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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就想,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你带着什么目的,你都不该就这么丢了小命。我就那么鬼使神差跟了上去,我当时既想知道你在做什么,也更是为了保护你!
这话我一直没与你说,其实,我就是跟你上船,跟你进舱,我早就动心了。所以我一直在帮你,虽然你似乎也并不需要。
然后我发现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我很羡慕你的家人,也很羡慕你。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想要保护的人,那一刻,我希望成为你的家人,那样,我就既可以保护你,又可以被你护着。
这个心思生出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渐渐的,我就只想被你爱护,所以,将来你来爱护我,我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好!”她忍不住再次将他紧了紧。
身下马儿的奔驰速度明显加快了,人声也渐渐低了下去。路况颠簸,两人只低声细语,待程紫玉从斗篷露脸时,已到了某处山顶。
“……”清净无人,清风阵阵,头顶是不断绽放的烟花,脚下是金陵城的喧嚣,这独享的私密又特别的空间让人心旷神怡,的确选的不错。
所以,并未出城。
“紫金山?”
“没错!这夜半三更,山顶空无一人。也就只这处,方便说话,还能痛快说话了。”
将她搂下马车,他将斗篷系到了她的身上。
“你跟着太后,被拘了太久,很难受了吧?我就是想带你出来嗅嗅自由的空气,这里你唱歌尖叫都无人理睬……”
程紫玉将唇贴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口。
她就是想要亲他一口。
他太懂她了。
他几乎是为她考虑到了所有。
连落脚点,人手,斗篷,她的想法,他都考虑到了。
和前世的朱常安恰恰相反,李纯的承诺从来不是说的,而是一点一滴做的。他在她的身边,用无孔不入的细致来付出,相比下,她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了。
没错,她是向往自由的!哪怕被拘在朱常安身边的四年,她以为已习惯,她以为习惯可以改变,可在午夜梦回时,她也总想冲出那牢笼。
她从来不是贵女,所以她没必要去做贵女,前世她走错了路,这辈子她要为自由活下去而努力!
“嗯,所以,你不要唱歌和尖叫,只想亲我吗?”他舔了舔唇,有甜甜的口脂味,他打开了双臂,“看来我找对地方了!这荒山野岭的,来,爷受着,娘子随意。”
马上坐了许久,程紫玉的腿有些麻,她正敲着小腿,看他面目可憎凑脸过来,顿时好笑又好气。
他由着她推来,没有避开,却是拿手去紧紧箍了她,随后顺势带着她往后倒了下去。
程紫玉惊呼出声。他这仰面倒下,她倒是没事,可他后脑勺后背着地,可别砸出了好歹……
她多虑了。
他的一只脚早勾在了她身后的树上控制后倒的速度。
他带她四平八稳躺倒在了草地。
她在上,他在下。
“原来娘子不但要亲我,还想要扑倒我!”
星光很好,月光很亮,一朵朵绽放的烟火很燃,映出了四目相对的两人眼里的清晰光亮,也映出了人面桃花,并加重着两人心跳的频次……
短暂的时光并不足够用来谈情暧昧,轻轻一个吻浅尝即止,两人躺在草地,两手互牵,看着满天烟火……
“我问过了于公公,事实上,就册封你的圣旨,变了有两次。镇江刺杀事件后,太后就想要抬举你了,她去找皇上商量过。皇上思考后,给你的位份是县主。
但太后不满意,她觉得低了。太后要求了郡主。皇上其实觉得位份本身没问题,你救了太后,这个价,值得。但你的身份太低,一下子蹦太高,会叫人说道。
可太后说,她就是要叫众人惊讶,众人说道。所以这事便被定下了。他们找了逍遥王。逍遥王掌宗室事务,他也提出反对。太后索性便顺水推舟,要求逍遥王先将你认成义女再封郡主,那样你的身份便顺当了。
太后先前从没要求过逍遥王,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随后圣旨便重立了。然而,那道圣旨还是没用上。”
李纯缓了一口气,撑头看她。
“我虽不知后来你返回亭中与皇上说了什么,但应该就是那席话,让皇上又改了主意。”
程紫玉心下苦笑,果然如此。
“皇上为你费了大量口舌,去掉了逍遥王‘义女’那个步骤,却大费周章金口玉言将你抬举成了代表下层阶级的‘民间郡主’,太后惊讶你慌张,当时我也吓一跳。这张圣旨是在晚宴开始前让于公公去办的,所以是临时而为,就连太后和逍遥王都不知晓。他显然是有目的的,你我看出了,太后自然也想弄个明白。”
所以,在两个时辰前,太后去找了皇帝说话。因着之后还要燃烟火,他们便并未回住处,而是找了个三角亭,由李纯和于公公亲自把守着。
李纯正好听了个完全……
“皇帝,怎么回事?”太后开门见山。
皇帝却笑着给太后斟茶递水。
“母后,朕觉得,程紫玉的价值得要好好发挥。”
“说清楚点。”
“她不能做逍遥王的义女。”
“为何?”
“辈分上不对。”
“皇帝!”太后隐约明白了。“那哀家收她做义女!”
“不但辈分上不对,关系上也不对!她是民间来,就该属于民间,所以朕不要她成为任何人的义女。”
太后并未接过皇帝递来的茶水,反而是哼笑出了声。
“你是不想她与皇室有任何关系吧?”
“是!”
皇帝站起了身,直言不讳,语带坚持。
“朕要收她入宫!她若做您的义女,她便成了朕的妹妹。做逍遥王的义女,她便成了朕的侄女。做了朕的义女便更不靠谱了。所以朕不用任何人抬举她的身份,也不用她与皇室有关系,因为在朕册她入宫后,她自然就是正经的皇室人了!”
“哀家与你说过,她不愿入宫。”
“这是她的荣幸!她不是要为她的家族牟利吗?她不是苦口婆心让朕保护和保全她和她的家族吗?她不是要证明她的价值吗?这是最好的办法!”
“皇帝,胡闹!”
“朕不是胡闹!母后,你站在朕的立场上想想,朕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您与大周!”
皇帝义正辞严。
“您不是喜欢她吗?您不是觉得孤单吗?您不是在后宫没有说话的人吗?您不是一直在可惜很快要与她分离,叹息她不能在您身边伺候吗?您不是想要收权吗?
这样正好!她可以一直陪着您,照顾您!您有她作伴,朕也可以放心!还有,她虽一直尽量在不显山不露水,可她的手段已经初见端倪,她又是商户出身,手腕硬着呢!您想要收回部分权利,有她在,正好可以帮您。有些您不便出手的事,也可以由她来做……”
“不,不,哀家懂她,她喜欢鲜活,她不愿……”
“母后,别这样!您可不是什么慈悲的老太太或老祖母。您是太后!您哪怕真要吃斋念佛,也要对大周负责!”
皇帝正色。言外之意很明显,哪怕她不管事,也不能拖了他的后腿。
“您也看到听到了。在扬州,她不过随口一提的东西,立马就见了雏形不说,还有一堆人抢着要与她合作。她还有底气来跟朕谈交易,她才多大年纪,就能代表程家来孝敬朕!她说一成利就一成利!她说开善堂就开善堂!不简单!”
皇帝越说越快。
“还有,她竟然跟朕说军火,说她有把握设计?哪怕此刻没有图纸,朕也足够惊叹,她也足够证明了她的价值了。
再加上她程家的价值,朕哪里舍得肥水外流。谁知道她相中的夫婿会是何人?有郡主身份加持,她选中的人一定不会差!若是权贵,只怕要搅出风雨,若是商户,必定富得流油。有风险!风险还不小!到那时,朕可还控制得了?与其那般,朕何必要去冒那个险?朕又何必与她谈合作?
再退一退,即便她乖巧又忠心,可她那手段干净利落,今日您也看出来了,她不但指哪打哪,还大获全胜,目的达成。朕若不将她控制在身边,程家在她手下,早晚也是第二个万家!到时候朕再想收拾就不易了!大隐患就要早日扼杀!
若仅仅是那般也就罢了,可她还声名在外,江南第一大善主啊!朕从小就被教‘水能载舟’,老百姓的口碑,下层阶级的心态很重要!她恰恰就是那么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朕将她收在身边,更是显示了皇恩浩荡,能收买一大波的人心。
基于以上种种,母后,您觉得对皇室对大周对朝廷来说,将她留在宫中是不是最好的选择?一能照顾您,二能满足她所求,三能监视控制程家,四能收买人心,五能充分利用她,她的家族,她的手段,她的能力,她的买卖……您觉得呢?”
太后哑然。许久,才又一叹。
“那皇上打算何时册她?又是什么位份?”
“这事宜早不宜迟,朕想着,明日……”
“这么快?那皇上为何不索性刚刚一并在圣旨里将她册了?”
皇帝立马切换成了满脸孝心。
“这么大的事自然要与母后商议,而且今日母后大寿,怎好喧宾夺主?”
“皇帝说笑了,既然你都打算好了,还与哀家商议什么?”太后不太痛快,当即便要离开。
“母后,这事您能否隐晦与她提一提?或许,明日由您引出来更合适?”
“这事,哀家不打算插手。”太后迈步离开。她有些内疚,她曾答应过那个孩子,不会强迫她入宫的。
……
第三三九章 君心君言()
程紫玉听得直挠头。
真是不省心!
若不是李纯从头到尾都那么淡定,此刻的程紫玉一定如热锅之蚁般团团转。她就知道逍遥王来去匆匆的仇视有缘故,她就知道皇帝有打算,她就知道变故多半与她或许操之过急的“交易”有关系
皇帝
她有些无语。
他还真是万事只看利益。
“你为何这么平静?”
李纯脸上没有半点担忧,始终流露着一丝笑。
“好事啊!”
“你确定?”
“我确定!”李纯撑头勾了她的一缕发丝。“你可愿意全程都听我的?我保证,你不会入宫,你我还能得偿所愿。”
“你说的,我自然是愿意听。”
“嗯,太后对你是不错的。她此刻两难,不好意思坑你,可皇上说的又没毛病,所以太后明日大概便唯有装聋作哑了。皇上做事顾面子,万事讲究个因果,太后不肯开口,他自然不会贸贸然册封你,我猜明日他必定是要找个由头拐弯到你的身上,所以到时候”
李纯早有筹谋,他一细细道出,程紫玉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深了起来。
若一切按着李纯的计划进行,只要不出意外,他们的确有很大把握不但可以摆脱危机,还能得偿所愿。
他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柔软顺滑,似上好绸缎,让人爱不释手。
“以后我给你买长长的流苏簪子,宝石步摇,翡翠华盛,你这一头墨发生的好,就该戴好的。”
“那个太沉,我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
“你”
“好媳妇。”
“做的。”
她一脸希冀看他。
“做根笄给我吧。”
“好,竹的还是木的?你别嫌弃就好。”
“都行。我还有两个月生辰了,那天我要戴。”
“及笄?那么重要的日子,用我做的笄?”
“嗯!许嫁之礼,戴你之笄。”
“好!自然是好的!”
十指相握,李纯很温暖。无奈时间太紧,转眼已是丑正时分。
“今日彻夜宴席,你我尚且能出来一聚,接下来几日再要独处就难了。我还有几句要交代你一下。”
“你说。”
“皇上做决定时,你可千万别再提什么入赘不入赘,上门不上门的事儿。他不喜欢听,他也不允许人顶撞他。
形势紧迫,你若不稍微退让,便只能入宫了。一切都得从长计议,所以到时候你得先应了与我的婚事,至少断了其他人的念想。至于我答应你的事,并不会变。我早晚跟你回荆溪,保着你和咱们的程家”但可能要一段时间后。当然,这段时间,或许会有些长
李纯温柔又和煦,程紫玉听出了言外意,却也无可奈何。重生后,她的所有目标几乎都得偿所愿,她也不会拘泥于实现的过程和时间。
当务之急是解了入宫的危机,她还不至于为了坚持一个暂时用不着去实现的设想而得罪了皇帝。
而她对程家的将来已经越来越笃定,程家这一世有了不少其他关系保驾护航,一定可以平安无恙
“你有多少把握?”她其实想知道,会有多少风险。
“九成九吧。”
“该不会,你一早便算到了今日吧?连我会被册封也都在你算计之中?”看他满脸把握,程紫玉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厮一直在叫嚣要尽早落定他二人之事,他一定早有谋划。今日皇帝心血来潮才有意让她入宫,可他却已经想好了一出完备的计划?好快!这家伙,素来猴精猴精的,皇帝怕不是也在他的算计中吧?
李纯笑而不语。
“看看吧,总要完全落定后,才知道我的盘算成了多少。”
他目露骄傲,有一丝俾睨天下的霸气隐隐流露。
他撑头看她,浅笑温柔。
“我带你出来,还有个原因。我迫不及待看看明日的结果了。今晚你我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有我伴你,你至少不会太过慌张。”
程紫玉张了张口。
可她知道,李纯带她出来,其实还有一条。
他想听她的故事。独处私密的环境下来听。
可花前月下,氛围越好,她越是胆怯。
故事一出口,覆水便难收。他自不会退却,不会离开,不会收手,可她却怕有什么会变质。
话到口边。
“给我说说万家吧。皇上为何害怕程家会变成第二个万家?万家的势头,朝廷已经控制不了了吗?”她还是怂了。问了句其他。
李纯并不心急,犹若未闻,犹似无感。
“倒还不至于。万家势力越来越大,皇上哪能不忌惮?但万家表现地忠诚,地方声望又极好,缴税积极,四处行善,又不涉政,手脚还干净。每年各种名目送去宫中的宝贝更是络绎不绝。前朝后宫,谁都在说万家好,从名声上,万家就动不得。
但关键,是他们的通番行为。万家自己有商船,大的小的,明的暗的,他们越是在海上如鱼得水,皇上越是不敢动他们。为何?怕!
官逼民反!而海运大船商若是反了,十有八九是会成海盗的!你知道吗?此刻横行东海的海盗头子王海,其实当年就是福建富甲一方的大商王氏一族的长子。当年先帝清缴时一逼迫,他们索性便逃了,跑去海上占了几个岛,自封‘徽王’。杀人抢劫,走私贸易,还贩卖人口,无恶不作。反而成了大周的心腹大患。
所以,万家动不得!皇帝不敢赌。万一又成一窝海盗,那才是鸡飞蛋打!不但没了孝敬,每年官船还得去防去巡去打,那损失将是许多倍。是不可估量的!好在万家多年来都循规蹈矩,小心识相,皇帝勉为其难也就对他们睁一眼闭一眼。”
“所以程家的能力越大,皇帝越必须掌控在手中。”没价值,被人灭,有价值,遭人惦记,价值小了,随时被吞,价值大了,更得拿捏
幸好,他们有对策!
两人抬眼看天。
先前绚烂璀璨的烟火早已结束,留下的是深色夜幕上的满天星辰。
短暂的沉默后,程紫玉紧了紧李纯的手。
“我要告诉你,我的故事。你有权知道,你若要后悔反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先把你的心吞下去,我绝不后悔反悔!”他再次重申,有几分无奈。
程紫玉说了
半个时辰的时间,说完了前世她起伏的一生和她今生所做的挽救。
从她故事的后半段开始,她便泪流满面,瑟瑟发抖。
程紫玉没敢看他,可她知道,他静静看她,心疼地搂住她,他掌心滚烫,一点点将他的体温传导给她
李纯早有心理准备,从朱常安那些梦和那些纠葛,他早就推断出了。她就是小看他了。
若前世他能为她死,他前世都不在乎她的所作所为,他今生便更没有理由放开她了!
事实的确如此。
当故事完整展现,他心头有恨——对害她之人的恨,尤其是朱常安。他心里有悔——他为何没有早些遇上她?比朱常安更早一些,有他护着,一切都会不一样。他心中有痛有怜有爱——都是对她!她前世今生,竟都承受了那么多!
难怪她今生这么拼命,原来是前世那么悲苦!她前世为了家族和丈夫奉献了所有,既要保家,还要争位,结果被人榨得一无所有,落个天打雷劈。世道对她的确不公!
许多李纯先前有怀疑的地方也得到了解释。
所以,她与朱常安第一次见面就设计了对方,痛打出手不止,还送了个王玥给他。所以,她混进高家盐船去查算盐量,因为她已经怀疑高家的盐量有问题。所以,从程家二房到廖氏金玉,都被她斩断了手脚,榨干了价值。所以,她从一开始便说要招上门女婿,只因她要一直努力守在程家赎罪
前世今生,她都那么累。
“我悔恨,也怨恨,更仇恨,所以我多了一次机会。我对不起程家,对不起荆溪,更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你最后怎样了,可我害了你。
这就是我,我就是那么糟糕!我重新回来,是来救赎弥补的!我要挽救程家,我要赎罪,我要弥补我犯的错。”
“你有什么错?”
他拿了她的帕子,细细给她擦着泪。
“你嫁给他,你帮他往上爬,是全为了你自己吗?
你若真有你说的那么自私,那在太后第一次召你入京的时候你就去了。你若真的那么爱他,你何必要等太后连召你五次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