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紫玉看了一会儿,更是感觉以前小看了自己的娘。何家书香门第,何氏仪态很好,与那些贵妇交往时,一点都不露小家子气,不卑不亢,十分长脸。华氏待人接物那做作的热情,比她差远了……
时间一晃,午宴都散了。
午后的主要活动是看戏。
没办法,太后最爱看戏。
所以,祝寿嘛,自然少不了陪太后看戏。
至少从帝后到皇亲们都要陪同。
潘家为迎圣驾,建了一座华丽的戏楼。
虽只有两层,却胜在场地够大。
主台两侧的门都是活动的,全都放开后,足足可容纳近千人看戏。戏楼外围也都置上了位子,楼里楼外,足够所有宾客大饱眼福了。
今日,不出意外的话,程紫玉等的大戏应该就会在戏楼上演。
饭后,开唱。
四大班子,多种唱腔,全有了。
如此盛事,宾客基本都来了。
太后和皇帝坐了主座。
皇帝的下手坐了一众皇子,太后下手则是皇后妃嫔。
程紫玉坐在了太后侧后方,是皇帝指定的位置。
李纯坐在了皇帝后边,他与程紫玉之间就只隔了两张布满茶果的几案。他强忍了好几次看她的冲动,唯有握着茶盏,靠着遮挡悄悄看了她几眼。
实在是……很好看啊!
一曲《麻姑拜寿》打头阵,欢欢喜喜唱了起来。
皇帝将戏折子亲手递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翻了翻,点了几曲热闹的:《群英会》、《贵妃醉酒》和《花木兰》。
太后将视线轻轻飘过程紫玉,她尽力了,今早她再次与皇帝示意过,希望他收回想法,可皇帝没那个打算,更表示太后不想帮忙也无所谓,今日他会自己挑明。
太后知道,这个时候快要来了。即便如此,在点戏时,她还是尽量避开了情爱主题。
台上唱得热闹,而戏折子则已到了皇帝手中。
太后点的戏唱到尾声,皇帝这才慢悠悠点了出《龙凤呈祥》。而皇后点的,则是《天仙配》。
程紫玉低低笑着,真有意思。这两场戏,一个是娶,一个是嫁。但却异曲同工。
《龙凤呈祥》唱的,是刘备过江迎娶孙权之妹孙尚香的故事。皇帝看戏喜欢武戏,喜欢点三国,可什么时候还好这口了?
太后一轻叹,皇帝心意已决,罢了,将来她再从别处对程紫玉做些弥补吧。
很快,那戏折子果然到了程紫玉手中。
皇帝表示她是新郡主,该得个恩典,让她点戏,公然要抬举她。
程紫玉笑着表示不懂戏,让太后帮忙点。
正好一出戏唱完,这准备的时间,自然用来了闲话家常。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来。
“哦?锦溪你不懂戏?”
“是,锦溪出身民间,孤陋寡闻,许多戏都是闻所未闻,实在无从下手。”
“那刚刚演的戏,你可看懂了?”
“倒是能看懂的。热闹又喜气,太后娘娘和皇上都点得极好!”皇帝问的是他点的那出戏,程紫玉故意装作没听出来,可心中已是暗骂。
厉害了,这是要自己效仿孙氏,为了家族联姻,乖乖进入他的后宫了?自己身份虽不如孙氏,可身后的利益倒也不差。
“那你觉得,朕点的这戏如何?”皇帝眼眸缩了缩,等着她的答复。
“都是江南顶尖的班子,自然是一等一的。”
程紫玉再次顾左右而言他,皇帝干笑了两声。不接?又如何?
“母后,朕倒觉得,锦溪身上有几分孙尚香的影子。都是干练爽直,能干出色,是为女子中的精英和人才。”
不用太后应是,皇帝一开口,自有一大堆人跟着边点头边奉承,赞着程紫玉的好。
“话说,锦溪这是多大了?也该嫁人了吧?”
皇帝扫眼人群,“听闻程夫人也来了,朕还没见过,不如请上来说说话?”
何氏早被皇帝的人安排在了不远处,这会儿诚惶诚恐上来磕了头。
“不知锦溪可许了人家?”
何氏表示并没有。
逍遥王喜笑颜开在一边建议了句:不如皇上赏个恩典,给锦溪郡主指个姻缘?
皇帝问了何氏意下如何。
何氏怎能说不,自然表示求之不得。
皇帝和逍遥王明显是早有准备,你一言我一语,再有于公公打个边鼓,一下就在众人跟前都表现出了一个意图:
皇帝打算给锦溪赐婚了!
如此一来,不少人已经坐不住了。
程紫玉的视线扫出去,皇后在笑着等抓时机,昭妃在绞着帕子,朱常安在咬牙握拳,五皇子在蹙眉,何氏在尴尬笑着,太后则只顾抿茶……
身后看不见,但也能听到有羡慕有议论,有咂嘴声也有看热闹的八卦之音……
李纯起身了。
“臣要奏请!”他起身,往皇帝跟前去。
皇帝笑得意味深长。哈,一切早就说好安排好了,太后不帮忙,他一样搞得定!虽不如与太后一唱一和来得简单,但效果一样能达到。
除了他本人意愿,何氏作为程紫玉的母亲已经点了头。
逍遥王代表皇室宗亲,再有李纯这个臣子来求请,一会儿安排钦天监正来说几句,一切自然顺风顺水,谁也没有立场和理由来说一个“不”字……
李纯走过朱常安身边,面露鄙夷,满满都是“跟我斗?这辈子也不够格”的言外意。朱常安见他得偿所愿,气得几乎浑身发抖。
“启禀皇上,锦溪郡主性姿敏慧,柔嘉淑顺,正……”
“皇上,臣妾也想说几句。”李纯刚一开口,便见昭妃已经跪在了他的身边。
啧啧,速度真快!
殊不知,李纯心下已经笑开。
真没想到,朱常安这么耐不住啊!须知为了钓鱼,他可准备了一大段说辞,竟然都没派上用场!朱四啊朱四,沉不住气啊……
昭妃自然是朱常安示意了上去的,事急从权,行为莽撞也顾不得了。
凌晨李纯嚣张至极,坦言将求指婚,当时朱常安就慌张了。
没想到是真的,还真的这么快!
在场哪怕是傻子都看出皇帝要给程紫玉赐婚了,更是无人看不出皇帝、逍遥王、李纯和于公公几人多半是串通好了说辞。
李纯若是一旦开口求请赐婚,皇帝绝不会拒绝。看皇帝那跟亲爹一样的笑脸就知道,不,亲爹也笑不成那样,应该是,跟他自己要纳妃一样高兴……
朱常安心里连连说不。
他的这俩仇敌要是联合到一起,他的下场会很惨吧?今早天亮前他挨的那顿揍便是证明了。
只可惜他的时间太少,他连设法去破坏这两人关系的时间都没有。此刻从上到下都在喊着程紫玉如何好,他总不能跳出来指控她吧?他又没证据。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试着截胡了。
……
第四四六章 不得不说()
截胡,朱常安今晨离开那个客院时便下定了决心。
这种事,先入为主,谁能抢下先机,自然是谁占便宜。
而后来者,于情于理,都要靠边。
至于后果,他早已想过。
哪怕他没成功,也至少可以保证程紫玉和李纯成不了。
那他的目的便已达到。
不过,先前他救了皇帝后,皇帝表示可以满足他一个小要求。他本想着的便是求一个差事或者求一门亲。结果他还没想好,变数就来了。
不得已,他只能用在这儿了。
一直到天亮前他都在盘算,越想越觉得可行。
除了阻挡俩仇敌的结亲,他能获益,还能报仇!
程紫玉今非昔比,比前世强了许多。前世她是商女,今生她是郡主。前世皇帝看不起她,今生皇帝都对她刮目相看。前世她想要被赐婚得去求太后,今生是皇帝要主动给她赐婚……
变了太多!
她的身后有名声,有财力,还有实力。她已经彻彻底底飞上了枝头。五皇子都动心了,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而更诱惑他的便是:报仇!
拆散他们,对他们便已是折磨。
他还要娶她,再次让她成为安王妃!她的人是他的!她的程家也依旧是他的!她的生死,自由,将来,命运,她的一切,都是他的!是他来决定的!
他要折磨她,通过折磨她来折磨李纯!
李纯求而不得,看她受苦,如此,他的两个仇便都报了!
而事实上,这也是他短时间内阻止李纯去求赐婚的唯一法子。
不管成败,他都要先试了再说。
至于该怎么说,他已经教过母妃了。母妃早知那贱人身后的利益,今日自会全力发挥……
此刻的昭妃情绪饱满,声音高亢,一开嗓便将李纯的声音完全压下。李纯也就顺势闭了嘴……
心情很愉悦啊!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
他看见,面前皇帝的表情从惊讶到僵硬,些许微颤,渐渐冰冷。分明是鉴于宾客满堂,才努力压住了火。
呵呵。
精彩!
皇帝以为自己要代表官员奏请将民间郡主程紫玉迎入宫中,朱常安以为自己要求娶程紫玉,可皇帝却不会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说出那句话,朱常安也不会晓得自己一直在等的,就是他的横插一脚。
如此,皇帝的盘算打了一大半,关键时刻被卡住,而承受雷霆之怒的,将是不知其已成挡箭牌的朱常安。敢到皇帝的口边抢食,真想为朱常安摇旗呐喊以兹鼓励。
当然,这只是李纯谋算的第一步。
戏还是要继续的。
李纯垂眸蹙眉,如冰坨子一般叫人望而生畏。
“昭妃娘娘,下官的奏请还未说完。”他一脸怒容,面向昭妃。“先来后到,还请娘娘……”。。
昭妃后背一凛,帕子微颤,可她非但没有停下,甚至连看都没看李纯一眼,继续用她尖利的声音表现着她早已酝酿好的情绪和滚瓜烂熟的说辞。
“娘娘,娘娘!”李纯低喝了两声,昭妃却依旧犹若未闻,他唯有瞪向了朱常安……
朱常安心里笑开了花,索性一勾唇,回了李纯一个轻蔑的笑。哈,看李纯吃瘪,真是太痛快了!
刚刚不是很嚣张吗?有本事的,和母妃比叫唤啊,只可惜他的音量和音高都不够。有本事的,上去阻止母妃啊,只可惜他不敢。
朱常安倒巴不得李纯对自己母妃做点什么。比如:推搡,拉扯。母妃保证让他占个“大便宜”,送他个惊喜。
可惜李纯太精明,母妃如此变相激怒他,可他却依旧与母妃保持着隔开一尺多距……不过,能欣赏到李纯“恼羞成怒”的样子,也是一大快事啊!
皇帝气得发晕!
他恨不得上去将昭妃一巴掌拍死。
这妖婆怕不是疯了吧?她这不但是坏了自己好事,丢了自己和皇室颜面,还打了官员的脸啊!
丢人现眼,她没点数吗?
皇帝低低喝了声“皇后”。
皇后也正烦躁,昭妃这贱人,非但丢了妃嫔们的脸,还要坏了自己的好事啊。
“昭妃你先别说话!让李将军先说!”皇后义正辞严阻止。
可没用!
昭妃已铁了心了。
顶撞就顶撞,反正皇帝早就不碰她了,大不了就禁足,只要有银子花就成,只要儿子过得好就行。豁出去拼一把吧!这种场合,这么多人,他们还能将自己拉出去不成?
很何况,自己说话态度很好,说话也不是无理取闹,他们再不爽也要顾及自己高位嫔妃的身份。
昭妃心下料定,哪怕惹得帝后再不高兴,皇帝也不会不要脸面当众发作了自己!
于是,昭妃笑得如身后台上摆的那圈菊花,没有半点眼力,也看不懂任何眼色,两片唇上下一开一合说个不停……
她夸啊夸,将程紫玉使劲夸了一遍,又赞啊赞,开始赞到了朱常安的身上……
皇后还在低喝,皇帝表情阴鸷,而朱常安则在微微冲昭妃点头。
“如何?”朱常安低声冲身边的朱常哲幽幽开口。
他一直都在观察老五。
程紫玉那个贱人,说今日李纯和朱常哲都会向她提亲。李纯上去时,他便盯住了坐他下手位置的朱常哲。
这家伙抓着茶碗的手在不自觉地颤动,随后猛喝了好几口。
笑话,这个木头他紧张了,他也猜到李纯的意图了吧?
猜到又如何?他什么都做不了。
“没想到吧?最后是我抢了先。轮不到李纯,也轮不到你的,你死了这份心吧!”朱常安低笑着看向朱常哲。
朱常哲他一个皇子还能自己上去当众求娶程紫玉不成?那不得笑掉大牙?这种事历来父母之命,怪就怪,他没有个娘!所以,他城府再深,肚子里坏水再多,也注定他只能当回孬种,眼睁睁看着他人夺食却没他的份……
朱常哲错了错牙,咬了咬下唇,一冷眸狠狠投来。
朱常安一愣,随后将拳头捏得紧紧的。
不会吧?
前世的后来,大皇子和太子两败俱伤,最终成了他和五皇子的战争。相比自己,朱常哲的最大的优势是他和皇帝最像。
不是说相貌,而是手段和心性。
冷血怪物,多疑狡诈,没人知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晓他真正的弱点。他更是从不相信任何人!纵是朱常淇一直摇尾乞怜跟在他身边,也从来没有真正取得他的信任。
哪怕是他的爱妾,只要有人看中他就会送,需要时就可以推出去挡刀。
这样的人,让朱常安头痛不已。
朱常安后来之所以一心追求白小姐,费了全力讨好白将军,更心心念念想要军事上的各种支持,正是怕皇帝最后那道诏书上写的是朱常哲的名字,而不得不为自己考虑后路。
可……
可眼前这货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被自己这么一刺激,总不动声色又平静无澜的他,唇上却沁出了微微的红。他恼了。他竟然没绷住?他竟然将他的恨意表露出来了!
朱常安不爽的同时心下一咯噔。这代表,朱常哲对程紫玉是志在必得呢?还是动了真心?
这贱人,重来一次还真没白活啊,竟将那狐媚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弄得一个个对她死心塌地,非她不可!
朱常安始终感觉头顶绿莹莹的一片,心头火烧一般烦躁……
所有人都没瞧见,坐在第二排,太后侧后方的程紫玉在昭妃出现后,表情有些羞涩,俏脸有些红晕,还对昭妃露出了些许感恩和鼓励的意味。
昭妃瞧见程紫玉的“鼓劲”后,口舌似更灵活,腰板也更直了。程紫玉那小表情告诉自己,她对自己儿子也满意得很呢,这是怀春少女的表情……
事实昭妃也挺满意程紫玉的,当然,是相比王玥文兰等人。
至少她两人说过几次话,那丫头从未表现任何不满或不耐,总是一脸盈盈的笑,静静地倾听,乖乖地点头,不顶撞不反驳,多乖巧啊!
倒是儿子,反反复复,一开始说要拿下程紫玉也是他,前一阵冲着程紫玉咬牙切齿也是他。
昨日为了程紫玉,他母子还闹了一场。
许这家伙是想通了,今日一早便来找了她说是想娶程紫玉,倒把她吓了一跳。
“娶吗?”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一下醒了。
“她是郡主,不娶还难道纳吗?”
“可那也太委屈你了。”
“怕什么!先娶回来再说!”
昭妃一开始对“儿媳”出身还有些遗憾,但想到今后那取之不竭的金山银山,顿时兴奋了起来……
而当时的朱常安看着自己这鄙陋的母妃,心下也是嫌弃得很。他有一肚子的苦,却没法与这亲娘交心。
对着她,那些秘密,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常安留在昭妃那儿耐着性子一点点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给她说了一遍,又叮嘱了一遍……
此刻昭妃看着程紫玉,顿时有了底气。
自己开口提出这事,儿子再拿出先前皇帝的应承,再有程紫玉的意愿,这事还能不成?对了,程紫玉点了头,太后自然也会尊重她的意愿的……如此,谁反对也没用!
这丫头,总算没白费自己平日里送这送那,每次出手都是金银,上次受伤她还送了燕窝,也算是投资了。
也是,儿子那么俊,自己这个母妃那么善解人意,连文兰公主都求着巴结着要嫁儿子,何况是程紫玉这么个小门小户出身的。
“皇上,您说呢?”
昭妃已一股脑将所有的说辞倒豆子般道出,毕竟形势紧迫,速度很重要,总算,她成功抢到了先。
“安儿年纪也到了,眼看他两个皇兄孩子都满地跑了,我这个母妃也着急啊。先成家后立业,臣妾看锦溪郡主就挺合适。年纪上正好安儿比锦溪大了三岁多。或是天意吧,两人排行也一样,都是家里的老四。安儿和锦溪站一起,正是天造地设一对璧人……”
昭妃太忙了,她既要努力组织说辞,又要将视线在太后、帝后,程紫玉和儿子之间扫来扫去,暂时还没发现皇帝越来越冷的眸色。
皇帝的手紧紧按着座椅扶手,关节处早就一片赤红。
好个天意!好个一对璧人!好个天造地设!
笑话!
自己想要的人,看中的人,打算拿下的人,竟被说成与儿子是天造地设!那自己算什么?
胆敢!
这对母子这是故意在李纯开口前抢人,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若不是今日场合非比寻常,他早一脚踹出去了……
“太后娘娘,您觉得呢?”
昭妃注意到太后的面色和眉头均是一松,赶紧开始拉拢战友:
“安儿这孩子,先前南下办事在荆溪就与程小姐有过几面之缘,所以他非但与荆溪有缘,还与锦溪有缘。您瞧瞧,连安儿的王侧妃也是荆溪人,与锦溪还是老友。
而这王侧妃先前救了安儿,之后更是一进门便传了喜讯,更说明安儿与荆溪和荆溪人这剪不断的缘分了。王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又与您有缘,您还与锦溪那么投缘,这都是天意啊!您说是不是?”
太后呵呵笑了起来。听着虽有些乱,可还真就像那么回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