呵!
正是他在江南熟门熟路,所以早就选中了程家,甚至比朱常安还要早就开始了布局?
可朱常安远在京城,当日选谁不好,怎么会那么巧,和朱常珏一样,选中了自己和程家来算计呢?……
“姑娘,刚刚去找夏薇姐姐,还收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
“是程颢和程青玉。”
薛骏程青玉那事后,薛骏被收押,而程青玉被暂时“请”在了潘家一个杂院里,等待事情被审个水落石出。
程颢华氏即便平安回了客栈,却心下忐忑,想寻朱常安讨要说法。
他们一家子都是被朱常安的宏图大计引诱去的潘家,这会儿女儿即便能平安回来,声誉也已毁了。
这笔账,自然只能找朱常安讨要!
而朱常安打算另开陶市的计划泡汤,皇帝愠怒,还跟他追要投资款,偏偏被一大群人给盯上的程家二房还是他给带进程家的……在那种状况下,他急着撇清程家二房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去见程颢。
哪知,刚传来消息,说被单独软禁起来程青玉竟然不翼而飞了。那个院子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今早婆子去送早饭才发现人没了。可院门还锁得好好的,昨晚人也在,婆子完全不知她是怎么消失的。
而消失的时间应该是在昨晚到今早之间。换句话说,程青玉消失和薛骏出事是差不多时间。薛骏和程青玉这事尚未查清,此刻又几乎同一时间段一个疯一个没,怎么看,那幕后之人也是同一个。
马上有人找到了程颢所住的客栈,却发现同样人去楼空。说是今早天一亮,那对夫妇便匆匆忙忙套了马车离开了。
显然,他们是带了程青玉一道离开的。可他们连上房都住不起,还有本事将程青玉从潘家弄出来不成?他们肯定有帮手……
随后,朱常安顺理成章推上了被怀疑的首位。
“程青玉一家子身份不够,如何会出现在潘家?”这一疑问在被程紫玉当场指出后,早就叫几位皇子,包括负责宴席的侍卫长们在内的众人查了个清清楚楚。
是朱常安安排人带进的潘家。
更有不少人看见当日朱常安与程颢一家在一道说笑了。
好端端,朱常安将来历不明的一家子弄进了寿宴,必有所图——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程青玉一家早被众人看作是朱常安的人,这会儿自然头一个怀疑他。
在众人看来,程青玉被扣,最紧张的就是朱常安。
他是不是怕审出些什么?所以将程青玉弄了出去。至于薛骏,那日被指证与陶制指向物有关,恐怕与朱常安也脱不开关系。为防薛骏胡说八道,他出手顺理成章……
恰好,昨晚那种条件下,他这个先前协助南巡的主管还真有那个本事。那不是他还有谁?
然而,先前被太后指定审问薛骏的朱常哲将所有的线索和怀疑整理好,刚刚去向皇帝禀告时,却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于公公传话,说这事到此为止,不查了。不管是谁做的,都不查了。
朱常哲讶异,唯有退下……
朱常哲不明白,程紫玉自然是明白的。
皇帝当日被朱常安忽悠着开陶市,这事若翻出来,就不好看了。自然不能查!而薛骏事关夺嫡,也没必要查了。皇帝心里有数就行了。
程紫玉还知道,不是朱常安做的。
程青玉反击薛骏时,说话条理清楚,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她被扣着只是等待审问,不管薛骏死不死,招不招,她都是安全无虞的。这一点,至少朱常安应该很清楚。
所以他没必要动手,更不需要撺掇程颢带人逃走。
因此,不是为了救青玉的人对薛骏动了手,而是有人故意救了青玉,借以栽赃是朱常安对薛骏动了手。
这样就能说通了。
按着先前的设想,薛骏是大皇子的人,所以那个罪魁祸首只能是朱常珏了:
他让薛骏闭上嘴的同时,还顺带报复了一把。程青玉害他计划功亏一篑,他自然连朱常安恨上了。如此,正好可以嫁祸。
程颢的仓皇逃离,更是证明了他们是戴罪潜逃。
而若真是朱常珏,他的计划还不错,符合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若按着他的估算,朱常安的确将没好果子吃。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那事扯上了皇帝,注定查不下去。
但朱常珏报复不成,这口气咽不下,程青玉只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呢……
就他那手段,会怎么出手还真不一定。
程青玉,自求多福吧!
……
第三七九章 多多益善()
当程紫玉带着圣旨和赏赐到了程家金陵的宅院时,除程家的几人,就连何家的几位也都在。
金灿灿的圣旨,一长溜儿的清单,一串串名字繁复的赏赐,让众人充分见识到了皇室的排场和考究。
礼盒装了三大车。
且所有人均有份。
就连何家两位表兄也欢欢喜喜一人得了一方端砚和一套岫岩玉的棋子。
“这么早,人倒是齐全。”程紫玉见红玉红着脸,也没上来打趣自己,大概已经猜到了缘故。
“你来的正好。紫玉啊,你出嫁前,还能喝了你姐的喜酒,吃了喜糖再走。”何老夫人一脸喜气,挡都挡不住。
程紫玉的婚事被定在了明年春,那么红玉这个姐姐的婚事也不能拖了。按着二老之意,是要赶在她的前边完婚。
今早众人就是在商量这事。
程翾和何老夫人一拍即合,只用了一杯茶的功夫便将红玉和何思敬的婚事说定,而时间则大概定在了两个月后。
程红玉人比花娇,少有地咬着唇红着脸又不声不响,生出了小女儿的娇憨,只看得何思敬目不转睛。
“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离得又近,许多步骤快些进行,争取年前办下来吧!”何老夫人是干脆人,表示今日午后便去找人掐八字,看日子……
何氏则笑说红玉的嫁妆是一直在准备的,只要再添上一些,两个月的时间足足的,哪怕只二十天也够了。
“那就好!能早就早,越快越好,别凑年底,太忙了。”外孙女成了孙媳,老太太是最高兴的。
“说得不错。年底事多,还要准备紫玉的婚事,的确是能错开就错开。”老爷子觉得红玉最近长进不少,虽什么都只学了个皮毛,但何家人都疼她,去了再学也一样。
“那咱们便辛苦些,赶一赶。思敬那屋什么都齐全,重新装一装的事。”
几个长辈齐齐点头。
程红玉闻言只跳脚。
“果然都不疼我,别人家来来回回要几个月议定的事,到我这儿就几句话的功夫。你们心里这么想,也别当我面啊。太伤我心了。”
程红玉左看右看,唯有上来戳了程紫玉的脑袋。
“都是你,都是你,你瞧瞧娘和祖父,巴不得赶紧给我赶走,好给你让位置。紫玉,我可告诉你,你若不好好待我,收买我,给足我甜头,我就赖家里了。”
程紫玉笑得肩头耸动。
“你赖家里,我可不急,自有人急的。是吧?二表哥?再说了,你要出嫁,还要我们疼吗?自有人疼你的,是吧?二表哥?”
“你也欺负我!”红玉上来一捏程紫玉的脸,气鼓鼓一甩袖子就往外走。“就数你最坏!”
程紫玉则笑着冲向了一脸红晕的何思敬。
“姐姐正伤心呢!二表哥还不去开解开解!可得劝她从了大人的话,早些出嫁。”
刚刚走路生风,已行至院门口的程红玉顿时返了回来,伸手就在程紫玉腰上掐了起来。
“你怎么就那么坏,越来越坏了,枉我对你那么好……”
紫玉连连讨饶,并郑重承诺。
“我错了,错了,以后不敢了。我给你打五斤金饰赔礼!”
“这还差不多!”
“五斤黄金,给你打成一整个大金项圈送你出嫁!”
“……”众人爆笑。
五斤重的金项圈,脖子撑得住吗?
“保证你风风光光,金光灿灿!”
结果,程紫玉被追了个满园子跑。
“我错了,错了。与你说笑呢!五斤黄金分十样,每样半斤,打成十件!这可好?”
“这还差不多!当着这么多人,你别想耍赖!”
“不耍赖!但先说好,你既然嫌弃五斤的项圈太重,那这十件,我就分次送出去了。”
程紫玉慢慢后退,一脸笑意憋都憋不住。“你出嫁只能得一件,回门一件,那之后,你每生一个娃,我再送一件。大伙儿都记住了,数清了,当众说出的话,我绝对不耍赖……”
程红玉面红耳热,撸了袖子就冲了上来。
程紫玉则往何老夫人身后躲。
“外祖母,我说的对不对?你想不想要姐姐给您生八个重孙重孙女?”
老太太笑得直不起腰,自然将程紫玉护在了身后。
“要的,要的,多多益善!”
眼看被抓,程紫玉又往何思敬那儿跑。
“堵住她!”红玉冲未婚夫发号施令。“我要撕烂她的嘴!”
程紫玉则眉眼一弯。
“姐夫!”“好姐夫!”
何思敬第一次听程紫玉那么喊他,顿时噗嗤一笑,就这么眼睁睁看程紫玉跑了过去。
“姐夫要不要和姐姐多生几个孩子?要不要十个八个?要不要多多益善?”
“要!”何思敬声音洪亮!
程紫玉跑不动了,直接笑瘫在了椅子里。
“你看大伙儿都觉得我说的对,你可不能只气我一个!要气,你可得连姐夫一起。”
程红玉咬牙切齿。
程紫玉则连连唤着“姐夫救我。”
何思敬觉得极有意思,虽对娘子残忍了些,可小姨子说的话,他实在爱听啊!
“大伙儿都来给我做主,我可一句没说错,这不是鼓励你多生吗?你可不能冤枉了我!”
“你还敢说!还多多益善,还十个八个,那是你那个未婚夫说的吧?你个死丫头,我倒要看看你生几个!你尽管多生,待你成婚,我也给你打十件金器,看你能拿走几件!”
红玉上来,两人闹作一团……
程紫玉心下高兴,今生的姐姐总算能得个好归宿。姐姐和她一样,前世都看走了眼。明明身边就有好的,却一直没发现。这一次,可不能错了。
嫁去何家,至少大伙儿乐意纵容她,她还能肆意欢快地活着。
否则就她那莽撞性子,嫁去哪里都不让人安心啊……
何氏上来拉开了红玉。
“好了别闹了,紫玉,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不知是否错觉,程紫玉感觉何氏面上的笑淡了许多。
跟着进了屋中,何氏锁上了门。
果然,刚刚的嬉笑轻松被严肃取代。
她倒是开门见山。
“娘听老爷子说了,你与李纯先前就有往来?”何氏对此有几分愠怒。
程紫玉点了头。
“那你们可有越礼之矩?”
“没有没有,他不是那样的人。”
“娘暂且先不跟你算那个账。娘要问的是另一桩……”
……
第三八零章 给他掰正()
程紫玉记得,昨晚夜游一直到结束,何氏对李纯都是很满意的。
一晚上的功夫,这又怎么了?
“娘且问你,那个李纯,身边真没有伺候的?”
“没有,真没有!”若是有,皇帝还用这么费劲吗?
“可娘打听了,说她身边有个夏薇的,年轻貌美……”
“夏薇的事,我知道。夏薇只是帮他打点内务的。相当于福伯福妈妈和祖父的关系。其实不止夏薇,他身边好几个这样的。”
“好几个?傻丫头,你就不担心?你真相信?你不怕他骗你?有些东西有些人,趁早,该清理的要清理,该收拾的要收拾,有的事嫁过去才发现就晚了……”何氏愁眉打结。
“娘,我有分寸的。你怕我吃亏也该相信祖父的眼光吧?他都给我相看了近百公子了,只一个李纯是让他满意的。还不够说明吗?
夏薇她们一开始被他留在身边,主要是掩人耳目的。但其实她们各有所长,都会些武,且都是曾一起在前线战斗过的,并没有那些心思。几个姑娘我都见过,也都是好的。而且您放心,夏薇的话,已经定亲了。”
程紫玉一笑。李纯早就怕她多想,将他身边那些事与她说了个明白。
夏薇与李纯的私兵卫长,叫做流风的,一起长大,一道学艺,两人早就看对了眼。那两人已有婚约,待夏薇二十岁,两人便会成婚。其余几个,李纯也都相好了人选。大家都相熟,知道他的为人,也从未存什么念头……
这些事,其实程紫玉通过柳儿也试探过几次。她并不担心。
“真的?”
“真的!”
然而,何氏脸上并未见任何欣喜,似乎那忧虑还更甚了。
“好几个留在身边的丫头却没存心思;一直未婚;万事出挑偏却挑了你;那他……该不会有什么隐……?”
“娘,你说什么呢!”隐疾的疾字没说出来,但程紫玉看懂了何氏的口型。“他就不能是洁身自好吗?”
“洁身自好是好,但这是不是好过头了?那昨晚信誓旦旦,会不会也是掩人耳目?娘有些担心。这会儿娘倒宁可他身边有些妖艳蹄子了。你……”
何氏看了眼女儿,可她问女儿有什么用?
“娘失言了。你就当没听见吧。”
话是这么说,可何氏的眉头压根就没有缓一下。很多男人,婚前表现得越好,婚后便越叫人失望。何氏越想越慌,昨晚李纯一直维护女儿,敬酒来者不拒,还说什么十个八个,多多益善的话。那些话,真那么想,也不用说啊。怎么就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不行,今日宴席,娘要找些京里的夫人谈谈话。这个人选,未免太完美了,肯定是有问题的!”
程紫玉顿时无语……
母亲这是意外之喜过了头,便处处觉得不实际了吧?
她若是告诉母亲,李纯还答应不纳妾,母亲是不是更得确认他有隐疾,有问题了?
倒也不怪何氏,毕竟,一个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的大小伙儿,身边不少娇俏姑娘,却没生邪念,这事本就古怪。这年头,就是穷人家的小伙儿,也都十几岁便开始料理娶妻生子的事了。一般富人家,更是男儿十五岁左右就安排了丫鬟通房陪床……
诡异,怎么不诡异!
何氏对这事上了心。
整场午宴,都在用尽了各种招数打探这事。
午宴散前,果然她眉间忧虑更甚了。
“紫玉,你没去过京里,不知道!”何氏拉着程紫玉去了假山后边小声说话。“京里关于这李纯传言可多呢!还有一种,说他好男风。你懂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对女子不感兴趣。喜欢男的。若真如此,娘是万万不能让你嫁的。”
“……”一时间,程紫玉真不知如何解释了。倒是她一眼瞧见了正憋笑的柳儿……
好不容易安抚又打发了何氏,柳儿才笑开了。
“姑娘别问我,奴婢也不知。所以没法作证。但奴婢曾说过吧,男主子极有可能是雏儿。就那个意思。反正是没见他碰过什么女人。至于男人,咱们也不知,对吧?但咱们总要相信他的,是不是?哪怕他好那口,姑娘也一定能给他掰正过来!……”
程紫玉长嘶了一声。
柳儿最近牙尖嘴利,越发欠收拾了……
其实,对李纯怀有各种担虑的并不是只有何氏一个。
太后在今日午宴上再次暗搓搓向皇帝提到了这事。
皇帝自然是帮着李纯解释了。
可太后言之凿凿,只说万一因着面子耽搁了治疗,不但害了锦溪将来,与程家结了仇,还断了李纯这一脉……到那时再愧疚也来不及了。
太后又敲打起了皇帝,提到了京里之前关于李纯好男风的那些谣言。
皇帝一开始的坚持也渐渐动摇。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