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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注意分寸,别吓到那孩子。”
“母后是真疼她啊!她三生之幸得母后青眼,自当好好侍奉母后!其他有的没的,她就不用操心了!”
太后还要张口,皇帝却意得志满。
“母后静待佳音,儿子一定不让母后失望。”
……
金陵,众人入住的是首富大户潘家。
这次南行为了不增添下边负担,朝廷并未修建行宫大宅,也没有圈地扰民,而是尽量选取了当地与朝廷关系紧密的富户家作为落脚点。
潘家是几朝大族,人丁兴旺。潘家大宅所在的西街屋舍基本都属潘家所有。为了接驾,这些府邸已被打通,连成了一大片。
所以潘家园子比扬州石家还大了好几圈,舒适度也高了不少。
在刺杀事件后,程紫玉身份水涨船高,太后对她的疼宠再上了一台阶,索性连她的住处也安排在了自己的套院里。
于是,程紫玉与太后算得上是住到了同一屋檐下。她虽依旧得了个小院,可鉴于太后这大院里人来人往,这小院自然也并没多少私密性。
这么一来,最不满的便成了李纯。
哪怕是晚上,他也不能随意进出程紫玉住处。他能支开侍卫,却没法控制时刻走动的守夜嬷嬷们。
于是,程紫玉的故事没有机会讲出去,而李纯有话有事也只能通过柳儿去传递……
太后和皇帝的赏赐第二日开始便如流水般到了。
绸缎,衣物,首饰,玩意,药材,一样接一样,叫人目不暇接。东西都不是大件,却胜在稀罕和精巧,随便一样都是珍品。
程紫玉有些目瞪口呆。
在扬州时,她已经置办了一个箱子。
镇江时,她又买了两个收纳箱。
这会儿好,她的东西依旧放不下。
可太后那里却不用她费心,还送来一只精致无比,嵌了玉片和玛瑙的紫檀木箱子给她放“玩物”……
她的祖父程翾也到了金陵,是来赴宴的。
找到程翾后,老爷子二话没说便拉住了她。
“皇上又追订了五千份你那货。此外,公公送来了文书,说是以后程家出的货,都可以先领银子再交货。程家所有发往京城的货物可以免费使用漕运船只,由官兵帮忙押运。还有,程家得了批文,每年可以通过江宁织造上报开发新品,开发费用由朝廷全权负责……”
好几份的文书拿在手上沉甸甸,程紫玉一一翻过却几乎不可置信。
这些文书是她往日里想都不敢想的。
这明显的示好让她莫名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这是给她和程家送风力呢!
程翾捋着胡子。
“你三叔去好好招待了那位主事公公,听他的意思,这还只是个开始,也不知是说圣上的赏赐是开始,还是程家的好日子才开始。那公公话里话外暗示性十足,表示程家是有机会可以成为名门望族的。只要程家愿意。
你三叔给足了银子,那公公在咱们家工坊里转悠的时候总算是松了口,说传宗接代该儿孙来,登高一步该女儿做……”
程紫玉蹙眉,失笑。
“他的意思,我不该去传承手艺,而更该为家族牟利?全心帮助家族登高?”
“应该是这意思。紫玉,京中可是有人相中了你?皇上这是不是在敲打程家?”
“不是敲打吧,应该是引诱。”
“紫玉,你……想入京吗?还有李……那个人那里……”
“您放心!我的主意早已定下。我是立过誓的!我会安心做我的传承人。皇上那里先只当不知道吧,至于那个人,他是有主意的,他会有办法的,我相信他。”
“那就好,丫头,皇权不好惹。你要小心点。”
“嗯。”
天上掉下来的好处叫她心慌,事后程紫玉去试探了太后,可太后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那便是皇帝的作为了。
她心底里,有些怕与皇帝打交道……
到金陵后的第三日,也就是太后寿辰的前一日,按着行程,今日该是去金陵栖霞寺为太后和大周祈福之日。
栖霞寺,三面环山,一面临江,是大周四大名刹之一。
“紫玉,你也去,跟着哀家去!”太后早早便吩咐了下来。
程紫玉本来就要去的,她还有东西在栖霞寺里摆着。
她倒是没想到,朱常安也去了。
他口口声声表示,别说只是受伤,就是只剩一口气,他也要去拜见佛祖为大周祈福……
虽养了几日,可朱常安那毕竟是刀伤而非皮外伤,根本不合适出行。可朱常安那么坚定坚持,倒叫皇帝更刮目相看了。
亲自问过御医后,皇帝点了头。
于是,朱常安成了众人中特立独行的一道风景。他是被软轿抬上山的。当然,作戏全套,他先是要求带病爬山的,只不过是皇帝没允。
皇帝看他越发顺眼,似乎早已忘了先前想要不日将他遣回京城的打算。
……
第三零六章 血染佛门()
一座栖霞山,半部金陵史。
这座金陵古刹是六朝胜迹,历史上的皇帝但凡经过都会来走一走拜一拜,几乎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更有三代皇帝在此建了行宫,尤其前朝康乾帝更在此建了御园,五次前来小住,也不知算是虔诚,还是奢靡……
栖霞的千年辉煌,除因绝美的风光,盛名的枫景,积攒的口碑,自然也因此地菩萨的灵验。
前世的程紫玉,来栖霞寺拜过多次,今生醒来后,她也已来了两次。相比其他人,她已算是熟门熟路。
一众皇亲贵人跟着太后寺中拜佛后,便是听方丈讲经。
用过素斋,太后习惯了小憩,便吩咐众人自行活动。
程紫玉陪着太后去了客院,待太后休息后才出了门。
她去了寺内找方丈。
上次来时,她添了大笔的香油并将东西存在了寺中。
刚至宝殿,却见有人跪在了菩萨脚边,方丈正给他答疑解惑。
只看了个背影,她便认出了其人。
程紫玉忍不住哼笑,是朱常安!
伤那么重,还能跪得笔直,听得认真,当真是虔诚。
他若真的全都记了起来,想必此刻一肚子的疑问,可不是正得迫不及待找菩萨解惑么!
那厢方丈云净大师已经瞧见了程紫玉,转身双手合十拜了一礼。
程紫玉上前打了招呼,方丈知她来意,便唤来了沙弥。入画跟着沙弥去取物,程紫玉没有道理见菩萨而不跪。
她跪下,叩头……
头顶菩萨慈祥,身边人儿依旧,却早已物是人非。
“程小姐不如求支签吧!”朱常安一脸好意,递过签筒。
程紫玉深看他一眼。他笑意盈盈,客套开口,引来了不少同在大殿之人的观望。
见他手中已握有一签,想来刚刚正是在找方丈解签。
“不用了。我事已办完,便不打扰方丈与四皇子说话了。”程紫玉起身向方丈行了礼便离了大殿……
程紫玉没看见,她出了殿后,朱常安抬首望佛,心道他要帮刚刚女子求上一签,他求佛祖显灵,给个明示。
他虔诚三叩首后,摇起了签筒。
他自认诚意十足,定有收获。眼见一根竹签已渐渐露头,他心下雀跃。那根签终于将落。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那签却似被卡,在最紧要关头停住。
他再一摇,那签倒是落了地,却不止一根,足足有二三十根签,撒了个满地,早已看不出最先落地的是哪一根。
朱常安眼中一丝戾气闪过,刚要继续,却被方丈相挡。
“施主所求明显不在控制之中,何必强求?阿弥陀佛……”
……
殿后便是舍利塔,塔后有山岩,那里有一组石窟,约摸有五百余尊不同佛像,称千佛岩。
程紫玉下意识就想往那儿去。
她刚一拜下,身后便有声音转来。
“我回来了。”
那声音阴沉冷酷,叫她后背发凉。
程紫玉不用回头便知,是朱常安。
她更知他这四个字的意思。
他回来了。
他果然全都记起来了!
他倒是坦诚!毫不掩饰!
程紫玉听出了他的得意和猖狂。
他一回来便能绝地反击,提早几年收获了皇帝的青眼。他尝到了甜头,迫不及待来找自己了!
“你也回来了吧?”他被心腹搀着上来。“说几句吧!你放心,我这个模样,伤不了你。”
“姑娘?”柳儿上来询问。
程紫玉点了点头。
谈就谈吧,正好她也想看看朱常安此刻已到了哪种地步,又有哪些打算。
朱常安靠着树坐下,他的人和柳儿一道退下,守去了路边。
“四皇子怎知我在此处?”
“你不在这里,能在哪儿?我猜,你运势不错,得了天助,却不知该感谢天地还是感谢神佛,也不知该感谢哪尊佛,所以这千佛才适合你来跪拜是吗?”
程紫玉暗笑,他是真回来了。
他将她的心思揣摩那么准,正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吧?
“我一猜你就在这儿!真没想到,那日之后,你我还能如何平静相见。”
“四皇子梦魇了吧?民女听不懂。”
“行了!明人不说暗话,只有你我又何必掩饰?程紫玉,我被你玩了好久啊!我竟是到前几日才明白,你我这世初见时你为何对我如发疯一般痛恨,为何拿着划桨那般痛打我!为何不愿给我做货!讹我银子,骗我宝石!做了那么个烂货来膈应我!总算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唤醒了我,让我制止来你的恶行!
要说,你还真是不错!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将你家里的乌糟破事都摆平了,你二叔一家子也被你弄出去了,金玉也藏起来了。还给自己弄了个什么大善主的名头?啧啧,你是宁可把银子全送人,也怕被我弄到手啊!别装的那么个圣人样,你心里只怕在流血了吧?
对了,你前几日画舫上的戏不错!你比前世进步多了,轻易哄得太后连太子妃的面子都不给了。连皇上都对你深信不疑!到底是多活了几年,段数高多了!”
“够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程紫玉一句都不想听了。他自己卑鄙,在他眼里看到的自然都是小人。她也懒得去解释。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若有证据,大可以去折腾,在这里无谓叽歪,无非也就是为了一口气,顺便来宣战!
“程紫玉,有个问题,我必须弄明白!你得回到我!”
“我也有问题想弄明白,那么,不如你先回答我?”
“呵,以前的你,可不敢这么与我说话。”
“你若觉得委屈就给我滚!”
“你个贱人!”
“不满?有本事杀了我!不过只怕你没那个胆量!我倒是巴不得你动手!”程紫玉笑着走上前来,将她笑意满满的脸对上了朱常安。
“我不怕死,你该知道的!但你杀我血染佛门,你这个四皇子也就彻底和皇位诀别了。那对你应该是生不如死吧?我不亏,你呢?”
“你……”朱常安快速出手,一把掐住了程紫玉的脖子,慢慢收拢。
柳儿见状要上来,程紫玉却摇了摇头。
被掐窒息的感觉她记得清晰,此刻朱常安的手还悬着呢!只怕他连手指印都不敢在她脖子上留下!
这辈子,自己活得明白着呢,哪里会将小命搭在这种烂人手上。
……
第三零七章 你的相好()
摊牌?
也好!
事实朱常安已经不是第一次要找自己说话了,程紫玉早就猜到他心里过不去,想不明的那道坎了。
而她就前世也有太多的疑问未知,很想直截了当从朱常安口中得到答案。
比如:私盐那事是谁的杰作?二房如何脱身的?程家的家业分羹者还有谁?其他皇子和皇帝所扮演的角色?太后和老爷子的死与他有没有关系?李纯杀他前后的状况?岸上的防卫?她很想知道,前世李纯能不能脱身,后来的结局是如何……
然而她与朱常安之间即便真能互问互答,谁又能保证对方说的是实话?与其有被对方带沟里的风险,不如自己慢慢摸索,所以,还是算了吧!程紫玉并不想与他过多废话!
朱常安眸中恨意流转,杀气腾腾,凭他的手力想要将自己掐死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程紫玉对此一点都不担心。
此刻的他挨了那么一刀,放了那么多血才爬进了皇帝眼里,他哪里舍得因着自己而葬送前途?
“掐下去!”她笑道。
她没躲,眼皮都没眨一下。
“上辈子的最后,你不也是这样的对我的吗?你还记得你的下场吗?天打雷劈!不如这次再试试?你看看我身后有什么?正好是千佛!你让佛祖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是怎么杀戮的!看看百千神佛会不会再赐你一次天打雷劈!你敢吗?”
程紫玉笑得灿烂,却叫朱常安感到了深深寒意。
“你既不说话,我便当你不敢了!你不敢杀我,那你敢打我吗?你敢叫人来吗?我猜你也不敢!你若那么做,我便也叫人,我就说你对我图谋不轨!你猜太后和皇上信我还是信你?
哦,好像不少人都知你一早在王家就对我有意思?你娘又对我几次三番地示好。你猜世人信我还是信你?我觉得太后会站我,文兰会站我,皇子们也会站我,你觉得呢?”
“程紫玉,你敢……”
“我没什么不敢!”
她噗地笑了。“倒是你,既然你什么都不敢,那我就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
趁着他手还虚扣在她脖子上,她的手肘冷不防地出击了。
对准的,自然是他中刀的那伤口!
朱常安一声哼,扣在她脖上的手顿时缩回,按到了他的伤口。
殷红快速透出,从他的锦袍浸染出来……
他冷汗涔涔,面色刷白,几乎蜷缩在地。
“我再猜一次,我猜你挨了我揍也不敢吱声!”
程紫玉冷哼了一声,“没什么事儿便就此别过了,四皇子赶紧找地方止血吧!”
“程—紫—玉!”他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你!”
她没回头,只是冷笑。
说的好像他本打算放过自己一样!
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她还会怕他要挟?
程紫玉扬长而去,朱常安果然没有大声嘶喊引人过来,而是着急唤着心腹上前……
这一点程紫玉早已料定,他尾随自己出的大殿,从大殿到路上,瞧见他的人一定不少。自己只要反咬他一口,他绝对有理说不清。他赌不起……
程紫玉也知晓,纠缠着朱常安,那个不得不问的问题是关于李纯……
前世的最后李纯一刀砍了他,这让他接受不了。自己把霹雳弹陶壳图纸给了李纯,也让他接受不了。而李纯千里迢迢跟到荆溪,只为找到自己,救助自己,分明对自己不简单,这更让他接受不了。
他一定会想入非非。
在他看来,自己与李纯一定早就有了勾搭,早有了偷摸之举,早就见不得人,所以李纯才会不计后果有胆量杀他!
他或许还会小人之心地猜测李纯之所以不答应与他合作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和李纯不希望他做皇帝,因而一直在拖他后腿。或许他还会认定他前世的各种失利不是因着他无能,而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他一定会极尽恶毒地揣测自己!
他头顶一定感受到了成片的绿色!
他甚至会猜测当时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
是的,他一定会!他一定会对号入座想到,自己分明有孕却三缄其口,正是因为孩子是李纯的而不是他的……
他一定会继续猜想他眼皮子底下的勾搭是何时发生,如何发生。他自以为是让自己做说客找李纯加入阵营,实际自己却早就爬上了李纯的床。自己和李纯一直在看他笑话……
他一定会很得牙痒痒,自我认定是个乌龟王八!……
这些“苦恼”一定正在纠缠朱常安!
可惜今生的李纯并不是前世四年后的李纯,没法为他答疑解惑。所以他想解开困扰,便只有通过自己——这唯一的途径。
只不过……
程紫玉想想就好笑。
真没想到前世李纯的出手还能给朱常安的今生留下如此难以开解的“悬念”。一想到朱常安每日庸人自扰抓耳挠腮的愤怒不甘和气恼,倒也挺叫人畅快的!
所以,她一点都不想解释她的清白!
不过,刚刚这遭见面朱常安话语里倒也提到了不少。
这么短的时间,他竟已派人到荆溪查探了一番,知晓二房和私盐都已被自己解决。也知晓金玉被自己藏起。
他去找金玉了。
然而金玉已不在自己身边,所以金玉唯一的价值也就是那场子虚乌有来自“陈氏族人”的迫害了。
只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金玉已经没价值了吧?
他还真是贼心不死,想来他还是没放弃要拿金玉和金玉手上的东西来拿捏自己了?……
程紫玉行至客院,便瞧见拿了东西回来的入画。
她招过入画,与其耳语了几句,入画点着头快速离开了寺庙……
程紫玉待在了客院,院中守卫重重,柳儿便出去探了一圈。
一刻钟后柳儿回来了。
“他伤势如何?”
“伤口裂开了。没大事,看着惨,养养就好了。御医的止血药撒上去,血就基本收了大半。”
柳儿嗤了一声,“他闹得动静可不小,往回抬去,很快就惊动了正在游览御园的皇上,然后就开始演戏了。”
朱常安的戏码是:
他知道栖霞寺的菩萨灵验,为了给太后和大周祈福,他便见佛就拜。来到千佛岩时,他也未改初心。他不让侍从搀扶,坚持要自己完成跪拜。
因为佛像位置不一,有部分在高处,他山路上行时一个不小心踩空了,滚下来撞到树,结果碰到了伤口……
朱常安说话诚恳,并不过分煽情,倒是恰到好处触动了皇帝。
皇帝对他大赞了一番,并打算惩治他的随行奴才。
可朱常安连身上伤都不顾,求着皇帝开